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殤 第三章(下)囚殤 第三章(下)
「『連·齊拉爾』。」
黎颭雁一字一字的念著照片背面的這個名字。
照片上的這個少年,相貌與自己相似,年齡卻比自己還要小,他看起來只有十四
、五歲的樣子,一頭柔順的黑髮隨意的梆成一束,捶在肩膀上,他的瞳孔很黑,
深得幾乎讓人覺得太過深邃,他的皮膚很白,就像是從未在陽光下生活過一樣,
他的嘴唇很豔,感覺像是被抹上了一層鮮血。
他究竟是什麼人?跟自己一樣,是國王的寵物嗎?
不——不一樣。
「我是你的替身。」是的,不過是替身罷了。黎颭雁這樣告訴自己,直到今天,
他終於明白為何當初在gay bar的時候,希撒會無緣無故的「救」下自己,為什
麼會對自己這般的「寵愛」,為什麼要強迫自己接受治療,為什麼要對自己說那
樣的話——
「我要把你囚禁起來,一輩子都囚禁起來。囚禁你的人。」
原來他是透過自己這張臉,對照片上的這個少年——
將手中的照片放回原處,黎颭雁原本想躺回床上,但他怎麼都睡不著,「淩筠」
與「連·齊拉爾」這兩個名字不停的在他的腦中徘徊,就像是幽靈一樣。
他很想知道這兩個人與希撒·克裏斯切爾的過去,究竟是怎樣,而他們在希撒的
生命中又佔有什麼樣的地位。
想著想著,黎颭雁下了床,看了看四周,這才發現原來這間屋子,並不是只有一
個「出口」,除了那扇大門之外,原來還有另外一扇「門」,很容易看出,那扇
門的外面是陽臺。
只是,他為什麼聽到了奇怪的聲音?
緩緩的走進那扇門,推開,然後便是怎麼都合不攏的嘴。
這裏是高原山莊,他卻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景色——海景?!為什麼這裏能看到夜
晚的海面?海浪拍打著岸邊所發出的聲音清楚地傳入他的耳中,刺激著鼓膜。
「這——?」黎颭雁走到了陽臺上,夜晚的風帶著濃濃的潮濕味朝他撲來,在他
尚未反應過來之前,身體已經被抱了起來,雙眼也被一雙冰涼的手掌覆蓋住了,
他只覺得身體被翻轉了過去,自己坐在了什麼地方,這地方十分的狹窄。
手掌終於鬆開了,黎颭雁才看清楚自己所在的位置。
位於海浪的正上方,他正坐在陽臺的欄杆上。
「怕嗎?」
身後的這個聲音,是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了:希撒·克裏斯切爾。
「怕。」黎颭雁很坦率的承認了自己的恐懼。
「噢……那如果我就這樣把你推下去呢?」夜色中,希撒的金藍雙眸閃過一絲古
怪的光芒,他的手臂正環抱著黎颭雁纖細的身軀,卻沒有使一分力氣,可以說如
果他就這樣收回自己的手臂,那黎颭雁一定當場就掉落海岸摔死。
這是毋庸置疑的結果。
黎颭雁沒有回話,但他的身體卻給了希撒答案。只需要一個微微的傾斜——
「你——!」
幾乎是將他摔下欄杆的,希撒美麗的眼眸閃爍著一絲怒氣。
「先生,我的命是你給的,如果你想收回去,我不會有絲毫的捨不得。」
黎颭雁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他才想從地上起來,卻被希撒頎長的身軀壓到了。
「……會感冒的,先生。」為什麼這個不可一世的國王有的時候這麼孩子氣呢?
「感冒了好啊,這樣你就沒有力氣做這種愚蠢的行為了。呵呵……」希撒將整個
臉頰靠在黎颭雁的心口上,用全身的感覺去聆聽那肉塊之下的律動聲,「撲通撲
通」,這是心跳聲,活人的心跳聲。
「你想知道連的事情嗎?」
驀地,從希撒的口中吐出這樣一句話。
「呃——」沒有想過希撒會主動提到那個照片上的少年,黎颭雁一時不知道該怎
麼反應;半晌之後,他看著夜空中深邃的星星。
「想。」這一次,他不想隱瞞自己的心情。
「連——就是從這裏跳下去的。」
希撒的聲音又冰又冷,感覺不到一絲的感情起伏。
「咦?」黎颭雁以為自己聽錯了。
然而,希撒並沒有繼續說下去,他起身靠在了欄杆上,金色的長髮隨著夜風飄動
。
夜晚的他有一種說不出的魅力。
帶著一種深深的哀傷。
黎颭雁感冒了。
吹了一個晚上的海風,他怎麼可能平安無事?所以此刻的他,正緊緊地裹著被子
,臉上儘是一片異樣的緋紅。
希撒·克裏斯切爾饒有興趣的坐在一旁,看著床上的寵物露出平時絕對不會在自
己面前表現出來的可愛表情,他覺得有趣極了。
東方人的身體原本就比西方人要嬌小許多,更何況黎颭雁平時就吃得少,所以那
床被子,就像是一塊大型的奶酪,將他整個人包圍住,那模樣看起來真的是太好
玩了。
看著這麼少見這麼可愛的黎颭雁,希撒似乎忘記了這是一場“懲罰”性質的遊戲
,他愉悅的以食指支撐住下顎,看著被中的少年面露紅光,殷紅的唇瓣吐出灼熱
的氣息,滾燙的身體更是難受的翻來覆去。
“水……”艱難的吐出一個字,黎颭雁已經意識模糊了,他只覺得全身像是在被
烈火焚燒一樣,頭,更是痛的讓他幾乎暈厥。
拿起一旁的杯子,希撒溫柔的將杯中的水一點一點的灌入黎颭雁的口中,看到他
難受的表情終於稍稍好了些,他的心情有了些異樣的變化——
床上的這個少年不是連。
這一點希撒非常清楚,除了臉孔相似之外,他根本找不到這兩個人有什麼地方相
同;連是那樣的可愛,那樣的惹人憐愛,整顆心都是屬於自己的,在那個少年的
心中,希撒·克裏斯切爾就是一切;黎颭雁則是完完全全的不同,他很少笑,或
許是個性所致,他始終是一副事不關己的冷漠態度,不管自己對他說了什麼,做
了什麼,這只小野貓總是用那雙深邃的眼眸看著自己。
更重要的是,他的心中沒有自己。
與過去所有的“寵物”不同,即使身體被佔有了,黎颭雁還是緊緊地抓住自己的
心,就如同他說過的——
「你想要我的身體,可以;但是有一樣東西,我不會給你。」
「只有我的心,不屬於任何人。」
聽到這話時,希撒地反應只是冷漠的笑了笑,旋即便將黎颭雁壓倒在身下。
“唔……”
一聲低沈的呻吟打斷了希撒的思緒,他將注意力放回那張燒紅了的臉孔上,雙臂
環抱住自己的身軀,臉上的笑容不知道何時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極其深沈極
其淡然的神情,他再度陷入自己的思緒中,就連羅倫的靠近都沒有察覺。
從密道走來的羅倫剛踏進這個只有他跟希撒才知道的“房間”,便看到那個被世
人稱之為“國王”的男人,那個從小便與自己最為親密的弟弟,露出了難以置信
的表情。
在那張俊美的無人能出其右的臉上正寫著兩個字——迷惑。
這不該是“希撒·克裏斯切爾”會有的表情,這也不是羅倫所熟悉所知道的那個
希撒——究竟發生了什麼,讓這個男人露出這般的神情?
羅倫緩緩的走進希撒,這才發現,黎颭雁正雙笳通紅的躺在被子裏,而希撒只是
環抱住自己的身體,那雙美麗的雙眸透露著某種訊息——這麼多年來,羅倫第一
次對自己的弟弟感到“陌生”。
“他發燒了?”暫時壓下自己的疑惑,羅倫走到床邊,伸出頭摸了摸黎颭雁的額
頭。
好燙!
“你該不會是讓他在外面待了一個晚上吧?”如果是希撒·克裏斯切爾的話,這
種事太平常了。
“那只是‘懲罰’的一部分罷了。”收回自己的沈思,希撒再度變回了羅倫所熟
悉的那個人,臉上挂著豔麗的笑容,卻總是做出極其殘忍的事情。
希撒·克裏斯切爾微小的看著自己的哥哥。
“你變了哦~親愛的哥哥,若是過去的‘羅倫·克裏斯切爾’可不會那麼溫柔的
對待我的寵物,你一向很討厭他們,不是嗎?”
“……”羅倫暗自搖了搖頭,“我的確變了,不過你也變了,希撒。”
“哦?我也變了?說說看。”看樣子,希撒對他的話很感興趣。
“你的改變只有你自己才知道,不是嗎?親愛的弟弟。”羅倫索興也賣起了關子
。他微微笑著,舉手榊足之間儘是一片優雅。
聽到他的話,希撒忽然收起了笑容,眯起眼,斜視著他。
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詭異。
“好熱……”
打破這份詭異的,是黎颭雁的呻吟,他被灼熱的體溫折磨著,完全喪失了清晰的
意識,現在的他,只是無意識中的擺動身體。
“看來他燒得很厲害。”羅倫的臉上多了一份擔憂,他再度摸了摸黎颭雁的額頭
,發覺比之前更燙了,“我必須帶他走。”
“噢……”唇畔勾勒出一抹迷人的弧度,希撒·克裏斯切爾用極度危險的目光看
著自己的兄長,“你以為自己在對誰說話?羅倫·克裏斯切爾。”
“——他會死的。”羅倫幾乎可以猜到希撒接下來會說的話了。
“那就讓他死吧,反正我也差不多該膩了,不是嗎?這只小野貓待在我的身邊實
在太久了,我的確該換只寵物了。你說是不是,親愛的哥哥。”
希撒的態度擺明瞭不讓羅倫插手黎颭雁的事情。
“我們來玩一個‘遊戲’,如何?如果這只小野貓能撐到明天的話,我就讓你帶
走他,但若是他撐不過今晚的話,你則必須留在這裏,直到我開口說你什麼時候
可以走了。”
“我已經不是過去的那個我了。”羅倫的臉上也漸漸斂去了那份溫和,現在在希
撒面前的羅倫·克裏斯切爾,正露出少見的犀利目光,他的心底有一種討厭的感
覺湧了上來,與希撒相處的越久,他就感覺那個危險殘忍的自己仿佛逐漸蘇醒。
這種感覺實在太討厭了。
“如何?願不願意跟我玩這場遊戲?”希撒不愧是希撒,他看准了羅倫內心的掙
扎,也料定了羅倫會選擇的結果。
“如果他死了,你會後悔的。你沒有辦法再失去一次了。”
羅倫的話很明顯的告訴了希撒自己的選擇,他並不是一個堅強的人,至少沒有辦
法接受自己再度變回那個“籼善天使”。
“失去?呵呵,我‘失去’了什麼?這個家族,戮盟?還是這半個地球?我非但
沒有失去,反而得到了一切!”
“希撒……”
“我失去的那些算什麼?那個女人?那個男人?還是那個少年?他們不過是我成
為主宰的一小塊犧牲罷了,就連你——我最親愛的哥哥,就在你決定離開山莊的
那一刻起,你已經不再是我所愛的那個羅倫了,你們都是我手中的棋子,為了讓
這場‘遊戲’更加有趣——呵呵——哈哈哈哈——”
希撒瘋狂的笑了,卻絲毫沒有破壞他給人的美感,他是天神的寵兒,是美神的愛
子。
看到這樣的希撒,羅倫知道自己說什麼都是白費,他將口袋中的藥片放在了床邊
,“這是我臨走前,以爍交給我的,他說會用到的。”
“呵呵,他的占卜還是那麼準確嘛。”
“我知道不論再說什麼,你都聽不進,只有一點,希望你能記住——不管是那個
女人,還是那個男人,以及那個少年,甚至包括我,我們唯一的希望就是你能找
回失去的感情,能夠獲得幸福。”
羅倫已經知道什麼是“幸福”,已經找回了遺失的那份“感情”,所以對於自己
的半身——希撒,他希望他能與自己一樣,重新找回失去的一切。
希撒沒有回應他的話,只是笑容更冷了。
羅倫離去了,離開了這間秘密的房間。
希撒看著床邊的藥片,沒有意思將他用在黎颭雁的身上,即使羅倫不與他玩這場
遊戲,打這個賭,他也要與自己下個賭注。
如果黎颭雁能活到天亮,他就原諒他的一切過失,他惹怒自己本該是罪無可恕,
不過——他真的很想看看,這個與連完全不同的少年,是不是連他們的命運都完
全相反呢?
呵呵,答案,就在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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