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因為沒有什麼是能被取代的，所以，才有所謂的「唯一」。
這麼簡單的道理，洪夜暉卻是在十八歲生日那一天，在永遠地失去了他的生日禮物
時，痛徹心扉地，明白。
＊ ＊ ＊ ＊
在確定上了T大的那一天，連一刻也沒有多留，洪夜暉就動身前往T市。
事實上，對當時的他來說，深深眷戀至今仍不曾減退的N縣，是個一秒也無法多待
的苦楚地。
母親什麼也沒多說，默默地幫他匆促的打包收拾著。
向來很少出現的父親那天意外地在家，卻也是一貫的沉默，坐在客廳聽著進進出
出的腳步聲，然後慢慢地喝他不甚喜歡的人蔘茶。
臨走時，洪夜暉才聽見他們的聲音。
「小暉…」
母親的話才起了個頭，一滴斗大的淚就滾落臉頰，她連忙擦去，而他轉頭檢查隨
身物品裝做沒看到。一陣安靜後，她方道：「有空，常打電話回來，我會很想你。」
「好。」
「你…你爸坐在那很久了，等等去跟他說說話，好嗎？」
「……嗯。」
「他很愛你，你知道的吧？」
選擇不回應。這已經是他所能表現最好的態度了。
母親能說得出口的顯然告罄，所以洪夜暉回身給她一個擁抱，輕聲道：「好好照
顧自己，不要再受傷了，我會按時回來檢查，知道嗎？」
一句話，總算讓她有了今天第一個笑靨，可惜那抹笑他只聽見沒看見：「──那
你要常回來喔，不然，我又要跌倒了。」
他退開，將額抵上母親至今仍青春的美貌，半認真半嘲諷地陶侃：「不准跌倒，
現在沒有人能盯著妳了，要好好地走路，懂不懂？」
她的美眸迅速凝聚了淚光，但她很快又忍下，雙唇拉起一道弧，淺笑應允：「嗯
，不准跌倒，我聽小暉的。」
「Good.」
得到保證，洪夜暉便放心了。距離出發的時間極近，於是他便在母親的相陪之下
從房間移步客廳。一臉嚴肅的中年男子在他們一踏進客廳時就將視線轉過來對上，桌
上那杯人蔘茶好不容易喝了一半，現在他如願有了不需喝完的藉口。
「夜暉。」
他開口，母親適時地轉往廚房，將空間留給倆父子。
「育純，我會好好照顧她。」他說。
洪夜暉冷哼了聲：「你最好做到。」
早習慣忤逆的態度，洪父面不改色地續道：「上台北，自己多保重。」
「嗯。」
能不能快點結束這個談話？這老頭不知道看著那張老臉他會很不耐煩嗎？
「還有…」
叭叭！
門口傳來喇叭聲，說明司機已經到了。洪父堅持要用家裡的司機載洪夜暉上台北
，確定他平安到達租屋處才肯走，而他沒反對。因為，這也是母親的想法。
「車來了，我得走了。」冷冷地結束對話。老頭子說的話，他一點都不想聽。
母親匆匆忙忙地將準備好的提袋拿出來給他：裡面放著便當、飲料、水果，還有
他最喜歡吃的草仔糕──雖然他想他不會有心情在車上吃東西（大概會一路睡到台北
吧），但這小小的袋子裡重的是心意，於是洪夜暉延手拎過。
與母親再一次擁抱後，他推開家裡大門，微溫的空氣拂過臉面，令他一時有點恍
然。
就在他被自己突來的離情依依震懾時，洪父不適相地橫來一句：
「夜暉，我始終認為，我有三個兒子。」
老頭子的話，讓他一愣之後眼前模糊一片。
「……你、不、配！」
眼淚掉下來之前，他咬著牙狠狠地回嗆，然後拉開車門坐進去再不看誰一眼。
車子緩緩前行，速度逐漸加快。司機張叔跟著洪父二十年了，也很明白家裡的狀
況，於是他體貼地不攀談，把後座留給洪夜暉獨自沉默。
是的，留給他。
然後他不爭氣地哭了，卻連哽咽也不敢發出一聲。
離開眷戀的人與地，前往全然陌生的環境，他竟然鬆了一口氣。
只因為，到了台北，他絕對不會再感覺到，那些曾經熟悉到痛的體溫，和話語。
再也不會有人，把著他的手，同他哭笑與共。
再也，沒有了…
洪夜暉走向絕望的世界，走向，他十八歲後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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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寫了！放在我心裡好多年的故事，我終於寫了！
新人拜壇～風苑是也～大家好（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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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2:P_fusg2008
風苑/紫樸 的創作小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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