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故事,發生在春天三月的墾丁中午偏下午。故事開始的時候,我正開著
租來的吉普車在鵝鸞鼻到佳樂水的路上亂飆一氣。反正車不是我的,就算有超速
照相也不罰到我身上。而且據說前陣子才通過了什麼法令,說測速照相前一定要
有標示,我飆了老半天一個鬼標示也沒看到。
嗯啊,話題好像扯遠了。反正故事開始的時候我在飆車,然後手機響了。別
看我很屌在飆車,電話來了我還是乖乖減速靠邊接電話,不過不是因為怕警察抓
(這鳥地方最好有警察!),而是我不太擅長一心二用的緣故,怕這樣開下去會下
海。
「小昭,很抱歉。我可能不能下去了。」
接通才說聲「喂?」,來電話的人劈頭就是上面這一句,要是我沒看來電顯
示或許會直接幹譙回去。可是這通電話的主人不能罵,因為她是金主,正確說,
是包養我的人,這次的墾丁之行也是這位太太出錢的。
「家裡出了什麼狀況嗎?」我很關心的問。「錢姊妳還好吧?」
不要怪我詛咒我的金主,聽到她那強自壓抑的哭腔,笨蛋也知道出事了。基
本上客人的情緒就是我們的挑戰,安慰是職業性自然反應,往往身體還能比頭腦
先動。
「我沒事,不用擔心我。」她摀住話筒可是我還是聽到擤鼻涕的聲音。「只
是不能下去了,很對不起。這三天的飯店錢我已經付了,你就住在那裡沒關
係……」
她講話的背景音樂是某個男人的罵人聲,好像提到什麼錢不錢的。我不喜歡
這種情況,熄火停在路邊打算好好處理一下這次的工作挑戰。
「怎麼了?是誰在罵人?有人威脅妳嗎?」我腦中浮出不詳的預感,錢姊該
不會被人綁票什麼的吧?
「不、不是……」她又擤一下鼻涕,背景的男人閉嘴了「在說話的是錢哥。
他發現了你的事情,叫我不准再跟你往來。」
呃啊,最糟糕的情況。我聽到電話那頭有甩門的聲音。
「……我待會馬上退房,看看這幾天的飯店錢可不可以退回妳一點。」不行
不能皺眉頭,會有皺紋。「我馬上回去搬家,房間裡的東西不多,應該今天晚上
就可以清完。」
「不,你不要回來!」錢姊幾乎是驚恐的、用超級小聲回答我「現在他出去
了我才敢跟你說。他說如果抓到你一定把你抓去警察局,又說警察沒用,要找人
把你偷偷做掉。」
喂喂……這也太誇張了吧?我聽說這是個民主法治國家耶!怎麼這種鄉土
劇台詞出現在我耳邊?
「他好像找警察臨檢了『藍星』,你的房間也有私家偵探在監視。所以,我
想你還是先不要回來,如果可以的話先在中南部躲一陣子……你的東西我會幫你
收一收寄去藍星,你真的不要回來啦!」
事情大條了。雖然藍星堅持正派經營,條子應該找不出什麼大碴,可是給謝
哥這樣添麻煩我回去就算不被錢哥的人抓,一定照樣被謝哥砍死。最輕微的狀
況,可能是要做幾個月白工交換對店裡造成的損害,而且很有可能謝哥乾脆會以
我無處可去為由把我押在店裡當二十四小時的苦工。
不對,這個不是重點。現在的重點是看來我得避風頭很久,可是我中南部哪
有親戚?不要告訴我這多年來的積蓄要全部花在跑路上,我真的會哭給妳看啊!
錢姊。
「小昭,你還好吧?」錢姊看我不說話,忍不住又哭了「真的很對不起,錢
姊對不起你……」
「不不不,快別這樣說,錢姊。別哭了,流鼻涕很醜喔!」靠!這時候我還
有心情逗她笑,真正想哭的是我啊!
又花了點時間把她哄不哭掛電話,怎麼哄的是商業機密不可洩漏。總之等我
把講到發燙的手機關掉丟在旁邊副駕駛座上以後,做的第一件事是發了大概半小
時的呆,然後把車開回墾丁去還。
趁這段時間把背景介紹一下好了,反正也閒著沒事。
我叫張昭遠,年齡保密,性別男。出生地台北,學歷大學肆業。職業是男公
關,任職於藍星俱樂部,是個說紅不紅,講冷也不冷的中級職員。去墾丁的這時
候,大概是我當男公關的第二年開頭吧?熬了一年多從小蝦米做起,找到有錢太
太包養,第一次跟著金主出門玩就被放鳥。嗯?講太少?好吧那我來講些黑暗背
景好了。
本來我也是個健康努力用功向上的普通男生,念了所不是頂好也不算太爛的
公立高中。書是有興趣的科目念,沒興趣的就讓它當,整天跟同學打打屁打打球
打打電動,寒假暑假固定補考個一兩科,不知不覺也念到了高三。
不過,人說人衰喔,跟洪水一樣城牆也擋不掉。高三上學期才開始沒多久,
我爹我娘我老姊一起請了假跑去泰國玩,丟我一人在家。就這樣,我平凡無奇的
人生馬上就上了新聞。好吧其實上新聞的不是我,是我家另外三口坐的那架飛
機。他們前一天還高高興興從泰國打電話回來刺激我這考生,等我接到電話的時
候已經在台灣海峽漂流了。我還記得接到通知的時候上數學課,我從慣例沉睡中
被叫醒時還以為是旁邊的傢伙要我清醒的鳥手段,叫他別搞笑了就繼續睡。
「沒鬧你,你自己看訓導主任在旁邊啦!」
那傢伙叫什麼名字我已經忘了,只記得當時那句話,和他臉上那詭異的表
情。也還記得我聽到那句話還是半信半疑,等到轉頭看到訓導老頭那張臉我就睡
不下去了。我看到訓導老頭那張臉的第一個心裡反應是:「老頭,你吃屎了喔?」,
不是我蓋你的,他的臉有夠臭。
「張同學,訓導處剛接到電話,說你家人搭乘的飛機失事了。」臭臉說。
然後?沒有然後啦!不就那些步驟嗎?打撈、認屍、辦喪事。還好是用火葬,
沒花很多墳墓錢,花最多的好像是找了個律師來處理遺產的佣金。然後是一連串
拉拉雜雜亂七八糟的東西,家裡房子是租的,也沒多少積蓄。保險金賠償金什麼
的加上我爹娘那一丁點小存款,還了所有債務貸款會錢喪葬費哇啦哇啦一大堆以
後所剩無幾,所以我只好捲捲鋪蓋去住親戚家。
我那姑姑也是不簡單了啦!家裡要養兩個大學生,還好心收留我這吃白飯
的。總之高三就在師長同學的一片同情浪潮中過去,我也沒有如眾人期望的那般
化悲憤為力量考出本校榜首,只隨隨便便摸上了一間台北私立大學的某管理系。
我對經營管理一點興趣也沒有,也不好增加姑姑的負擔,念著念著就休了學。休
了學,當完爽兵,出來就搬出姑姑家租了個小雅房窩著。因為學歷低,找不到好
工作,前幾年做直銷、電話調查、送過貨、也做了麥當勞和7-11,後來因為朋友
介紹,糊裡糊塗就進了藍星。
當初會來當男公關,是想說有的爽又好賺,後來才知道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如同謝哥講的:公關,就是服務業,就是客人至上的行業。做了一年多,碰過各
式各樣的客人,才知道這不是如外界想像靠身材臉蛋就可以賺的錢。舉例來說
吧!像錢姊的例子。
普通好奇來嘗鮮的太太小姐們不算,那些人往往是觀光客心態,不會出現超
過三次。和男公關本來就是朋友的,或著上述客戶在極少數情況下和我同事落入
情網的也是特例,不包括在常態範圍中。通常會持續出現在男公關俱樂部的有兩
種人,一種是同是特種行業,專門服務男人的女人,下班之後找男人服務她們好
挽回一點尊嚴;另一種是情場失意的可憐女子,來男公關俱樂部尋求安慰。
錢姊就屬於後者,據說他的丈夫是政商界不大不小的一號人物,手上很有幾
個錢。不過男人嘛!有錢有權就會亂搞,外面不找個女人也是希奇。錢姊第一次
出現在店裡時就是一個人,用很厚的妝努力蓋住眼皮浮腫,不過眼白透露了她大
哭過。我是那天負責錢姊的人,聽她說,錢哥總是以很忙為藉口不回家,她以前
都信以為真,可是有一天她發現錢哥和女人的親密合照。有的女人打翻醋罈子是
一哭二鬧三上吊,可是錢姊選擇也出軌來公平一下。聽說錢姊也是很有身分地位
的大戶人家後代,這大概是她能想出最好的報復方法了。
當然,錢姊包養我不是單純為了報復。我覺得她是個典型的良家婦女,可能
強勢了點,可是高貴之處抹滅不掉。原本到藍星找個男人陪酒大概是她能想過最
誇張的出軌方式,也沒想過更花錢的其他服務。那天錢姊提出要包養我,真的是
一時氣話,所以我也很得體的婉拒了。
「錢姊,妳只是現在心情不好而已。或許事情沒有你想的那麼糟,或許錢哥
沒有騙妳,不過是張照片而已嘛?別糟蹋自己,我這種人不值得妳花錢的。」我
記得我當時這樣說。
事後同事都笑我笨,有金主送上門自己不要。我不否認我是笨,可是一來男
公關最忌諱介入上流社會家庭糾紛;二來我直覺覺得這樣不妥,利用人家最脆弱
的時候介入是很不道德的。
「你真的這樣認為?你也覺得是我太多心嗎?」她淚眼汪汪的望著我,那口
氣與其說是疑問,還不如說是終於發現知音吧?
「也不能這樣說啦……只是覺得不要太早下定論比較好啊!」我尷尬的替她
把酒杯斟滿。
「唉……」她嘆了一口氣小啜一口酒「小昭,你是好人。」
「錢姊過獎了。」只可惜通常被說好人的人都是以被拒絕收場。
「不,我想這只是你工作必須吧?」她幽幽的說「要不是我付錢買你們的酒
坐在這,你會說這種話嗎?」
「我想,要是妳不來店裡,除了叩應節目我找不出我們可能交談的機會。」
我對她眨眨眼,果然把她逗笑了。
「我才不上叩應節目,」她咯咯輕笑「不過也對,我的生活圈是太狹隘了。」
「不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
還好我不需要解釋,因為我也不曉得我是什麼意思。至於不需要解釋的原
因,是因為我還沒想出來錢姊就醉倒了,趴在桌子上死也不肯起來。她不是我遇
到第一個醉倒的客人,所以我替她結了帳叫了計程車送她回家,接下來就轉往另
一檯繼續和應召女郎划拳,壓根沒把她放在心上。
隔天才開店錢姊就出現了,開著賓士來,沒點酒,然後塞給我一大籃水果。
她說很感謝我前一天安慰她,然後對我千謝萬謝之後茶也沒喝就付了服務費走
人。這些上流社會的人行為著實讓人難以理解,所以水果籃大家分分之後我又繼
續把她遺忘掉。
不過有第二次就會有第三次第四次和以下省略,漸漸錢姊成為藍星的常客,
剛開始不定時來晃晃,有時我也碰不到。後來她弄到了我的排班表,就總是來點
我的檯。有時候她來傾訴錢哥外遇新進展,有時候開開心心來說她發現的證據是
想太多了,有時候是社交生活不如意。到後來,連抱怨不孕症這種事情都跟我講
了,簡直把我當成朋友在聊天,喝酒也不再喝到醉--正確說,是她最幾次之後
我就知道了她的酒量,知道何時該適時阻止。
真的給錢姊包養,是從我的房租到期開始。那陣子我到處物色新窩,也會隨
口向客人打聽。那時錢姊已經跟我很熟了,她說她有一間買來投資的套房租不出
去,可以低價租我。後來約了時間看了房子,家具裝潢地段大小都很棒,兼之錢
姊算我房租很低,我就決定搬過去了。怎麼變成包養的都是錢姊的錯,她每次都
找藉口不收我房租,說什麼看我一個人在外工作窮之類的。然後三不五時點我的
檯陪她聊天、送我東西小費零用錢,漸漸我身上的東西荷包裡的錢就都是她給的
了。
與其說是情夫,還不如說錢姊把我當小很多的弟弟或很大的兒子在養,我有
時也會有這種錯覺。所以第一次錢姊要我抱她的時候我很猶豫,我和她已經太要
好了,要說我對她成熟的女體沒有慾望是假的,可是也沒有到真的會想要做那種
事的程度。說起來可笑,我對錢姊是有點不可褻玩的那種敬重感。
「你也不肯抱我,是因為我已經沒有魅力了嗎?」她那天很幽怨的說,我還
記得那是不知道第幾次錢哥漂亮女助理送錢哥回家之後的事。
既然女方都這麼說了,那我還能說什麼?不是沒交過女朋友,也和女客有過
私下交易,我對這種事情算有點經驗。既然錢姊堅持,我們就做了,做完之後也
沒什麼特別的變化。我們偶爾會在她租給我的房間裡做,都是下午上班前;有時
候也會陪她出去逛逛街、吃個飯什麼的。
然後就是這次的旅行,錢姊很興奮的計畫好久,選在客人少的上班日,讓我
排好班請好假。原本是預定我坐客運下墾丁,放好行李租好車,然後開到新開的
恆春機場接錢姊。吉普當然也是錢姊的主意,她說她沒坐過吉普。那通電話打來
的時候,我正在事先探路以免到時候迷路出糗,接下來的事情就是她跟我講東窗
事發了。
回憶得差不多,我停在租車店外也很久了。把車還給老闆要求退租金,老闆
一臉死相,原本在淡季有人要租吉普一租三天他高興得要死。跟他凹了半天,終
於退我今天半天租金和後兩天全額,然後另外租我一輛機車。畢竟在墾丁不能沒
車,不然去哪都成問題,而在決定接下來該去哪之前我決定先待在錢姊租的飯店
裡,以後的事情慢慢考慮好了。
騎了車出來,去掉頂上遮太陽的車頂才深刻體認墾丁陽光刺眼,當初耍帥帶
來的太陽眼鏡這時正式派上用場,難怪路上每個女人都從頭到腳包起來。路上的
人大概90%都是當地人,看他們的裝扮就知道早已適應了這裡瘋狂的太陽。
唯一我看到一個穿很少的大概同樣是觀光客,只罩一件襯衫戴棒球帽就以為
夠遮太陽,背上背著行李手上也拿著不少。真奇怪來玩為什麼就是有人愛帶一堆
大包小包?看那人背影也不像女人,那是為什麼可以帶這麼多家當出來玩?
基於好奇心,我騎過那人身邊的時候減速回頭瞄了一下。沒想到不看還好,
一看我就知道大事不妙了。那人臉色蒼白的嚇人,嘴唇也是白的,兩眼無神,正
在非常吃力的喘著氣一步步往前走。高中時有次週會班上一個傢伙就這副德行,
結果趴搭倒在地上送醫院去了,死是沒死,不過據說命也去了半條。服務業的本
能,我嘎的把車煞住,停下來問他。
「喂!你還好吧?」我很確定他不太好。
看到我停下來問話,那人快走了兩步湊上來,開口說:
「我……」
然後他就趴搭連人帶所有家當倒在我身上。
不是我愛誇張,那是我生平第一次想喊救命。那人就這樣掛在我懷裡,我呆
愣三秒用力晃晃他得不到任何反應,極目四顧發現方圓杳無人煙,唯一的人影在
一百公尺外亮晶晶的海灘上。那時真有種衝動想放聲大喊救命,對,就像你會在
電影裡看到的那種很誇張的場面一模一樣。「救命啊!」「來人啊!」「救護車!
叫救護車!」之類的名台辭在我腦中一句又一句的滾出來。
不過幸好我不用做那種丟臉到家的事,我還在原地抱著那人發呆考慮該先把
車架起來或是把那人拖上車或是先大叫救命,一旁草叢憑空冒出一個歐巴桑,把
我嚇得跳起來。
「少年ㄟ,是安怎咧?」那個歐巴桑用花頭巾和斗笠把自己包得密不通風,
我是從小碎花頭巾認出她是歐巴桑的。
「我不知道,他走走就突然倒下去了。」我用肩膀推推那個人,還是沒回應。
「喔,中暑了嘛!」歐巴桑把我身上那人的臉翻過來看看,國語講的很不輪
轉「找個地方給他休息一下就好,帶你朋友到前面樹下躺躺就沒事了。」
拜託,我今天已經夠衰了,還要照顧一個路邊猝死的人?丟去醫院就阿彌陀
佛功德一件了啦!
「阿姨,安捏咩賽啦!叨位唔病院摸?」好啦我知道我的台語很破,反正我
是問她哪裡有醫院,而她大概聽懂了。
「嘿冰嘿冰,抵胡華換店抝壁。」她指著不遠處一個水世界的招牌「愛卡么
么九否?」
「不用了不用了,我載他過去比較快。」
我放棄和歐巴桑的台灣國語掙扎,在她的幫忙下把那人所有家當捲上機車踏
腳處,把那人在後座放好,急急忙忙往那傳說中的醫院騎去。還好這人瘦瘦小小
的不高也不重,掛在我後面沒把我壓死。
墾丁那個醫院非常的神奇,藏身在某大旅館的一角,其大小約莫只有台北的
一家耳鼻喉科那麼大,看起來像學校保健室勝於醫院。整個醫院不多不少醫生護
士各一個,診間空盪盪燈暗暗的,大有跟整個墾丁一起陷入淡季的氣勢。據說這
醫院才成立沒多久,是屏基的分院,專門為此偏遠地區服務而開,一般處理當地
民眾門診和旅遊意外事故。那個護士說我還算是運氣好,一般非假日這裡只有下
午開,要是早上來只能坐在醫院門前哀嚎,不然就得送人到恆春去。
「唉呀現在已經算不錯了啦!以前一有問題就只能等救護車送到恆春,通常
送到人也差不多了。」
聽完那位護士以上結論,我的感想是:果然鄉下地方的人都很容易滿足。
不過這些都是題外話,是我沒事時和護士閒聊鬼扯得來的結果。至於為什麼
我會跟護士閒聊起來,這只能怪我天生命賤白痴,不懂得把人丟了就跑。
我運到醫院的那人意識不清,因此醫生忙著搞他的時候,護士忙著搞我,非
逼我翻那人皮夾幫他掛號不可。本著服務業的本性,我好心替他掛了號刷了健保
卡,結果又被老醫生以人手不足為藉口抓去幫忙照顧那昏死的白痴。事實證明把
人扔到醫院並不是個擺脫麻煩的好辦法,這些鄉下古道熱腸好心人堅持助人為快
樂之本,無法了解我們城市人喜歡自掃門前雪。總之我被強迫在那鳥醫院裡龜了
一下午,一直等到那位公子哥兒打完整罐點滴在病床上舒服睡飽覺醒來,我才接
到醫生大赦說我可以滾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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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事情我不知道
可能因為我是第三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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