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tincta (我存在 在我的存在)
看板BB-Love
標題[自創] 午安
時間Sun Sep 28 01:49:13 2008
午安
「學弟？幫你買午飯吧？」
從筆電中抬起眼幾秒鐘，「不用了，謝謝學長。」
博士班學長倒是露出挺擔心的模樣，「你這樣不吃東西行嗎？會成仙的。」
拿起鑰匙的聲音，「不然這樣，喝個飲料吧？」
「好。」
學長總是很照顧大家，坐在位子上的碩士生想，是不是有家室的男人就會比較懂得照顧別
人？
修改著第六次被來回改著的摘要，以及等等Meeting要用的投影片，蕭藺有種恍惚的感覺
。說不上是因為自己其實沒吃早餐，或是真的是需要吃中餐。
還是說，終於還是到了，必須要和教授面對面的日子。
距離上次尷尬的早晨，已經是第三天。
摘要的反覆修改，總是很剛好的錯過，收到的時候，只有留在桌上的，用書寫體改成一片
混亂的稿子。
蕭藺早早的就到了會議室。
一陣胃痛的感覺，手上拿著學長買回來的阿華田，卻沒有想喝的慾望。
勉強用吸管啜飲了幾口，簡直食不知味。
「學長，加油。」
大學部對自己投以鼓勵的手勢。
指針走得太快，大學部的專題生已經全都坐在位子上。
他們手上拿著的摘要，自己都已經不敢再想到底可能還存在多少錯誤。
又過了一會兒，旁邊的椅子有人坐下，溫和的笑容，正是個性煦人的博班大學長。
「……別太緊張。」
最後沉穩的皮鞋聲在桌邊停下，金屬鋼杯清脆的聲響，和雷射筆撞到桌面的連續音節混合
在一起，就是他的老闆，說十句話總有九句讓人不知道在說些什麼的教授。
而唯一讓大家聽懂的那句，也是透過大學長修練多年的翻譯以及分析所得到的結論。
「時間到了。」教授停下來幾秒，似乎在確定時間，蕭藺眼光飄過去，那份自己先列印給
教授的投影片文件正乖巧的躺在桌上，「那我們就開始吧。」
接收到教授直視的目光，握著雷射筆的手心開始出汗。
自己亂了套的思考終於停下來，清了清喉嚨。
胃是不痛了，但是肚子開始疼了。
該死的身體。
打消了原本站起來以示誠意的報告，蕭藺就這麼坐在椅子上，開始了開場白：
「老師，各位同學大家好，今天我的題目是Study of the molecules associated
with……」
……
一張投影片換過一張，偷瞄著底下的頁數，第三十張，「所以說，先前的研究顯示……
咳咳，細胞生長的抑制是……咳咳咳…透過……咳咳咳……！」
蕭藺知道自己喉嚨突然啞掉是有原因的，連日的熬夜，減少的睡眠和飲食，無形的
壓力……
奇怪的是肚子不痛了。
另外一方面，蕭藺對於自己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分神去想這些無謂的事，感到十分好笑。
「喝口水吧。」
教授忽然這麼說。
大學長遞過那杯接近滿杯的阿華田，自己順從的喝了幾口。
馬上再回到報告的內容，
「抱歉。所以說，先前的文獻指出，細胞生長的抑制是透過抑制細胞增生和促進細胞凋亡
，而其中在郭2006的文獻中，指出在X穩定細胞株中轉染……」
過程中又啞了好幾回，不過清清喉嚨就繼續講下去。
畢竟剛剛喝阿華田的結果顯示：這種濃稠的液體是毫無幫助的。
「而我的Specific Aim（目標）就是比較兩個細胞株在促進細胞凋亡上……」
教授振筆急書的聲音破空般響起來，蕭藺覺得大概是完了。
最後，投影片停在第五十張，Thanks for your attention.
下面小小的字，「熙唯學長、薏玟學姐、蕭藺、妞妞、小胖祝老師教師節快樂！」
教授打開保溫杯，低頭喝茶時鏡片上都是煙霧，說不出是哪種表情。
「我們從第一張來。」
教授的目光直接而專業，「嗯，就是這張，你定的題目沒有問題，Study of the
molecules associated with……」
教授解釋了一陣，「……所以說，你知道用molecules這個字的意義，就是老師不希望你
要非常深入的切入mechanism（機制），而是希望你只要找出可能的途徑，例如是經由粒
線體或是其他……你知道我的意思？」
點頭。
「那，下一張。」
手指聽話的移動。
教授低頭翻了筆記，「這張上你要講的是有關病毒在世界上的分佈，然後下一張……」
「……這張上你剛剛是不是有提80%這個數據？還是說老師漏聽或是怎麼？」
蕭藺看向教授，「是，老師，我有說，但我是指台灣的感染人數……」
「但你投影片上沒寫。」
教授看著低頭的學生，「我想，講述的內容還是要以投影片為主比較適合。」
蕭藺點點頭。
「接下來到第八頁。」
「這裡……」教授沉吟了一下，「引用的文獻稍微少了點，可能需要充實一下……熙唯，
可能需要你幫忙他。」
大學長向教授點點頭，然後又向蕭藺微微笑著。
不過顯然蕭藺呈現另外一種的僵硬狀態。
肚子好像又要痛了。
「接下來……」教授的聲音總是帶著說不出的威嚴，「這裡你講的很好。」
蕭藺這下死死盯住自己的投影片了。
「你把這篇paper和前面的地方連接的很好，這個轉折很不錯。」
喝茶的聲音，蕭藺連氣都不敢喘一個。
在研究室裡教授就是老闆。
老闆一喝茶，大家都喝了茶，當然，正忐忑的那人除外。
「接下來大致上也都沒什麼問題。」
翻頁的聲音。
「Specific Aim（目標）這部分……」語氣裡的遲疑顯示出教授正在斟酌用詞，接下來講
的顯然有很大的問題，「你比較這兩個細胞株的表現，似乎沒有辦法表現出目的性……在
這邊上，熙唯你有沒有什麼看法？」
「……似乎是這樣，老師。因為他是做抑制細胞凋亡分子與促進細胞凋亡分子的比較，這
樣是不是現在已經初步做出的粒線體途徑之外，再讓他去找……」
老師已經和博士班大學長討論起來，自己則相對於越來越深奧的內容呈現鴨子化狀態，簡
而言之，就是鴨子聽雷，而且不能移動，注定被雷擊中的情形。
「……所以，蕭藺，你知道老師的意思嗎？」
要點頭也不是，不點頭也不是，胃痛也不全然是，肚子痛也不全然是。
大學長出來解了圍，「老師，我會再跟他確定一下內容。」
「嗯。」教授顯然認為這樣是可行的，「所以preliminary result（初步結果）我只接受
後面我們剛剛說的那張蛋白質電泳，前面那兩張比較並沒有實質上的意義，所以標題不能
放preliminary result。修改一下。」
大學部可能不懂，但大學長顯然明白這件事的重要性，這樣……自己就等於下下週在研究
會的正式的報告會只剩一張DATA（實驗成果）了啊。
教授忽然開了口，「蕭藺你也不要覺得挫折，剛到實驗室前期也都算在摸索，學習，當初
熙唯也是磨了好一陣子的。」
大學長臉上的笑有點苦。
「那我說的差不多就這樣子。熙唯或是其他……」教授的眼光環視了大學部一圈，「……
有沒有什麼想要補充的？」
博班大學長說話了，「學弟，第十八張，你說Wnt這個分子透過microarray（微陣列技術
）有被upregulation（正向調控）的情形，但是應該是剛好顛倒，是downregulation（負
向調控）才對。」
蕭藺忽然醒悟，「是，沒錯，我說顛倒了。」
教授也出聲，「嗯，得確。這是熙唯發的paper，果然是作者最清楚。」
教授笑了，全場就跟著笑了。
包括被雷擊中還東倒西歪的碩士生。
大學長看著學弟硬擠出來的微笑，覺得該是時候了，
「老師，吃蛋糕吧，教師節大家買的。」
大學長站起來為大家分切蛋糕的同時，蕭藺原本想動身，但一陣頭昏眼花，又坐了下來。
好像是血糖過低。
「你是不是身體不好？」
教授忽然這麼問。
「沒、沒有。」
「你平常有時候也很沒精神。讀研究所壓力很大，要做的事很多，但身體很重要。」
蕭藺這下胃痛與肚子痛一同轉化成頭暈，眼前一陣白花花，「好的，教授，我會注意。」
「吃午飯了嗎？」，剛恢復過來，才驚覺教授站在自己身後。
「這給你，不要不吃飯，很傷身體。」
蕭藺一直點頭。
「那謝謝你們。」教授手裡拿著大學長再遞過的一枚蛋糕，「老師收到了。不過我有事，
要先離開。你們慢慢吃，再討論討論沒關係。」
教授走了之後討論室就變得鬧哄哄，反映出兩極化的生態。
在心情放鬆了之後，才仔細看了巧克力蛋糕上的圖案。
「午安？學長，為什麼蛋糕上面有字？」
大學長由調解櫻桃分配事件回過頭來，「喔，原本蛋糕上的字是『早安午安晚安祝老師平
安喜樂，教師節快樂』。」
這是什麼爛詞？
「我也覺得很怪，但那間麵包店老闆說是有人訂了又不拿，乾脆便宜一百五賣我，所以我
就買了。」
想起剛剛嚴峻教授口裡吐出的叮嚀的話，討厭的巧克力口味的蕭藺，難得的把蛋糕吃了下
去。
「其實教授今天中午也沒吃的樣子。」大學長忽然這麼說。
「啊？」
蕭藺停止咀嚼最後一口蛋糕。
「我記得老師今天十一點的時候就直接去理學院開會了。」
蕭藺木然的吞下那口微甜又有點苦澀的巧克力滋味，心裡卻有點亂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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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觀眾要求（？），因此產生午安篇.........
其實他們兩人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嗯？我不是說過這是不負責任的極短篇嗎？）
蕭藺：...你要對人家負責任啦（大誤？？）
教授：那要吃晚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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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身，只是一閃神，
擦肩，卻是花費了一整個瞬間。
而其實所謂人生，也不過就是短短那麼幾個瞬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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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1.74.56.105
推 NEETENIN:好.....好看 揪～竟～教授跟學生之間有什麼姦情呢！ 09/28 04:58
→ NEETENIN:錯字 最後沉穩的皮鞋生.....皮鞋聲 09/28 05:01
謝謝抓蟲^^
推 saraclaire:沒有任何頭緒啊<囧> 09/28 11:17
所以沒有頭緒就是最好的頭緒（大誤？)
也就是大家腦裡所有的可能性有都可能成真XD（誤更大？）
※ 編輯: tincta 來自: 203.67.201.4 (09/28 16:20)
推 Fully:小唯出來串場耶XD 不過這邊應該是蕭同學和教授...是一對？ 09/28 17: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