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已遠去的地方
第八章 風已遠去的地方﹝中﹞
等到亞力克趕到馬爾菲斯以前駐守的城堡時，夜已經深沉。亞力克舉著火把，
看著眼前高聳入雲的城堡。這就是馬爾菲斯被放逐的地方嗎？如果在白天看，如果
在城堡還沒荒涼前來看，或許，只是或許，這樣的城堡一定很氣派吧？但是亞力克
想起了家中的城堡，一樣是看來氣派不已，對他來說，卻像個美輪美奐的監牢而
已。馬爾菲斯呢？他是不是也是同樣的感覺？更何況他還是被放逐到這兒的，這兒
還不是他從小長大的地方。不要說是可以愛的人了，連可以恨的人都沒有，那種孤
寂也許不是常人能夠體會的。
亞力克向著城堡的中心走去，沿途的牆壁，斑斑駁駁，或許還有青苔攀附其上
吧？老鼠的吱吱聲，不絕於耳。當亞力克踏入大廳時，應該是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
板，只是孤單淒涼地迴盪著自己的腳步聲。
亞力克這才發現，室內並沒有很暗，因為旁邊的火盆裡，火光跳躍。是誰已經
到了？是馬爾菲斯？還是艾菲斯？還是兩個人已經起衝突了？
亞力克不敢喊出任何一個名字，只對著空蕩的大廳問：「有誰在嗎？」
沒有人回答，只有回音空空蕩蕩地無限飄散開來。
亞力克環視四周，灰塵、蜘蛛網、破布，這布以前或許是窗簾或者錦緞，或許
是有人來過遺留下來的，但是現在只是宣告了沒落的事實。
亞力克看了看眼前長長的樓梯，拾級而上，到了中段處，回過身來，看著剛才
站著的大廳，如果一個人守著這樣的城堡，想著自己愛的人，該會是什麼樣的感
覺？亞力克心中起了一陣陣的心痛。他可以體會了......為什麼那個夜，馬爾菲斯
會望著賽菲斯的臉，然後枉顧後果地吻了上去。是分離的心痛，撕碎了理智。在這
樣的折磨之下，人只能屈膝下跪、舉手投降。
他也終於知道為何自己總是被馬爾菲斯的心情牽引。是同理心。就像是此刻站
在這裡，揣想著馬爾菲斯的心情一樣。也許他不能理解兄弟之間的愛恨情仇，但是
他可以了解背負著壓力的心情。像他自己，被說成是背負家族命運的人，而馬爾菲
斯被說成是禍害，這些，都不是自身能夠決定或者推翻的，但是這樣的壓力根本一
點都不愉快，而且還甩不開。再者像背叛，他同樣也被馬爾菲斯背叛過，就如同馬
爾菲斯也被自己最愛的二哥背叛一樣，能不憤怒嗎？可是傷了自己的人卻又是自己
最信任的人，於是乎愛有多深，恨就有多深，但是恨並不是只會傷害對方的毒針，
同樣的攻勢也會反過來結結實實地刺傷自己的內心，血流不止。
他在馬爾菲斯的故事中，聽到了同樣的心情，起了共鳴。這是他對於馬爾菲斯
的故事如此專注的緣故，在這追尋的過程中，他也在尋找自身的救贖。但是馬爾菲
斯的掙扎與痛苦，比起亞力克的，猶過之而無不及。跳進了馬爾菲斯的心情裡，只
能沉沒，無法逃離。他現在就是如此，他早就已經忘了自身的苦痛，只能讓馬爾菲
斯的所有情緒，完完全全充斥著自己的內心。他現在完全能感受馬爾菲斯的恨意、
悲傷、不滿、心痛。那份沉重，壓得人喘不過氣。
在不知不覺之中，淚水被情感牽引，溢滿了眼眶，此時旁邊突然響起了馬爾菲
斯的聲音。
「我不是告訴過你，別再跟著我了？為什麼你又來了？」馬爾菲斯的口氣冷冰
冰地，絲毫沒有情感。那一晚的事情，就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當然，他也沒
發現亞力克的難過。
馬爾菲斯緩緩地從樓上走了下來，說：「你覺得怎麼樣？這個邊塞之王的城
堡？」他走到了亞力克的身邊，「很氣派吧？很了不起吧？可是只是個邊塞之王！
而且，清楚狀況的人都知道這是個被流放的人的監獄罷了！哼！」
「別再說了......你沒有必要這樣諷刺自己......」亞力克吞回了眼淚，卻壓
不下哽咽的聲音。還好這寬闊的大廳，使得聲音飄散開來，回音的效果讓人渾然不
覺這是哽咽的緣故，減低了亞力克的尷尬。
「這不是諷刺，這是事實。」回到這地方的馬爾菲斯，顯得情緒不太穩定。「
想聽聽我這個邊塞之王，怎麼“叛變”，」馬爾菲斯講到這兩個字時，語氣中含著
微揚的怒意，「又怎麼被正統國王給打敗的過程嗎？」
亞力克沒有答話，心裡在掙扎。
「哼！我知道你會有興趣的！」馬爾菲斯在喉嚨中悶哼了兩聲。「上次說到哪
裡？哦~~ 就我跟我親愛的哥哥發生關係的那一段嘛！後來隔天，我就先參加大哥
的結婚及即位慶典，然後出發往邊疆去。那是我最後一次看到兩位親愛的哥哥。」
「來到邊疆，根本無事可做。東北方向的民族，早就沒事也不敢來騷擾了。到
這邊也滿快樂的，即使是知道實情，知道我是個被放逐的王子的人，表面上也對我
客客氣氣的，所以我在這兒倒也如魚得水，反正心照不宣的狀態，自小就習慣了！
哈哈！」
不知道為什麼，馬爾菲斯每這樣嘲笑自己，亞力克的心就抽痛一次。
「從皇宮那邊傳來的消息，少之又少。大哥根本沒寫信來，二哥嘛，寫信來也
三個月之後才到。後來，有那麼一天，突然一個措手不及的消息傳來--賽菲斯因為
對國王有不法意圖，被處死了！」馬爾菲斯講到這兒，居然還加了噹噹噹的配樂。
「我聽到這消息的時候，嚇都嚇死了！怎麼會變成這樣呢？我派人送信到皇宮
去，試圖探究這個消息的真假，卻都沒有回音。不過，更刺激的是兩個禮拜後，我
那親愛的國王大哥，居然派兵來攻打我了！」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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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務必繼續收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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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情要開始 '搖滾樂' 了 -- 上下翻轉，前後搖晃！哈！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