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kandinsky:如果我是一隻烏龜，我想縮回我的蝸牛殼裡XD 01/07 13:14
→ kandinsky:難道烏龜跟蝸牛也有姦情？ 01/07 13:15
推 Maplelight:只有中間變成蝸牛XDDDD 01/11 11:16
一、
「我喜歡你。」
對方眼神露出了些微的詫異，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冷冷地哼了一聲，那笑容讓
我產生十分不好的預感，眼看他慢慢將那雙看起來十分有力的膀臂抱在他胸前，好
看的嘴形慢條斯理，用那好聽的聲音。
「我問你，你認識我嗎？」
我錯愕，點頭，當然認識啊，你是我的常客，我還一直記得第一次見面的情形。
就和平常一樣是個沒什麼客人的下午，我和幾個同事一起坐在店裡頭閒聊，聊
著八卦雜誌內容、最新的髮型設計、最近流行的事物還有Judy的男朋友，很帥也是
我的菜，我沒和同事透露過自己的性向，但是聽著聽著，內心起了幾分羨慕。
我是個髮型設計師，在這間店已經待了兩年，前男友是店裡的客人，在這大多
數是女性光顧的店，少數的男性客人常常會透露出些微的訊息，我的雷達一向很準。
一個高大的男人推開我們店門，我和兩個同事同時喊聲『歡迎光臨』，是個高
瘦的男人，而且蠻帥的。頂著有點亂的頭髮，你進門後站在門口打量我和兩個同事，
我們連忙招呼你，問你需要什麼服務？
「洗頭。」
兩個同事是前輩，而且你是第一次來的客人通常不會指定設計師，所以原本是
Judy要為你服務，你坐上椅子後對著鏡子裡頭Judy親切的笑容說，「我要讓男生洗。」
那之後，你就是我們店裡的常客。或者說是我的常客。
「那你知道我的名字嗎？」
我充滿自信地點頭。
有個下午你打電話來店裡預約要洗頭，我一聽就認出是你的聲音了，但還是假
裝陌生地問，請問您是哪位，請留下電話和名字喔。
其實不用留電話的，但就是偷偷記下來了，哈，甚至覺得這名字十分親切。
也是同樣那個下午，Judy偷偷問我是不是gay啊，我大方地點點頭，「我從一開
始認識你就有這種感覺耶！」
「為什麼是我？」
我頓了頓，被這突如其來的冷冷的語氣嚇得不知該如何說起……
不不不，我不相信一見鍾情的，原本我只是當你普通客人罷了。你總是很沉默，
所以我只能偷偷在鏡中打量，年紀大約三十，穿著不算太亮眼，但好身材讓你不管
怎麼穿都還是容易引人注意。
固定每隔一天就會來洗頭，對於我的服務從無任何微詞，總是安靜地看雜誌，
或者閉著眼睛，不知不覺就變成很習慣這樣安靜的時光。
大概是認識你一個月之後，Judy和小雅約我上班前一起去吃早餐，我沒有吃早
餐的習慣，平時是會拒絕的。但那天心情不太好，也許是因為你來洗頭時發現你剪
了頭髮，不是我剪的。
帶著一點點自暴自棄的心情答應，隔天出現在她們約定的咖啡廳。這間咖啡廳
有不太好的回憶，發現換了裝潢，也許也換了老闆。
你相信緣分嗎？哈，我自己都覺得很蠢。但沒想到，你竟然是這間店的新店長。
還是一樣有點亂的頭髮，你一走進店裡大家都對你行注目禮，然後你走進員工辦公
室。Judy和小雅也認出你，所以結帳的時候偷偷問了店員你是誰。
「你又何來勇氣跟我講這句話？」
我還是沒有回答，我從頭到尾都是沉默……
知道你的店以後，我習慣性地去光顧。只希望有天你會發現我，或許和我打招
呼，或者和我四目交接，只要能夠彼此注意到，我就心滿意足了。
我故意挑你沒來洗頭的日子，這樣才能天天見到你。內心重複練習了上萬次，
你在店裡見到我時會是怎樣的表情，怎樣的對話，我要怎麼跟你打招呼，手勢要如
何。
運氣很好，但也很差。你總是在店裡，但從沒注意到我。
「『我喜歡你』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喜歡？欣賞？愛？你愛上我了？無緣
無故為什麼愛上我？我和你認識嗎？據我所知，我不過是你的常客之一。我們有聊
過天嗎？有認識彼此嗎？我有主動向你示好嗎？或者你有向我暗示過什麼嗎？」
雖然早猜測這份愛情有很大的可能是我自做多情，但沒想到會如此狼狽。
「所以，你是在跟我告白嗎？」
回到現實。
今天下午你和平常一樣來店裡洗頭，我終於鼓起勇氣開啟話題。
「對了，你們店裡的鬆餅好好吃喔。」
我對著鏡子裡頭，那個和平常一樣看著雜誌的酷臉說道。
「嗯。我們店裡最受歡迎的食物。」
我以為你會問我怎麼知道你的店，你的回答讓我產生了無限希望和想像－－你
有注意過我，你知道我有去過你的店，不只如此，你總是固定來找我洗頭，雖然很
不熟的樣子，但也知道彼此兩個多月的時間了……
雖然知道一切只是我自做多情的機率也是存在的，但無論如何，就這樣吧，與
其繼續患得患失，不如豁出去了。
所以下班以後，我到你們店裡，和平常一樣點了鬆餅還有咖啡。
我期盼好久的事情，是你送餐點過來的。
如果真有緣分這件事情，現在應該就是兩條線交纏在一起的機會吧？
「呃，請稍等。」我的手在發抖。
手上仍拿著托盤，你停下了動作，站在桌邊望著我。
「我有點事情想跟你說，方便出來一下嗎？」
「我是GAY嗎？我是的話，憑什麼要愛上你？我不是的話，光是身材我就可以把
你揍一頓。啊，或許被揍一頓還比較浪漫，因為你可以塑造個悲情的模樣，或許會
有下一春英雄般地出現？然後同樣的告白再次上演。還是說我看起來像個好人，我
會跟你說『對不起，謝謝你。』我要謝你什麼呢？謝謝你的愛嗎？可能造成我困擾
的這份愛嗎？這是愛嗎？喔，用你的語言，『喜歡』。」
如果我是一隻蝸牛，我現在只想縮回我的殼裡。
「一句：『我喜歡你』，你到底希望得到什麼回應？我笑著跟你說，『我也是』，
吻你或者一個深情的擁抱嗎？為什麼我會愛上你呢？」
如果我是一隻烏龜，我想縮回我的蝸牛殼裡，躲進龜殼深處。
「或者，你只是想留個特別的紀念，只是希望傳達你的心意，沒有別的意思？所
以我就得要無緣無故的被你告白嗎？沒考慮過我的觀感嗎？如果真的喜歡我，就要
這樣為了自己一時的情感而造成我的困擾嗎？既然來告白了，一定還是帶著一點點
希望吧，即便只有百分之一的機率、萬分之一的機率，希望有個神蹟出現？」
或者，拜託再給我一個保險箱，把整個龜殼都鎖到深處，密碼只有你知道，永
遠都不要放我出來。
「真的有神蹟嗎？你信神嗎？」
「究竟四個字能表達什麼？我完全感受不到你的心意。」
多希望我可以化成一陣煙消散在此時此刻，永不要在他面前出現。
「最後，」
週遭嘈雜的聲音終於回到耳中，剛要告白的心跳聲與眼中只有他的情景，顯得
相對諷刺。這才是真實，卻是如此絕望。
連猜都不敢猜他想說的『最後』是什麼。眾聲喧嘩仍蓋不住那總是最吸引我的
獨特聲音。
我的情感若真如他口中所說的如此不值，除了困窘以外，為什麼我會如此悲傷。
只因為我沒有他那麼能言擅道，只能用一幕幕的畫面感知一切，結束一切嗎？
「我只對重要的人才會這麼多話。……明天請務必再度光臨。」
咦？
二、
「我喜歡你。」
我錯愕地望著眼前，眼神閃著不安的光芒，瀏海隨著風微微飄蕩，個子嬌小，
皮膚相當白嫩，……我常去光顧的髮廊設計師，以及本店的常客，這位先生。錯愕
的是剛剛從他說出口的這句話。
我冷笑一聲，一時間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
「你認識我嗎？」
我目測他大約二十出頭，從第一眼看就直覺他是個同性戀。
其實，我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他正低著頭，喝了一口本店的招牌咖啡，然後
皺著眉頭，我想他是不是快哭出來了，但沒有哭。一個男人出現在他面前，坐在他
對面的空位。
對方拿起他面前的咖啡，一飲而盡，然後起身離去。只剩下他一人繼續坐在那
空位，眉頭皺得比剛才還要緊。
我不相信一見鍾情，但他的確引起了我的注意。
「那你知道我的名字嗎？」
原本前妻打算賣掉那間店的，自從我們離婚以後。
雖然我不愛女人，但為了世俗的眼光曾有過一段婚姻，結局是草草收場。
這間咖啡廳是她一生打造的夢想，離婚以後她說她想去別的地方發展。我搬回
和父母同住，沒有正經的工作，沒事就跑來這間咖啡廳泡上一天。所以我買下來了，
除了給自己一個謀生的工作，那時有個小念頭在心中，也許有機會再見到他。
她離開的前一天，我正在打點新店面，她留了一句話給我，「你在店裡偷瞄男
人的視線，比正眼看我的視線還熱絡。」
「為什麼是我？」
我有一個姊姊，是髮型設計師。我的頭髮一向都是交給她來幫我處理。
那天只是很平常的日子，姊姊店裡頭的客人卻多到很不平常，她說做生意像抽
獎，莫名其妙人突然很多的日子就是中頭獎。
我不想等，隨意亂晃到了另外一間髮廊，明亮的店面，乾淨的擺設，和姊姊的
店差不多……
當我踏進門裡時，我再次告訴自己，我不相信一見鍾情。
但見到了第二次呢？
「你又何來勇氣跟我講這句話？」
我拿了他們店裡的名片，知道了他的名字，非常單純的使用本名，上網隨即查
得到他的資料，電子郵件。
於是我養成了每隔一天便去他那兒光顧的習慣，他洗頭的專注模樣，有時候嘴
會微微地分開，瀏海有點太長時便會搔搔額頭，有一次他額頭沾上泡泡，他隔了好
一下子才發現，我正透過鏡子盯著他，他難為情地別開眼然後擦擦額頭，尷尬地又
對我笑笑。
總是很客氣，非常細心。雙手十分溫柔，表情十分認真，雖然我總是拿著雜誌
或者閉起雙眼……但一切的觀感都集中在頭上的那雙手，我無法抑止愈來愈想得到
他的想法，但我能怎麼做？我可以這麼做嗎？
「『我喜歡你』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喜歡？欣賞？愛？你愛上我了？無緣
無故為什麼愛上我？我和你認識嗎？據我所知，我也不過是你的常客之一。我們有
聊過天嗎？有認識彼此嗎？我有主動向你示好嗎？或者你有向我暗示過什麼嗎？」
像是第一次見到他一樣，我的雙眼是為了追隨他而存在的嗎？
一走進店裡，我瞄到了熟悉的臉，說來可笑，我從沒如此失控且不理智，他本
來就是本店的客人，生活圈也在附近，再次出現是正常的。但我還是無法控制，甚
至身體微微地顫抖，對於一個稱得上不算認識的人如此著迷。我只好匆忙走進員工
室。
往後他常常來店裡光顧，我若是一三五到他那兒洗頭，他便是二四六出現在我
這兒。我可以把一切推向對我有利的想像嗎？但我無法為他服務，我不想讓他發現
我發抖的雙手，難堪的窘境。
甚至像所有戀愛中的人一樣患得患失，他真的知道我是店長嗎？也許是因為喜
歡店裡的食物，或者只是一種習慣？是我嗎？
「所以，你是在跟我告白嗎？」
明天是他生日，計畫是，今天去讓他洗頭，明天他應該會來店裡。明晚公休，
讓店員全部下班，但大門仍開著，只為了一個人。
沒有燈光，只有燭光。
豁出去一切地傳達自己的心意，甚至連台詞都一再地經過演練。
「我是GAY嗎？我是的話，憑什麼要愛上你？我不是的話，光是身材我就可以把
你揍一頓。啊，或許被揍一頓還比較浪漫，因為你可以塑造個悲情的模樣，或許會
有下一春出現？然後同樣的告白再次上演。還是說我看起來像個好人，我會跟你說
『對不起，謝謝你。』我要謝你什麼呢？謝謝你的愛嗎？可能造成我困擾的這份愛
嗎？這是愛嗎？喔，用你的語言，『喜歡』。」
和計畫完全不同的是，洗頭時他突然主動攀談，並且在今晚就出現在店裡頭。
那麼他明晚還會出現嗎？
我掙扎了非常久，店員原本要送出去的咖啡又被我攔回來。
我端著咖啡的手還是很不自然地僵硬著，食物和飲料送到他桌上。過度僵硬卻
讓我怎樣都無法開口，『明天請務必再度光臨』，在心裡頭重複了上百萬次，眼看
我轉身就要回去了，錯過了我便什麼都無法說了。
他卻突然叫住了我，然後來到店門口。
「一句：『我喜歡你』，你到底希望得到什麼回應？我笑著跟你說，『我也是』，
吻你或者一個深情的擁抱嗎？為什麼我會愛上你呢？」
一切的事情都十分脫序。只差那麼一天的時間，為什麼完全走了樣？
「或者，你只是想留個特別的紀念，只是希望傳達你的心意，沒有別的意思？
所以我就得要無緣無故的被你告白嗎？沒考慮過我的觀感嗎？如果真的喜歡我，就
要這樣為了自己一時的情感而造成我的困擾嗎？既然來告白了，一定還是帶著一點
點希望吧，即便只有百分之一的機率、萬分之一的機率，希望有個神蹟出現？」
甚至我自己無法克制的炮火連攻，我的心也動搖了，他若在此時甩頭就走，或
者像那時喝咖啡而深鎖的眉頭，那樣的表情瞪著我，我肯定會跌入萬丈深淵的。
「真的有神蹟嗎？你信神嗎？」
「究竟四個字能表達什麼？我完全感受不到你的心意。」
但是，總而言之，就是對於他搶先告白，而且告白的內容竟是如此毫無誠意，
這件事情發生的如此讓人錯愕，令我感到非常不爽。
是不是我該重新考慮對於這個人的愛了呢？如果我真的要重新考慮，我大可轉
頭就走。
他的表情卻是像隻挨罵的小狗，竟毫無怨尤接受我這莫名其妙的脾氣。
最不爽的還是我自己竟仍是高興，只想要給他一個擁抱或者一個深情的吻。愛
情是如此俗套。
「最後，」
『首先，祝你生日快樂。我想跟你說些話。雖然接下來要說的事情十分愚蠢，
聽起來也像天方夜譚，甚至有可能造成你的不舒服，但請不要覺得我是變態或是跟
蹤狂，一旦陷入愛中，誰都會變得有點痴狂。我內心總會有點期許著彼此能夠有一
樣的感覺，但我知道被愛矇蔽時是很容易犯傻的。無論如何，還是要將我的感覺傳
達給你，……』
「我只對重要的人才會這麼多話。……明天請務必再度光臨。」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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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官居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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