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風,揚柳,飄香,衣帶款擺。
在初春的庭院裡,爭妍鬥艷的百花之中,立著那麼一座雅致的小涼亭。
涼亭裡,覆著厚厚氈子的軟榻上斜倚著個修長人兒,正舒舒服服的享用著
芳香凜烈的碧蘿春,還有個嬌俏的美人兒纖手在旁,一會兒這裡捏捏那裡槌槌,
一會兒又斟茶遞點心的,好不逍遙自在。
只見華服少年品茗雅興之餘,還會分點心神照料旁邊振筆急書的兩個男孩
,偶爾開口指點一番,這情這景,真可說是和樂融融,兄友弟恭。
和同時在迴廊邊大演兄弟鬩牆劇碼的波瀾萬丈、龍爭虎鬥比起來,這兒真
是溫馨又和諧,充滿靈長類生物間血水相連的兄弟愛之光輝。
唔,應該是吧……!?
「海殿,多點耐心,就差最後這麼七個字。」無機質的透明嗓音中有著淡
淡的愉悅。嗯,茶好香。
「我知道。」被點名的男孩不高興的回眸冷眼一掃,似乎是嫌他吃飽撐著,
多管閒事。
幹嘛啊,一大早練什麼鬼字!
這一分神,筆下的「雪」字的最後一橫便順勢拖出白紙外,拉出長長一道
怵目的墨跡,男孩挫敗的啐了聲。
哎呀。少年無聲的笑了。
槌肩槌到一半的美人兒善良的表達她的遺憾:「第三張了呢,六少爺。」
邊說邊遞上一張全新的潔白紙張。
「搞什麼!」一旁完成四韻已有一刻之久的另一名男孩不耐煩的皺眉,和
海殿一模一樣的童稚臉上多了些粗獷的妖野。看起來脾氣也不甚溫和的模樣。
「嫌時間多,不多寫幾次你心裡不痛快是不?」
「閉嘴!」有些惱羞成怒的海殿把寫壞的白紙捏作一團。「你們盡在旁邊
囉唆,煩不煩哪!」
「若不是要等你好了才成,我耐煩坐在這裡?」粗濃的黑眉絞出怒意。
少年忍住笑,搭上天瀾的肩頭,只柔聲道:「總之,寫完了才能出府。」
言下之意就是,高興的話可以慢慢吵,不過沒寫完,就休想出去。
「三少爺……」嬌軟的嗓音像是會滴出水般,黏膩的動人。「您真要伴兩
位小少爺出去?昨兒個才泛舟落水呢,您身子骨可受得住?」
被喚作三少爺的萌皇放下手中香茗,秀逸的臉上微現苦澀。「怎麼連妳也
同大哥一般愛操心?」
「誰叫三哥一副風吹就跑的紙糊人兒樣?」海殿插上嘴,損人的話裡有著
彆扭的關切。「難怪大哥把你當神像一樣供著,就怕你吹了風淋到雨就化了。」
「是啊,」美人兒頻點頭。「昨夜又特別凍,剛瞧見少爺那臉色,可像這
張白紙一樣,沒半點顏色,真是嚇壞了咱們。」她順道技巧的提醒海殿,該動
筆啦,居然還在閒扯淡。
萌皇聽了只能一勁兒苦笑。
「噯,不止哪!三哥的嘴唇還泛黑紫,渾身直打顫活像被附身。」顯然
聽不懂暗示的海殿身為同舟目擊者,繼續當仁不讓的發言,還索性擱下筆,
專心描述。「我和天瀾又是灌薑湯又是暖爐子的,折騰好半天他才醒過來。」
「那時真怕三哥要是這麼掛了,回來大哥非把我們兩個宰了陪葬不可。」
天瀾眼看海殿講出興致,一時三刻間是不會停止,乾脆也加入討論之列。
「是啊,若在船上整治不好三哥,我和天瀾也不用回來啦!」海殿像在講
昨天的天氣是好是壞一樣輕鬆。
天曉得他們兩個小鬼頭那時呼天喊地、賭咒發誓的,恐怖的噪音這才把他
給吵醒。
「噯,就算能回來也沒什麼好,晚點大哥聽說了,八成又要剝我們的皮。」
天瀾認命的嘆氣。「你就不能快點解決掉,至少先玩夠本再回來面對現實?」
「又老話重提,也不嫌煩。」海殿大皺眉頭。
美人兒聞言吃吃笑著。「不光兩位少爺遭殃哪,兩位少爺只是皮肉痛,真
要被大少爺嘮叨最久的可是咱們三少爺呢!」
「琬兒。」萌皇這回可是貨真價實的苦笑。「別提了,大哥火起來就會長
篇大論,引經據典的伺候我,一個時辰下來可是比什麼都累人。」
想到要被流虹那不茍言笑的冷眼盯著,聽他平板的訓一個時辰的之乎者也,
海殿就渾身發毛。「還是被痛扁一頓來得痛快。」
「咦?」講著講著,萌皇突然露出疑惑的表情。「我好像聽見大哥的怒吼
聲?」
……。海殿和天瀾頓了一下,表情古怪的乾笑:「總管說他要忙到晚上才
得空閒,聽錯了吧?」
只不過,這會兒他們也聽到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像是火燒屁股般氣勢驚
人的朝這個方向而來。
「媽呀,該不會是大哥吧!?」他還沒做好心理準備耶!
「蠢材,大哥走路不會這副德性。」心思較為細膩的天瀾大翻白眼。
萌皇微微一笑。的確,若前面他聽見的那聲怒吼沒有錯的話,這氣震山河
的腳步聲八成是……
「三少爺!三少爺!救人哪!」因一路狂奔而衣衫不整,當然,也可能是
因勸架失敗而掛了點小彩的狼狽二總管,驚天動地的闖進花園裡。
「搞什麼,劈哩啪啦的那麼大聲幹麼?」明顯是驚魂未定後的隨便遷怒。
「哎呀,這可不是六少爺嗎?五少爺,你也在這兒啊!這就更好辦事了!」
臉上青青紫紫黑黑紅紅的二總管這才穩住心神,露出安心的笑容。
「到底是怎麼回事?」海殿皺眉問道。
蠢材果然是蠢材。已經從蛛絲馬跡裡看透二總管如意算盤的萌皇和天瀾大
嘆海殿的不知不覺。
海殿這個呆子,看了也知道八成是要來搬救兵啊!萌皇正待接口,陡然一
陣暈眩襲來,眼前一黑,萌皇軟軟的倒下。
「三少爺!」
「三哥!」
事出突然,涼亭裡的其他三個人慌作一團,圍在萌皇身邊七手八腳的拍背
又是順氣的,就怕這個看來弱不禁風的萌皇突然就斷氣。
「三哥,怎麼了?」最先搶到萌皇身邊的海殿撫著蒼白額角,掩不住滿懷
關切。「莫非昨夜受了風寒?犯頭疼?」
「那個……」二總管微弱的呼喚傳不進眾人緊張的耳中,剛被當沙包痛打
的病體也擠不到被層層包圍的萌皇旁邊聊表心意。
萌皇虛弱的呻吟:「外面風大……扶我到房裡休息……。」
「當然。」海殿連忙指揮大局。「天瀾你扶那邊……好,現在抬起來,小
心點兒……二總管,給我靠邊別擋路!」
「少爺……。」二總管欲語還休。
「給我閉嘴,有事不會找大哥、二哥?」海殿心急如焚。
「可是……。」他就是為了兩位少爺的事才來求助啊。
碰的一聲,房門當著二總管面前關上。
K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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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挖坑是幸福,補洞是痛苦。
D美眉^^你願意忍耐的話~~我補一個青梅的番外篇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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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太過分......我可不是玩具......`` 帶著倔強的,美麗的獵物就在他手心.
一種支配的欲望閃過他冰冷而俊美之至的雪白面孔.
``你......沒有人性!``
如果沒有那麼一絲殘存的人性,他的心就不會鼓動的這麼快了......
欲望-------
``言重了,只是缺乏.``
俯視的臉上,有王者的高貴氣度,
及.命運的詛咒...
從這一刻開始,再也無人能停下牽扯的轉輪......
羈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