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windangellin: 推 12/29 1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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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輯: fanny90080 (111.242.158.188), 12/30/2014 20:51:17
夜雨聲煩看著一葉之秋形單影隻又瑟瑟發抖的背影，頗有種高處不勝寒的感慨。
如果真的那麼冷，為什麼還要待在那種地方？如果覺得寂寞，為什麼不回頭看看？
自己為了爬到跟他一樣的高度，費了多少力氣，他一點都不知道──夜雨聲煩突然有
種鬱悶的感覺。
在他認真考慮自己要不要放棄爬這道牆時，沒想到一葉之秋竟突然轉過了身，兩人的
目光就這麼對上了。
※ ※ ※ ※
當夏休期一開始，黃少天便上網訂了機票和賓館，揣了個簡單行李就往H市衝。
藍雨在第六賽季得到冠軍，為此藍雨的上上下下全都陷入瘋狂的情緒中，唯獨黃少天
例外。
能得到冠軍他當然高興，但藍雨在最終決賽遇上的對手不是葉秋、不是葉秋領導的嘉
世，而是微草，因此這喜悅之情便硬生生地打了折扣。
嘉世這回很勉強才擠進季後賽，戰績一蹋糊塗，仍舊沒有半點起色。媒體自然不會放
過這麼有爆點的消息，紛紛以「大神榮光不再？」之類的聳動標題加以報導。畢竟嘉世已
經連續兩個賽季如此失常，眾人會這麼猜測其實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不過只有真正理解職業圈的人才知道，嘉世現在的問題根本不是葉秋想救就救得回來
的。下面的人不聽指揮，那就算隊長再優秀也沒有用。屋漏偏逢連夜雨，偏偏葉秋的副隊
還是個二貨，只顧著竄上跳下，蹦躂得很開心。要不是大部分的嘉世粉都還向著葉秋，沒
準這傢伙就會馬上跑去跟陶軒提議，要拔掉葉秋的隊長之職。
嘉世在季後賽早早就遭到淘汰，一行人失落地回到H市，連藍雨對微草的總決賽都沒
有來看。黃少天想盡辦法，無論是在QQ上吵鬧，還是託蘇沐橙傳話，都沒有得到葉秋的半
句回音。
黃少天從來沒像此刻這麼痛恨葉秋不用手機的舉動，只要他不願回應，那自己就別想
找到他了。
所以當喻文州宣布他們可以休假的時候，黃少天就決定擇日不如撞日，連蘇沐橙都沒
通知就風風火火地衝到H市。
為了比賽，黃少天也曾到過H市好幾次，自然知道嘉世俱樂部的位置──其實就算他
不曉得路，只要隨便抓個路人來問，也可以得到答案，畢竟嘉世在H市會打網遊的人眼中
可是個有名的地標。
黃少天一下了飛機，就馬不停蹄地趕往嘉世俱樂部。
嘉世俱樂部大樓落成還不過幾年光景，外觀還很新穎，看起來卻給人一種冰冷的感覺
，明明現在已經是夏休期了。仰頭看著嘉世俱樂部大樓的黃少天不自覺地搓了搓手臂，然
後拉起外套的兜帽，邁步走向俱樂部大門。
門口的警衛看到一個陌生人藏著臉走近，原本已經開始警戒，黃少天連忙悄悄露臉給
他看。各個戰隊選手往來頻繁，警衛也多少都知道誰是誰，因此他一露臉，警衛提防的表
情立刻放鬆下來，客氣地詢問他有什麼事。
黃少天一表明自己要找葉秋，警衛便請他稍等，自己到櫃台打內線找人。葉秋可能也
是被黃少天的突然來訪嚇到，警衛打完內線沒幾分鐘，他人就出現在門口了。
葉秋像是在懷疑自己看錯了，先是瞪大眼，接著走到黃少天面前，打量了他一會兒，
然後伸出手──用力捏了他的臉頰一下。
「痛痛痛！葉秋你做什麼啊欺負後輩嗎！」黃少天立刻痛得整個人蹦起。
「我只是想確認自己是不是在做夢。」葉秋仍是一副身在夢中般的表情。
「要確認的話為毛不捏你自己！你差點把我的肉捏下來啦！」黃少天邊摸著自己受創
的臉頰，邊持續控訴葉秋的狠心。
「好好好，算我錯，我錯。」為了堵黃少天的嘴，葉秋先低了頭。「怎麼會突然跑來
？」他緊接著問。
「來玩啊，順便告訴你一個消息，我拿到冠軍了。」黃少天挺起胸膛，笑得一臉驕傲
。
「我知道，我有看直播。」葉秋笑了一下，接著把手伸進黃少天的兜帽裡，使勁揉著
他的頭髮，「恭喜你啊，小兄弟。」
「喂喂喂！你這句話聽起來一點誠意都沒有啊！」黃少天拍開葉秋的手，大有一副「
你不提出一個讓我滿意的回答我就不走」的架勢。
「等等請你吃飯，順便幫你接風怎麼樣？」葉秋笑著問。
「吃的東西我決定，晚上還要陪我PK！」黃少天開始跟他討價還價了。
「好啦好啦。」葉秋難得乾脆地答應了。
「你答應了喔，答應了喔，答應了就不能反悔唷！」
一聽到葉秋應得爽快，黃少天立刻高興得要把人一道拉走，還是葉秋叫道：「等一下
等一下！你好歹要讓我回去拿個錢包吧！」他才把人放開。
等葉秋上去拿了錢包後，兩人便一同離開俱樂部大樓。說要請吃飯，但葉秋是個眾人
皆知的廢宅，根本不曉得街上哪裡有好吃的，結果黃少天只好隨意指了間看起來還可以的
飯館。
兩人對吃都不是太講究，只要能下口能吃飽就什麼都好，於是這間飯館的飯食便誤打
誤撞地合了他們的口味，讓他們意外吃得頗為滿足。
吃完了飯，黃少天又找了藉口，死拖活拖地把葉秋拉去逛街，打定主意就是要葉秋陪
著他。
「我可不知道這附近有什麼好逛的，想逛的話我找沐橙陪你？」葉秋覺得黃少天的要
求很莫名其妙。
「喂喂喂！後輩難得來一趟你就沒點愛幼之心嗎！別忘了你還欠我一場PK！」黃少天
依然不屈不撓地拉著葉秋把人往街上拖。
「PK跟逛街又有什麼關係了……」葉秋無奈地嘆了口氣，最後還是意思意思地盡了地
主之誼，陪黃少天去逛大街。
不過彼此都是大男人，對物質欲望又不是太高，所以逛了幾間店後，就乾脆不逛，改
為散步了。
兩人並肩走在路上，黃少天還邊走邊偷偷覷著葉秋的側臉。夜晚的H市街道燈火通明
，葉秋的臉閃過一道一道路燈及各種招牌的亮光，臉上的疲憊依稀可見。
第一眼見到葉秋時，黃少天其實有被嚇著。在他記憶裡，每次看到的葉秋雖然常彎腰
駝背，但身上的氣勢強得藏都藏不住。而剛剛的葉秋卻顯得精神萎靡，儘管笑容跟以往沒
兩樣，臉上仍帶著深深的疲累。
嘉世裡發生的那點事，黃少天也略有耳聞。選手雖不會跑到外面宣傳自家俱樂部的醜
聞，卻也不能保證裡面的工作人員會不會跟自己的朋友說點小八卦。況且這些工作人員有
時也跟選手轉會一樣在各個俱樂部轉來轉去的，所以只要細細打聽，還是可以大致知道哪
間俱樂部出了什麼問題。
但嘉世的狀況，自家隊長喻文州光看嘉世選手在場上的表現，搭上鄭琰突然退役的消
息就能推得七七八八了。之後黃少天打聽來的消息，也跟喻文州做出的結論相去不遠。眼
下葉秋這種樣子，也只是更加證實了他跟自家隊長的推論。
鄭琰算是黃少天現在繼葉秋、蘇沐橙後，第三有好感的嘉世人。他謙虛有禮，待人客
氣，又長了一張老實臉，因此人緣很好，在場上對葉秋的指令也都很配合，只是跟葉秋之
間的默契沒有葉秋和蘇沐橙好而已。
按照黃少天上次看過的比賽來看，鄭琰的狀態還遠不到需要退役的地步，卻又在本賽
季結束就火速退了役，實在讓人生疑。
別看葉秋平常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隊長的工作可是做得踏踏實實的，沒人比他更清
楚鄭琰是否正值當打。若不是鄭琰自願，也不是出自葉秋的手筆，那只可能是上頭的人逼
的了。
俱樂部上層插手戰隊事務不是什麼新鮮事，只是把隊長搞到快眾叛親離的程度，嘉世
可算是頭一份。連G市的藍雨俱樂部都能聽到嘉世隊長與老闆不合的消息，可見鬧得有多
厲害。
一個連老闆都不給撐腰的隊長，怎麼可能管好戰隊？管不好戰隊的隊長，俱樂部又怎
麼會留？
想通了這層關節，黃少天便感覺坐立不安，這才藉著想跟葉秋炫耀冠軍的理由，飛快
衝到H市來，打算看看葉秋的情況。
開玩笑，他還沒從真正從葉秋手中奪得冠軍呢！把人引進來就想拍拍屁股跑走？沒門
！
黃少天這貨在這一刻完全忘記，把自己拉進職業圈的人是魏琛了。
葉秋似乎完全沒察覺黃少天打量的目光，只是在黃少天身邊靜靜走著，並時不時地點
根菸來抽。他的菸癮好像也比之前大很多，從兩人下午見面以來，葉秋抽的菸多到已經快
要可以用盒來當計算單位了。
黃少天會這樣纏著葉秋，也是想讓他暫時不要去想那些有的沒的，不然他看起來真的
糟到像是下一刻就會倒下去。
兩人就這樣沉默地走著，走到多數店面幾乎都要關上的時候，葉秋才冷不防地說了句
：
「住的地方定好了嗎？」
「早定了。」黃少天報上預訂賓館的位置。
「那就直接去你那兒吧。」
黃少天不了解葉秋話裡的意思，只是困惑地眨著眼。
「不是要PK嗎？哥今天跟著你跑來跑去的累得很，不想再去網吧人擠人了。」葉秋一
面說，一面把快燒到濾嘴的菸順手捻熄在路邊的菸灰缸垃圾桶上。
由於榮耀的盛行，在戰隊主場城市做生意的賓館酒店大多都會在某些房裡或大廳配置
個人電腦和專用登錄器。黃少天訂的房型正是這種的，價錢自然也比普通房型貴上一些。
黃少天領著葉秋來到自己預定要住的賓館，先走到櫃台前想要辦入住手續。
沒想到葉秋竟靠在櫃台上叫來了另外一位服務生，指著桌上的房型目錄問她：「這種
房型還有空房嗎？」一聽到對方答有，葉秋便拿出證件跟現金說要入住。
葉秋的東西還沒遞出去，便先被黃少天給攔下了。
「你要住這裡？」黃少天的語氣充滿不可置信。
「對啊。」葉秋完全不覺得有什麼不對。
「這裡不是離俱樂部很近嗎？」每個選手在自家俱樂部都會分配到一間房，根本沒必
要花錢住外面。
「偶爾也要換個心情嘛。」葉秋像是恍然大悟般地說：「沒事，哥自己有錢，不會花
到你的。」
他才不是那個意思！
「你怎麼沒帶行李？」要外宿起碼也得帶點換洗衣物之類的吧？可黃少天左看右看，
都看不出兩手空空的葉秋有帶這種東西。
「我剛剛才決定要住的。」意思就是他沒帶。
「那你晚上睡覺怎麼辦？」
「用浴袍湊合一晚吧，再不濟點也可以──」葉秋眨眨眼，一副「你懂的」的神情。
畢竟幫黃少天跟葉秋辦入住手續的服務生都是姑娘家，總不能在人家面前大大方方地說要
裸睡。葉秋再沒下限，也還是會維持該有的分寸。
眼看葉秋鐵了心地要住賓館，黃少天也放棄追根究柢，畢竟兩位服務生都僵在那邊看
著他們你來我往很久了。
他轉過頭，對自己眼前的馬尾服務生說：「給我們一間雙人房吧。」還順手把葉秋的
證件搶來跟自己的一起遞出去。
幸好眼下還是旅遊淡季，每個賓館酒店大多都還有空房，臨時換房也不會有什麼問題
。
葉秋張開口像是想阻止，卻被黃少天一句「兩個人一起比較省」的理由給堵了回去。
兩人一前一後進入房間，第一件事就是去開電腦登榮耀。
競技場內，黃少天從夜雨聲煩的視角看著站在對面的一葉之秋，心中充滿說不出的感
覺。 正如他所料，葉秋今天明顯狀況不好，有數次都險些讓黃少天得手，打了數分鐘才
勉強戰了個平手。
葉秋肯定也清楚自己的失常，跟黃少天打完一場後也沒繼續留戀遊戲，直接登出跑去
洗澡，等黃少天洗完澡出來，他已經在床上睡得開始打呼嚕了。
服務生給他們安排的房內擺了兩張單人床，畢竟大多數男人還是不喜歡跟同性睡一張
床的。
黃少天走到葉秋的床邊坐下，看著他雙眼下方隱隱泛出的黑眼圈，重重地嘆了口氣。
葉秋拋下免費房間不住跑來住賓館的理由，黃少天其實隱約察覺到了。藍雨的第一任
隊長魏琛是榮耀的第一批老玩家，不僅對遊戲內的各種八卦如數家珍，也對各俱樂部的組
成相當了解。
嘉世的創立者陶軒最初只是個小網吧的老闆，當年聯盟組成的消息一出，陶軒便在遊
戲中號召志同道合的朋友組織戰隊，葉秋則是之後由人推薦進去的。一般來說，戰隊草創
初期的成員感情應該最是緊密，陶軒跟葉秋一開始也是合作愉快，一群人就窩在陶軒的小
網吧中，克難地做著各種訓練，等待能一舉成名的機會。
後來的事黃少天也知道──嘉世在葉秋的帶領下連奪三屆冠軍，名氣從此傳開。但好
景不常，在第一任副隊長吳雪峰退役後，嘉世似乎就開始走霉運，戰績愈來愈差，第四賽
季還能勉強拿到亞軍，這回卻連要進入季後賽都很困難。
再然後，就是那些甚囂塵上的傳言了。
兩個從聯盟初期就奮鬥至今的夥伴，怎麼會走到今天這步田地？
這時，黃少天想起了喻文州在討論當時下的結論：
『俱樂部規模大了，心卻遠了；還不如當初的小地方，小歸小，心卻很靠近。』
『可是藍雨就沒有這樣啊？』在旁聽著的宋曉說。
目前有戰隊的俱樂部除了背景比較特別的幾個，大多都跟嘉世一樣，是由小慢慢發展
到大的，就算成員之間有點爭執，也不至於鬧到快人盡皆知的地步。
『這個……就跟人有關了。』喻文州只說到這裡，就沒再往下說了，議論別間俱樂部
的醜事不是他會做的事。
他們都同情葉秋目前的處境，卻也無能為力，於是這話題也就到此為止。
黃少天望著葉秋在睡夢中仍緊皺的眉頭，忍不住伸出右手，撫摸他眉間的皺紋。一下
一下，一下又一下，動作又輕又慢，溫柔得連他自己都不敢置信。
不知道是不是黃少天的安撫有了效果，葉秋的眉頭開始緩緩舒展開來，原本還有點急
促的呼吸也穩定了下來，臉還無意識地往黃少天的手掌蹭了兩下。
葉秋的舉動觸動了黃少天心中的某個部分，他的目光從葉秋緊閉的眼臉、高挺的鼻樑
一路往下，最後落在他略顯蒼白的唇上。那雙乾得快要起皮的嘴唇微微張著，吐出平穩的
氣息，在靜謐的房間中聽起來特別響亮。
黃少天的手也從葉秋的額邊移到頰旁輕碰著，大拇指在那雙唇上摩娑。過了一會兒，
他才像是被睡美人吸引的王子般，緩慢地彎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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