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已遠去的地方
第六章 千萬個日出日落﹝上﹞
這一個晚上，亞力克被一個莫名其妙的夢嚇醒。他夢到掛在家中迴廊的賽菲斯
畫像，栩栩如生的畫中人居然從畫中活了起來，走到他面前，對他說：
「不用擔心，我沒有死，我一直跟在你的身旁，陪著你，我會保護你的！」
亞力克立刻就從夢中驚醒，然後再也睡不著了。
嚇死人了！一個馬爾菲斯就夠受的了，還加一個賽菲斯？乾脆艾菲斯也復活好
啦！這樣就不用辛辛苦苦地去追尋真相了......
為什麼會做這樣的夢呢？或許是對馬爾菲斯所訴說的故事，放入了太多的關注
甚至好奇。其實有時候猛然抽離這樣的狀態時，就會湧上一股戒慎恐懼的感覺，也
許就是這樣的感覺害他夜晚做了噩夢。的確啊！天知道馬爾菲斯在其中玩了什麼把
戲？自己這樣越陷越深，有時甚至忘了當初的計劃，怎麼得了？而陷入太深，忘了
“應該”要去恐懼，實在是一件糟糕的事情！
既然嚇醒了睡不著，乾脆早早起來翻越山嶺，往下一個目標前進，順便欣賞日
出。他的下一站，是一個遠房親戚的家，要不是越走越往偏遠處，越來越難找到歇
腳的地方，他實在不喜歡麻煩別人。而在中途的路上，因為要翻越的山嶺，在附近
來說，是個夠高、非常適合欣賞日出的地方，所以他也想順便藉著這個機會，欣賞
欣賞美景。
當他攀登上山峰時，才發現有此打算的人，並不只有他。他往左邊一瞥，才發
現早有一個老人家，站在山頭，等著欣賞日出美景。他原本想打聲招呼，畢竟都遇
到了，只是，對方似乎沒打算理他。他抹了抹鼻子，想想：這樣也好！反正他也很
懶得跟人交際，萬一遇上個多話的老頭，也麻煩！於是就靜等著太陽升起。
很久沒有這樣的感動，看著腳下的樹林，原本還籠罩在一種灰色朦朧的睡意
中，隨著太陽微微地在山邊露出一角，來不及眨眼的瞬間，陽光如海浪般掃過林
端，直衝自己而來，隨著陽光的照拂，灰色的樹林轉眼蒼綠、甦醒，然後，眼界所
及，一片明亮，於是，一天又到來了。這樣的改變，只能屏息以待，否則你沒有辦
法感受到全新一天的來臨所帶來的振奮。
「好美的日出......」亞力克忍不住脫口而出。
「是的、沒錯，年輕人！」老者總算轉過頭來點了點頭，笑一笑。
亞力克也只好欠了欠身，算是打了招呼。
正當亞力克打算轉身下山時，才發現老者居然搶在前面，走到了同樣的路上。
如果他們不是同一方向，那麼亞力克可以大步走開；如果他們是同一方向而亞力克
走在前頭，也可以快步離去。可是偏偏老人家走在前面，所以，山路不好走，亞力
克還能裝做不知嗎？不行。
「我來扶著您吧？」
「啊......好啊，年輕人，謝謝你了！」老者好像早就預料到似地，立刻伸出
手臂來。
亞力克只好暗暗祈禱：“天哪！我可別遇到一個愛教訓人的老頭呀！”
走了一會兒，離開了較難走的坡段之後，老者問：
「年輕人，你常常看日出嗎？」
「不常呢！」亞力克回答得很恭敬。
「呵呵！我可是看過千萬個日出日落的人！不常看日出的人，會覺得日出很
美，但是看久了，一定會膩的，心情也不再那麼感動。等到你像我一樣，看了那麼
多的日出之後，如果有一天，突然又因為一些人生的小事而有了頓悟，使得自己再
看時，又再度覺得人生真是美好，那麼，這樣美麗的日出才會成為你人生中真正美
麗動人的力量泉源。」
「是，雖然不太能體會，不過我大概了解您的意思。」亞力克覺得自己好像回
到了家中的大堂，受到質問，非得賣弄著外交辭令不可。千萬個日出日落？別開
玩笑了......
「有些道理不是你所想的、或是一般人所說的那樣，這麼舉例吧？孩子，你可
曾想過你最珍惜你人生中的什麼呢？有什麼是非要不可的呢？想過嗎？」
「嗯......有大概想一下......」
「你是怎麼想的呢？」
「就假設明天我要死了，而今天有什麼事情是我非做不可的？這大概就是我覺
得人生必得擁有的吧？！」
「哈！只對了一半！」老者得意地一笑，「其實應該不是假設你明天要死了，
而是應該假設你可以活到數千數百歲，則你有什麼事情非得做到或得到不可？那些
用假設明天就會死的條件得來的答案，是一些不做你會覺得可惜的事，但是不代表
你有想要一輩子擁有珍惜它；相反地，有什麼事情是你可以活到數千數百歲都還會
覺得非做不可或非要不可的，那才是你會真正一輩子珍惜的東西。」
「唔......」亞力克突然覺得頭有點痛，也開始覺得這位老者滿有意思的。
後來的路上，老者沒有再開口，亞力克也在反覆思索這樣的邏輯合不合理。如
果合理，那得到的答案又會是什麼？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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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比較有意思。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