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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到了隔天,雁渠才知道為何商鳳印堅持不行軍。 站在帳外,看著一望無際的草原,那本該翠綠一片的景色被無數鑽動的人頭取代,無以詳 計的人站立在外。 「閣下可是商鳳印,商鳳將軍?」那領頭之人高聲喊道,距離哨兵部署處尚有段距離,但 此人丹元有力,吼聲似虎震威八方,傳到商鳳軍內猶自迴旋不斷。 「我就是,你是何人?」看了眼外邊形式,這該是劍拔弩張的緊張時刻,就見商鳳印悠悠 然的坐在椅子上,身旁兩名美女陪伺。 一者捧著杯子要餵酒,一者端著果子親密的要餵食。 見此態度,陸族首領內心怒極,但仍強自壓制著。「商鳳將軍好福氣,行軍作戰竟還能左 右逢源?」諷刺至極,他覷了眼商鳳兵,只見個個面無表情,顯然對將軍的作風已然習慣 。 「你要麼?送你。」笑說,嘴邊的笑坦然讓人不由得不謹慎,商鳳印將一身薄紗的女子推 向前。「好好服侍大王,別讓大王瞧不起我先鳳女子了。」態度輕挑,那彷彿染上笑意的 眼竟帶著幾分嘲弄。 「此等佳麗我等享受不起。」陸族首領沉下臉將女子推回。「將軍我族特來求降,這該是 你應有的態度?」 「求降?哈!」狂妄一笑,商鳳印藍眸瞇起,精光也跟著縮斂。「你當真要求降?」手撐 額,幾分狂態幾分醉態。 「是。」 「那就先把你陸族親鄰離支首領汗狄各的首級取來再談。」陸族與離支一向交好,甚至是 互結親盟,商鳳印做此要求無非強人所難。 「你!」瞪眼,陸族之首深吸口氣平靜怒火,魁梧身軀因此顯露出威迫氣息。「你會後悔 今日作為!」說著轉身,帶領數萬族人離去。 這次的羞辱在史上稱為觀風變,是商鳳印生平最轟動的一次戰役,也是最漂亮的一場。 見陸族之人一一離去走得乾淨後,商鳳印揮手遣退了兩名女子,這二女是他的陪寢,不過 暫時冷落下來,瞟向面無表情的士兵,他哼笑。「怕麼?陸族勢力龐大、離支人驍勇善戰 ,且北方有即將攻下的郊,你們怕了麼?」輕幽的嗓音很快就散在風中,明明陽光已經露 面,但眾人卻覺得一股寒氣逼了過來。 「不怕!」眾人齊喊著。 「那就一同陪葬吧。」笑著進入帳棚,商鳳印沒管身後士兵神色,一入帳就見慵懶躺在床 上的男人。「你怕麼?」淺笑,帶著幾分戲謔。 「沒什麼好怕的,要死有這麼多人陪著,難不成怕孤單麼?」反問,雁渠把玩著自己長髮 ,看向商鳳印那藍眸,問道。「你這麼做的目的?」 瞥了眼男子,商鳳印帶著愉悅笑容回答。「殺一個人不有趣,要殺,就要殺光天下人,血 要流成河湖才叫壯觀,屍肉要疊得如山一樣才叫殺人。」藍眸轉瞬間似乎蒙上了血光,輕 輕淡淡,就如商鳳印慣用的口氣。 殺人於他,是一種樂趣。 這人曾經對自已說過,他行軍作戰不是為了報國盡忠,那對他來講都是屁話,他喜歡的只 是殺人,喜歡的是血和肉的交疊,所以他來打仗,這是唯一一個殺人不用負責的舞台。 隨便他愛怎麼玩就怎麼玩,敗就享受死亡的樂趣,勝就體會踐踏生命的喜悅。 商鳳印是一個瘋子,執著於殺戮,他並沒有隱藏住這點瘋狂,他未曾掩飾,只是很少人能 發現。 雁渠笑了笑。「那真是太好了,這樣我就不怕死後下地獄沒人作陪了。」替自己倒了杯茶 ,他瀟灑的說道。「我敬將軍大人一杯,願汝等狂邪快下黃泉,莫在人間作怪。」 「國之將亡必有妖孽,雁渠,你看好自己吧,古有夢星寒羽誤國,而你雁渠想必也是不惶 多讓。」一笑,商鳳印與男子擦身而過,手中不知何時多了杯茶。 看了眼男人,雁渠沒多說什麼,只是笑了笑。 很多時候商鳳印的沉默會給人一種解脫,所以雁渠喜歡他沉默,可是更多時候聽他講話, 會覺得新鮮刺激,或許這就是他雁渠下賤之處。 「將軍大人接下來要做什麼?」轉身問著。 「等打仗。」 「既然都要等,那不如再來談談天吧?」他只能說和商鳳印相處久了,人都會變得瘋狂。 「將軍大人,你不覺得你是個瘋狂的人麼?」 聞言,商鳳印看了眼自己的手。「執刀殺人之手固然該死,但逼他殺人的人,是否更該死 ?」他的確是瘋狂,但又是什麼逼他瘋狂? 沒有人一生下來就喜歡殺人的吧? 忽然大笑著,雁渠捧著肚子。「哈哈哈。」笑倒在床上。「如果沒有幾分的意願,又有誰 能逼你殺人?商鳳印啊,你是在替自己開罪麼?」狡辯,反正什麼理由都不適合用在這男 人身上。 這時候他真覺得這是一場遊戲,比的不是什麼有錢有能力,比的,不過是誰敢賭命。 菱唇一勒,商鳳印彎痕有幾分冷意。「此理相信也印證在你的身上,是否?」 「哈,是,的確是。」 相處了半個月,他兩名義上是主僕,但私底下倒比較像是互踩痛處的損友,無時無刻不找 著對方弱點,無時無刻不想狠狠刨下對方一塊肉。 這是一種變相的生存遊戲,或許商鳳印一開始就是看上了這一點才會選上自己,或許這就 是冥冥中的同類相吸。 三日後,陸族和郊合為一氣,就連他們周圍的小部落也一並收入,形成一規模龐大的北方 聯盟,盟主推舉郊的酋長克塔迪,此人驍勇善戰,不如北方大漢的魯莽,城府之深手腕之 高明,就連商鳳印也吃過虧。 得知北方聯盟的消息,商鳳印只是淡淡笑著。 「你不緊張麼?」吃著人民送來的果子,雁渠笑問。觀風這個地方在幾年前本已經被北方 民族侵占,是眼前這男人硬生生搶了回來,以六萬郊人的性命換來的。 詳情商鳳印不多說,他也不想問,反正馳騁沙場這種豪氣干雲的事情和自己是八竿子打不 著邊兒的。 看了眼悠哉的男子。「為什麼要緊張?」商鳳印反問, 「這個大聯盟威勢之盛,可不下你這支商鳳軍。」眸子扣住眼前俊美男人,說實話這世界 上要找到像他這樣好看的人可能很難了,究竟是什麼樣的父母造就了這張臉,又是什麼樣 的環境養成了他這種個性? 「輸了就大家一起死,不過如此而已。」商鳳印走向雁渠,大手一撈,將他抱起。「是該 時候來辦事了。」 深嘆口氣,雁渠無奈。「大敵當前,你還想得到這些事?」話是這麼說,但他還是溫順的 讓人抱上床,壓下的重量讓他瞇起了眼,伸入衣服內的手肆無忌憚。 「就因為大敵當前才要。」笑說,俯下臉,不打算給男人絲毫開口機會。 只是事情還沒開始,就被打擾了。 「報!將、將將軍大人……」來者匆忙,一頭撞進帳內,看見眼前春風景色讓他頓時結巴 起來。「呃……將……」話還沒說完,就見商鳳印揮了揮手。 「你先出去。」 「可是、可是有人求見。」士兵唯唯諾諾的說著。 看著士兵神色,挑眉,內心思緒翻轉,商鳳印臉色忽然一改。「那就見見他吧。」面上的 笑讓人看不出情緒,只有湛藍色的眸子帶了些趣味。 只要和商鳳印相處三天以上,就可以知道他是個變化無常的人。撐著額頭如此想著,雁渠 目送男人離去。 是什麼人讓他想見呢?粉唇一勾,雁渠起身,跟著走往接見貴賓的大帳棚,由於身分關係 他無法進入,但站在外面還是可以的,軍中士兵對他也算有禮,雖然眼中那些異樣色彩沒 辦法避免,但對他還算客氣。 大方的站在帘外看著,只見一身穿青袍的男子端坐在賓位,此人氣宇軒昂,眉眼間有股正 氣,讓人見了不禁肅然。 「你來何事?」高高在上的男人如此問著,藍眸瞟了眼帳外,就見雁渠站在外邊,很是大 方。 「是你促成了北聯盟?」青袍男子回問。 「是又如何?夏侯斥,你到底來此何事?談合作?」慵懶的靠在椅背上,據高臨下的眺著 男人,只見他冷然線條的面孔稍稍緩和,但仍不見暖意。 「不,我只是和你打個招呼。」起身,夏侯斥漫不經心的看了眼堂上人。「或許有一天, 我們會是對手。」而眼前之人,勢必是他最大阻礙。 「那我萬分期待了。」一笑,揮揮手讓人送走這名不速之客,在青袍之人離開營帳後,商 鳳印瞇起了眼,難得的,那雙輕挑的眸子露出一絲沉重。 「你的強敵?」見人走遠,雁渠笑吟吟的走入。 「是,也不是。他和我沒有什麼正面衝突。」夏侯斥,據聞他得到了輔星冥星的認同,天 下間就他聲望最高,諸多英雄豪傑爭相投入他麾下。 「呵呵。」但笑不語,雁渠緩緩走上前,坐在商鳳印身旁。「你可有打勝仗的把握?」 「你怕死?」 「怕,一個怕死的人才能活得長久。」撥了撥長髮,雁渠露出微笑。 因為他怕死,所以他活到了現在;而商鳳印,他相信他也怕死,因為愛恨是一體兩面,他 喜歡踐踏生命,就代表在他的矛盾面中,他比誰都熱愛生命。 他恨別人的命,卻珍惜自己的。 -- 人總在嘲笑荒謬後繼續荒謬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1.74.12.67
saraclaire:我好喜歡他們的針鋒相對! 11/21 23: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