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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兒女傳】之二 醉愛 楔子 風,無所不在,不所不能﹔風,是最自由的存在,是不會受到任何束縛的存在。 風,是破壞者,同時,也是掠奪者。 風,沒有規律,隨興而在。 風,只能存在于自由之間。 第一章 「人不風流枉少年,愛酒成痴不枉此生~~人生在世,果然還是要需要美酒在杯 ,美味在口啊,你說是不是,大哥?」 偌大的酒樓中,最角落處坐著兩個出色的男子,彼此正對著,桌上,則放著几盤 小菜和三壺陳年佳釀,詭異的是,這三壺酒都只放在了其中一人的面前,另一位 男子面前卻只有茶杯和几個饅頭,不時引來店小兒疑惑的光芒。 那位看起來十分冰冷的官爺居然一口酒都沒有喝過耶!那光是一口就可以醉倒一 頭牛的陳年佳釀全都被另一位斯文的公子一個人解決掉了?還是足足的三壺耶! 真是見鬼了…… 「小二,再來一壺酒。」揚起充滿磁性的聲音,斯文書生的手中端著酒杯,眼卻 定在了掌柜身后那一排的美酒上,雙眼放出欣喜的光芒,聲音不自覺又放大了, 「不,再拿三壇子來。」 「哦……就來。」被那好聽的聲音嚇了一跳的小二過了半晌才從自己的思緒中回 過神來,木然的去抱酒壇了。 「……你會醉。」冷峻男子看著他臉上表露無疑的興奮情緒,心底暗自嘆氣道: 這個義弟什么都好,就只有嗜酒這點例外。 「醉?大哥,你在說笑嗎?」斯文男子臉上的笑容絲毫不減,卻多出了一份自信 ,「你知道我是千杯不醉,這種程度就想讓我醉倒?沒可能。」 回了句自信滿滿的話,斯文男子的目光放在了越來越近的酒壇子上,完全不把冷 峻男子無奈的眼神放在眼里。 「大哥,你不要這樣看我,要知道你和大嫂在外逍遙大半年,夕云又追著人家跑 去了西域,庄里面所有的事兒都丟給了我,害得我只能將最愛的美酒丟棄在一旁 ,足足有半年之余哪!差點要了我的小命……再說,大嫂──好好,我不說了好 吧。」真是的,明明就是事實,他這死腦筋的大哥怎么就不愿承認呢?! 「我知道無塵說過,酒喝多了會闖禍,不過大哥你要相信我,我都喝了十几年的 酒了,有哪次因為這小東西惹禍的?再說我也沒讓大哥你喝啊,只是讓你陪我而 已──我就是知道這種世俗之物隊無塵的身子不好,會與他的靈氣相沖,所以才 出來喝的嘛~~大哥你總不會連小弟這點小小的嗜好都剝奪吧?」 看他那么夸張的表情,任御風也不再多說,反正說多了也是枉然,祖軒翊的個性 他最了解,外表看起來風流倜儻,隨和溫柔,骨子里卻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牛脾氣 。 不過有些事情,他不得不說── 「軒翊,有件事情……」 明月當空,漆黑的夜,連一絲風動都沒有。 手中抱著一小壇女兒紅,祖軒翊的臉龐上閃著紅光,腳步有些小不穩了。他今晚 的確是喝多了點,足足十壺的美酒,若不是大哥的阻止,他或許還會繼續下去。 唉,誰讓他嗜酒成痴呢?酒,就是他生命的一部分,生活的一部分,而且還是很 重要的那部分,他甚至不敢想象沒有酒的日子會是怎樣的可怕﹔不過正如他自己 說的,不管喝的再多、再猛,他一點都不會醉,意識完全清醒著,就連天上有多 少顆芒星、地上有多少石子他都看的一清二楚。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抱著酒壺,祖軒翊無聊之余念起了 書上曾經看到過的關于美酒的詩句,一時興起,緩緩道出。 「果然是好詩,真不愧是我欣賞的詩句~」臉上挂著悠哉的笑,他的話明顯就是 間接稱贊自己的眼光,不過現在這時辰,夜深人靜,能聽見他這句話的人除了他 自己大概只有半夜里才會出現的鬼怪神明了。 「當當當──」忽然,一陣熟悉的敲打聲從不遠處傳來,傳入祖軒翊的耳中,引 得他一陣意外:「已經三更了嗎?」 旋即恢復原來的神情,掂了掂酒壺,還好,還有很多。 走了半天,他几乎都忘記自己已經過了五條街,四個巷口,都已經走了兩個時辰 ,卻完全沒自覺。 俊美斯文的臉龐上帶著淡淡的倦意,這兩年來真的發生了好多事情。 諸葛無塵、左情、商無痕……這些人的出現,讓自己原本平靜的生活發生了太多 的變化,師尊在臨走前留下的那兩個字又意味著什么?讓他小心些什么?而大哥 的那席話── 「呵……」一聲輕笑,祖軒翊根本不相信所謂的星相之說,芒星在遙遠的天邊, 又如何能掌控這世間所發生的一切?更何況是人的命運! 命運是要靠自己掌握的。 邊走邊這樣肯定著,祖軒翊原本想要去摸挂在腰間的葫蘆的手,忽然,碰到了另 一樣在他生命中占有同樣重要地位,上古神匠所打造的神器之一──惑魂笛。 在觸摸到玉笛的那一瞬間,祖軒翊的腦海中倏然浮現出一抹念頭──似乎……好 久都沒去湖邊吹笛子了,自從「逐月樓」這個名字逐漸被「中原坊」取而代之成 為整個中原最大的商樓之后,他不但沒時間喝酒,更沒時間碰他的寶貝玉笛了。 今天反正也就這么過了,不如去那邊吹吹風,吹吹笛子,舒緩一下這几日的疲憊 也好。 祖軒翊是個一旦決定就會即刻行動的人,扭頭一轉,施展最得意的輕功朝城外的 「泊陽湖」飛去。 在這結拜的三兄弟中,祖軒翊的內功、身手都比不上其他兩位,然而,他的輕功 卻是世間少有,不稍半刻,他便來到了湖邊,此時湖水在月光的照耀下呈現出一 片安寧。 「啊──」踏足那清新草地的一瞬間,祖軒翊放開胸懷大聲叫出了多日來積存的 壓力,這半年來,他為了幫大哥打理瑣碎的事務,几乎跑遍了整個中原,上至皇 宮內院,下至塞外邊疆,才不過短短的數日,他就感覺自己的命快死一半了。 幸好還有美酒陪在自己的身邊。 「好舒服──」更加放大了聲音,祖軒翊筆直的往后一倒,整個人呈「大」字形 的躺在湖邊的草地上,微風中略帶著一絲涼意,徐徐的從他的臉頰邊滑過,朝著 更遙遠的地方駛去。 滿天的繁星,占去了他整個視線。 自從大哥決定解散「逐月樓」之后,他已經少有時間這么閑情逸致的躺在湖邊看 星星了,几乎所有的時間都被忙忙碌碌、接踵而來的任務給占了去。想來就覺得 奇怪,「逐月樓」明明都已經解散了,但是為什么自己的任務卻比過去多出了一 倍之多? 難道他真的是天生勞碌命嗎? 唉……想想真是可憐的要命,所有的事情都落到自己身上……真是倒了八輩子霉 運了,居然會和那兩個只要愛情不要兄弟的家伙結拜…… 不過……回過頭來想想。 既然他們命中注定成為兄弟,自己的命中又注定為了他們而忙碌奔波,也沒啥好 埋怨的了。 反正說來說去,只能怪運氣背,遇到這兩個「有愛情沒親情」的家伙。 緩緩的吐出一口氣,祖軒翊從草地上爬起來,倚坐在綠色的柔軟之地上,心情忽 然愉悅起來,摸出隨身帶著的玉笛,就那樣坐在草地上吹奏起來。 夜風乍起,惹來纖草一陣顫抖,沙沙的,發出細瑣的響聲,似與笛聲遙相呼應, 被狂風卷起的樹葉、小草都在這美妙的旋律中翩翩起舞。 這是副誰看了都會心動得美麗的情景── 「吵死了,吹這么難聽還出來丟人現眼。」 倏然冒出一個響亮的聲音,在瞬間就打斷了祖軒翊的思緒,同時也引起了他點點 的「興趣」──有人居然敢批評自己吹的很「難聽」?居然敢說他「玉笛公子」 吹的很難聽? 呵……自己該生氣嗎? 眼中閃過一抹異樣的光芒,祖軒翊的思緒似乎已經被那個拽的很的聲音吸引住了 。 說生氣倒不會。不,應該說是好奇心勝過了怒氣──他倒要看看那個聲音的主人 長什么樣子。 「誰?不妨出來亮亮相。」停住口邊的動作,祖軒翊的眼神在一瞬間變的銳利起 來,環視了四周,最后終于在一棵高大的樹木前定下了目光。 樹葉間發出了相互摩擦的聲音,月光下,樹葉的縫隙間閃過一道人影,一轉眼的 功夫,祖軒翊的眼前便站著一個几乎比他高出半個頭的男子。 「剛才說我吹的難聽的人,就是閣下。」不是疑惑,不是質問,而且千真萬確的 肯定,那雙冷冽的眸子中射出的光芒已經告訴了自己,的確是他。 微微扇動眼睫,祖軒翊將眼前的男子仔細打量了一番。暗夜中,朦朧月光下隱約 只能看出那是張足以讓全天下的女性為之暈厥的臉孔,棱角分明,眼眸炯炯有神 ,看起來與大哥差不多的年紀,但氣質卻完全不一樣。 嗯……該怎么說呢﹔大哥是人上之人,有著比一般人更獨特的氣質,就好像天生 的龍者一樣,即使只是站在你的面前,什么都沒說,什么都沒做,你卻能感受到 他與身俱來的王者風范。 然而…… 眼前的這個男人卻有點不同──痞子。 這兩個字一下子就竄入了祖軒翊的腦海中,連他自己都覺得可笑非凡,對于第一 次見面的男子(雖然第一印象就超差),腦中居然會浮現這兩個字?! 不過再仔細看看,的確是一副痞子的模樣……不,表情﹔那不可一世的態度,好 像完全沒把自己放在眼里,傲慢中又帶有令人覺得詭異非凡的霸氣,那雙可以與 夜空相媲美的黑眸直直的看著自己,還有那抹邪氣的笑容,都告訴自己一個事實 ──這個男人不簡單。 雖然眼前的男子與大哥是完全不同的類型,但是祖軒翊知道,在本質上,他們很 相似──皆為龍中之龍。 在他打量對方的同時,忽然跳出來的男子也正打量著他。 好一張俊秀斯文的臉孔! 白淨的臉頰上按理來說應該是帶有重重的書卷氣,可奇怪的是,非但見不著書生 氣,取而代之的,卻是一種濃郁的邪氣,他的全身都沉浸在這種氣質中,讓人難 以忽視。 兩個人的視線同時投向對方,又同時對上了彼此的眼眸,同時一楞,最后同時開 口道:「你──」 一驚,頓了頓,「你先說──」 偏偏又是該死的巧合! 這下,兩雙同樣漆黑的眼眸中露出的不再是驚訝的光芒了,收回投在對方身上的 打量眼神,卻再也不開口了。在沉默了半晌之后,耍先打破這局面的是祖軒翊。 一雙如狡狐般的眸子閃熠著挑舋的光芒,雖然眼前的男子給他一種壓迫感,但自 己也不是軟腳蝦,自然要問個「明白」了:「毫無理由的就斷言我的笛聲……難 聽──兄台不覺得自己太過無禮了嗎?還是說,你也是笛中能手?」 如果真的是這樣倒也不錯,想他祖某人平生除了愛酒就只對笛子感興趣了,凡是 會吹笛子的,他必定要與對方比上一比,目的不為了輸贏,只為了更加提高自己 的笛藝。 而這個男人,敢對著他美妙無比的笛聲說「難聽」?不是他耳朵出了問題就是他 自恃笛藝比自己好。 不管是什么理由,都讓自己深感興趣。 用那深遠的目光,男子的唇邊揚起一抹笑意,是覺得眼前這個斯文白淨的大少爺 說出的話太可笑,還是意識到自己今晚別想再太平了?大概只有他自己才知道那 笑容的含義吧,「慚愧,我連宮商角旨羽都分不清楚。」 這是實話,和其他兄弟到青樓里面去找樂子的時候,他甚至會把歌姬正在撥弄的 琴說成是彈棉花用的工具,當場就把兄弟們笑的直不起腰來。 反正他什么都好,就是除了樂之外──當然,還包括他那個最大的「缺點」。 「……」難得皺起眉頭,全是因為這個才見面不到半刻鐘卻足以讓自己氣質全無 的痞子男,「既然兄台對此毫無研究,那你究竟憑什么說我吹的不好?」 「因為你打擾了我。」 這個回答真的差點讓祖軒翊當場厥倒。 「你的意思是──我打擾到你睡覺,所以你才會說我得笛聲很難聽?」原本還稍 有點醉意的祖軒翊這下完全清醒了,緊握中手中的玉笛,心中浮起一朵怒云,如 果不是因為「逐月樓」解散了,憑他二當家的身份,想殺誰,想殺多少人都不是 問題。 可惜的是,這個在江湖上赫赫有名、讓人聞而生畏的殺手組織現在已經消失的無 影無蹤了,而自己──現在只是個喜歡喝酒、吹笛的書生罷了。 「如果你這么認為的話,那就是了。」唇邊勾起的那抹笑容,男子似乎對祖軒翊 產生了同樣的興趣。 「你──」他生氣了,他真的生氣了!活了這么多年,第一次見到如此可惡的男 人,嘴巴壞,心腸也不見的會好到哪里去,說了那么「失禮」的話還一副理所當 然的模樣? 哼,今天自己不教訓他一下,他「玉笛公子」祖軒翊的名字就倒過來寫! 下意識的摸著腰際的酒壺,他習慣在動手前喝上一口。 「啊──」突如其來的叫聲順著瑟瑟的風聲傳入祖軒翊的耳中,在他詫異之際, 那張原本離自己還有些距離的臉忽的沖到了眼睛的正前方,那雙黑色的眸子直直 的盯著他手中的酒壺。 「你也好杯中物?」 男子的聲音一下子高昂起來,休憩被打斷的壞心情一下子跳到了另一個高峰,掩 藏不住臉上欣喜的神情,他一手握住祖軒翊的修長的手指,另一手則快速的拿起 他腰際的酒壺。 打開蓋子,一陣清香扑鼻。 「果然是好酒……」話語被那壺中的陳年佳釀被奪去了,男子的心思似乎全扑在 了美酒中。 而正處于驚訝狀態的祖軒翊──被他那張過于有魅力的臉給嚇倒了。剛剛兩人之 間還有點距離,所以男子的臉看的不是很清楚,沒想到的是,他忽然就那樣靠近 了自己,整張充滿氣勢的臉靠的那么近── 害他沒由來的心跳加快了一拍。 沒、沒想到他能自己帶來這么大的壓迫感── 前一秒還在埋怨對方給自己那么大的壓迫感,這一刻,祖軒翊的眼睛已經牢牢定 在了那壺被奪去的美酒上,那可是他准備留著今天一整個晚上在這邊吹吹風、放 放松、散散心時喝的。 現在就那樣被那個小子給拿走了…… 孰可忍,孰不可忍,再加上剛剛他因為那樣可笑的「原因」而說自己的笛藝「很 難聽」,舊恨、新怨加在一起,看來今晚真的要好好「活動」一下筋骨了。 「兄台不要欺人太甚。」 隱藏在夜色中的黑眸此刻正露出危險的光芒,祖軒翊不是個經常生氣的,應該說 他很少真正動怒,但是眼前的這個痞子男卻能讓他在短短的半個時辰之內氣成現 在這樣,說實話,他真有點「佩服」他咧! 「呵呵,好東西就要一起分享~不要小氣,看,我還幫你留了點呢──」男子一 臉的滿不在乎,完全沒把祖軒翊的怒氣看在眼里,如果是其他事,他或許會一跑 了之,可是誰讓「酒」是他的最愛呢! 他除了酒就很少對別的東西感興趣了,因此常常被其他兄弟說成「醉鬼」,愛酒 就是他最大的「缺點」。 接過酒壺,看著壺中那几乎只是點殘渣的美酒,祖軒翊的眼睛在瞬間瞇了起來, 怒氣不斷提升,一抹詭異邪氣的弧度緩緩的浮現在了他的唇畔。 「兄台,聽小弟一句話,你見不到明日的日出了。」 「此話怎解?」男子看起來一臉的茫然,心底卻微微的笑了:好玩,真的太好玩 了! 「因為你得罪了我,活不久了。」這話,祖軒翊說的極其認真,但那只是表面現 象──他只是想借此嚇嚇男子罷了──一半出于好玩,一半則是因為報復。 「呵,你想殺我?就憑你這文弱書生能耐我何?」男子不知死活的繼續囂張著, 實在是因為祖軒翊給他的感覺太好玩了。 祖軒翊的臉上雖然挂著優雅的笑容,但男子卻一眼就看出來了,在那張笑容下, 怒氣正狂飆急升。偏偏這人又能笑的如此從容瀟洒,讓人找不到絲毫破綻── 「你想試試看?」祖軒翊這回真的動氣了,平日里,別人再怎樣得罪他,他也極 少動怒,但這一回,眼前這個男子真的讓他氣極,手掌中的玉笛越握越緊。 「噢……」挑挑眉,男子的神情更具挑舋了,「我對自己所學所知也很有自信, 不過呢……」頓了頓,男子的神情更加詭異莫測了:「倘若單純的比武,未免太 無趣了,不如我們換種方式比試如何?」 嗯? 祖軒翊雙眉微微一蹙:「換種方式?怎么說。」 「看你的樣子也好杯中之物,正好,我也是一個酒鬼,不如我們就來比較酒量, 看誰才是真正的千杯不醉。」 男子的神情帶著絕對的自信,他知道,祖軒翊一定會同意他的「提議」。 稍稍冷靜下來了,祖軒翊的唇邊也勾起了一抹弧度:「好,一言為定,如果你先 醉了……」 「那我的命就是你的了。」男子忽然接下了他的話,「當倘若你輸給了我。」 「任君處置。」祖軒翊也沖動的許下了諾言。不知怎的,他總覺得眼前這個男子 與自己,不會僅是這一夜。 「好極!」倏然之間,男子的笑容變得興奮起來,「君子一言──」 「快馬一鞭。」 兩人擊掌為誓。 天是藍的,湖也是藍的。 眼神有些縹緲,祖軒翊的思緒完全停在了這一刻──什么都沒想,他凝視著天上 漂浮的白云,還有那偶爾經過的飛燕,腦中呈現一片空白,甚至不知道自己現在 究竟在干什么。 回憶──回憶一下,昨天究竟發生了什么── 和大哥去喝酒、然后又被交待了些事兒,心煩之余跑去了城外的湖邊吹風吹笛子 散心,然后──有一個對樂器一竅不通的男人說自己的笛子吹的很難聽──還喝 光了自己僅剩的那點酒──最后──最后兩人擊掌為誓,當下跑到一家小酒店里 面,點了各種各樣的酒,就那樣在酒店里拼起來──?! 直到天亮的時候才被酒店老板趕走,分手前,他究竟對自己說了什么? 「今天沒有分出勝負,所以我們還要再比一次,七日以后,在城外的湖邊,不見 不散。」 不見不散。 昨晚發生的一切此刻已全數竄入了祖軒翊的腦中,就象是記憶復蘇一般,包括起 因經過結果,一個不差的浮現在眼前,更可惡的是,那個痞子男略帶嘲諷的笑臉 怎么都甩不掉,硬是在眼前晃來晃去,揮之不去。 他們之間,甚至連彼此的名字都還不知道,昨天一個晚上只是不停的拼酒,一人 喝一瓶,直到其中一人倒下為止,偏偏到了天亮,他們之間還是沒有分出勝負。 最后在酒店老板的叫罵聲中,他們不得不放棄。 「不見不散是嗎?」 喃喃的咀嚼著這几個字,祖軒翊完全沒料到身后已經站著一個人,且用深邃的目 光看著他。 「呵──鬼才跟你不見不散。」他會去才真的是見鬼了。 忽然之間,眼前一片黑,一雙溫熱的手遮住了他的眼睛,驚得他下意識的摸出腰 際的玉笛,條件反射的想往后砸去,卻在下一秒看清楚了來人的臉,卸下了防御 狀態。 「小鬼,是你。做什么蒙住我眼睛。」 發現到這個「偷襲」自己的人是大哥最重要的那位個性美人的書童,祖軒翊的唇 邊染上了一層戲弄的笑意。 「怎么,左蘭薰那婆娘不在,所以你寂寞了?」 「才不是──是我家少爺找你~~特地讓我過來叫你的咧!」 咧開嘴,少年的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他今年已經過了弱冠之年,已經是個成熟 的大人了──雖然沒有人承認。 「無塵找我?」這種時候找他,必是有重要的事情了,「我現在就過去。」 「啊!等等我啊~~」看著遠去的身影,少年迅速的跟著他離去了。 天空,依然美麗。 -- 「我曾經以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然而,這份幸福,現在卻支离破碎了。」 「我曾經以為自己可以給你幸福,然而,我所帶給你的,只有不幸。」 「我曾經以為自己是堅強的,然而,我卻是最懦弱的那個人」 「我曾經以為只要有愛就可以了,然而,愛并不能代表一切。」 「我曾經以為,只要我付出,就會得到回報,然而,幸福的距离還是那么的遙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