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備忘：不要給龍喝酒

[teenowaru (田終)]

    那是我當上那盧米爾宰相兼國師後的第二個新年。

    一如往常，年前忙碌忙得人團團轉，彷彿全世界都急著在年底前把本年份的未

完成勞動全部完成。（奇怪了，到底為什麼要趕在年底前全部完工？會計年是二月

底結束啊！）就算新年前夜慣例的王宮舞會聽起來像好事，對政治人物如我來說也

不過又是另一種折磨，又是被迫得持續到深夜的超不健康交際應酬。

    應付完隔壁國和隔隔壁國的大使後，赫爾修斯早早就帶著法拉娜離開，大家都

能體諒年輕的女王。看著艾羅蘭公爵扛著酩酊大醉的兄弟歪進私人寢室後，我也回

到自己的辦公室。

    回辦公室幹什麼？辦公啊！還能幹什麼？

    就算參加王宮新年舞會是宰相的義務，桌上的公文也不會因為宰相大人忙著跳

憋腳的舞、笑不好笑的笑話或和有口臭的人碰杯而自動消失——話說回來，如果公

文自動消失，問題才大條呢！因為我信奉的神超級不按牌理出牌，所以還是不要做

那種莫名的期待比較好。

    把自己關進安靜的辦公室，從成堆公文中抽出最要緊的，照排序開始閱讀批示。

筆和紙張的沙沙聲中，我忘記了時間流逝。窗外傳來爆炸聲時，我只抬頭確認那是

午夜慶祝新年到來的煙火而非恐怖攻擊，又低頭繼續辦公。

    工作的世界浩瀚如海啊！為什麼一個國家的中央政府可以集得這麼多公文需要

閱讀呢？真是個平凡至極又不討人喜歡的奇蹟。

    「喀嚓。」門開了，然後是赫爾修斯的聲音。「華倫納？」

    「我以為你在講故事給女王聽。」我又埋頭回公文堆中。

    「法拉娜睡著了。」

    赫爾修斯說完後，安靜地走進辦公室，在我休息用的躺椅上坐下。我聽到清脆

的玻璃撞擊聲，轉頭看去。他帶了一個酒瓶和兩個酒杯，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正在

開酒瓶。

    「那是什麼？」我忍不住問。

    「莫利和納里送的，今年、不、去年艾羅蘭的新酒。」

    「新酒又不好喝……」

    「他們說是新技術蒸餾的，可以完整保存香氣、縮短封存熟成時間，據說『保

證你絕對會喜歡』。」

    「一點都不想相信那兩個科技狂。」我揉揉額頭。「而且龍不喝酒不是嗎？」

    那盧米爾傳說中，酒是時間之神賜給人類的禮物。不知是否因為酒來自神明，

所以不信神（或本身就是神？）的龍並不喝酒。照理來說，在漫長人與龍交流的歷

史裡，當然會有無聊的人類試圖提供酒精類飲料給龍族。有趣的是，其後續並沒有

在任何書籍中記載，而當我問赫爾修斯時，他只是簡單回答「龍不喝酒就是了」。

    「如果情況特殊……可以喝一點點。」赫爾修斯說。

    「欸這是說你打算破戒？」我興致來了。

    「沒有什麼戒律啦，只是喝了……」赫爾修斯忙著斟酒，歪頭想了想，好像不

知道該怎麼用人語表達，最後改說龍語。「        。」

    「        ？什麼樣的        ？」

    容我解釋一下，那句龍語如果翻成人類的語言，意思是「不妥當」或「沒有禮

貌」之類的意味。因為龍與龍之間沒有相對人類「禮儀」的概念，那個感覺比較像

是「可能會給自己或別人添不太大的麻煩」這樣。

    「是什麼讓你寧可        也要跟我一起喝酒？」我站起來，走到赫爾修斯身

旁坐下。

    「你需要放鬆，莫利說喝酒可以讓人完全放鬆。」赫爾修斯認真地說。

    「所以說今晚舞會上那個喝醉的是莫利啊？」

    「納里則說『和心愛的人單獨共飲如同月光下的夜曲』。」

    「……完全不懂他想表達什麼。」

    「新年快樂，華倫納。」

    赫爾修斯把酒杯遞給我，跟我碰杯。我也說聲「新年快樂」，嚐了一口艾羅蘭公

爵送的酒。

    那對科技狂公爵雖然瘋瘋癲癲的，品味還算不錯。淺紫色的酒液看起來清澈剔

透，初入鼻香氣濃厚， 後韻卻變得清淡優雅。剛沾上舌頭的口感溫和，入喉滑順，

嚥下去香氣滿溢。我多啜了兩口，隨即發現這款酒勁道頗強，才幾口熱意就從胸口

湧了上來。

    「還不錯……」

    我抬頭發表評論，順便看看赫爾修斯的反應。不看還好，一看我就嚇到了。

    「赫爾修斯？」

    「嗯？怎麼了？」

    赫爾修斯把他手上那杯酒喝了一半，從杯邊懶懶地抬眼看我。我嚇到的原因是

他不但眼神瞬變，連整個臉色都變白了。

    赫爾修斯平常變成人時，是稍微接近膚色的白色細鱗皮膚。龍興奮或激動時鱗

片的顏色會稍微變化，就算人形膚色也會受情緒影響，就像人會臉紅那樣。才喝了

小半杯酒，他就整個變成很開心的珍珠亮白色，那讓我頗為驚嚇。

    「你、你不要再喝了。」

    我把赫爾修斯的杯子拿過來，放在桌上。他也沒跟我爭奪，不但沒跟我搶，還

順勢靠在我身上。

    「赫爾修斯？你不舒服嗎？」我擔心地問。

    「不……很舒服。」赫爾修斯抓住我的衣服，在我肩膀上蹭了蹭。「唔嗯……」

    「你不會喝醉了吧？」我嚇。「龍的酒量那麼差？」

    「所以        啊……」

    「如果這麼容易喝醉，是真的很不妥。」我哭笑不得地攬著他。「這就是龍不喝

酒的原因？」

    「嗯……只有在安全的地方……        」

    赫爾修斯蹭到我頸窩上，雙手揪住我衣服的前後，咕噥出一串模糊不清的龍語。

那串龍語我聽不懂，但感覺很溫暖、很舒服，讓人很想睡覺。

    「赫爾修斯，你想睡覺嗎？不要在這裡……喂你幹嘛！」

    我問那聲，是因為赫爾修斯不只蹭我的頸窩，還開始吮咬我的脖子。他的手扳

住我肩膀，整個人（龍？）重心往前移，把我壓倒在躺椅上。

    「赫爾修斯？」

    「叫我伯朗。」

    「伯、伯朗……」

    我還來不及吐槽「平常不是不喜歡我叫你伯朗嗎？」，就被壓得喘不過氣來。把

我放倒後，赫爾修斯毫不客氣地整個趴了上來，手腳並用把我壓得動彈不得。我的

腦袋瞬間開始思考「龍變成人形後原本的質量到哪去了為什麼感覺起來只像人類一

樣重」，手則不知道該推開赫爾修斯，還是摟住他防止他滾下躺椅。

    「等等，你、你這樣該不會是想……這裡是辦公室耶……」

    「好溫暖……」赫爾修斯調整姿勢，用臉在我胸口磨蹭，胸口貼著我的肚皮。

    「外面有人啊！」我盡量壓低音量。

    「華倫納……」

    格莉塔啊……啊不，這種情況不適合讓小女孩處理，格莉塔請無視我剛才的呼

喚，謝謝。我只是想表達我手足無措的驚慌而已。

    「唔嗯……」

    就在我的不知所措中，赫爾修斯在我身上磨蹭調整好姿勢，頭手腳身體都找最

舒服的角度與姿勢放置妥當，閉上眼睛。

    睡著了。

    「喂……」

    沒回應。

    「赫……伯朗？」

    我躺平在躺椅上，頭和上半身靠著扶手勉強抬高。赫爾修斯整個重疊在我身上，

雙手揪緊我的衣服，銀白色長髮披散開來。他因為酒精而泛白的臉就在我面前不遠

處，呼吸深沉而緩慢，表情放鬆愉悅，看起來很舒服的樣子。

    我不願、不對，我為什麼要不願意承認啊？那瞬間我覺得他很可愛。

    不，不只是「很可愛」，而是非常可愛、超級可愛、可愛到爆炸的地步。雖然用

「可愛」這個字眼形容一條一百多歲、外表看起來像二十幾歲人類男子的龍有點奇

怪，可是我找不出「可愛」之外的詞彙來形容那張睡臉。那張睡臉幸福到讓人想伸

手戳戳他，卻又幸福到讓人不忍心打擾，連偷親一個都怕驚動而失去那個表情。

    這實在……太過分了。

    於是我很認真開始思考：如果赫爾修斯睡到一半神智不清變回龍形，我會不會

被壓扁？雖然說他晚上常陪法拉娜說故事睡覺，紀錄向來良好不曾發生睡昏變身的

事。但平常赫爾修斯沒喝酒耶？

    不過看著赫爾修斯的睡臉，那個當下我心裡的念頭是「算了被壓扁就被壓扁好

了」。至於有沒有測試永生契約中「伴侶無法互相傷害」的神秘功能之意……就任憑

大家想像。

    「唉……」

    我嘆了口氣，伸手把椅背上我小睡用的毯子拉來，把赫爾修斯的上半身連頭蓋

好。他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改變，顯然沒被弄醒。

    毯子夠長，應該可以蓋我們兩個全身。可是我被壓著，拉不到腳那邊。當然這

種小事也不是不能用魔法完成，但是龍對周遭魔力的波動很敏感。我怕吵醒我身上

的這條龍。

    於是我只好輕輕拿毯子按住赫爾修斯的耳洞，施個不會刺激到龍的微小隔音

術。另一手拉鈴，叫來外面的侍衛。

    「大人！請問……」

    「噓！」

    不會刺激到龍的隔音術效果也有限，我急忙用氣音打斷侍衛的詢問，招手要他

過來。那年輕侍衛看著我和我身上的赫爾修斯，似乎遲疑了一下。他臉上的表情看

起來頗為尷尬，但他的職務不容許他表現尷尬。

    「請問有什麼吩咐嗎？」侍衛小心貼在我旁邊，也用氣音問。

    「不好意思……」開口時我自己都覺得在濫用職權。「可不可以……幫我們蓋好

毯子。」

    雖然那侍衛很努力掩飾，但從他替赫爾修斯拉毯子時臉上的表情判斷，他今晚

下班後有個超級大八卦可以和同僚分享了。

    也罷，反正政治人物的副產品就是八卦。提供部屬與國民閒暇時的談資，也是

我們收取國民稅金所盡的義務，沒啥好抱怨的。

    「另外……桌上那份公文和筆，拿來給我。」我想了想，補充。「還有右手邊那

疊計畫報表，搬過來放在茶几旁邊。」

    「是，大人。」

    「小聲點。」

    那侍衛忙著搬動整落紙張時，赫爾修斯動了動。我以為他醒了，但他只是在我

胸口蹭蹭，又抓緊了我的衣服。

    好像還是會冷？

    「……麻煩給壁爐多加點木柴。」

    後來，因為被龍壓著很難辦公，我那整個晚上只看了半份公文，就跟赫爾修斯

一起沉沉睡去。幸好（可惜？）赫爾修斯沒睡到一半變身，不然我就可以親身測驗

永生契約的「伴侶無法互相傷害」功能了。

    所以再後來，只要赫爾修斯不陪女王睡覺，就會被趕回家。

    後來的後來，全那盧米爾都知道不能給龍喝酒——特別是某兩個被我遷怒的雙

胞胎公爵。

    至於很久很久以後，在其他情況下我開始放任赫爾修斯喝酒，那又是另一回事

了。

    總之基於種種原因，那是個頗為難忘的新年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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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趕上紅白合戰，所以就自由發揮了。 QQ

祝大家2011年新年快樂！跨年活動要穿暖一點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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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事情我不知道
可能因為我是第三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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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dykell:好可愛~(扭)
推 tweety421:這系列好可愛(〞︶〝*)
推 Ordifa:赫爾修斯好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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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Legolasgreen:看完更想給龍喝酒了XDDDDD
推 shinyisung:那句龍語其實讀作[馬拉桑]吧?  XD
推 j90206:好可愛！！！！>//////<
推 sidar:動物行為筆記：龍喝酒之後會主動找尋可以舒適安心睡覺的地方
推 anzi:是華倫納跟赫爾修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