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二天清早，玉池好像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般，依然碧波漣漣，溫暖的
和風蕩漾著一絲春意，吹進了宮殿中，乍起一漣池水，同時也吹醒了沉睡中
的季夜。
昨夜的那場「折騰」對他來說雖然沒花多大的心思就解決了，但卻讓他的心
情差極了一個晚上，合著眼眸，眼前就浮現出那些男人的嘴臉，還有皇太后
的臉孔，他已經很久都沒有夢到那個女人了。
久的他几乎已經時間已經遠離自己而去。
不過，不論再怎么久遠，那也是５年前的記憶了，從１２歲起，自己就再也
沒有見過那個被別人稱為「皇太后」的老太婆，當然，他也沒有心思去見他
，若是見面了，或許自己會當場殺死她也不一定，而她呢--
呵呵……一定恨不得自己死在眼前吧，而且還是那種死無全尸、永遠都沒有
辦法輪回轉世的死法吧……
不過……昨天真是給了她一個下馬威啊……那些男人几乎全滅，剩下的也只
是為了讓他們替自己傳達一個訊息給那個女人。
「你們回去轉告那個老妖怪，她想要對我下手還太嫩了，就算她派的人再多
，也都不可能是我的對手，讓她留點人准備后事吧。呵呵呵呵呵呵……」
腦海中浮現著皇太后氣急敗壞的模樣，季夜緩緩的睜開了眼睛。今天，他起
的有些早，葵都沒有准備好穿戴的衣服他就已經起身了。
平時這個時候葵都是在宮殿外打掃，再過半個時辰才是他蘇醒的時間，今天
這么早醒過來，也在他的意料之外。
一定是因為昨晚那場無聊的騷動吧。
季夜隨手扯過一旁的紅色衣衫，剛想披在肩頭，卻忽然皺起了眉頭--雖然只
有一點點，但是他看到了，看到了衣衫沾上了已經干澀的血跡，印襯在同樣
色彩的衣衫上，不仔細看完全看不出來兩者的區別。
一定是昨晚染上的。
這么確定著，一大早季夜的心情就被破壞了，他冷眼將染血的衣衫隨手往空
中一拋，在短短的一瞬間，紅色便碎成了一塊塊，飛散開來。
最后落在季夜的身旁、腳邊。
「哼……」冷冷的笑了一聲，季夜看都不看腳邊的碎布料，身上只披著件几
乎透明的白色單衣，他并不感到寒冷，即使這「暗夜殿」比起皇宮其他地方
冷很多，他只覺得無聊，經過昨晚，他越發覺得這個世間無聊了。
是時候該做點「有趣」的事情了……
唇邊洋溢著詭異的笑容，在計划的同時，他并沒有忘記這几日總是在他心頭
浮現的那個小男孩，那雙清澈的大眼睛，那顆赤誠坦率的心，都是自己感興
趣的東西，他知道，毀掉那么一顆心很容易，而且最殘忍的方法，他也知道
該如何運用。
不過目前太早了。
那雙眼眸、那顆心還不夠成熟，還沒有到達足以讓他毀滅的程度，那個少年
目前還沒有讓他動手的價值。
所以他告訴自己，不能急，要耐心等待，就象等待果子成熟，那個時候，只
要輕輕的一下，他就能摘下，并且毀滅整課果樹--不，他甚至能毀滅整片果
園！
只要耐心的等待就好。
俊美無暇的臉頰邊依然挂著魅惑人心的笑容，他的心情已經轉好了，只是因
為那個男孩呵--
驀然的，他很想看看那雙好似明鏡般清澈無暇的眼眸，看看倒映在那雙眸子
中的自己是什么模樣，真的是個「鬼」嗎？
輕輕的甩動了了手臂，扯下玉池邊絲織的帘布，將身體除了肩頭和雙腳之外
，全部包裹在帘布里，這個么大晴天，雖然和風徐徐，但天氣多變，他可不
想染上風寒什么的。
白皙的玉足踩在地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響，季夜就象是只貓一樣，走起路來
完全沒有聲音。
帶著愉悅的心情，季夜離開了自己的宮殿。
他想去見見那雙清澈的眼眸，想看看那雙眸子，究竟能影射出什么。
清澈的眸子，影射出的，是一張俊美無比，天下無雙的美麗容顏，唇邊勾勒
出一抹冷笑，季夜發現自己越來越欣賞這個少年了。
「早。」張著黑澈的眼眸，衛凌軒現在對于「她」的忽然出現已經不會驚訝
了，只是靜靜的看著那張笑臉，已經好几日了，「她」總是在太陽剛爬出山
頭時出現在自己的眼前，舞動著夢幻般的身影，教給自己很多上乘的功夫，
而自己，只能靜靜的看著。
「早啊，呵呵……今天你想學什么？」已經教給衛凌軒很多功夫，甚至內功
心法，季夜驚訝的發現，他真的是個很不一般的小孩子，只是看一遍，第二
天就能練的有模有樣的了。
果然是個武學奇才嗎？
挑挑眉，季羿在一旁的石頭上坐了下來，「輕功、點穴、劍法，內功心法，
你學得很快……是個好料子，我果然沒看錯你。」
「說吧，今天你想學什么。」
沒有回答，衛凌軒只是沉沉的看著一臉得意的季夜，小小年紀的他對武學其
實并沒有太大的興趣，但是天生就是武學奇才的他，卻總是被同樣是天才的
他們看重，親自傳授畢生的所學。
只是--季夜與衛凌軒的師父，「天奇老人」的目的不一樣。
「天奇老人」所傳授的，是救人的的功夫，他告訴衛凌軒，武，只是強身之
用，只是為了保護家園、保護自己最重要的人而學﹔而季夜所傳授的，則是
殺人的功夫，他需要的，想要的，就是讓衛凌軒成為自己的棋子，為了自己
而殺人，為了成為顛覆國家、顛覆皇朝而存在。
衛凌軒當然還感受不到季夜的用心，但是他能察覺得到，在那張驚為天人的
臉孔后面，隱藏著一顆可怕的心，雖然可怕，可深深的吸引著自己。
見少年沒有回答自己，季夜聚起了眉頭，「想不到還是不想學了？」
「你為什么要教我功夫？」衛凌軒反問道，這個念頭最近每每都在他的腦海
中浮現，多次想問出口，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心細的他能猜到，美麗的「女鬼」在聽到自己的疑惑那一瞬間，一定會露出
意外深邃的表情。
果然不出所料，季夜微微一怔，他知道眼前這個少年與眾不同，但沒料到他
會出問這樣的問題。
「原因很重要？呵呵，小鬼，很多人都想要得到上乘的功夫，你現在有機會
能學到，不好好把握卻只關心那種問題？」白皙的好似冬天飄落的雪花般的
手掌抬了起來，緩緩的揮動了兩下，朝衛凌軒招招手，「過來。」
聽話的走進季夜，衛凌軒抬起頭，看著那張邪美秀麗的臉孔挂著那抹神秘的
笑容，小小年紀的他不明白的是，為什么這么美麗的一張臉上卻有那么哀傷
的表情。
是的，哀傷，那不應該是季夜會擁有的表情，可就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微
笑的同時，那份哀傷就更加的明顯了。
「聽好了，小鬼。」伸出手，細長的手指摸上了衛凌軒的臉頰，沿著那光滑
的曲線輕柔的滑動著，最后手指停在了那張小小嘴唇邊，一用力，捏住了那
張小嘴，「我做的事情從來不講求『原因』，只是因為『我想做』而已……
呵呵，教你功夫這一點也是同樣的原因，你可以不學，但是你知道嗎？」
那雙星眸忽然閃過一絲詭異，捏住下顎的手指也在瞬間滑到了衛凌軒的頸處
，整個手掌几乎覆蓋住了他的脖子﹔頓時，衛凌軒感到呼吸困難，好像有什
么東西壓迫著自己的感覺一樣。
「你聽好了，在這里，在這個『迷宮』里，我就是統治者，我就是神，凡是
我說的話，沒有人能反抗，也沒有一個反抗我的人能活著走出這座『迷宮』
。我不介意動手殺一個象你這么小的孩子，如果你想成為『先例』的話……
」
季夜的手指逐漸收緊，他的眼神也變得越發的邪氣了，透過手指傳過來的脈
搏的律動明明白白的告訴他，自己手上握著的，是一個生命，一個活生生的
人--對于這一點，他比誰都清楚，可是若真的要他收緊手指，親自將這個小
生命葬送，他也不會有絲毫的猶豫。
原本以為，少年的眼中起碼回露出恐懼或者痛苦的光芒，奈何只有淡淡的沉
思，衛凌軒安靜的看著季夜，他沒有絲毫的掙扎，更沒有任何的表情，只是
那樣安靜的看著那雙神秘深邃的眸子。
「居然沒反應……真無趣。」頭一次遇見這種事情，就連一向冷靜的季羿也
免不了露出了意外和驚訝的表情，不過季夜畢竟是季夜，即使泰山即將要在
他的面前崩潰，他也不會有失去冷靜。
松開手指，即也又一次摸上了衛凌軒的臉頰：「好啦，你不要學我也不逼你
，但是每天這個時候，我都一定會來……。」
會來做什么？難道只是看著那張小臉蛋露出那樣的表情嗎？呵呵……自己果
然已經陷進去了啊……
腦海中浮現著這可笑的念頭，季夜收回了手，今天他已無心再待下去，看到
那張小臉上，那雙安靜的眸子，他知道自己似乎陷入了一個「迷局」中，那
是一個就連他自己都難以了解的「迷局」。
深陷這「迷局」中，才讓他發現了到這一點。不過對季夜來說，這反而讓他
更加有興趣了，挑動了眉毛，他的目光始終圍繞著衛凌軒。
「今天，我就放過你……但是--」說了一半的話忽然停頓了下來，季夜轉了
個身，卻在衛凌軒始料未及之時出現在了他的身后，低下頭，嬌美的唇瓣俯
在他的耳畔，「過了今日，你就再也沒有機會從我身上學到一絲一毫……到
那個時候，可容不得你后悔哦。」
唇邊微微勾勒出一個弧度，待衛凌軒回頭之時，季夜已然消失了，就象他出
現時的那樣，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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