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夜深人不靜的晚上，复軒緒風一個人坐在涼亭中，看著天上的半月，似乎陷
入了沉思中。
他掉到這個朝代已經有半年了，在這半年中，他遇到了很多事情，很多人，
現在，該是回去的時候了——他畢竟不是這個時代的人，他該回到屬于自己
的時代！
只是，不知什么時候，心底已經被一個人影占据了，一個名為「華梓丞」的
男人占去了自己所有的心緒，因為這個人影，因為這個名字，所以自己不想
离開了嗎？究竟是不想离開這個時代還是不想他——复軒緒風已經無法辨別
了。
他不斷的告訴自己，該走了，不該再留戀了，因為這里，不是屬于自己的！
這里沒有他的那些死党，沒有他所熱愛的研究，沒有那些高薪科技下的產物
，沒有娛樂，什么都沒有，每天每天，除了逛街就是看那些令人討厭的古文
……這里沒有他所熱愛的東西，沒有他所感興趣的東西……
什么都……沒有……
「在想什么？」
突然間，一個再熟悉不過的聲音由身后響起，驀地打斷了复軒緒風的思緒。
倒吸一口气，复軒緒風下意識的轉身瞪了男人一眼，「哼，与你無關好不好
。」唉，自己對他的口气為什么就是好不了呢？
「為何与我無關？說出來，也許我可以幫你解決。」華梓丞一臉真誠的表情
，那話听的复軒緒風更加無力。
「就是你害我那么煩惱的好不好！」复軒緒風心煩意亂的怒吼道，三秒鐘之
后，他終于意識到自己吼叫了些什么，惊慌的捂住唇瓣，心中暗叫。
糟糕！
也不管華梓丞的反應了，复軒緒風猛地推開他，就想跑人。
可惜的是，華梓丞的反應似乎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敏捷，复軒緒風還沒跑開几
步，就被一只大手抓住了纖細的手腕，身后傳來一陣深沉的聲音，「為什么
要跑？」
「放、放開我！」复軒緒風慌亂的亂甩雙臂，卻依然無法擺脫華梓丞的鉗制
。他唯一慶幸的就是，還好現在夜黑風高，月光也不是那么明亮，所以他臉
上那樣明顯的紅潮才沒有被察覺。
「話說明白了，我自會放開。」華梓丞這回也不知怎么回事，那聲音，听起
來讓人不自覺產生一种壓迫感。
复軒緒風就敗在這种壓迫感上。
「……」沒有答話，也不讓華梓丞看到自己的表情，复軒緒風安靜的站在那
里，也不掙扎，也不吼叫，他只是低著頭，不讓月光照射在自己的臉上。
「緒風？」華梓丞試探性的開口了。
「……有什么好說的，就像你听到的那樣，你就是我苦惱的根源，這樣你滿
意了吧？」
那聲音，帶著狼狽，進入華梓丞的耳中，這是他一次听到瓷娃娃用這般無助
，這般脆弱的聲音說話，這意味著什么？難道這也与自己有關嗎？
「你討厭我？」几的小喜在看到自己平安回來的時候曾經歡喜到痛哭，一邊
哭一邊說「少爺，您可平安回來了，小喜好擔心您被那人家伙欺負啊——」
一問之下才知道，原來在小喜眼中，瓷娃娃是非常討厭自己的。
「哼。」复軒緒風沒有正面回答他，只是緊咬著下唇，內心卻起伏澎湃。其
實要說討厭，最初他可能真的很討厭華梓丞，但是兩個人相處下來，這討厭
的感情逐漸被另一种情感所取代了，那不同于自己和那些死党之間的感情，
也不同于自己對華員外那般尊敬的情感，而是一种很難用言語來表述的心情
。
華梓丞的一點一滴都烙印在自己的心頭，他的一舉一動都可以牽動自己的情
緒，甚至——
強迫自己忘記這些离譜的思緒，复軒緒風更用力的咬著唇瓣了，唇邊几乎都
見血絲了，他卻像絲毫沒感覺那般，眼睛直直的看著那半月播撒在地上的光
芒。
華梓丞看著复軒緒風的一舉一動，看著他故意漠視自己的模樣，握著手腕的
大掌漸漸松開了，轉而撫摸上瓷娃娃冰涼的面頰，指尖撫過那點點的殷紅，
越發心疼了。
從身后一把摟抱住那倔強的娃娃，溫柔的話語在复軒緒風的耳邊蕩漾開來：
「不要這樣傷害自己好嗎？如果你真的那般討厭我的話，我會离開你遠遠的
，不會再煩著你，所以，不要為了我傷害你自己好嗎？」
怀中的身軀微微的顫抖了一下。
「我、我不是——」說不出否定的話語，因為聲音已經哽咽了，料不到啊，
料不到，原來自己已經陷的那么深了。
這就是世曦陌所說的「答案」嗎？明明早就知道結果，知道答案了，卻固執
的不愿承認，現在換來的，是兩人所受的傷害。
月光下，兩道人影在微風中搖曳著。
綠蔭下，一雙滿含哀怨的眼眸看著這一切。
時間過的很快，一轉眼，胭脂到華府也有一個月了。
這一個月來，華府的下人都幫著在江南几個城鎮找尋胭脂爹生前的好友，可
惜那么多天過去了，卻毫無音訊；而華夫人對待胭脂就像是對待自己的親生
女儿一樣，她看胭脂是越看越喜歡，年齡，相貌都与自己的儿子般配的很，
而且胭脂也十分聰慧乖巧，因此，她有意撮合胭脂和華梓丞。
這日，胭脂正在房中繡鞋，華夫人忽然到訪，劈頭就是一句，「你覺得我家
老二怎么樣？」
當下問的胭脂滿臉通紅，還不小心將針刺入指尖呢。
看那反應，華夫人就知道自己沒問錯，兩三句交待之后，就擅自決定了他倆
的婚事。
而華員外也沒有反對的模樣，反應最激烈的反而是華梓丞。
「爹娘，你們怎能擅自就決定這种事情？」
「什么叫『這种事情』？！」听到這話，華夫人有些惱怒了，「你看看你自
己，年紀也不小了，你的姐姐妹妹們都已經嫁人了，你做哥哥的，總不能輸
給他們吧？」
噗嗤——站在一旁的小喜忍不住泄出了口中的笑聲，卻即刻換來了華梓丞的
怒視。
「話不是那么說，娘，大哥都還沒娶媳婦儿——」
「你忘了當年大師說的話了嗎？你的姻緣是在二十二歲這年，而你大哥則要
等到二十六歲！」華夫人不甘示弱，同時推推一旁的丈夫，「老爺，你好歹
也說點什么吧，難道你不想早點看到儿子娶媳婦？」
「咳——」忽然被點名的華員外清清喉嚨，其實他對這种事情看得很開，孩
子們的事情就隨他們去，不過這話，他可不敢在夫人的面前說出口：「英武
，你娘說的也沒錯，你今年都也二十有二了，既然到了大師說的年紀，你也
有了合适的對象，就考慮考慮吧！」
「合适的對象？你們是說胭脂嗎？」華梓丞的眼睛瞥向了一旁的胭脂，胭脂
害羞的低下了頭。
「當然是她啦！」華夫人見机拉過胭脂，滿心喜悅的握著她的小手，已然將
她當成了自己的媳婦儿。「你看看胭脂，這小模樣儿長的多俏，又端庄有賢
惠，最合适做我們家的媳婦了。」
「可你不能強迫人家姑娘啊！」華梓丞的目光不自覺的飄向了坐在一旁，面
無表情看著這一切的复軒緒風，他的臉上找不到一絲波瀾，好似現在發生的
事情都与他無關一樣。
「誰說我是強迫了？！胭脂你說說看，我有沒有強迫過你？」華夫人也怒了
，她自認為自己是為了孩子好，誰知儿子卻不領情！
「沒……夫人沒有強迫我，一切……一切都是我自愿的。」胭脂的聲音越來
越小聲，最后她只能垂著頭，臉上卻是一副欣喜的表情，「我、我從一開始
就很喜歡華大哥了，所以當夫人提起的時候我也沒有……」
哦～原來是這樣。一旁站著的小喜聳聳肩，從一開始他就不是很喜歡胭脂，
此刻就更加討厭了——雖然他也不喜歡复軒緒風，不過至少，那個凶悍的瓷
娃娃比較率真，沒什么心机，而且相處久了就會發現，其實他又聰明反應又
快，最主要的是，少爺跟他在一起，才不會被人欺騙。
「……」一時之間，華梓丞也啞口無言，他這個人，雖有些魯莽，有些遲鈍
，但他也看出了胭脂對自己投下了感情，所以回到華府的這陣子，他几乎是
避開了胭脂，誰知道還會有這么一天！
「總之，要我娶胭脂，孩儿恕難從命。」華梓丞也不多說了，不過他的語气
和態度是那么強硬，當下，整個廳內的气氛便凝固了。
打破這詭异气氛的是胭脂的哽咽聲。
只見她那張小臉上挂滿了淚珠，一邊搖頭一邊用幽怨的眼神看著華梓丞，「
我、我知道自己配不上華大哥，卻還妄想高攀，我……明日，我便离開。」
丟下這句話，胭脂便衝出了大廳，朝后花園奔去。
「胭脂——！」華夫人看著遠去的身影，一時怒气攻心，顫抖的手指指著華
梓丞半晌，「你、你這個不孝子——」話還沒說完，便當場暈厥過去了。
「夫人！」
「娘！」
這一下，大家都亂了手腳，只有复軒緒風最為冷靜，深吸一口气，甩開自己
煩亂的思緒，推開眾人，白皙的手掌，探上了華夫人的額頭——他可還沒忘
記自己所擁有的醫學碩士頭銜呢！
大夫的診斷結果時，華夫人的身体本來就不好，最近又染上了風寒，而華梓
丞那樣頂撞的行為則讓她的病情更加嚴重了。
听到這話，華梓丞的自責是不在話下了，就連复軒緒風也背負上了一層罪惡
感，一方面，他告訴自己，不是自己的錯，跟自己沒關系，都是那只大鸚鵡
自己的錯！但另一方面他又感到，華梓丞之所以會頂撞自己的娘親，胭脂之
所以哭的那么傷心，華府上下的人之所以那么憂心，全都是自己造成的，如
果自己沒有掉落這個時代的話，那么一切就都不會發生了……
床邊，是万分擔憂的華員外以及他的几個孩子，复軒緒風自知自己沒什么資
格与他們站在一起，只能默默的站在一旁，听著華員外語重心長的說著：「
英武，你是真的不愿娶胭脂姑娘嗎？」
「爹，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華梓丞也不隱瞞自己的心事，如實說到。
「哪家的姑娘？」
此時，華夫人已經清醒了過來，一听到自己的儿子有心儀的對象了，立刻有
了精神。
「這——娘，孩儿喜歡的那個人，不是我故意隱瞞，而是……實在無法如實
相告。」
華梓丞的個性雖然豁達，也顯少會受封建思想的束縛，但他畢竟与身為現代
人的复軒緒風不同，要他如實告訴雙親，自己喜歡的人是一個男人，他一時
之間是怎么都不可能說出口的。
「難道是有夫之婦？」
「非也。」
「那到底是什么人？你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你就必須娶胭脂！」
華夫人似乎也下了決定，那滿是病容的臉孔上寫著不容反駁的堅決。
「娘……其實他——」
華梓丞的眼睛不自覺的瞥向了复軒緒風。
「夫人，其實他喜歡的那個人已經逝世了！」
复軒緒風語出惊人，他乘著華梓丞還沒反應過來之際，連忙衝到床邊，一臉
無奈的看著華夫人，其實他是為了避開華梓丞投開的疑惑目光，那眼神，讓
他的心情更加沉重了。「其實呢，在路上，我們遇到過一個女鬼，鸚鵡他對
那個女鬼的遭遇很是同情，沒想到竟然會愛上那個已經作古的女子，但是現
在他們兩人是天人永隔，所以他才無法如實相告。」
是這樣嗎——華夫人的眼中射出質疑的光芒，不過看复軒緒風那么「真誠」
的眼神，她也緩緩相信了他的說詞。「原來是這樣——唉，英武啊，娘也知
道不該逼著你成親，但是你知道嗎？娘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你們兄弟几人一
個個娶到媳婦啊——從小，我的身子就不行，梓遺兄代母職，拉扯你們長大
，娘已經很欣慰了，只是——只是……」
說到這里，華夫人也哽咽了，一旁的華員外与長子華梓遺連忙勸解著。
華梓丞沉默，身后的小妹華紫鳳眼中露出難過，拉住華梓丞的衣袖，「二哥
，你就娶了胭脂姐姐吧。別再讓爹娘擔心了。」
「是啊，哥，反正你喜歡的那個人是鬼，就算你再怎么喜歡她，你們都不可
能再一起的！」華梓龍也說到。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就連下人們也紛紛開口了，一時之間，房間里盡是這嘈
雜的聲音。
華梓丞還是沉默，他看著复軒緒風的眼神更加深邃了。
吃過大夫開的藥帖，華夫人的病情好了很多，但人看上去還是那樣憔悴，胭
脂也整天以淚洗面。
這一日，复軒緒風忽然找來了華梓丞。
「你找我？」
華梓丞一進屋，就看到床上的包裹，复軒緒風也不知什么時候換了一身奇怪
的衣服，那模樣，一看就知道他要离開了。
「沒錯，我呢，准備走了，回到我自己的世界，所以特地跟你道別。」
复軒緒風一邊整理著自己所穿的衣服，一邊從口袋中掏出一副眼睛，戴在了
鼻梁上，遮掩住了那雙隨時都可能泄漏情緒的眼中。
是該走了，再不走，他會令事情變得更加复雜，亦會造成更多的傷害。
華梓丞劍眉緊蹙，一時之間竟也說不出挽留的話語。
「喂，你那是什么表情？！我要走了，你連聲挽留的話都不說嗎？好歹我們
也相處了半年，你就真的希望我就這樣揮揮衣袖，不帶走一片云彩嗎？」
复軒緒風的語气似乎比往日更加惡劣了，雖然他的眼睛依然逃避著華梓丞的
視線。
「如果我說不要走，你會留下來嗎？」
華梓丞沒有放過复軒緒風臉上的任何一個表情，透過那透明的鏡片，他似乎
看到了一顆晶瑩在复軒緒風的眼眶中打轉，卻怎么都不愿落下。
「不會。」
沒有絲毫的猶豫，复軒緒風給他這樣一個答案。同時深吸一口气，終于直視
了華梓丞的雙眸，「你該知道我不是你們這個世界的人，我不屬于這里，這
里同樣也不适合我，我有必須回去的地方，所以我一定要走。」
「是嗎？連一點挽留的余地都沒有嗎？」
「是。無論怎樣我都會走。」
放在身后，緊握成拳的手掌竟微微顫抖著。
「既然你已經決定了，那我也不會阻止你，但是在离開前，有一件事，我必
須弄清楚。」
華梓丞已經走到了复軒緒風的面前，大掌捧住了他精致光滑，卻沒有一絲血
色的臉蛋。
「什么？」抬起頭，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眸閃動著的，是万分复雜的光芒。
复軒緒風感到一陣熱气吹過自己的臉頰，來到自己的耳畔，輕輕的，柔柔的
，華梓丞在他的耳畔，落下一句話。
「……」
——？！
美眸微張，在短短的錯愕之后，姣美的唇瓣揚起一抹笑意，复軒緒風眼中的
淚，終究還是落下了。
「笨蛋。」
复軒緒風要走，盡力挽留的人，竟是華員外。
「你真的不再多考慮了？」
站在大門外，華員外一副十分不舍的模樣，這么一個聰慧又机靈的孩子，他
還真舍不得放手呢！
「多謝員外的好意，只是緒風必須要走了，我在那邊的世界還有好多事情等
著我去完成。」
此時的复軒緒風一身未來裝束，左手手腕上戴著探測儀，上衣的口袋中則是
世曦陌給予他的能量光体，身后是華員外特意准備的馬車，這回，他是真的
要走了。
「也罷，我早知道你是留不住的了。」華員外感嘆一聲，忽然看向華梓丞，
「英武，你送緒風去他來的地方吧。」
「咦？不用了，我一個人可以……」好不容易調整好的心情，被華員外這一
突然的舉動全部打亂了。他緊張的看看華梓丞又看看一旁的胭脂，胭脂的臉
上寫滿了歉意，但更多的，是一种說不盡的欣喜。
「而且二少爺還要准備与胭脂姑娘的婚事——」
說這話時，复軒緒風的聲音輕微的几乎連他自己都听不見了。
「沒關系，就這點路，而且黑風的腳程，可比那馬車快多了吧？？」
華員外一聲令下，复軒緒風也不敢拒絕了。
在感激了華員外的好意之后，复軒緒風突然走到惊慌失措胭脂面前，握住她
的手，露出了滿含祝福的燦爛笑容：「放心吧！他已經是你的了。」
丟下這句意味深長的話，复軒緒風跨出了華府的大門，一抬頭才發現，黑風
以及它的主人早在門外等著自己了。
心中雖然不停告訴著自己，沒關系，別緊張，這是最后一次了，真的是最后
一次了——
然而，當复軒緒風騎上黑風，倚靠在華梓丞結實的胸膛上時，他的心跳還是
不自覺的加快了，閉上眼睛，他決定靜靜的感受著這最后一次的溫柔。
黑風果然是匹良駒，馬車要行三、四天的路程，黑風帶著背上的倆人只用了
一天就達到了當時复軒緒風掉落的村庄，來到隱藏時間机器的林子里，看樣
子，它還沒被發現的樣子，复軒緒風頓時松了口气。
「還好、還好，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用了。」在自己手腕的儀器上按了几下，
時間机器發出了「 嚓」一聲，被樹葉包圍的門頓時打開了。
在他走進机器半晌后，華梓丞發現到這巨大的圓形物体發出一陣陣紅紅的光
芒，正在疑惑之際，复軒緒風從里面走了出來，褪去那身布衣，他已經換上
了華梓丞從未見過的未來裝束。
「怎么樣，這就是我那個時代的衣服哦，很不錯吧，夏天很涼快，冬天又很
暖和，絕對比你們的衣服好太多了——」
話說到一半，复軒緒風臉上得意的笑容凍結住了。
不，正确的是，應該是他無法再繼續偽裝下去了，因為這次，他是真的要离
開了，永遠离開了，他們倆再也不會相見了。
「不要走，好嗎？」華梓丞似乎還不死心，再這最后的時刻，他仍然想留下
這個令他心動、心痛，万分難舍的瓷娃娃。
「那是不可能的，理由我已經說過了。而且——」頓了頓，复軒緒風摘下了
鼻梁上，毫無度數的眼鏡，最后一次，他決定用自己的眼鏡，牢牢記住那張
臉孔。「而且，我想造成更多的悲劇，造成更多的傷害。我不屬于這里，這
里也無法容納我，你懂嗎？」
緩緩的走上樓梯，華梓丞一步步的靠近他了。
「但是我不想讓你离開。」
「這不是你能決定的事情，知道嗎？！」复軒緒風好不容易理清的心情，這
下完全被打亂了。
當華梓丞終于走到了他的面前時，复軒緒風突然拉下那高大的身影，在他的
唇上狠狠的咬了一口，直到一股腥甜味在倆人的口中溢開，重疊在一起的兩
張唇瓣才緩緩分開。
「最后再讓我叫你一次，『鸚鵡』——掰掰。」唇畔染上一層悲傷的笑意，
用盡全身的力气，复軒緒風一把推開了華梓丞。
然后，門——緩緩關上了。
在刺眼的光芒中，巨大的圓形物体消失的無影無蹤。
--
佛佛的私人小站——
【青NO嵐】http://aoarashi.yeah.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