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很多?眯起了眼睛,祖軒翊不解的盯著風延庭。
接收到他疑惑的眼神,風延庭的唇邊勾勒出了一抹詭异的笑,他突然伸出手,在
半空中停頓了下來,晃了晃,說道,「你也有這么小的時候吧。」
啥?更加不解了,但下一秒,他就明白了風延庭話中的意思和他這种行為指的是
什么了,「廢話。」
「那我們就有很多話可以說了。」這個算是結論了吧。風延庭搶過話頭,繼續道
,「想我們在這個鳥不拉屎、雞不生蛋、烏龜不上岸的鬼地方待了很多天了,但
是一直都沒有机會好好的『交談』一下,我不否認自己對你有大的好奇,你也不
用否認對我的好心。」
自信滿滿的說著,不顧祖軒翊投來的詫异的眼神,風延庭收回了半空中的手掌卻
放在了他的肩膀上,輕輕的拍了拍,「所以我們今天就好好談談吧,說說你小時
候啦,還有你怎么會成為『逐月樓』的一份子,最重要的是你為什么要隱藏自己
的『實力』呢?」
這些都是他關心的事情,是他想了解的「祖軒翊」的一部分。
不知為何,罵人的話忽然說不出口了,祖軒翊沒有拍掉放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大
手,卻垂下了頭,好半晌終于抬起來,眼神有些神秘,「你真的要听?那可是個
很長的故事……呵!」是啊,長到他几乎快要忘記了自己小時候是什么模樣了。
「當然。」有些意外他竟會露出這樣——滄桑的神情?風延庭不改神色,其實他
這是在賭,賭祖軒翊對自己的好感有多少,賭他們之間的緣分,賭上自己越來越
欣賞他的那份感情。
听到他如此回答,祖軒翊也不再隱瞞了,反正就算自己不說,這個痞子男也會想
辦法套話,那個時候,自己恐怕會被气的七竅生煙卻又無可奈何。
「對于很久之前的事情,我已經快忘光了……我只記得每天都很冷,我和大哥、
三弟每天都睡在破廟里,數著天上的星星,有的時候我們會出討飯,有很多孩子
跟我們一樣,所以大家都是『敵人』,會為了一碗飯而打架,甚至會和那些野狗
爭奪糧食……那個時候,只有大哥保護我和三弟,每天,都是大哥從那些比我們
大的孩子或者野狗那里搶到食物,我記得每到傍晚的時候,大哥總是帶著那很少
的一點食物和滿身的傷痕出現在我們三個人的破廟里……
我們三個人曾經發誓過,一定要出人頭地,一定要成為人上之人,所以當師父…
…『逐月樓』的前任當家問我們三人要不要跟他走時,我們沒有猶豫的點頭了。
此后,我們所學的,所了解的,都是如何生存,『逐月樓』是個弱肉強食的地方
,沒有能力的人注定成為別人的食物。」
說到這里,祖軒翊頓了頓,繼續了下去。
「師父教了我們很多東西,功夫,生存的方法,還有……殺人的方法,你應該知
道『逐月樓』是個殺手組織……總之,師父在离開之前把所有的東西都留給了我
們三個人,我這跟笛子……」他的手不自覺的撫上的那根玉笛,神情有些變了,
「他將我培育成藥人,把我全身的血液都換成了毒藥……雖然如此,但我還是感
激他,至少我能活到現在,都是他所賜,至于你所說的——我承認我的确是隱藏
了實力,但是……我們彼此彼此吧。」
神秘的看了他一眼,祖軒翊將話題扯到了風延庭的身上,「不要告訴你,你除了
喝酒其他都不會。」
「……你果然不弱。」他就是喜歡与自己一樣厲害的敵手,這樣才有意思的多,
「那根笛子,到底有什么用?」對于這一點,風延庭很是好奇,既然知道了笛子
是祖軒翊的師父傳授的,那一定有它所存在的意義了。
「不會僅僅只是讓你用來吹得吧?」
「哼……反正到時候你就會知道它的用處了。」
經他這么一「提醒」,祖軒翊這才想起來自己的手上其實還有一件「寶貝」——
「你做什么神情這么高興?」看到祖軒翊的臉上露出算是很興奮的表情,風延庭
的唇角動了動,他真的是太「可愛」了!
「哼哼,說起來我要謝你,要不是你剛才一定要听我那段過去,我差點忘了這根
笛子還有另外一個作用——現在就讓你看看吧!」輕輕的將玉笛放在唇邊,一吸
气,緩緩吐出,一曲优美的笛聲開始奏響。
很好听。
這是風延庭唯一的想法,很奇怪之前自己怎么會覺得很「難听」?他壁上了眼睛
,靜靜的用耳朵,用五官去感受這种發自內心的感動,他很少听樂聲,但是這回
,他卻陷入這美妙的笛聲中,直到遠方傳來一聲鳥叫,他才象是被打斷了好心情
一般,皺起了眉頭。
「什么聲音?」他看到一只翠綠色的鳥正朝他們飛來。
「我的同伴。」瞥了他一眼,祖軒翊伸出手,那只青鳥站立在他的手腕上,親昵
的發出唧唧的叫聲。
「乖孩子,又要麻煩你了。」在青鳥的耳邊低喃了几句,祖軒翊放飛了那只鳥。
「記得別再迷路了噢!」
「那只鳥到底是——?」听他的話,那只鳥的方向感好像不佳?鳥的方向感也會
有錯嗎?
「青儿是師父送給我的另外一件寶貝,它對玉笛的聲音及其敏感,當我吹奏起剛
剛那首曲子的時候,它就知道我遇到了危險,會帶大哥來救我——們的。」怪了
,自己干嗎要把他也算進一份哪?他們是「敵人」耶!
「不過它唯一的缺點就是會迷路。」
說的一點都害臊,雖然這并不是值得說的事情,但畢竟是事實,隱瞞了也沒有用
。
「……我有點擔心我們到底能不能平安离開這里。」
直至此刻,風延庭終于知道那只叫「青儿」的青鳥方向感多差了,飛出去足足七
、八個時辰,就算找救兵此時也該回來了,卻依然不見鳥影出現,天空中的确徘
徊著几只鳥,不過都是些路過的小鳥。
「我說,麻煩你不要露出這种臉行不?我早就說過了,青儿唯一的缺點就是會迷
路,最多再過几個時辰,它就能帶著大哥出現了。」看出風延庭的俊臉已經染上
了不耐煩的色彩,祖軒翊暗自聳聳肩,沒辦法,他說的是事實。
「再過几個時辰,呵呵,你知道現在已經過了几個時辰了嗎?」風延庭也不生气
,微微一笑,挑挑眉毛反問道,在這懸崖底下待了這几日,他發覺自己對祖軒翊
的好感越發強烈了,兩人三五不時的逗嘴嬉鬧讓他覺得人生的樂趣或許就是在此
。
祖軒翊給他一种非常少見的——「知己」的感覺。
從懂事開始,他就結識了不少友人,其中也不乏有可以為其兩肋插刀的生死至交
,但是這么多朋友,甚至幫里面那么多兄弟,卻沒有一個人能成為他愿意交心的
「知己」。
祖軒翊的出現讓他意識到,原來這個世上還有一個可以交心的人存在,這個人現
在就在他的眼前,他的身邊。
「羅嗦。它不是已經來了嗎?」
祖軒翊的話令風延庭微微一愣,旋即才注意到在空中盤旋著的那堆鳥類中,有一
只青色的鳥儿,正是祖軒翊的的寶貝小鳥青儿!
和諧的笛聲再度響起,青鳥從高空中飛下,穩穩的站在了祖軒翊的臂膀上,且親
昵的用頭摩擦著他的脖子。
「喂……你別過分了,浪費了那么多時辰,把大哥帶來了嗎?」祖軒翊嘴上雖然
責難的口气,然而,他的眼神卻充滿慈愛,可以想見,這只鳥在他的心目中,占
有多大的位置。
青儿發出兩聲尖叫,又再度飛回了天空,片刻之后,谷底的兩人才听到一個嘹亮
充滿力量的聲音回蕩在這深邃的山谷中。
「軒翊?」
「是,大哥,我們在谷底。」听到了熟悉的聲音,祖軒翊也提足了体內全部的真
气,將它們幻化成足以讓人心醉的天籟之音。
風,動;指,躍;音,舞。
風延庭知道,祖軒翊將全數的真气化成這笛音,為的是讓在山崖上找尋他的同伴
發現到自己的位置。
果然不出他所料,半個時辰之后,從山上下來几個男人,走在最前頭的,自然是
任御風,諸葛無塵則被他強行留在了山崖上。
「大哥。」見到久違的義兄,祖軒翊的臉上立刻染上了一層笑意,「我就知道你
們一定會來找尋我,所以才放出青儿為你們指路。」
「受傷了?」任御風注意到祖軒翊衣衫上面那一片片的紅色,他微微皺了皺眉頭
。
「沒,這些血跡是他為了保護我而——」手指指向身后一臉深邃的風延庭,祖軒
翊一時竟愣住了,他几乎可以猜到,眼前這些兄弟們一旦知道了這個男人便是成
天与他們作對的「風成堂」的老大之后,會有什么反應,所以——祖軒翊猶豫了
:他,究竟該不該說出風延庭的真實身份呢?
「他是?」果然不出所料,任御風銳利的目光打量著風延庭;同時,風延庭也以
毫不畏懼的眼神迎了上去,他早就想看看「逐月樓」的當家老大究竟長何模樣,
今日算是一了夙愿。
「只是一個無妄之災的受害者,被我牽連拖下來的罷了。」不知為何,祖軒翊竟
不希望風延庭在這种時刻繼續受傷,或許是出于有恩必報的原則吧,他決定隱瞞
風延庭的真實身份。
反正——反正他們上了山之后,便分道揚鑣,從此毫無干系。
反正也只是這樣……
「多謝閣下的舍命相救。」任御風并不是瞎子,也不遲鈍,只是一眼,他便看出
了祖軒翊与那陌生男子之間徘徊著的詭异气氛。看來,掉落崖下的這些日子,他
們之間,一定發生過些什么。
而且一定是絕對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的事情——否則,為何祖軒翊的表情會……
如此擔憂?好像怕那男子開口就會說錯話一樣。
「豈敢,我這條小命也是令弟救回來的,我們之間不過扯平罷了。」風延庭一抱
拳,看樣子,他也沒打算在「敵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
沒有多說廢話,几個人准備沿著山崖的峭壁爬上山頂,但是因為祖軒翊与風延庭
兩人都受了傷,所以最后只能依靠諸葛無塵的「气」將他們送上了山頂。
「多謝。」
一踏上平地,風延庭便好奇的看向了諸葛無塵。他早就听說「逐月樓」大當家的
伴侶是一位神秘又神奇的男子,今日看來,果然如傳聞中的那般,給人的感覺就
象是先天人。
「不客气。只是,往后要麻煩你多多照顧軒翊了。」微笑著,諸葛無塵的話當場
令風延庭与祖軒翊一愣,首先反應過來的,自然是他那句話中的正主儿了。
「無塵,你這話就說的沒理了,我好好的一個大男人,為何要他這种痞子來『照
顧』?」祖軒翊反駁了,然而,更令他沒有料到的是,風延庭的話。
「那是自然。」笑容,是极其的自信,好似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你——」祖軒翊有些動怒了,但當他看到風延庭臉上那抹神秘莫測卻又讓人無
法忽視的笑容時,他感覺到胸口象是被扎進了一根刺儿,且越來越深,几乎到了
難以拔除的地步。
這是怎么回事?難道在無意之間,他對這個痞子男的好感又增加了嗎?
煩亂的思緒令他沉默,而任御風只是靜靜的看著他的表情,微微的笑著,他知道
什么該說什么又是絕對的禁忌,他不能泄漏天机,否則必遭報應。
「那在下就此告辭,有緣我們再相聚了。」雖然心中万分不舍,但風延庭畢竟也
是「風成堂」的當家主人,他明白現在最該弄明白的只有一件事情——
疏琉訣弘的目的是什么?他利用這場武林大會,又在大會上大開殺戒,為的是什
么?
這些,正是他目前迫切想知道的,隱藏在這場大會之后的,究竟是個什么樣的真
相?
為此他不能久留。
听到風延庭要离開,祖軒翊下意識的將目光投射到了他的身上,片刻之后,他突
然從腰際取出那個常年伴在他身邊的酒葫蘆,將它丟在了風延庭的雙掌之上:「
這個給你,就當是這几日的留念吧,雖然很短,但至少我們——」
曾經,是朋友。
話,還沒有說完,祖軒翊的手中便多了一個精致的小酒杯,那正是風延庭從不离
開的玉杯,現在,他將它送給了祖軒翊。
「贈君此杯,以此憑記。」風延庭的笑容,神秘的就象是吹過面頰的一陣風,讓
人根本無法猜測他內心的想法。
「那,就此告別。」
兩人的眼神,就此避開了。
『呵——』
『怎么了?你笑什么?』
『沒事……只是覺得,他們剛才的行為,象不象是在互換定情信物?』
『……他們都是男子。』
『哦?那我們又算是什么?』
『無塵——』
『呵,看著吧,他們倆人之間,還只是一個開始。』
回到「中原坊」,祖軒翊看起來象是完全沒有經歷過那件事情一般,也象是完全
不認識風延庭一樣,開口閉口沒有提過一個字,眾兄弟只當他与那男子不過是意
外認識的,只有諸葛無塵与任御風,看出了祖軒翊隱藏在优雅笑容下的另外一面
。
那是与往日的他完全不同的一面,或許就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吧,隱藏在笑容下
的那雙眼神已經不似過去那般瀟洒那般從容,隱約可見的,是無言的沉默与無盡
的深邃,他究竟在想什么?那個男人——那個名字中帶著「風」的男子,与他之
間,究竟發生了什么呢?
這是任御風的疑惑,當然他也知道,只要他開口,諸葛無塵,不,甚至是祖軒翊
,他們都不會隱瞞,然而,這不是他想要的,在經歷了与諸葛無塵的邂逅、相知
,在經過了那一串串的「劫難」之后,他深深的了解到,有些事情,特別是感情
那回事儿,外人決不可以強迫,一切只能順其自然。
「你在擔心?」諸葛無塵一眼就看出了任御風內心的想法,他端了一杯茶放到他
的面前,同時在他的腿上坐了下來。
「只是覺得他与那個男子之間——」任御風抱緊了怀中的身軀,自他們游遍天下
名山明水回來之后,兩人的關系便有了進一步的發展,他們的靈魂更靠近了,所
以象這樣親密的行為,是再自然不過的了。
「這杯茶,在它熱的時候總是會有气從里面冒出來不是嗎?」諸葛無塵微笑著,
說了一個完全無關的話題。
「是這樣沒錯,但是這与他們有何干系——」
「即使你將它這樣蓋住。」諸葛無塵將白皙的手掌覆蓋在了茶緣上,當他抬起手
掌,只見手掌上一層水汽,而杯中的熱气則繼續朝上方流動著。
「原來如此。」他們的心,永遠是相通的。
「所以,順其自然吧……」
他,主動吻上了他。
當祖軒翊回到「中原坊」之時,風延庭也回到了「風成堂」,一進門他就將那些
年長的長老們全數押到了大堂之內。
諾大的房間內,几位年長的老人并排坐著,他們的身后站立著堂內僅次于風延庭
的高手,眾人知道,他們的當家老大,這次是真的發怒了。
「少爺,您消消火……」一旁的漢伯看气氛不對,連忙端上茶水,沒想到卻被風
延庭犀利冷冽的眼神嚇得站在了原地不敢動彈,他甚少看見少爺露出這樣的眼神
,是這樣的可怕,又是這樣的犀利,好像能看透人心一般。
「漢伯,這件事你不要插手,就算他們是『長老』,我好歹也是爹親口任命的堂
主,也是風帝令的擁有者不是嗎?他們几個老頭能奈我何?呵呵。」冷笑,令几
個長老流下了几滴冷汗。
「你這個臭小子,別忘了當初是誰力保你,你今天才能坐上堂主的位置!」最年
輕的長老一臉的囂張,即使已經被風延庭冰冷的眼神嚇得止不住全身的顫抖,但
他仍然挺直了腰板。
「是,就算是那樣又如何?你也別忘了,當初是誰一劍殺了陸長老才讓你順理成
章的稱為長老的?陳錢一!」
「你——」被點到名的陳姓男子气急敗坏,几乎出手就想傷人,然而,他卻被身
后的高手牢牢地鉗制在原地,動彈不得。
「陳長老,別衝動。」
這時,最年長的老人忽然開口說話了,他安撫了男子几句之后,便轉過身,神情
嚴肅的看著高高在上的風延庭,「堂主,就算你要懲罰我們這些老人,也該有個
理由吧?」
「理由?呵——你們串通疏琉訣弘危害武林,這個理由夠大了吧?」
「傳統王爺?危害武林?堂主啊,您未免也太看得起我這把老骨頭了,沒錯,我
們的确想拉攏王爺,擴大勢力,但我們也不會用那么卑鄙的手段,畢竟,『光明
磊落』是風家祖先一直流傳下來的祖訓。」老人說的不卑不亢,看不出一絲的狡
辯也看不出一絲的陰謀。
「噢……是這樣嗎?」風延庭收回了目光。
如果按照他所說的,那一切就都是疏琉訣弘一人的所為了?那他究竟是為了什么
痛下殺手,殺害那么多武林人士呢?
看來自己又要跑一趟京城了——
「傳令下去,『風成堂』從今日起斷絕一切与朝廷的來往,尉令者,殺無赦!」
風,帶著一絲暖意,很容易便讓人察覺,春天的來臨。
無所事事、無所事事,祖軒翊無聊到几乎想找人打架了。從京城回來也有一個多
月了,每天他除了算賬就是逛街,這條街上所有的花街柳巷几乎都被他光遍了。
別誤會,他并不是為了找樂子才去那些地方的,而是因為酒。
沒錯,不知為何,青樓的酒總是好過一般酒樓与客棧,或許是因為它們在這种地
方待久了,被姑娘們的胭脂香气感染了,所以喝起來比一般的酒多了股令人心醉
的甜美味儿。
「喲,公子您又來啦?今日可還象前日那樣,只要美酒不要姑娘?」老鴇看到財
神爺來了,自然高興,她做老鴇這么多年,還是第一次看到來妓院的男人只要喝
酒不要姑娘的呢!
「沒錯,麻煩媽媽給我准備些上等的竹葉清,就送到樓上的那個房間好了。」祖
軒翊說話這話,丟下一錠元寶,上了樓。
「哎喲,是是,馬上就為您送上去!」老鴇揣著元寶美滋滋的笑了。
樓下,是一片喧鬧,然而一旦踏入最里面的這個房間,周圍就立刻恢复了宁靜。
靜的出奇,靜的就連門外的腳步聲也一清二楚。
「酒放著,你出去吧。」
龜公將酒壺放在了桌上,關上門。
細長的手指朝腰際摸去,与過去這一個月一樣,祖軒翊摸到了那精致的小酒杯。
一滴、兩滴、三滴,上好的竹葉清從酒壺中緩緩倒向那小酒杯。
「贈君此杯,以此憑記……嗎?呵……」干笑兩聲,祖軒翊將杯中的酒一口飲盡
。
他——沒有辦法忘記那個男人。就象他永遠都忘不了在山崖下兩人獨處的那些日
子。那個名為「風」的男子已經在他心中扎下了根,無論如何都拔除不了了。
不該是這樣啊。祖軒翊搖著頭,告訴自己:這世上除了他的兩位義兄弟,除了諸
葛無塵,除了「中原坊」里的兄弟之外,就不該再有人能駐進他的心中了,且越
駐越深,几乎——融進了他的心底。
他們是「敵人」,風延庭是疏琉訣弘的人,他們不該也不可能成為「朋友」——
這一直是祖軒翊內心最矛盾的想法。
但是為何,現在的自己一點都不象「自己」了呢?那個瀟洒凡事都不在乎的祖軒
翊去了哪里?為什么他要為一個該是敵人的男人傷神——
為什么——
突然,門外響起的一個聲音打斷了祖軒翊煩亂的思緒,原來,有個姑娘接了個客
人,正要進房間享樂呢。
原本不該与祖軒翊有任何交集的「客人」,卻在出聲的那刻——他的聲音是那么
的熟悉!
風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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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經以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然而,這份幸福,現在卻支离破碎了。」
「我曾經以為自己可以給你幸福,然而,我所帶給你的,只有不幸。」
「我曾經以為自己是堅強的,然而,我卻是最懦弱的那個人」
「我曾經以為只要有愛就可以了,然而,愛并不能代表一切。」
「我曾經以為,只要我付出,就會得到回報,然而,幸福的距离還是那么的遙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