作者sitala (平地一聲遙)
看板BB-Love
標題[自創] 蝕心(06)
時間Fri Sep 14 17:22:33 2007
整個T市像是一個大的五星芒,分為六個區域。
包括T市警隊以及市政府所在的中央區、T市金融中心,同時也是掌控全
國百分之50資金流量的E區、學校以及圖書館、博物館林立──古叡敬
與夏水劭同居的住處也在此──的南區、T市的醫療中心以及教會還有
墓園所在的下西區,高級住宅區林立的北區以及碼頭以及移民者居住的
上東區。
霍安娜的住處在T市的E區,這一帶有許多商業大廈或是住商混合的大樓
,由於是重劃區,因此要依著住址找人並不難。
古叡敬與小凱很快地找到了霍安娜的住處,同時幸運地遇到了她的同居
男友艾克‧羅斯。
古叡敬按下門鈴,門的那一頭傳來腳步聲,伴著一名男子的嘟嚷聲,「
親愛的,妳又忘了帶鑰匙嗎……你們是?」
艾克打開門一見古叡敬與小凱,有些出乎意料之外地揚眉。
古叡敬出示他的警徽,「你好,我們是T市兇案三隊的人,我姓古,他是
我同事。請問霍安娜小姐是住在這裏嗎?」
「是的……」艾克來回望著古叡敬與小凱,臉上有著掩飾不住的疑惑。
「請問你是霍安娜小姐的什麼人?」
「我叫艾克‧羅斯,安娜的未婚夫。你們……找安娜有什麼事?」
古叡敬沉默兩秒,培養著報訊的情緒,但是艾克已經從他臉上讀到某些
艾克無法接受的訊息。
「安娜她……她怎麼了嗎?」問句一旦問出口,就像是事情成真一般,
艾克開始慌亂了起來。
古叡敬忙道:「羅斯先生,請你冷靜。」他的視線越過艾克落到了他身
後的客廳,「也許我們進去談會合適些,可以嗎?」
艾克這才如夢初醒,「請進。」
他側過身來讓古叡敬與小凱進屋,小凱在古叡敬的示意之下,並沒有坐
下,而是在客廳裏繞來繞去,觀察著屋子的狀況。
艾克則站在沙發旁,看著古叡敬,後者神態平靜地坐下,「羅斯先生,
請你坐下好嗎?」
艾克意識到自己站著的窘態,連忙坐下,一邊穩定自己的心緒,一邊看
著古叡敬,一邊緊張的看著四處張望的小凱,「安娜……安娜惹上了什
麼麻煩嗎?」
「羅斯先生,我們必須很遺憾的通知你,霍安娜小姐的屍體今天凌晨被
發現了。」通知家屬親人的死訊是古叡敬最不擅長的一件事,但他還是
努力的將訊息平靜的吐出。
艾克似乎沒有聽見古叡敬的話,他的表情呆滯了好一會兒,「你、你說
什麼?安娜……死了?」
艾克難以置信地瞪著古叡敬,表情像是古叡敬剛剛掏了把槍塞他在嘴裏
一樣。
「是的,她的屍體在今天凌晨被發現。」
艾克沉默良久,不敢置信的表情漸漸轉化為驚愕與悲傷,最後是一片難
以忍受的寂靜。
「羅斯先生,我謹代表警隊向你致上無限的悲傷之意。」
羅斯呆呆的低頭看著自己交握的手,好久好久才喃喃自語般地說著:「
……她常常這樣,如果工作做不完就會直接睡在公司……」
「羅斯先生,霍小姐若是留在公司的話,不會打電話通知你嗎?」
「會……」艾克呆呆的點頭,「但是,昨、昨天沒有……昨天她公司因
為這一季的球鞋銷量創新高開了慶功會,她也去了,我很早就睡了,因
此沒有注意到她是不是回來又出門了……」
「霍小姐在昨天參加慶功會之前,有沒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古叡敬
又問。
「不……我不知道……」艾克的手爬過頭髮,捉亂了它們,「安娜……
安娜……安娜……」
古叡敬知道接下來的詢問得等到艾克心情平復後才能繼續,於是他要小
凱送艾克到醫院去,並且要小凱從艾克口中問到更多事情──尤其是刺
青,他自己則到霍安娜的公司去了解情況。
第一天的走訪並沒有為案情帶來多大的進展。
古叡敬在八點左右回到警隊將在法醫那邊拍的照片給了王奕翔,還與他
一同討論了案情,兩人都覺得犯人手法專業,很可能事先預謀好,但是
他在霍安娜的公司並沒有問出什麼特異的事件。
她的同事都說安娜是個好人,總是公司最後一個下班,很拼命的員工,
據說她與當木匠未婚夫兩人預定明年結婚,因此一直在存錢,也沒聽過
她跟未婚夫之外的人有過什麼感情牽扯。當古叡敬問及刺青一事,霍安
娜的同事們顯然一頭霧水,口徑一致地說霍安娜沒有刺青,至少,不是
刺在臉頰邊。
小凱送艾克到醫院後,也折返回到警隊,小凱問到的不多,大抵與霍安
娜的同事說的差不多。
艾克對於刺青一事也不知道。
王奕翔答案古叡敬霍安娜一案他們會優先處理,但是古叡敬心中仍然有
放不下的大石。
他心裏一直對那個刺青感到疑惑。
當他拖著疲累的身軀回到家裏,已經是凌晨兩點了。
一進門,面對一室的黑暗,他慣性地環視了下四周,確定家裏沒人,才
將燈打開,走進廚房,他看見了夏水劭留在廚房餐桌上的紙條以及裝有
他衣物的紙袋。
但是他沒有先看紙條,反而是先拿起放在咖啡機上保溫的咖啡壼,為自
己倒了杯咖啡後,打開了冰箱。
嗯,夏水劭有把牛奶處理掉。古叡敬一想到夏水劭是用什麼樣的表情把
冰牛奶喝下去的畫面,不由自主地微微牽動嘴角,然後他發現了冰在保
鮮櫃的食物。
盤子上盛裝的是切得精準的三明治,有草莓果醬口味以及火腿蛋口味的
。
夏水劭極少下廚,或者該說他除了煮咖啡幾乎不進廚房,因此古叡敬見
到這盤三明治時,心裏打了個大大的問號。
於是他想起來壓在紙袋下的紙條。
古叡敬將三明治拿出冰箱,用腳把冰箱門踢上,坐在餐桌旁,拿起紙條
閱讀。紙條內容簡略的條列了下紙袋裏放置的物品清單,也交代了冰箱
裏牛奶喝光以及三明治的存在。
紙條末了有著夏水劭的簽名,工整富條理又透露著剛冷的線條,跟他六
年來在冰箱上的班表裏看見的字體一模一樣。
古叡敬盯著紙條,來回看過好幾次,才將紙條揉成一團丟進垃圾筒。
他知道他該洗個澡,他全身都是汗,而且喝了保溫中的熱咖啡更無助於
止汗,冰箱裏什麼都沒有,只有夏水劭特意留給他的三明治,他依稀聞
得到自己身上的汗臭味,明知道一場熱水澡可以消除他大部份的疲累,
他甚至可以在洗完澡後小歇一下再到警局,但是他就是坐在椅子上不想
動。
他食之無味地啃著三明治,點了根菸來保持清醒。當他吃到史上最難吃
的果醬三明治時,面無表情的他終於皺起眉頭,想起自己忘了跟夏水劭
說冰箱的果醬已經過期該丟了,但他強迫自己將三明治全都吃光,藉以
表示對情人難得貼心的支持。等到古叡敬終於將兩個三明治全都吃光,
他也覺得自己過沒多久應該到醫院掛個急診,以防腸胃炎。
他啜口難喝的保溫咖啡,捻熄沒抽幾口卻不知何時燃至盡頭的菸,自背
包裏拿出文件夾,將霍安娜的照片攤開放在餐桌上,然後對著有刺青的
那張照片大皺其眉。
他取出行動電話,按下快速通話鍵,「喂,是我,有點東西要讓你看,
嗯,我們在你的實驗室會合,我三十分鐘後到,BYE。」
古叡敬將杯內沒喝完的咖啡倒進水槽,清洗了杯子與盤子,接著換過衣
服,洗了把臉,收拾好文件,將之連同紙袋一起塞進背包裏,然後他盯
著貼著兩人班表的冰箱。上頭屬於夏水劭的班表上寫著:晚班,7:00
PM~7:00AM。
他停頓了兩秒,有股想撕毀班表的衝動,但他終究忍住,只是拿了筆在
自己的班表上寫著:外宿,歸期不定。的字樣。
「這……這也太神奇了吧?」王奕翔拿過放大鏡,看著照片上原本模糊
一片的刺青,漸漸變得清晰了。
「你覺得是顯影劑的原因嗎?遲顯影?」
「我想這就是為什麼要換數位相機的原因。」王奕翔幽默的說,他仔細
觀察刺青。
「不好笑。」古叡敬斜睨他一眼,「所以,你覺得呢?」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顯影劑的問題,但是它讓我想起了某樣東西。」王
奕翔放下照片與放大鏡,來到電腦前,進入網站。
古叡敬跟著來到電腦前,在他身旁站定,「T市的神話與歷史?」
「嗯哼。」王奕翔輕應了聲。「你一定不知道T市是一個歷史悠久的城市
吧?她最早於文獻上的歷史可以追溯到西元前兩千年。」
「她的歷史悠久並不能改變有個女人死在防火巷裏,胸腔被剖開,心臟
被取走的事實。」古叡敬潑冷水。
「也許可以。」王奕翔鍵入幾個關鍵詞,然後在一張又一張的圖騰中找
到了其中一幅。「找到了。」王奕翔拿著照片跟網站上的圖片比對,「
一模一樣,那是水精靈羅諾尼亞的圖騰。」
古叡敬看著網站的圖片,發現那張圖片與先前浮現腦海的圖樣一模一樣
,他愣了下,耳邊傳來王奕翔唸出網站上對圖片的註解:
「羅諾尼亞,水精靈,性格多變而冷酷,喜歡捉弄人……神話裏哪個精
靈不愛捉弄人呢?」王奕翔將圖片列印出來遞給古叡敬。「怎麼了,敬
仔?」
「沒什麼,我只是覺得這個圖形很熟悉,但是不知道在哪見過。」
「你當然見過,它是我們的五十元硬幣使用的圖形。」王奕翔拿出一個
五十元硬幣、十元硬幣、五元硬幣、一元硬幣,將它們翻到背面,「你
看,風、火、水、土四個元素精靈。」
「但是霍安娜臉上的刺青是五元大小,不是五十元大小。」古叡敬嘆口
氣,王奕翔的解說並不能解開他心頭的疑惑。
「你是對的。這樣的大小也許是什麼飾品之類的或是印章……」王奕翔
蹙起眉頭,又在網站上尋找有關水精靈的資料。
「它應該是刺青吧?」這是古叡敬的直覺,但是他直覺此案不能用直覺
來辦案。
「會有人把刺青刺在臉頰嗎?」
古叡敬沉默了下,「霍安娜的同事沒見過她臉上有刺青。」
「所以會烙或是刺在她的臉頰上,也許是某種物品,查查也無妨。」
「古董同好網?」古叡敬挑高眉。
「也許有人知道水精靈的事,這些古董愛好者每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王奕翔解釋。
「顯然跟你熟知鋼彈一樣呵?」古叡敬睨著王奕翔,笑道。
「當然,我們都是專家。」王奕翔在聽見古叡敬提及他最愛的物品時,
眼睛亮了起來。
古叡敬無聲的笑了下。
「好了,我把我的問題PO上他們的論壇,現在我們只要等回音。」
「多久會有?」
王奕翔露出古怪的笑容,「耐心,警探,耐心是很重要的。」
古叡敬揚起眉,背脊一涼,顯然等待並不是古叡敬的強項。
「你有消息就通知我。」古叡敬拍拍王奕翔的肩道。
「OK。」
古叡敬轉身離開實驗室,搭著電梯來到位於三樓的兇案組三隊,穿過櫃
台時不忘與值守的員警微笑頷首,經過一條長迴廊,之後左拐,來到大
辦公室,最後在自己的位置落腳。
他揉揉緊繃的太陽穴,有一股破壞一切的煩躁。他不知道是因為夏水劭
做了那兩個三明治的關係,還是天氣,還是限期破案的命案讓他煩心。
他點了根菸,重重吸了口後自鼻腔吐出白煙,他眼神迷茫地看著那嬝嬝
上升的白煙,霍安娜沒有血色的臉色與夏水劭沉冷的面容相互交替地出
現在他紛亂的腦海裏。
古叡敬想讓轉動不停的腦袋稍微休息一會兒,以便迎接另一天的奔波,
然而他的心此刻似乎不想饒過他,強迫著他想著這六年來與夏水劭相處
的點點滴滴;下意識逃避這個問題的古叡敬想將思緒集中在霍安娜的命
案上,但這又是另一波的折磨了,霍安娜的命案他並沒有頭緒,向街道
管理處借調來的監視器要今天上午才會送到,她的未婚夫艾克情緒崩潰
還無法接受進一步的詢問,那個古叡敬覺得熟悉的刺青原來是水精靈羅
諾尼亞,對案情一點幫助也沒有,若是能查出是誰把刺青烙上去……或
是刺上去,會更好──
手機鈴聲響起,響沒兩聲,古叡敬便接起。
「我是。」
「敬仔,霍安娜臉頰上的圖騰是死後才被烙上去的。」是法醫張必喬。
「所以那不是個刺青?」
「不是。應該是用某種工具,而且是在她全身冰凍的時候烙的。」
「使用的墨料呢?」
「我已經將樣本給化驗組了,他們一有答案會馬上通知你。」
「那那個圖樣為什麼會一開始沒人發現呢?」
「我想這就是需要鑑識組的原因了。」
古叡敬苦笑,向法醫道聲謝後收線,他的心思現在完全集中在霍安娜身
上。
然而在塞滿了霍安娜一案的某個腦海的角落,仍有個聲音不停地在問:
你跟水劭到底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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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211.23.128.130
推 TokinoeMina:推,看到敬仔逼自己把三明治吃掉那邊覺得暖暖的..不過 09/14 19:45
→ TokinoeMina:他跟水劭到底怎麼了OAO? 09/14 19: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