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華區beta BB-Love 關於我們 聯絡資訊
  八、前男友   許敬澤,美髮三甲班代,高二曾任學生會長,現任鋼琴社長,……一個理著三 分頭的娃娃臉。   很難想像一個短短的光頭坐在鋼琴前的樣子,但許敬澤就是,毫無違和感,優 雅的畫面,背景好像被自動切換成亮白的畫面,週遭似乎還都是花朵,像在仙境一 樣……   琴音結束時的掌聲轟動,這只是一場社團年度成果發表,校長、學務長都親赴 現場,禮堂內更座無虛席,支持者海報散落在觀眾席各處,尖叫聲搭配著掌聲,是 今日社團成果發表壓軸好戲,也表示著今日活動到達尾聲。   最後,現任學生會長代表獻花。   而我,就是現任學生會長。   手上的花讓我的鼻子極不舒服,是花粉還是花香我不知道,總之鼻子很癢,因 為聽不懂鋼琴,不知道何時音樂會結束,又不希望造成活動當中有任何空白,所以 花一直抱在手上,站在後台,許敬澤的位置剛好是面對著我,但演奏期間他連一眼 都沒往我這兒看過,是如此專注。   表演結束,跨出腳步,走上舞台,許敬澤此時正與台下觀眾行禮,轉頭看見花 先是詫異了一下,在花叢中四目相交時,他笑了出來,我如釋重負地把花交出去, 他接過花之後隨即單手勾上我的背,胸口碰上了胸口,耳邊傳來一句謝謝,我雙手 也搭上他的背,當然,台下的尖叫聲還是少不了……   只差沒向全世界宣布我們是情侶,讓大家把這個曖昧的擁抱留在諸多臆測和解 釋之中。   高一剛入學時,開學典禮上的學生會長致詞,他一上台便是一陣騷動,會長等 同人氣王好像一直是本校的傳統。   首先看到的,整齊的制服,那時頂上還有頭髮,帥氣感十足的髮型,一臉自信 的笑容,和好看的臉孔,我嗤之以鼻地想學校是在選校草還是選會長?一個美髮科 的娃娃臉男孩也可以當會長?   開始致詞,乾淨爽朗的聲音,有條不紊的思慮,絕不無聊也不空洞的談話內容, 舉手投足之間的禮儀得當,絕不是死氣沉沉的乖乖牌但也不是讓人反感的叛逆作風 ……原來這是學生會長的風範,我有些刮目相看。   典禮結束後的班會時間,選舉幹部,我被推選當上了班代,這是最早的一個開 始,有了交集。   有了交集之後,一起活動的時間、討論的時間、相處的時間,都倍增。也許是 因為有個領導有方的會長,讓人更加有心積極地參與活動。   也因此多了些私下的時間、閒聊的時間、……萌生愛意的時間。   「我爸不希望我和同性交往。」   我還記得這句乖寶寶的台詞,當下我實在很想笑倒在地上,但是氣氛不對,而 且他的表情是認真的,所以我受傷了。   「你喜歡我嗎?」不死心的我,追問了一句。   「同性戀很辛苦的。」   「那不是重點--我只想要確認--」   「這是重點。」   語氣突然變得強硬,我的愛硬生生被打斷,我閉上嘴。   學生會辦,今天交接儀式結束後,只剩下我和他仍在辦公室清點所有的器材還 有交代相關事務,他依舊盡心盡責地說明每樣工作,而我無法全然專注,只是虛應 敷衍。   直到太陽西下,辦公室的燈亮了,校內大概只剩下值夜的警衛,我終於忍不住, 把心裡想說的,關於愛情這件事情,全盤託出。   總是令人著迷的笑容,在我眼前閃了閃,隨即正色,好孩子的台詞,說教的語 氣,啊……學生會長模式……不容人打斷地繼續說著。   「第一,父母生養,恩重如山,順從他的是盡孝的基本態度。第二,同性戀的 諸多不方便,父母會捨不得,你應該也很清楚。第三,工作不專心,一股腦就想著 告白。你真叫人失望。當會長並不是人緣好又感情用事……」   說著,他垂下眼簾,慢慢走到窗邊,「好好做你的工作吧。」看了看窗外,又 看著我,我的表情應該寫著滿臉受傷和失望吧。   「謝謝學長。」我低下頭,避開那常常讓我不知所措的率直目光,「我明天會 來好好完成交接工作的,--請容我先離開。」   我落荒而逃。   但我並不死心,至少我首先確認了我的對象沒有問題,並不排斥同樣性別的情 人,也知道他最大的顧慮……我是無論如何都執著這份愛,努力地追上他。   ◎   他高三了,並沒有升學壓力,他打算畢業就當兵然後工作,所以十分盡興地參 與社團,學生會的事務從卸任後他不再多管。   「啊,剩下三個月就畢業了。」   社團成果發表會結束,我的工作也暫時告一個段落,難得放學能有閒一起走路, 出了校門,那條沿著學校白色圍牆的一小段路直通外面大馬路、公車站牌,我們搭 同條線,我比他早一站下車。   先前約好了晚上要一起去聽音樂會,雖然我聽不懂,但看見他為了音樂而著迷的神 情總是令人精神振奮,我一向都不是在欣賞音樂,而是欣賞如音樂一樣美好的他。   站在他身後,看著他的小光頭--高三之後他就一直是乾淨的三分頭,說是為 了當兵作準備--在夕陽底下搖搖晃晃,轉過頭來對我笑笑,他很期待畢業。   「嘖,接下來就是畢業典禮了。又要倒數。」   「好可憐。我要加入國軍『天堂』,你卻繼續和女人周旋……」   「哈,」我乾笑,副會長是女生,「要變無聊了……」   「無聊對要考大學的人比較好。」   「對啊。--欸。」   「幹嘛?」   「你那花拿遠一點,花粉超重。一靠近鼻子就癢了。」   「自己買的花還嫌……」   他把手上的花換到另一手,離我較遠的那端。   「是愛你的副會長買的。」我笑著反擊。   「咦?那,愛我的會長去哪?」   夕陽底下,他停下了腳步,影子拉得長長的,看起來好像手牽著手,我抬頭望 向遠處。   「公車來了!」   眼看著那車身的大廣告從眼前經過,背著書包、穿著襯衫狂奔的日子,很熱, 很快樂。   他的畢業典禮,我送了一束花給他。暑假後他等待著兵役,我被編進升學班, 並沒有太多時間見面,他去當兵之後,一個月見一次、兩個月見一次、大考前見一 次,大學後見一次,他退伍了……   「嗨,愛我的人。」   他退伍的那天,翹了整天的課,明知道他是下午兩點到站,卻午餐也沒吃就在 火車站徘徊,陌生的臉孔中要找到一張熟識的臉並不難,但那真的是熟識的臉嗎?   我雙手抱住那個人,他也用力抱著我,那雙手變得非常有力。   「你真是結實。」   他笑著拍了我的背,「你啊,軟綿綿的。」   寒假時,再見了一次面,暑假是最後一次。   我打電話給他,大概一個月通一次電話,閒聊著,說到最近在學校認識不錯的 學長。   他問我是怎樣的人,我說,跟你差不多喔,但好像沒你帥。   他笑了一下,那你還移情別戀?   對啊,沒辦法,愛情真是無可奈何,當初追你追的要死,我也不懂為什麼就變了。   電話那端沉默了一陣子,最後才慢慢開口,不然,我們再見面一次,說句掰掰吧。   他很討厭喝咖啡的,卻約在咖啡廳,點了一杯我喜歡喝的咖啡,放在他面前。   「好久不見。」   「嗯。」   沒有話語,腦中突然浮現的是高中時放學後的圍牆,夕陽,和那長長的影子, 薄薄的汗水,低低的笑聲,凌亂的腳步聲,很輕的一段時光。   我拿了他面前的咖啡,苦澀滑入腹中,不是不說話,是已經沒有話語。   「掰。」真的只剩下這個字了。   不知道是他先說還是我先說的,道別之後竟如釋重負一般。我離去。   九、爸爸   妻離開了,說是離開,像消失了一樣,不見了。   報警找了一個星期,卻沒有任何消息,每天仍照著時間上班下班,一切沒有變 化……我沒有察覺到當中的變化。   這日仍如平常一樣,下班後到褓母家接孩子。   按了門鈴,開門看見的是小澤笑嘻嘻的臉,兩歲的他走路還不太穩,搖搖晃晃 地撲上我的腳,我彎腰把他抱了起來。   褓母微笑的平和神情也從門後出現。   「還是沒找到嗎?」   「沒。」   「留下來吃過飯再走吧?」   原本要搖頭拒絕,但想到回家是空蕩的房子,小澤又那麼喜歡褓母……   我點點頭,應聲好,謝謝。   他笑了笑,說反正他一個人吃飯很無聊,可以和小澤多玩一下很開心。   眼前的男人,斯文的吃相,秀氣的臉,稱得上有些嬌柔的姿態,又喜歡帶小孩, 也許會讓些惡劣份子議論紛紛。他是妻的好友,當初是妻找他來幫忙帶小澤。諷刺 的是,也是因為他形象是如此,才能讓人放心把孩子交給他。   小澤坐在我腿上,嘻嘻呀呀地笑著、不知道在說些什麼。稀疏的頭髮在頂上飄, 偶爾也學大人吃一小口飯,咬咬咬,學坐在對面的叔叔吃東西。   用過餐之後,他細心地幫小澤穿上尿布,白天時他會訓練小澤不要包尿布,晚 上睡覺還是要包著,我又說了一次謝謝,帶著小澤回家。   上車之後,給窗外的叔叔一個親親道別,然後回家的路是沉默,他在不知不覺 中睡著。   對於母親的消失,小澤像什麼都不知道,反而比平常更加乖巧安靜。--他也 許不是不知道,而是無所謂……   畢竟妻,並不愛小澤。   剛開始有此想法,真覺得是天方夜譚,雖然這世道存在著不愛子女的雙親,但 我從沒想過會發生在身邊……   從孩子出生,不抱小孩、不餵母乳,甚至連看都不想看他,幫小孩泡牛乳,關 於幫孩子打點的一切,是我在醫院跟護士學來的。坐月子期間,妻便已經找好褓母, 孩子滿月以後,就交由別人照顧。   一開始我無法諒解,我要工作,妻也要上班,無法對她對孩子不聞不問的態度 有所發作。   有個晚上小澤又因為肚子餓哭鬧,我實在想睡裝作沒聽到,無論妻如何叫我, 我只回了句偶爾也該換你幫忙吧,妻便下床。   孰知哭鬧生並沒有停下,反而愈來愈靠近,妻把孩子丟到床上,近乎歇斯底里 地吼著,「孩子是你說要的!就負責養!不然餓死哭死也跟我無關!」   我慌張地坐起身,連忙抱起了哭得更加激烈的小澤,瞪了一眼那看起來像是快 發狂的妻,便下床幫孩子泡牛奶,小澤才慢慢安靜下來。   我才想起,當初妻的確提過他不想要孩子,我卻滿心是當父親的喜悅和期待 ,將妻的抱怨當作是懷孕的不安,自我滿足身為男人的支配欲,還曉以大義的姿態 不斷說服妻……   那之後,再也沒希望妻幫忙帶小澤,由褓母協助照顧,有任何問題也是請教他。   直到前陣子,是小澤滿兩歲的生日之後吧,有日晚餐後,我躺在沙發上看電視, 卻聽見了小澤的笑聲,我爬起身往小澤的床看去,發現是妻在逗小澤,小澤「媽咪、 媽咪」地叫,然後又發出笑聲。我安心地微笑,又躺回沙發,就這樣慢慢的……總 有一天會她會接受他的……   驚人的哭聲把躺在沙發上原本快睡著的我喚醒,嚇得滾下沙發,他連忙爬起身, 又往孩子的方向看過去。   妻有些笨拙地抱著孩子,「對不起,不小心把他弄哭了。」   這是第一次看見妻抱起孩子,心裡頭一陣柔柔的感覺。   之後,妻偶爾會哄一下孩子,逗逗哭鬧的小澤,日子一天比一天進步。   「雖然知道你工作很忙,也許壓力很大。但希望你好好照顧孩子。」   和平常一樣的下班後,接小孩,平常總是溫柔的保母,今日卻像是忍無可忍似 的爆出重話,這是我聽過他最冷的語氣。   「什麼意思?」   小澤也是一樣撲到我腳邊,傻笑地叫著「爹地」。   他要我看看小澤的背,平常都是請褓母幫孩子洗過澡,我才將他帶回家,所以 沒有注意過他的背。掀起衣服後,畫面讓我震驚,片狀、點狀的紫黑散落在背上, 雖不到滿滿的全都是,但痕跡的深淺不同,明顯是人為的。   「這樣下去,我會考慮報警以保護小孩。」      回到家後,戰火瞬間燃起,我怒地質問著妻,問什麼要這樣傷害小孩?   妻一臉無辜,說她什麼都不知道。   怒火無法抑止,我氣得音量也無法控制了,「那為什麼會有傷?啊?」   「問你啊!問褓母啊!是我嗎?一口就咬定是我?你有病啊!是褓母作的吧? 那個娘娘腔褓母啊,看起來不就很有問題嗎!?」   我冷笑,「我知道,我早就知道。你不想要孩子,你恨孩子,也恨我,有病的 是你,根本就是你。我要報警來抓你這虐待小孩的神經病……」   「哈,我有病。我忍了十個月的疲倦和疼痛生下這噁心的小肉塊,你去報警好 了,最好把我關起來,免得我又虐待你的孩子。」   「你知道是你生的,就不是你孩子嗎?」   「不是。」妻突然冷靜,語氣轉折變為平緩,「那種醜東西……」   當時我應該把孩子抱在身邊的,這是我最大的錯誤,竟讓她走到孩子的床邊。   「我可以馬上掐死給你看。」她彎腰,雙手繞上孩子的頸。   我慌忙把妻從孩子身上推開,小澤哭得慘烈,妻被我一推往後仰倒,撞到了桌 角,後腦杓撞出血來……   我打電話叫救護車,妻和孩子都一起送到了醫院。   因為我及時趕上,妻並沒有傷害到孩子,但醫生看到了孩子背上的傷,還有受 傷的妻,於是警方介入調查,我在醫院回答了警方一整晚的問題。   天亮後,妻還在急診室觀察,孩子沒事,我把孩子如往常帶去褓母那兒,還打 電話到公司請假,又去吃了早餐,也買了一份帶回醫院……   原本躺著妻的病床,上頭卻空無一人。妻就這樣消失了。   現在我都自己幫孩子洗澡,回到家後如往常那樣看看小澤的身體,那些色塊幾 乎都淡去消失了。   洗過澡後,把小澤放到他的小床上,電話響了。   是一直都負責聯繫我的吳警員,說,發現了一具女屍,在某個人煙稀少的海岸, 掛在樹下,初步研判是自殺身亡。頭上可見死前纏繞的繃帶,死亡時間大約一個星 期,身上放著一封信,收件人寫我的名字。   我打電話給褓母,問他方不方便再幫我帶一下孩子,我得出門一趟,找到我老 婆了。   他說好,然後又小聲問我,她……怎麼了?   「……自殺。」   我放下電話,又把小澤抱了起來,走出門去。   十、叔叔   莉莉是工作時認識的同事,我在百貨公司的美食街當鐵板燒師傅,她是常客。 在她交男朋友前就很常過來,她是一樓的專櫃小姐,我們很合的來。   她的男友,男士精品區的經理,也是常客,一開始和他並無交集,他總是獨自 前來,慢條斯理、若有所思的,耗掉一個小時的時間用餐,所以也十分有印象。   後來莉莉和他有了交集,也是在我這兒,莉莉主動出擊,莉莉事後的說法,他 欣然接受,於是變成了兩人常一起來光顧,他不在時,莉莉才會跟我說話。   有一天,她亮出了戒指,甜甜地笑著。   「恭喜。」我笑著,卻覺得笑容有些僵硬。   「謝謝,」莉莉的臉滿是幸福,「明天要拍婚紗照。」   「哇,真快。」   「所以……希望你以後別再偷看我老公了,好嗎?」   她的音量有些大,一旁的助理工讀生也注意到了,我滿是錯愕的表情。   「我看得出來,每次他出現在這裡時,你的表情……」   「莉,欸,開玩笑要有限度。」   「不准再用那種娘娘腔的眼神偷看他。」   我渾身都像被針扎了一樣,不自在地轉過身,繼續整理我手邊的工作,完全無 視她在我身後留下的最後一句話,「從以前就想告訴你,我超討厭GAY。」   手在顫抖,我知道我已經完全被擊倒了。   隔天我辭職了,生了場重病,在家躺了幾天都忘記自己是誰,每天起床便是吃 藥和朋友送來的食物。   我以為一場病可以連那些事情都忘記,我幾乎成功了,喜帖卻寄到了我住處, 像一把刀又刺進傷口,血汩汩流出,即便如此,一切都與我無關了。   那個晚上,被我丟掉的那張喜帖印的大喜日子前一晚,半夜,那位準新娘打電 話給我,說她快死掉了,拜託我救她。   聽得出她喝的爛醉,原本不想理會,但又不放心一個女孩子在外面……   我到她那兒時才發現錯了,她身旁還跟著六七個好友,想裝作不認識卻已被她 發現,她叫住了我。   「跟大家介紹--」她勾住我的手以能站穩,面對著她所有的朋友,天氣有些 涼,「這個娘娘腔,暗戀我的老公!」   瞬間,所有人的臉色都不是很好看,有人拉拉她要她別說了,要送她回家,有 兩個女孩子議論紛紛的,我認得她們,也是同公司的,還有人露出了可憎的笑容, 毫無善意。   「這個娘娘腔,卻不知道,我暗戀他好久了--」   又一瞬間,連耳語都沒了。深夜,街上已經沒車,所有的人表情像是時間止住 般地僵硬,除了剛才的惡意又多混雜了一層不知名的困惑。   「你說啊你,為什麼眼中只有男人?為什麼連一眼都不看我?為什麼?」勾著 我手的女人,也許已經醉得神智不清,我是這樣安慰著自己,她在胡言亂語罷了, 象徵性地拍打我幾下,我毫無痛感,然後蹲下去,不斷啜泣著。   有幾個人來要攙扶她,但她全部拒絕,我說,我送她回去吧,他們雙眼仍帶著 些不確定,我溫和地笑笑,我不會對她怎樣,放心好了。   最後,只剩下我和她,她繼續低低地發出嗚咽聲,微涼的夜安靜得很透明,我 慢慢蹲下。   「從以前到現在,我從沒向任何一個心儀的對象表白過。我總猜想,全世界的 反應都和妳不會差太多,我是個噁心的娘娘腔。」   「妳很好的,很坦率,很大方。願意和我聊天,不介意和男人分享保養品,我 真的把妳當很好的朋友。」   「看見妳向他搭訕,我很羨慕,也很開心。心情有點複雜,也有點寂寞,好朋 友好像被搶走的感覺。」   「你們結婚,我為你們祝福,也為你們開心。」   她紅腫的眼這才出現在我眼前,「再哭,明天化妝師會很辛苦唷。」   ◎   小澤是他們的孩子,她打電話給我,問我可不可以幫他們顧孩子。   雖然沒有證照,但以前我是幼保科的,後來才轉去學廚藝……   那時我並無正職,只有在家兼鋼琴家教的工作,常有小孩來我這兒學琴,都是 朋友幫忙轉介給我的。   寶寶的名字叫做許敬澤,是個好聽的名字,像寶寶一樣漂亮。我抱著那柔軟的 身體,小小的生命,輕輕地叫了一聲小澤,有種特別的感覺。   小澤的爸爸每天都固定上下班接送孩子,小澤的媽媽我則再沒見過。   小澤兩歲時,他媽媽失蹤了。那時候小澤已經會講一點點話了,常常叔叔、叔 叔地跟在我腳邊,家教的學生來家裡也都會和他玩,他很喜歡親近人。   幾天後,找到了小澤的媽媽,但只剩下身體,沒了靈魂。我問過小澤,知不知 道媽媽怎麼了啊?我小心翼翼地問,害怕他會受傷。   他笑了笑,搖頭,不知道。   停下了問題,對於自己問了奇怪的問題懊惱,這時候豈能自私只想著自己的事情?   那陣子,小澤的爸爸即便再忙,仍是固定帶著孩子過來,晚上又把孩子接走, 我說過可以留小澤過夜的,他疲倦地笑著說謝謝,但還是每天都把孩子接回家。辦 完了莉莉喪事的隔天,小澤的爸送孩子過來的早晨,說,莉莉留下了一個願望。   希望他和褓母先生一起把小澤養大。   我心想,也許小澤的爸會誤會我和莉莉有什麼不乾不淨的關係,也許小澤的爸 現在想揍我一頓,也許我要準備搬家了,諸多不安一瞬間擴散開。   他看我沒有回應,又接著說,下班再過來接孩子,再見。   那天白天,小澤的爸又打電話過來。   「你的房子是租的嗎?」   「啊?」   「我房子是我買的。沒有貸款,」   「呃?」   「你……願意搬過來和我住嗎?」   我永遠記得小澤的爸爸當下的語氣,僵硬得像在背課文一樣。   ◎   我們並不是很贊成小澤喜歡同性這件事情。但知道性向是自由的,也明白被打 壓是痛苦的,所以我們也只是消極地,盡我們所能,教育並鼓勵他男生和女生的自 然。   他小時後,我裝成是他爸爸的弟弟。大概到小澤五年級之後就瞞不下去,改口 說是遠房親戚。但到了國中時,也許他已經隱約明白我和他父親是怎麼回事,沒再 多問我們的關係。   我們盡我們所能灌輸他關於男孩和女孩的自然,鼓勵他可以交個女朋友……大 概是有些欲蓋彌彰的心態,小澤一直都不怎麼理會。   小澤高中時,有個十分仰慕他的學弟,這當中當然也有喜歡小澤的女孩,但都 被小澤推掉了,只有這位學弟不同,小澤曾帶他回家討論學生會的事情,這是小澤 第一次帶朋友回家。   小澤說,那就只是學弟,叫我們不要胡思亂想。   那位學弟某個下午趁著小澤在學校練社團還沒回家,先到了我們家,央求我們 准許他和小澤在一起。   當時只有我在家,我苦笑,要他進來家裡坐一下。   小澤沒多久後回到家,發現學弟來了,氣得把學弟趕走。   也許那之後他們就在一起了,我不清楚。小澤的爸跟他說,感情這種事情很順 其自然的。不用特別在意爸爸和叔叔的想法。   高中畢業以後,小澤就去當兵,退伍、找到工作,搬到外面去住。   轉眼竟然二十多年,我都快要五十歲了。   今天是小澤生日,如往例他回家了一趟,頂著一個乾淨的三分頭回家,我笑著 說怎麼活到了二十多歲了還理個小時候的髮型?他說他想懷舊一下嘛。 雖然沒有讀正規的音樂班,但小澤對於鋼琴一直十分執著,夢想著可以出國進 修。開始工作以後,他積極存錢,準備有機會就要飛到國外去,有關於留學的消息, 總是關切。事實上,昨天錄取通知寄到了家裡。   但是,聽聞消息,他的喜悅似乎沒想像中那麼大?   下午還要上班,所以他只在家停留了一下子,打電話給他的爸爸,討了句生日 快樂。   看著他走出家門的背影,我說,「保重。」   他回頭對我笑笑,和小時候一樣可愛的笑容。 --- 官官居啾 telnet://bbs.bs2.to P_tearwind http://ww2.myfreshnet.com/BIG5/literature/indextext.asp?free=100131276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23.205.143.6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