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tearwind (官)
看板BB-Love
標題[自創] 過敏兒(六)
時間Wed Nov 18 23:04:32 2015
那年他國中剛入學，正在逐漸轉變成大人的階段，和班上的男生差不多，聲音開始和
國小不同，身高也慢慢長高，在私密部位也發了體毛，就和大部分男生一樣。唯獨他因為
皮膚白，嘴唇又特別紅，所以偶爾會有人笑他像女生，他不以為意，反而和大家一起開玩
笑，偶爾拿自己當作消遣，他就是這樣開朗的男孩。
有一天放學，他到辦公室去找科任老師，他已經記不清楚是自然或是社會老師，印象
中是個中年男老師，瘦瘦的戴副眼鏡，在他印象中的老師是高高
的，上課十分愛開玩笑，算是蠻受同學喜歡的。
那天因為他功課忘記帶，被罰留下來抄課文。同學們跑去打球，所以只有他一個人來
到辦公室，那天辦公室也都沒有老師，他們全部都去開會。
他記不清楚後來還有發生什麼事情，後來演變成他坐在老師大腿上，老師在摸他，他
一直覺得很不舒服，老師在他耳邊吹氣，甚至把手伸到褲子裡……
他覺得很害怕，很想逃開，可是老師說，跑掉的話就要記他警告喔。老師叫他留下來
，他怎麼可以不聽話。
──很噁心，很想吐，身體好癢、快要不能呼吸了──
猛然睜開眼，方思睿重重地喘氣，看到熟悉的天花板，是夢，但身體的熱度與發癢仍
在騷動著，方思睿覺得頭很沉，他慢慢坐起身，最近偶爾又會夢見蕁麻疹第一次發作的場
景，他隨手拿起遙控器開電視，讓新聞主播的聲音充滿房間。
他慢慢下床，四肢感覺沉重，關節發痠，看了看時鐘，七點半，他拿起手機傳訊息給
同事，他今天要請假，重感冒，他同事已經在上班路上，回覆他沒問題，會幫他請假。到
浴室梳洗，再吃了片土司，吞下上次發作時沒吃完的成藥，方思睿又躺下去沉睡，任新聞
主播持續對著房間自言自語，他常常都是這樣，靠著那些聲音才能安穩入眠。
整天都是睡了又醒，醒了又睡，有時餓了再吃一片吐司，他不知道自己起來幾次，吃
了幾片土司，直到下午他終於覺得精神比較好時，他正坐在床邊，看著電視發呆，下午三
點，手機響起。
昨天開會才見過的葉副總經理打來，說他們總經理有事找他，武總經理說要談昨天會
後──方思睿想起昨天被武總經理看到那種場面，內心感到不安，原不想出門，但聽到也
只能答應對方，下班後再去碰個面。
對於文楷胤，他不反感，但是……兩次的近距離接觸，都是這樣病態的反應，方思睿
還記得文楷胤的吻，是那麼輕、卻那麼熱，然而誰會想去愛一個無法擁抱的人呢？
國中的他，雖然後來轉學，但他只要與人過於親近，便會立即勾起他的難堪回憶，引
發蕁麻疹。這是他在轉學後發現的，無法和同學打鬧，他常常都是穿著外套，和同學保持
距離，或者不小心發作就得請假。
所以他一直都是小心翼翼地保持距離，與任何人都是，他不想解釋他的病，都是不堪
的回憶。──他高中時曾經向一位同學解釋過，結果隔天變成全班的笑柄，被變態男老師
性騷擾的同性戀。
出社會後他曾經也嘗試找伴，但這蕁麻疹卻讓他無法親近任何人。漸漸他將自己封閉
，他想他註定是終其一生孤單。他已經多年不曾再發作，直到文楷胤這般主動積極地親近
他，方思睿很不想再看到對方受傷的神情，然而再靠近也只是彼此傷害對方。
方思睿拿起手機，按下幾個數字，他早就背起來的號碼。
「喂，總經理。」
『身體還可以嗎？』
「精神比較好了。」
『好。有什麼事情嗎？』
「沒事。」
『那我去忙。』
「嗯，掰。」方思睿連掰都還沒講完，對方便已經掛掉電話。
電話仍沒放下，方思睿維持著聽手機的姿勢，呆坐著，對方冷漠的語氣還在耳邊盤旋
，就是這樣啊，原來他一直以來對文楷胤的語氣就是這樣。只剩下電視傳來冰冷冷的主播
聲，房間突然變得這麼空曠，心頭一陣緊。
方思睿又倒回床上，再度遠離現實世界的煩擾。
※
天已經全黑了，方思睿腳步卻停在公司門口，如平常上班那樣習慣，門外的保全向他
打聲招呼，問他這麼晚還加班啊。他只有微笑回應，按了習慣的樓層，隨著電梯門打開，
幾步路後，轉個小彎，整層樓都是暗的，卻見深處有間辦公室仍透著微光。
他走到那門前，敲兩下，那聲音回應，請進，方思睿推開門，看見對方表情有些訝異
，「怎麼這麼晚來公司？」
「我猜你今天很忙。所以盡責的助理送杯咖啡過來。」拿起手中紙袋，方思睿微微笑
「謝謝，身體還可以嗎？」男人亦微笑回應，接過紙袋，除了牛皮紙袋的香氣，還有
更濃的咖啡香。
「睡一天，現在精神很好。」
男人又笑，「那你更應該繼續睡啊。明天不要又請假，你不在，我好痛苦。」
「喔……」方思睿眼神閃了閃，臉上的笑有點僵硬，「公司還有好幾個可以代替我位
置的人。」
「不行，不是Ray就不行。」
文楷胤也許也是累了，難得露出一點孩子氣，心情好像不錯。
「總經理，有天我也會不在的。」
「哪天呢？今天嗎？」男人依舊輕鬆地開著玩笑，卻沒注意到方思睿的表情有些變化
「咖啡如何？」方思睿轉移話題
「很好喝。」
「我在對面十字路口買的。」
「嗯。」
方思睿看眼前男人注意力轉移到電腦上，靜靜轉過身要離開，「等等，Ray，我快結
束了。」
「嗯？」
「我們去走走。」
兩個男人夜間走在熱鬧的街上，並著肩也感覺得到對方比自己高一點，方思睿隨口提
議不如到最近展店的商場附近逛逛，他們除了大賣場，近來也積極爭取與百貨業合作，於
是兩人到了最熱鬧的市中心，看著五花八門的商品櫥窗，男人說下班不想再逛自家的店，
兩人轉了彎，隔壁亦是武家新開幕的分店。
雖然武家曾經消沉一陣子，自從武以正接任後，公司的發展如火如荼，亦步亦趨地追
緊文家，商場之間的競爭是如此，哪裡有利便往哪裡擠進去。
燈火通明，商場仍是人來人往，乾淨潔白的地板，琳瑯滿目的商品，方思睿東看西看
，也發現一些不錯的巧思，這是他第一次來逛，男人說，偶爾去了解一下競爭對象也不錯
兩人在低聲聊著商場的事情，一排有一排地走著，文楷胤說，接下來再去百貨公司，
他要買東西。要離開的同時，發現櫃檯附近有陣小騷動，員工們都快步往櫃台旁移動，文
楷胤不在意，方思睿倒是有點好奇，目光也往櫃台瞄去。
隨即看到門口走進了兩位著西裝的男子，高的在前，矮的在後，方思睿當然認得這兩
人──今天才去見過的男人，武以正，還有那位副總經理。所有的員工都在櫃檯處集合，
武以正不知道講了什麼，幾句話而已，講完員工又立即散開回到各自工作崗位。他也聽到
從他耳邊經過的女性員工們正低笑著，說好帥之類的。
「你看，認真的總經理也來巡店了。我們兩個間諜該溜了。」文楷胤在他耳邊低聲道
，拉著方思睿從側邊的門離開。
方思睿愣愣地跟著文楷胤的腳步，剛才男人確實看到他了，他們有對上目光，明明在
人群中，男人卻準確地發現他，還給他一個意味不明的笑。
「Ray，怎麼了？」
方思睿回過神，看著眼前的男人，兩人正坐在日式料理店，何時走進來他也沒發現，
桌上放了幾盤生魚片，剛才好像聽到文楷胤說餓了之類，還沒吃晚餐啊。方思睿也想起自
己今天沒吃什麼東西，可是他仍沒有食慾。
今天和文楷胤在一起的感覺像作夢，而武以正將他拉回殘酷的現實。傍晚的會面，讓
他不得不離開眼前的男人，他想，這也許是好的，趁彼此沒給對方太多不必要的期待。
「你容易過敏，不要吃生的，吃飯。」男人將一整套的定食推到他面前。
「謝謝。」方思睿動動筷子，吃了一口飯。
「多吃點，你才有抵抗力可以對抗過敏體質。」男人又夾了小菜放到他碗裡。
方思睿沒回應，他正在想辦法要用他最大的力量來談那件事情，卻仍鼓不起勇氣。
「今天真好。」男人微笑，柔聲說著，那笑容真的能將人融化，總讓方思睿有點意亂
情迷，「原來這樣步調慢點的感覺也很好。」
方思睿看著男人的手，移動過來握住自己的手，「Ray，你知道我的心意……」
直到碰到那溫暖的手，方思睿覺得心裡頭的洞，愈挖愈大，他知道了，他得放開手，
「總經理，謝謝你。」他將手收回，「其實，今天是想來跟您談離職的事情。我在您的身
邊學習很多事情，也很感謝您一直都對我十分照顧。因為人生規劃，以及覺得在這裡過於
安逸，學習有限，我決定離職，再去面對更多挑戰與學習。」
不給對方任何打斷他的機會，因為一旦中斷他可能就無法再繼續這種謊言。他忘記他
有沒有吃完那份定食，也不記得男人的表情是什麼，倒是出餐廳時，外頭下雨了，讓他從
離開餐廳後漸漸淋濕，他沒回頭，因為他知道回頭會看到那個男人仍站在雨中。
他的感情總是如此，在心裡頭挖一個洞，埋起來，就沒發生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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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為聽了這首歌...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2cCligRwFoI
下雨的夜晚 (詞曲by青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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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讓新篇繼續連載
telnet://bbs.bs2.to P_tearwi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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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ornvQ: 官醬~是(七)唷/ 11/18 23:19
ok~改囉~感謝^^
推 hyderica: 愛蘇打綠！演唱會快來了～ 11/18 23:21
哈哈 我是路過的一夜粉絲
推 Dinan57: 突然又不想挺武總惹.... 變心太快了!!!!)) 11/18 23:33
沒關係你還可以慢慢挑慢慢逛慢慢看...
推 alicat: 小方Q.Q 11/19 07:30
人蔘~
推 Aeartha: 只是提離職而已...怎感覺小方喜歡文總OAQ 11/19 08:01
曖昧總是委屈(老歌.............?
※ 編輯: tearwind (123.205.135.208), 11/19/2015 09:08:34
推 yiway: 不能3p嗎？ 11/19 19: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