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tzueike (雅禔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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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自創] 絕焰 第三章
時間Sun Mar 16 22:08:58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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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藍色的眼睛,深得好似海一般寒冷,卻又在陽光下閃耀出藍天的燦爛。
這雙眼,攫住了一個人,包裹在黑暗中的男人。
「你可以將罪名扣在我的身上,我的確是罪人,但你認為這樣做就能抵銷你的惡行嗎?你
仍妄想如此就能消磨掉身上的黑色斑點嗎?」性感唇線抿起,藍色燕尾服的男人嘲諷說著
。
他不認為男人將罪鎖在自己身上是為了洗清他的污穢,相反的,他深切的明瞭,他只是單
純的想打擊自己,以自己的慌亂為樂!
夏米埃爾挑起眉,深遂寒涼的綠眸掠起了波濤,屬於看穿的愉悅。「你知道被抓住的貓兒
要如何反擊才是有利的嗎?」不答,他問,高雅的神情不改,仍是那抹莫測高深的神秘。
面對這彷彿罩上了濃霧的男人,維亞斯心中不禁嘆息。
他不期望黑暗中能透出光芒,他也不奢望自己有看穿這男人的一天。
「你想說什麼?」反問,維亞斯眼中是自持的堅決冷靜,他必須學習,學著不被男人詭譎
的氣質左右。
掛著艷色的唇再次勾了起來,一聲哼笑逸散在偌大空間之內,消失在西下的夕陽中。
「被擒住的貓兒若妄想以頑強的掙扎來抵抗,只會落得遍體鱗傷。」帶著魅惑人的眼瞅視
著男人,笑蔓延再蔓延,卻讓人無法捕捉。
可愛的貓兒,瞧,這隻碧眼黑亮的貓兒正以怒火瞪視著自己,他太剛強,忘了屬於貓兒的
柔軟。
但也就是有這種遺忘本分的貓,他無垠無際的生活,才顯得有趣。
「你的傷口,癒合了嗎……」深不見底的眼,無法理解的問句,在維亞斯心中激撞出無法
平息的巨浪。
所以他說,這男人太危險。
撇過頭,維亞斯注視著燈火逐漸亮起的街巷,他承認他在逃避,但與男人正面衝突,他沒
有勝算。
你的傷口,癒合了嗎……
哈,這要問他,何時打算讓他的傷口結痂回復。
「伯爵,您帶我出來想必不只單單打擊我而已吧。」挑起話題,他手撫上冰冷的玻璃,注
視著下方,維亞斯表情看不出情緒。早有心理準備,這不過是正餐開始前的小菜罷了,仍
不夠讓男子饜足。
「是啊,今晚在費可賓子爵家有一場宴會,我將帶你出席。」啜飲手中酒,那燎燒喉際的
火辣痛感深深迷醉了男子,他不可自拔的迷戀著。
果然。
背對男子的身影綻了抹無力的笑,他沒讓男子有捕捉的機會。
「伯爵,我可是死囚,這樣帶我出入不要緊嗎?」
「呵,你都來了,不是嗎?」回答著,低沉嗓音彷彿拉近,就在自己耳旁。這樣的感覺讓
維亞斯急忙轉過頭來,眼撞進那雙彷彿寒原的極地。
站在男人身旁,夏米埃爾樂看他驚訝神情。
眼瞇起,維亞斯發覺窗外的暮光已不見蹤影。難道這男人連天色都可以掌控,所有一切都
如著他的意,還是說是他料到了所有進而計畫的?
冷冷看著那雙碧綠色的眼睛。「帶著死刑犯到處走,不怕污了你伯爵的崇高地位?」挑釁
說著,而他明白,男子勢必回以更激烈的回答,每每逼得他崩潰的答案。
「呵呵,子爵的瘋狂糜爛你不是不知,當你是公爵時候,應該體驗不少吧……他的淫亂放
蕩。」在弧度漂亮的耳朵旁吹氣,他喜歡看男人臉上厭惡的神情,尤其是他想反抗,卻又
意識到無能為力時的挫敗感。
如夏米埃爾所思忖的,維亞斯開始抵抗壓近的身軀,但所有動作停止,在男人強行箝制的
雙手握住他的手腕時。
又如以往一樣,他仍是無力抵抗。
也對,他怎能奢望一個人類和個千年萬年不死的怪物力鬥到底?
眼泛出嘲諷的光芒。「所以呢?您要帶我參加子爵荒淫無度的晚會?當作對我不安分的懲
罰?」
看,這美麗的神色,多麼惹人瘋狂……
艷色嘴唇勒起笑容,夏米埃爾緩緩挨近男人身軀,靠近他抿緊的唇。
「我怎麼捨得,告訴過你了,只有我,是你的唯一,就算是死,也只有我能給予。」在自
己和玻璃間的男人因他的靠近而激烈扭動著身軀,他想逃,想逃離自己,只是他難道沒有
自知嗎……這樣子的他多像隻被蜘蛛絲沾上的蝶兒,振力想飛,卻只落得粉身碎骨一途。
藍色眼睛看著迫近的臉龐,他知道他想做什麼,他一直知道他要什麼,但,他別想得到!
別開頭,維亞斯躲開男子驟落的唇,原以為躲開後能打消男子意圖,只是他錯了、忘了,
忽略男子狡猾成性的劣根。
躲開的粉嫩,男子只是聳肩一笑,冰冷的手指緊緊抓著奮力抵抗的,長出的指爪深陷在麥
色肌膚中,一如那沒入頸項的尖牙。
吮食著腥甜的生命之源,他感覺到長年來的冰冷逐漸消退,就像當他還是個人時,痛飲烈
酒時的火熱,急欲將他焚盡的火焰。
「唔……」呻吟,因手上頸側傳來的刺痛感,卻不知,這本能的聲響引來男子更深沉的慾
望。
抽出一隻手,夏米埃爾扳過偏離的臉,唇瘋狂的烙上,只是在他得逞時,腹部再次傳來激
烈的痛感,他被打了,第二次。
拉開兩人距離,他欣賞似的凝視那揚著藍焰的眼眸。嘖嘖,這次的力道,加重了。
同樣望著眼前人,但維亞斯的眼神近乎冷漠,不若男子的眼夾帶太多太多複雜因子,他只
有純然的厭惡。
「伯爵,您的淫蕩請留到子爵家吧,相信那兒有許多美少男能服侍您。」看著眼前低喘的
美艷臉龐,因自己的血而紅的唇擒著一絲狂亂,在蒼白的臉上,更顯妖冶,還有那雙碧綠
眼睛。
這樣的元素組合出了這張臉,一張和他個性極度適合的臉龐--邪惡、冶豔!
卻也讓人生厭。
哼笑,夏米埃爾狹長的眼透露出危險氣味。「我會慢慢享用。」高雅揚起手,就見空盪只
有他兩的屋子竟走出一窈窕女子,曲線優美的身材,覆蓋在黑色兜帽下的面容,還有那流
洩在胸前的細長髮絲,就這樣看來,她是個美人兒。
「籮雅絲普,通知子爵,我們馬上到。」對身後女人說道。
女人頷首,在主人揮手瞬間化為黑色迷霧散去,一如她出現時的令人震驚。
但這沒什麼好訝異的,男人身邊的親信,都不是人。
而籮雅絲普,他隨身的屬下,是個蛇女,與古代傳奇相異的,她擁有收放自如的能力,不
若神話中的蛇女,她不只能將人化為石像,更能將人變回。
手捧起男人尖細的下巴,夏米埃爾輕笑著,好似看著珍愛的收藏品一般。但維亞斯明白那
眼神的涵義。
「伯爵,我想我們該動身了。」不著痕跡的閃開身,維亞斯拍拍身上灰塵,一派自然。
無言的抗爭,不是嗎?
狹長眸子因此掠過怒意,在無法掌控的瞬間。迎上率先離去的身影,夏米埃爾無言跟隨其
後。
這叫什麼?反客為主?
不管如何,他讓他再逃了一次是個事實,他無從否認。
上了馬車,那讓人不甚舒服的搖晃感再度隨著車輪擺動,景物快速滑逝,一如時間。
富麗堂皇的建築物聳立眼前,雪白色的建築和夜色的黯淡形成強烈對比,不知是否為心理
作用,象徵純潔的白,化為了虛偽的面具,而這張看似高聖的面具,隱藏了無法預知的腐
敗。
眼瞇起,維亞斯感覺到頓止時的前傾,他明白是自己下車的時候了,也是該隨著這惡魔走
入魔窟之時。
熟悉的拉門聲和招呼聲傳入了耳,維亞斯看著身旁帶笑的臉龐,他只覺煩悶。
惺惺作態的矯柔媚俗,迎上的身影,掛笑的男人,心照不宣的意圖,看了他就作噁。他可
以不必擔心自己會被推入狼群之中,因為這惡魔的佔有慾很強,他也不怕有人僭越身分,
因為惡魔壓倒性的權力但他卻怕,怕看不盡的醜陋,怕看不盡的糜爛。
這是黑夜,沒有月亮的夜晚,他極度不願涉足的世界。
滯足在紅色絨布上,他陷入濃烈的自我厭惡中,直到手邊傳來冰冷觸感,他知道那是惡魔
沒有體溫的爪子。
一把揮開,但他卻邁開腳步,跟上回過頭來看著自己的身影。
矛盾是吧?誰叫他沒有選擇的權利,他沒有扭頭離開的勇氣,一切的一切只能歸咎他的無
能他的卑微。
將藍色眼睛內的點滴收入,殷紅嘴唇一勾,大手扯過在後方顯得冷硬的身體,他手自然不
過的搭在男人肩上。
不出他所料的,男人隨即掙開。
「伯爵和子爵許久不見,想必有不少事要聊,我先離開。」無法忍受兩人間流動的氛圍,
維亞斯旋身背道而行,夏米埃爾看著他消失在玫瑰園的身影,笑痕加深。
「他還是這麼難以馴服。」哼笑著,一身華貴衣裳的子爵笑道。看著那離去的頎長身影,
他同樣艷色的眸閃過幾抹讚賞。高傲的老鷹依然盤旋,沒被這惡魔抓下摘除羽翼,是夏米
想慢慢玩呢,還是他讓這魔鬼也無法招架?
不敢說自己和夏米埃爾是同種人,他和這男人是很好的朋友,對他那種自私唯我的人來講
朋友兩字可能有些諷刺,換個說法,他兩是合作的夥伴,他要他的情報,而自己要自己的
富貴,很簡單也很單純。
根據自己對他的了解,對於他有興趣的東西他不會馬上摧毀,會慢慢的看著他瘋狂崩潰,
是讓人恐懼的個性,而就自己的觀察,維亞斯這讓人無法掌握的男人粉碎了他的宣言,或
許也是這樣夏米才會對他產生這麼濃厚的興趣,否則照他喜新厭舊的個性,那長相不符他
胃口的男人早被淘汰。
他喜歡陰柔的男人,因為他喜歡別人伏跪在他腳底的優越感。
「夏米,有什麼對付他的計畫嗎?」惡魔絕對不會讓天使好過,亙古不變的定律,迄今依
然屹立不搖,因為他身旁的男子會繼續貫徹始終。
瞄了眼身旁同樣一身黑的男子,夏米埃爾一笑。「你管太多閒事了。」
見男子嘴邊拈著的笑,子爵識相的閉上嘴。兩人身影沒入彷彿張開嘴的美麗白獅中,那棟
令人炫目的偉麗建築。
夜涼,涼如水。
精美設計的燈在黯淡夜幕中發光,雪白色的矮牆圈住一片片如海的花兒,或許是因為建築
物的奢浮,美麗的玫瑰竟也綴點上了層凡世的塵。
輕嘆了口氣,維亞斯隨意在一張椅子上坐下,那是為了在佔地廣大的花園中走累的人們設
計的。抬頭看向天空,天上明月星辰皆因地上的光亮而失去蹤影,但也或許是烏雲籠罩住
了。
耳邊傳來典雅的音樂,他喚住忙碌進出的服務生,要了杯酒,獨啜於月之夜。這是個美好
的夜晚,而他身邊沒有該死的惡魔,這是不是代表著,是他逃亡時刻?
粉色嘴唇掠起一笑,維亞斯帥氣的將手中玻璃杯放回一位服務生的托盤上,起身,修長身
子和那藍衣金徽的侍衛相比,絲毫不遜色。
踏著優雅步伐,他一步步往著方才進入的路口走去。一路上看見調情的男男女女,他之前
在這裡待過幾天,這樣瘋狂糜爛的世界已讓他麻木,也沒什麼好大驚小怪了。
穿過鐵製的拱形大門,綠色草地在眼前延伸,而在這片茵茵的平線後,矗立了一道白色大
門--他的最終目標。
唇邊笑更盛,他不急徐和的走著,好似就只是個賞花賞景的客人。看著已在自己面前的大
門,他毫不猶豫的離開,沒有顧慮到被惡魔抓回的下場。
出了巍峨大宅,耳邊縈繞不去的音樂乍止,而彷彿停止的風又開始流動,這是屬於自由的
味道?
果然美味!
走至偏僻處,維亞斯褪去華麗的外衣,僅留下雪白襯衫和仍看得出高貴的藍色長褲,將身
上所有飾品悉數取下,他毫不留戀的丟棄。他的東西他一樣也不想留。
迎著風,他漫步在大街上,入夜的大街不再熱鬧,盞盞點起的燈火也到了熄滅的時刻,而
路上除了忽來的急促馬車行走聲外,或許就是不滅的路燈了,當然還有他,一個渴望自由
的遊民。
隨意看著這個他將會接觸的世界,一道低低的呻吟聲引住了他的目光,偏首望去,就見在
樹蔭下一隅有著瑟縮的衰老身影。
沉思片刻,維亞斯決定上前。
他站在老者前方。「你沒事吧?」他或許該留下那件外套給這可憐的流浪者的,起碼他不
會受寒。但那卻會要他背負更多的痛苦,男人一向不喜歡別人弄髒他的東西。
抬頭看向來者,無神的眼幾乎對不上焦距,一看便知他喝了很多酒,神經已被酒精侵蝕腐
爛。
「我很好,小夥子,你在這做什麼?看我笑話是吧?」發紫的唇咧開一笑,泛黃的牙齒伴
隨惡臭衝出口,讓維亞斯皺起眉頭。
「我只是想問你為何會在這裡。」
因男人所言而略為沉默,流浪漢隨即一笑,瞬間,他空洞的眼射出精光,彷彿是隻捕獵到
肥羊的狼。
「我在這裡等待無知的羔羊,我等著把他們通通吃掉!」作勢前撲,他突如其來的動作讓
維亞斯後退半步,而他因眼前陌生人動作而大笑著,露出黃垢的牙齒。
看著眼前目露瘋狂神色的流浪漢,維亞斯為他的瘋言瘋語陷入沉思。「我算是無知的羔羊
嗎,如果是,你又為什麼不吃了我?」真是可笑的問題,但他問了,或許他是想解心中的
結,雖然他也不知道那結是因何糾結。
因面前青年的話呆了呆,流浪漢收起淫狎表情,意外的露出正經,他仔細的打量著青年的
偉岸身形,目光慢慢轉向了那張俊逸有型的臉。
忽然,他喀喀的笑了。「你這隻羊不是我能吃的,你的眼睛充滿了火焰,如果吃了你,我
會被你的火焰燒死!」手配合著口中懸疑的聲調舞動著,流浪漢再次發出怪笑。
「天使的火焰,是藍白色的,惡魔的火焰,是紅黑色的,你是天使也是惡魔,我不能吃了
你,不然會被燒死,哈哈哈,會被燒到連骨頭都沒有!」發狂也似的,流浪漢一把跳了起
來,他雙手一邊亂舞著,一邊逃竄在無人的大街。
靜謐的街道因他的呼喝更顯得冷清,甚至有股詭異。
打了個冷顫,維亞斯不知為何的全身發寒。
緩慢的提起頓時加重的腳,他無目的的走著,鞋跟敲擊在石板上發出清脆聲響,迴盪在幽
蕩的空間,也如木樁般,聲聲擊入了心臟,如此令人恐慌。
一聲破空聲倏地傳入耳,聲響微小,但維亞斯聽得清楚,抬起湛藍色的眼,他沉重的腳頓
時充滿活力,拔腿就跑,沒命的跑。
在他的上空盤旋著一隻長有羽翼的魔怪,他的手就是翅膀,身型奇小,維亞斯知道他,他
是惡魔的追兵,看來他已經發現自己離開,太快太快!
奔入小巷中,眼中映入的景因冷汗而模糊不清,靈敏的耳收入四周傳來的聲音,腳跟一轉
,因前方來擒的敵人,奔跑在整齊的巷道中,不知為何,維亞斯覺得自己不過是供這些魔
物遊戲的玩偶,因為,不論他如何逃,都逃不出來者的掌握。
不過是困獸之鬥。
由四面八方傳來的腳步,自天上地下竄出的移動,維亞斯明白,他將無路可逃。
急促的步伐頓止,他停下,而跟著自己的聲響也隨之消失,這古怪讓他有短暫的懷疑,方
才不過只是幻覺,因為過於緊繃的神經。
如此想著,他轉過頭看向後方,哪有什麼追兵,有的只有昏黃的路燈和寂靜的建築物,冷
汗冉冉自額頭滑下,再轉頭看他方,是的,剛剛可怕的追蹤,只是他的心理作用……
他覺得自己快瘋了,為什麼,是那流浪漢所說的話,還是心中壓抑許久的恐懼?!逃亡,
他的命運又會如何轉動,如果被抓到,他又該怎麼辦?!
如潮水擠上的問題無情轟炸著腦子,維亞斯覺得自己瀕臨崩潰,那破空的翅膀震動聲再次
傳來,他抬起頭,卻什麼也沒有。
該死!
無力感襲上了心,溼透的上衣因夜風吹拂而有些冷,他深深嘆了口氣,提起沉重腳步,再
度前行。夜晚還很久,他期盼白晝,只是白晝太遙遠,遠到他錯覺自己無法等到那一刻。
白色身影狼狽的走在路上,在鵝黃色的燈光下,顯得落魄,一對充滿趣味的眼注視著他,
鮮豔的嘴唇,掠起戲謔似的笑痕。
這顆失速的流星,終究還是逃不出他的掌握,仍然乖乖的飛入自已為他準備的牢籠中。
黑色身影高雅如豹的盤據在路燈上,他黑色斗篷在寒風中舞動,一如他羽毛般的頭髮,飄
飛不止。
無聲的腳步躍下,夏米埃爾以著不驚動前方『獵物』的輕盈跟著。
沒發現身後匍伏待發的獵者,維亞斯只顧著行走,繞過美麗噴水池,雪白色的雕像在燈光
照射下顯得冷清,他走入一隧道之中,全由石塊堆砌而成。
忽然,陣陣騷動自他四面八方襲捲而至,維亞斯一愣。想說服自己不過是心理作用,但待
他越走越深時,騷動愈見明顯。
難道真的是惡魔的黨羽?
他惴惴不安著。
條條魁梧身影自暗處走出,或許不該說走,他們搖搖晃晃,彷彿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看
著往自己靠近的異物,維亞斯非常確定,這決對不是夏米埃爾的手下,因為,眼前這群可
怕的怪物不符合他的美學。
既然不是他派出的,那會是什麼?
一陣惡寒自背後竄出,在光線下他看得更清楚,紅色的頭髮,發紫的皮膚,這些怪物個個
面目猙獰,他知道,他們準備吃了自己。
維亞斯往後退以避開眼前不停前進的怪物,直至背頂到了冰冷石塊。他無路可逃。
冷汗自額頭流下,他不懂自己的運氣為何總是這麼差!
眼前彷彿放大數十倍的手不停往自己身上抓過,他緊閉上眼,準備迎接死亡,但意料中的
疼痛卻遲遲沒有降臨,替代痛覺的是聲聲哀嚎。
眼留了個縫,就見那紅髮紫皮膚的異類紛紛倒下,而籠罩自己面前的是瘋狂飄動的黑色斗
篷。
那是屬於惡魔的顏色。
不敢置信的注視眼前頎長身影,維亞斯為這結果感到可笑。到最後,救了自己的人是他,
繞了這麼大一圈,他仍是逃不出他的掌握。
回過神,那群怪物早不見蹤影,只有笑看著自己的男子。
該是自己為逃亡付出代價的時候了。
「差一些些,是不是?」男子不尋常的陰柔令維亞斯皺起眉。
他的反應讓人匪夷所思,想後退卻發現自己已無路可退,維亞斯只能挺直背脊。「代價是
什麼?」不想和他多做廢話,他直接切入重點。
眉一挑,夏米埃爾的情緒讓人無法透視。「我們回古堡再說。」率先邁步離去,冷然的身
影在路燈照射下,竟反射出一層孤單的光暈。
為什麼?
或許是他千年萬年來汲汲營營於權勢下,那不為人知的孤獨和寂寞。
心中泛起憐憫。維亞斯為心中想法感到震驚,他居然替夏米埃爾感到可憐?
他難道是被嚇傻了?
為這種想法感到錯愕,維亞斯沉溺於自己的思想中,沒發覺男子深沉注視。
「知道剛才攻擊你的怪物是什麼嗎。」
低沉嗓音在耳畔回蕩,拉回遠颺的思緒。
「呃,不知道。」
注意到維亞斯的心不在焉,夏米埃爾只是笑,不做其他回應。
「是吸血魔。」他回答,嘴邊依然掛著那抹不知名的笑。「吸血魔和吸血鬼基本上是同質
的東西,都是以吸血維生,但唯一的差別是,他們是魔,沒有任何的人性,只有單純的獸
慾,他們吸血是不會替人類留下活命的,一滴血都不留,有的更為殘暴,甚至會將人的軀
體啃食殆盡,說他們是野獸,卻也不盡然,因為他們仍有著思考能力,不過和活著的屍塊
沒什麼兩樣。」
聽著夏米埃爾的解說,一鼓惡寒自腳底竄上,不敢想像方才若這男人沒來營救,那自己會
落到何等悽慘的地步。
「不覺得太剛好了嗎?」他無意識的低喃,但逃不過耳力敏銳的男子。
「嗯?」偏首看向維亞斯。
「你的出現。」
聞言,夏米埃爾艷紅色的唇勾起了然。「放心吧,吸血鬼和吸血魔向來勢不兩立,我不可
能驅使他們……況且他們的長相,就足夠讓我狠狠殺他們幾百次。」
真是任性,這男人眼中只容得下他要的,其餘的都如棄履一般不值得注目。
黯淡路光在無月之夜中靜立著,將兩條身影拉得細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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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回來了……
嘴邊掛上不易察覺的苦笑,馬靴踏在紅色絨布上發不出一點聲音,維亞斯跟在男子身後,
往他的寢室而去。
暗紅色的門被推開,自己在男子的注視下走進了房內,還是熟悉的擺設,一如自己最後見
到的那樣。
「帶我到你的房間做什麼?」男子不喜歡有人進到他的房間,就算是他最寵愛的禁臠都是
禁忌,所以他不懂男子將自己帶入的原因。
夏米埃爾沒有回應,他只是無聲的將門關上。喀啦一聲,維亞斯莫名緊張。
他不該進來的,不論惡魔的用意為何,他都不該進來的。只是現在已經太晚,他人已經在
房間內,而且已經被推倒在床上。
眼前男子以據高臨下的目光掃視自己,看得他背後一陣冷寒。
「你說我要做什麼?」低沉帶著磁性的嗓音異常低嘎,他緩緩欺上開始掙扎的身軀,但有
幾次的前車之鑑,他明白在有任何行動前要將男人的手緊緊抓著。
雙手被縛於頭頂,維亞斯只能用眼神喝阻侵略者。「放開!」還有顯得無力的嘴。
輕笑,彷彿譏誚著男人的困獸之鬥。「不要。」宛若孩子口氣般的任性,他的笑看在維亞
斯眼中只有可憎。
「我不想淪為你的禁臠。」
「你從來不是。」因為連禁臠都不配,不過是個連玩具都稱不上的及時娛樂。
「放手!」
「不要。」
怒瞪著上方,維亞斯再次體驗到無力的滋味,他講不贏這人,也打不贏他,所以自己只能
乖乖任他擺佈?
就在男人放棄掙扎時,一到敲門聲適時解救了他的困窘。
「主人,湯拿來了。」出聲者是莉菲,那個奉命服侍自己的女人。
「端進來。」低沉的嗓音說著,深綠色的眼仍是注視著底下淡淡發白的臉,他在想要多久
才能讓這個人屈服,對付他自己有的是方法,只是時間長短……
他會和自己奮鬥到什麼時候?
為這沒有答案的問題挑起眉,夏米埃爾起身,讓女子將湯送至維亞斯面前。「維亞斯,你
要自己喝還是我餵你?」對男人甜笑著,過分甜美的果實大多有毒,這點男人非常了解。
那湯絕非善類。
「這是什麼?」是男人給的就絕不是什麼好東西。
「暖身的湯品。」莉菲再度甜甜的笑著,但金色的眼瞳卻是讓人退卻的精光計算。「放心
,如果你會怕,我用嘴餵你,這樣中毒的就不只你了。」
冷眸凝視在床上誘惑維亞斯的女人,夏米埃爾揚高眉,一把奪過湯品,同時也推開了女人
。遞向前,卻遭男人推開。
「我不需要。」冷冷拒絕。
仔細觀察著兩人間空氣的流動,莉菲歪歪頭,心中偷笑著。兩個幼稚的傢伙,一個只懂得
強迫手段,一個只會強硬回絕,而兩個湊在一起呢,只會迸出名為怒焰的火花。
伸手取過瓷具,她笑著插入對峙的兩人。「維亞斯,喝了它吧,否則主人可是會生氣的。
」
「我不要。」回絕,他挑釁似的看向夏米埃爾。他掌控了自己的所有,沒道理連吃什麼喝
什麼都要插手,除非這一切都是他策劃好的陰謀,否則他相信他不是這麼無聊的人。
對於男人的固執,莉菲無奈一嘆。「喝了它,主人動起怒來可不是你能承受的。」女子軟
言哄著。
聞言,維亞斯頓覺怒火中燒。憑什麼要自己百般屈服!伸手想揮開湯碗,但正當他欲付諸
行動時,一道冷冽嗓音阻止了他的動作。
「碗破了,我就要你趴在地上一口一口舔乾淨。」恐嚇著,但卻是說到做到,維亞斯在男
人眼中讀取到了這樣的訊息,這意味著他只能再度聽令,無法反抗。
恨恨瞇起了眼,他奪過碗一口飲畢,香濃的湯汁他嚐不出味道,卻知道這對他絕對不是好
東西。反手抹去嘴邊殘漬,他挑釁的看著男子,就見他滿意的笑著。
該死!
忍住一拳揮去的衝動,維亞斯深吸了口氣。「湯我喝完了,可以回房了嗎?」他問。
挑動黑眉,夏米埃爾一笑。「不行。」事情還沒辦完呢,他怎能讓他回去。骨感的手輕揚
,示意女子退下
明白主人意思,莉菲點點頭,帶著曖昧的笑離去。
偌大空間,頓留兩人。
火爐在一旁發出的畢剝聲讓這氣氛更顯不安,維亞斯以看著惡狼的目光注視前方,他好似
是一隻豎起全身毛髮想驚退來者的貓,看在男子眼裡,如此不堪一擊。
嘴邊掛著笑,夏米埃爾緩緩上了床,不忘前幾次的教訓,他抓住男人企圖掙扎的雙手。
「不要抵抗。」他在他耳邊低喃著。
不要抵抗?哈,他去對他滿室的收藏品說會比較有效!心中啐道,維亞斯別過頭,不願那
艷紅嘴唇碰上自己的。
見此,夏米埃爾只是一哼,扳過偏去的頭,他狠狠吻著,似在炫燿著他的所有權。口中盈
滿的香氣讓他迷醉,就如他想的,這朵高傲的花兒摘下的滋味,果然美妙。
退開唇,他看著身下一臉不屑的臉龐。「我不想用武力制服你。」
聞言,冷笑漾上了維亞斯的唇。他現在不正用武力征服自己?說這句話的意思是什麼?宣
揚他的清高?
無恥!
「這句話從你嘴裡吐出來更顯可笑。」冷冷譏諷著,湛藍色的眼錯開,不願注視眼前男人
。
「我不會在這時候對你出手,我要你求我給予。」嘴邊看似溫柔的笑丕變,化為殘忍陰鷙
,讓維亞斯寒毛倒豎。
「你想做什麼?」架起心中的防衛線,他問。
夏米埃爾哼笑。「沒什麼,不就看你伏地稱臣。」一笑,他手揚起,就見暗處走出一偉岸
男子,男人同樣隱避於黑色披風中,讓人看不見其面貌。
「每天的每天,相信你會過得很愉快。」他笑著,像冷艷的蛇。
手一揮,維亞斯感覺自己被整個拉起,而他無力抵抗。是那碗湯讓他的力氣全無。
眼驀然發花,他怎麼覺得全身輕飄飄,好似行走雲霧之間,意識朦朧不定,這感覺很舒服
……他知道,這是毒品。
讓人上癮的毒。
見已消失自己房內的身影,夏米埃爾唇邊掠起殘笑。
接下來的每一天,想必有趣。
高傲的人類,我這低級的惡魔等著看,看你向最原始的慾望臣服那刻,我等著你淪陷瘋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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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23.194.83.233
推 smi1e:喜歡這篇文的風格!!!! 03/17 01:34
推 smi1e:不過請千萬要是HE阿阿阿阿 Q_Q 03/17 01:49
放心,這是快樂結局喔^^
謝謝您的喜歡啊>///////////<
※ 編輯: tzueike 來自: 211.21.105.61 (03/17 10:11)
推 apeiwolf:風格很特別的系列呢 加油喔! 03/17 22: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