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已遠去的地方
第七章 禁忌的愛戀﹝上﹞
“真是糟糕！怎麼遇上這麼大的雨？”亞力克邊想著，邊加快自己的腳步。但
是絲毫沒有歇止現象的雨勢，阻擋了他的腳步。
今天下午，趁著空閒，亞力克晃到了附近的林子中，這是他思考問題時的習
慣，可是不知不覺居然越走越遠，而且渾然不覺雲層狀況的改變。等到發現時，已
經被困住了。這還不打緊，問題是一旦天黑，這荒郊野外，哪有避雨過夜的地方？
他非得回去不可。
亞力克沿著來時小路往回走，覺得娜咪罵得真是正確！像現在這樣的困境，也
是因為思考馬爾菲斯的問題思考到忘了時間才會如此。其實自己也漸漸地發現了這
樣的心情，但是一時之間要想清心中的脈絡由來，卻怎麼樣也抓不住。
亞力克走著走著，到了小溪邊，應該說“原本是小溪”的河邊。今天下午才涉
溪而過的小川流，現在已經水勢湍急，根本沒辦法過了。就在亞力克杵在那兒，不
知怎麼辦時，熟悉的聲音卻響起......
「唷！我的亞力克！你也被困住了嗎？」梅爾斯的聲音。
「梅爾斯，是你！」在這樣不期而遇的狀況下，亞力克還是會喊出習慣喊的名
字。
「很可惜，今天這樣的場合不太適合講故事啊！」梅爾斯戲謔地笑了笑。梅爾
斯的身上披著一件顯然是經過處理，能略為阻擋雨勢的披風。而亞力克的身上，掛
著的是已濕淋淋貼著身子的外出便服。大雨沖刷，亞力克的眼中好像起了一片瀑布
般的簾幕，朦朧之中他看不清馬爾菲斯的臉，喉嚨悶悶熱熱的，發不出一絲聲音。
馬爾菲斯看得出亞力克現在的窘境，沒有再挖苦他，只說：
「你要過河嗎？我的目的跟你一樣。現在這樣是肯定過不去了，」馬爾菲斯指
了指眼前湍急的河流，「要不要跟我往上游走？今天下午我經過一處斷崖，拼拼
看，也許可以跳到對岸，要不要來？」
亞力克只是點點頭。
「好！那走吧！」馬爾菲斯也不浪費口舌，轉身就走。
兩個人踏著泥濘的土地，濕滑的樹葉，盤根錯節的樹根，往上游走。到了這處
馬爾菲斯所說的斷崖，才發現，在這樣的惡劣氣候下，想跳過這段底下是幾丈高的
河谷，到對岸，還真是冒險。
「要過嗎？兩個人跳過去，應該不是問題......你也不想等雨停，或者留在這
荒郊野外吧？」馬爾菲斯問。
「嗯。」
「很好，那你先過。」
「為什麼是我先？」
「笨蛋！當然是因為你比較瘦，重量輕，要是我過了之後，山崖壁再斷個幾
吋，你還用過嗎？」
「既然這樣，那我們更應該一起跳過去！」亞力克堅持。
「說你笨，不是普通笨，還是遺傳下來的慈悲心真的這麼嚴重？」馬爾菲斯又
回復了以前諷刺的口吻，「兩個人一起跳，那兩個人一起完蛋！你到底是過不過？」
亞力克只得點點頭。他目測了一下距離，退後了幾步，往前加速跑，然後奮力
一蹬，往前躍去。
果然，亞力克夠輕，順利地到了對岸。一落下腳步，亞力克不敢大力踏步，只
輕輕地往前多走幾步，然後回過頭來，等馬爾菲斯過來。
馬爾菲斯也沒有猶豫，同樣的步驟、方法，往這兒移動。
可是原本只是下著雷霆般雨勢的天空，突然亮起了一道閃電，說巧不巧地還正
好在馬爾菲斯腳離地的瞬間，馬爾菲斯心一驚，往前的衝力霎時減半。
「糟！」喊了一聲還來不及多想的馬爾菲斯，直直地掛在對面的山崖，十根手
指緊緊地扣住了崖邊。亞力克在看到情況不對，也立刻往前衝，撲倒在山崖上，雙
手緊緊握住馬爾菲斯的雙腕。
「我馬上拉你上來！」亞力克喊著。
馬爾菲斯沒有答話，因為他看著眼前的山壁，石頭正在一塊塊地崩落，他往下
望了望，石頭順著坡度滾下，坡度不陡，可是高度嚇死人地高。馬爾菲斯吞了口口
水，看來他這次遇到棘手狀況了。
「你放手！這樣我們兩個人會跟著一起下去的！你快放！快後退！」馬爾菲斯
對著亞力克喊。
「不要！我不放！要是放了手，你就真的會掉下去了！我要拉你起來！」亞力
克固執地說。
「說你笨，真是沒有錯！快放手，你到底聽到沒？」馬爾菲斯語氣中帶著微微
的怒意。不聽話的人，才是最叫他生氣的人，雖然自己正是常常犯這種毛病，最沒
資格責備人。
兩個人僵持在山崖邊，天邊響起了間斷的閃電和雷聲。石塊咚隆咚隆的落下，
看得人心驚膽戰。
馬爾菲斯實在沒耐心了，「喂！叫你放你不放？你到底是在想什麼？你以為你
救了我，我會感激你？我會掏心掏肺對你好嗎？不要白白賠上你一條命！快放手！」
上頭的亞力克仍然專注地使力，一會兒才開口，「老實說，我也搞不清楚自己
了......一開始的我的確有企圖，可是現在......我真的不知道......我總覺得一
定有什麼......誤會吧？......我的確很關心你，我也算是迫於家族的壓力，不得
不執行我的任務......可是現在的我，已經不知道了......」
亞力克好像還沒說完，但又不知道再來該說什麼，不耐煩的馬爾菲斯，看到這
個樣子的亞力克，更是生氣，終於破口大罵：「莫名其妙！你現在跟我講這些幹
嘛？我是叫你快放手！」
「不！我不放手！沒錯，至少有一點我很清楚，我很高興看到你真真實實地站
在我面前的模樣，所以我絕對不放手！你好不容易活了過來，我絕對不要你死！」
馬爾菲斯不知該回什麼才好，他遇到一個天下第一大白癡了嗎？
在兩個人都還沒來得及多想前，山崖「磅~~」地應聲而斷。馬爾菲斯帶著亞力
克直直地往山下的河流墜落。速度快得讓兩個人連失聲尖叫的機會都沒有，馬爾菲
斯被碰撞的力道彈開，在亞力克不得不放手前，兩個人不約而同地喊出：
「風之精靈！請扥住他~~」
那一瞬間，馬爾菲斯覺得自己的身子好像輕了起來。那亞力克呢？
馬爾菲斯滾了幾圈，趁著到了一段較平緩的山坡，抓住了崖邊長出的小樹叢，
停了下來。忍著全身上下的疼痛，馬爾菲斯抬眼尋找亞力克的下落。
「亞力克！亞力克！你在哪兒？」馬爾菲斯的聲音，被雨聲吸收。四周空空曠
曠地，好像看不到任何蹤影。
馬爾菲斯歪歪斜斜的腳步，往前跑了一段，才看到亞力克躺在另一棵樹叢的旁
邊，他可能也是被樹叢給擋了下來，但是已經昏了過去。身上幾處被割破的衣服縫
隙間，滲出了些許血跡。
「該死！亞力克！醒醒！」馬爾菲斯拍了拍亞力克的臉頰，才發現臉頰是冰冷
的，手腳也是，可是額頭、脖子卻燙得跟什麼似的。
這傢伙生病了嗎？怎麼沒說？還是被雨淋成這樣？
他得找個遮雨的地方才行。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