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又是一個夜黑風高的夜晚。
衛凌軒帶著困惑的表情坐在石板上,他已經等了三天了,可是那個人卻依然
沒有出現。
他正在等那個晚上遇到的美麗仙女,那個連名字都不知道卻讓他印象深刻、
甚至難以忘懷的雪色人兒。
那天,伴著天上的星星,「她」的手與自己的手重疊在一起,兩人在花叢中
漫步著,直到走到一扇大門前,「她」忽然消失不見了,就象來的時候那邊
神秘的消失了便可以打敗數十名成年人,一舉成為當朝最年輕的武狀元。
「誰?!出來!」努力放大了聲音壯膽,衛凌軒朝發出聲音的樹叢走去,手
掌緊握住腰際的佩劍,從學武的第一天起,師父就讓他記住一句話--習武之
人,武器是最重要的,不管什么時候,佩劍一定要緊跟在自己的身邊。
而他,始終不曾忘記這一點。
「……」
樹叢中傳出輕輕的低笑聲,卻不見人影出現,惹得衛凌軒有些莫名,往前一
個跨步,抽出佩劍直刺向樹叢中央--!!
「 」的一聲,劍似乎刺中了什么。
忽然皺起了眉頭--自己竟然無法將寶劍抽回?任他用足了力氣抽動,寶劍的
那端卻象是被凝固了般,絲毫不動,直到他被一股強大的力量牽引,不止劍
,就連他整個人差點都樹叢中的那個聲音拉進去。
當腦海中發出危險的警告時,衛凌軒下意識的松開了手,這才站穩了腳步,
而樹叢中那輕蔑的笑聲也越來越清晰了。
「這就是你的實力嗎?果然是個孩子啊……」
玩弄著剛剛從他手中「奪」來的佩劍,季夜的純變挂上了挖苦的笑容,「難
道他們以為派這么一個小孩子就能看住我?太天真了。」
眼底閃現的是殘忍嗜血的光芒,他已經無聊很久了,如果這個時候干出一場
驚動整個皇宮的事情,光是那個老太婆的臉色,大概也能讓他笑上一整年的
了,更不用說那些王宮貴族們驚訝、恐懼的眼神了。
有趣,太有趣了!
這座「迷宮」真的寂寞太久了,現在正是讓它「熱鬧」一下的時候……
「孩子,你想不想學更上乘的功夫?」漠視他投來的詫異目光,季羿舞動起
了手中的寶劍,那一身血紅色的衣衫在夜風中緩緩飄動著,象極了天上的云
彩,不過這云彩略顯單調了點,但是卻有著一種讓人難以忽視的魅惑之美。
看著眼前這美麗的身影不停的舞動著,伴著飛花不斷飛舞,衛凌軒褪去了驚
訝,卻目不轉睛的望著他。
沒想到這么快就見面了,同樣的黑夜,同樣的冷風,同樣的艷色衣衫,同樣
的艷麗笑容,同樣的……美麗人兒。
一舞終了,季夜收回了劍,衛凌軒能感覺到「她」的劍氣銳利,卻不見周圍
的花朵有一點的損傷,可見「她」對「劍」真的是收放自如啊,不,不止劍
,「她」的內功也深厚的令人驚訝,這么寒冷的天氣竟只穿一件單薄的衣衫
……
「如何?我的劍舞得不錯吧?」臉上洋溢著神秘的笑容,季夜將手中的寶劍
還給了衛凌軒,同時冰冷的手指握住了他同樣冰冷的下顎,「小鬼,我很喜
歡你的眼神,很安靜,起碼比過去那些人的眼神要安靜的多。」
「過去那些人?」是指在他之前在這里當差的人嗎?
「不錯,因為他們的眼神讓我看了非常討厭,所以我已經讓他們『回家』去
了。」呵呵……如果告訴他,他們那些人已經成了自己的劍下鬼魂,這個孩
子會不會被嚇壞?
不會的,一定不會的,因為他有一雙好眼睛,一雙純潔無暇,毫無瑕疵的眼
睛。
「你是這『迷宮』的女鬼嗎?」看著他迷人的眼眸,仰著頭的衛凌軒張開口
,忽然問出了這句話。
「你……」一頓,几乎大笑出聲,努力抑制住狂笑的欲望,季夜收緊了兩根
手指,語氣有些讓人捉摸不定,「如果我真的是女鬼,你當如何?」
呵呵,這小鬼為什么總是令自己大敢意外呢?
「如若你真的是害人的女鬼,那我就要除掉你。」說的無比認真,他還記得
自己的職責就是保護「暗夜殿」的安全,就算自己是個孩子,就算眼前的「
她」如何厲害,就算……
他也會盡忠守則,保護這里。
「除掉我?我?」臉上的表情已經不是嘲笑這么簡單了,細長的手指指向自
己,柳眉顫動了一下,最近終于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小鬼,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除掉我?呵呵……就憑你,還
不夠資格--」握住下顎的指尖松開了,卻貼上了衛凌軒的臉頰,順著那輪廓
輕輕划落,在他的雙頰間來回輕撫著,聲音更是柔和的令人生懼,「小鬼,
我可是只要一根手指頭就能收拾你的哦,你想與我對戰?不急,總有一天…
…我會給你機會。」
是的,總有一天。
這不是預感,不是忽然出現的念頭,而是肯定,季夜仿佛能看見在遙遠的未
來,他們彼此面對面站著,不是為了其他,只為了--
只為了以劍相見!
他會等,會等到眼前的這個小鬼長大成人,會等到他與自己一般高,不,比
自己更高、更壯的時候,他會等到他的實力足以與自己相抗衡的時候。
那天,不會只個夢。
感受到臉上那冰冷刺骨在雙頰邊滑動,衛凌軒眨了眨安靜的黑眸,他不明白
這么美麗的人為什么會擁有那么厲害的內力,更不明白「她」的話意義為何
。
因為他小太,只有12歲,就算他比同齡其他的少年更成熟,卻始終還是個
孩子,只有經過世間風霜的洗禮,他才會長大,長高、身體也會越來越結實
,可以擁住自己心愛的人……
而現在,他還是個懵懵懂懂的孩子。
「乖孩子,你現在不用明白我的話是什么意思,到了該明白的那天,你自然
會了解。」
拍拍他的肩頭,季夜一把擁住了他。
「嗯……你果然有副好身子,很合適練武。」
沒想到「她」竟會忽然抱住自己,迎面扑來的是一陣熟悉的香味,與那晚一
樣,雪色人兒身上散發出來的是一股比任何花香都要好聞的味道。
感受到鼻尖痒痒,他知道自己要打噴嚏了,不知為何,他并不希望在美麗的
神仙姐姐面前這么失禮,努力的推開「她」,卻是枉然。
懷中的小身軀不停的扭動著,而耳邊又是聽起來很象在抑制自己某種反應的
聲音,季夜倏然想起他對「奇怪的味道」會過敏,微微一笑,突然抬起高高
手指,迅速的落下,點住了衛凌軒身上的某個穴道。
頓時之間,衛凌軒只感到身體一陣舒暢,那股味道也消失了。
他從季夜的懷中抬起頭來,「你點我身上什么穴位?」
曾經聽師父說過,人身上有很多的穴位,一個不小心點錯了,那可是會沒命
的。不過他似乎一點都不在意季夜是否想取他的性命,他真正在意的是,為
什么只是一個穴位,卻讓能他舒服這么多。
「呵呵……你不用知道那是哪個穴位,它對你來說一點用都沒有……」纖長
的手指握住了衛凌軒的臂膀,在那小小的手腕上不停捏握著,唇邊始終洋溢
著神秘的弧度,季夜緩緩道,「果然……」
果然?這已經是第二次聽到「她」這么說了,衛凌軒不解的抬起頭望向他,
「果然什么?」
「你的骨頭。」用力一按下手腕上的某處,忽見衛凌軒皺起了眉頭,略顯蒼
白的唇齒間瀉出一個音。
「痛……」好痛,好像全身的骨髓都被烈火燒烤一樣,難以煎熬,但奇怪的
是,在這痛苦中,卻總會出現一種很難形容的熱氣,從手腕處一直延伸,直
到頭頂、直到腳底。
「閉眼、咬緊牙關。」不改臉上的笑容,季夜施加在他手腕的力道卻越發的
厲害了,他在試探,試探衛凌軒究竟有多的潛能。
聽到「咬緊牙關」這四個人,奇跡似的,全身的疼痛似乎慢慢的減退了,衛
凌軒調節自己的呼吸,緩緩的吸氣、緩緩的吐氣,讓整個身心安靜了下來。
靜靜的黑夜中,他聽到了很多的聲音,虫叫、鳥叫、微風吹過樹葉發出的摩
薩聲,還有……他們兩人的呼吸聲。
一點點、一點點重疊在一起。
疼痛感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如泉涌般的力量,從額頭開始延伸,眉間
,鼻梁、唇邊,在整個臉頰上來回翻滾,最后終于象是找到了出口,全部的
力量從喉間一沖而下,在胸口上形成了一個小小的輪回,這輪回逐步逐步擴
散,直至全身--
「好了,眼睛睜開吧。」
正當這股力量在全身徘徊時,季夜的聲音從頭頂傳來,聽話的睜開了眼睛,
映入眼睛里的,是雪色人兒滿意的神情。
「我已經打通了你全身所有的穴位,從今天開始,你就跟著我習武,我會交
給你最上乘的功夫,會交給你足以顛覆這個國家的力量--呵呵……呵哈哈哈
哈哈哈……」
一想到那些老人錯愕、驚恐的神情,季夜發自內心的狂笑起來,如果他的誕
生是個錯誤,那他就會向上天証明,他這個「錯誤」擁有可以毀滅一切的力
量!
「我不要。」純淨的黑眸中閃熠著堅定的光芒,衛凌軒推開了擁住他的雪色
人兒。
「你說什么?」沒想到竟然會有人違背自己的心意,驚訝之余,季夜微微皺
起了眉頭,唇邊的笑容依舊,卻染上了危險的色彩,如果眼前這個「獵物」
不聽話的話,他就會考慮將他拋棄,雖然他目前沒有動手殺過一個孩子,不
過他并不介意衛凌軒開這個先例。
「我習武只是為了盡忠報國,保護爹娘和弟妹們,我不想要更高的功夫來傷
害別人。」
「哦……?」故意將這個字拖得很長,季夜饒有興趣的看著他,「難道你不
想成為武林至尊、天下第一嗎?」
驀然轉念,腦海中浮現的竟是另一番想法:將如此善良的一個少年培育成自
己的傀儡,應該是個不壞的主意……
「不想,師父說過,習武只是為了保護最重要的人,殺戮是不應該的。」
看著少年堅毅純潔的眼神,季夜當下做出了決定。
「決定了……我不殺你,但是我依然會交給你最上乘的功夫,我會等,等到
有一天,你用我交給你的功夫去保護你最『重要』的人……而我……」
突然之間,一陣狂風乍起,吹的樹葉發出唰唰的聲響,掩去了周遭其他的聲
音,季夜緩緩的褪去身影,帶著來時那神秘的笑容,消失了。
被樹葉刮的睜不開眼睛的衛凌軒下意識的用手去阻擋那些迎面飛來的樹葉子
。
待風平樹靜時,眼前已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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