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沉悶,死寂,彌漫在大殿內的便是這種可怕的氣氛。
因為皇太后死了,昨夜忽然死了,死在自己的寢宮里,死于心疾。
這是皇宮里的流言,并沒有得到証實的流言,因為根本就沒有多少人知道皇太
后死亡的真正原因,只有皇太后身邊的太監和侍女了解原因,當然,「死于心
疾」這一說也是由他們傳出來的。
站在堂下的盡是那些達官貴族,皇親國戚,丞相、尚書,三朝元老、開國功臣
的后裔,几乎整個朝廷的官員都來齊了,當然,還有那些皇子和公主們,更少
不了大盛皇朝的天子,季羿了。
季羿的唇邊挂著冷笑,就連眼神都是冰冷的,他對任何事情都不感興趣,甚至
是自己「祖母」忽然死亡這件事,他之所以會出席這場隆重的喪禮,皆因為他
知道,過不久,在這場喪禮上,將會出現一場史無前例的鬧劇,而鬧劇的正角
兒,則是「那個人」--
「皇上,該來的人差不多都來齊了,可以開始儀式了吧?」站在一旁的老太監
有些直冒冷汗,他服侍了這個皇朝里面的那些皇子近50年了,所以對于這些
小主子們心里想些什么,他又如何會不清楚呢?特別是現在的皇上,他看到他
,真是又怕又懼,趕明兒早點離開宮廷,回老家頤養天年算了。
「不。」季羿的目光依舊放在大殿的門口處,他在等待,等待那抹鮮艷的身影
出現,只要那個人出現了,這場葬禮一定會變得非常有趣,非常精彩--
「是。」老太監的眼神暗淡了下來,他早就看出來這場葬禮一定隱藏著什么殺
機,光看皇上的眼神他就知道了。
不多時后,待那抹鮮紅的身影從大殿外緩緩走來,他就知道,自己恐怕得死在
這場葬禮里面了,不,陪葬的人一定更多。
「呵呵呵呵,這么盛大的葬禮怎么能遺忘我呢?皇、兄。」身著一襲殷紅色的
長袍,季夜從長廊那端緩緩移來,身后跟著面無表情的葵,主仆兩人的出現令
大殿內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氣。
「喝--」几乎所有的皇子和公主都驚訝的倒退了一步,他們知道這個人的存在
,知道他是誰,更知道他的身份是什么!
而站在兩旁的文武官員,只有少數知道季夜的存在,他們共同的疑惑便是:他
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大多數不知道實情的官員已經開始交頭接耳了,紛紛意外來人是誰,是男是女
?又為什么會稱呼皇上為「皇兄」?難道「她」也是皇室的一份子嗎?
「我怎么可能忘了你呢,過來。」季羿等的就是這刻,他知道,季夜的出現一
定會給這個無趣的「葬禮」帶來軒然大波,這也是他所期待的,更何況,也到
了讓天下蒼生知道季夜這個皇太子存在的時候了。
含著笑,季夜在眾人的眼前做過,徑直的朝季羿走去,當他經過皇太后的棺材
時,那冰冷的眼神,就連一旁的太監們看了也忍不住冒冷汗,他們的確知道在
皇宮的深處有這么一位皇子的存在,只是見過這位皇子的人少只有少,在這皇
宮里面恐怕也不會超過10人吧,他們更沒有料到的是,傳聞中的「鬼皇子」
居然長的這么……妖嬈。
是的,妖嬈,那張臉,那雙奇異的眼眸,那個身段,那個神韻,無一不體現著
季夜的妖媚、嬌嬈,他就象是天生吸引男人的尤物,就連那些已經被閹割的太
監都忍不住渾身感到一陣燥熱。
來到季羿的身旁,季夜的唇邊勾勒出一抹冷笑,他几乎整個人倒在了季羿的懷
中,完全漠視下面傳來的驚呼聲﹔不過聽到那些聲音,季夜笑的更歡了,舉手
抬足之間魅力更顯,一聲聲得意的笑聲在大殿內回蕩著。
沒有敢說話,因為季羿正微笑著的輕撫他懷中人兒的青絲,只要是有眼睛的人
都看得出來,皇上對這忽然出現的美麗妖精喜歡的很,誰若是一開頭說了錯話
,難保不馬上被拉出去砍頭!
再說,現在唯一能與皇上抗衡的皇太后也忽然暴病身亡了,這天下,真的就落
在季羿一個人手中了。
「那個老太婆……真的死了嗎?」偎在季羿的胸膛中,季夜并沒有用多大的聲
音說話,但那句話足以讓大殿中的每個人聽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明白事理的人都暗自咬牙,警告自己絕對不能多嘴的開口,而那些不明白究竟
發生什么的人為了表現出他們的對皇太后是多么的敬愛,竟破口大罵到。
「你這個小妖精究竟是從哪里來的?居然對皇太后如此無理,臣請求皇上准許
臣親手殺了這個妖精!」
「愚蠢。」季夜的眼睛瞇成了一條縫,其實只要季夜的一句話,殿下站這的那
個將軍就會被拉出去處以極刑,不過呢,今天是個特別的日子,所以他并不打
算殺生,他來,只是為了棺材中的那個女人跳一曲送葬的舞。
將軍沒得到季羿的聖旨,他有些不服氣,卻又不敢再說什么,只能退到一旁,
考慮著等下趕緊回家收拾家當,逃離京城保命要緊。
「你親自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嗎?」季羿揚著眉,俊美的臉上盡是笑容,卻讓人
打心底發寒,沒有人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整個大殿內就連呼吸都變得凝重
了。
「說的也是……」離開季羿的懷抱,季夜緩緩的踱步來到棺材前,冷冷的瞥了
眼棺材兩旁的念經的和尚,嚇的他們逃到了一旁:師父曾經說過,法力高強的
妖怪會幻化成人性,憑他們那點小伎倆還是不要和眼前這個妖精斗法比較好。
目光是冰冷的,季夜站在原地俯視著棺材里的女人,那張臉多么令人作嘔啊,
這十多年來,束縛著自己正是這張惡心的臉孔,現在,他終于可以逃脫出那個
陰暗的牢籠,實現顛覆皇朝的野心了。
「老妖怪,你怎么不等等我?你應該等我啊,等到我來到你面前,你才能死,
不是嗎?你還記得嗎,我曾經說過的那句話,我要親手抹殺你,親眼看著你死
--哈哈哈哈哈--」季夜的表情,他的神態,他的聲音,他的笑聲,都瘋狂的,
落在眾人的眼中,他就象是火焰中的妖精一樣,美麗,妖嬈,卻可怕的讓人無
法靠近。
笑聲過后,季夜沉下了表情,再也沒有開口,只是靜靜的看著棺材中女人的面
孔。
半晌之后,當眾人以為他要離開棺材之時,忽然從棺材里冒出一股煙,直向季
夜扑去。
誰都沒有注意到,季夜的唇邊划過一抹笑,他忽然向后倒去,整個人跌坐在地
上。
「什么?究竟發生什么事?!」殿下眾人驚喝道,每個人的目光都注視著棺材
,只見理應躺在里面的女人卻忽然站了起來,滿臉的得意。
「小妖怪,終于讓你見識到我的厲害了吧?哼,這些煙是唐門(插花:不好意
思,我只能想到唐門~b)的至尊寶毒,三步催命煙,當你走完三步之后,就
會毒發身亡!」皇太后也顧不得母儀天下的尊嚴了,為了殺季夜,她用盡了所
有的方法,最后不惜用自己的身體引他入圈套,所以才會有昨夜忽然暴斃這一
說法,只是為了讓季夜踏入自己設下的圈套。
殿下的眾人無不瞪大了眼睛,几乎沒有多少人究竟發生了什么,他們只能呆呆
的看著大殿上正在發生的這一幕,他們甚至不敢相信,那站在棺材中,表情猙
獰的女人竟是他們向來敬重的皇太后?
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女人瘋狂的笑著,她仰起頭,那笑聲,就象是催人魂魄的地獄雷聲一般回響在
眾人的耳畔,同時回響在季羿、季夜的身旁﹔前者,靠在龍椅背上,興致勃勃
的等待著事態的發展。后者,則捂住胸口,垂下頭,散亂的黑發遮住了他的表
情。
大殿內回蕩著的,只有皇太后得意的笑聲。
半晌之后,季夜緩緩的抬起了頭,混合著綠色與黑色的眸子中閃爍著令人疑惑
的光芒,他的表情看起來一點都不擔心自己所中的毒煙,艷麗中帶著冷然,冷
冷的睇著眼前這個已經陷入瘋狂狀態的女人。
他的腳一步步往前走,第一步、第二步。
「哈哈哈哈,小妖精,你再走一步就會毒發身亡了!」當皇太后看著季夜走完
第三步之后,得意的表情立刻變成了恐懼,「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沒死!
?」
「呵呵,老太婆,你以為我真的會上當嗎?」季夜越發靠近皇太后了,他每走
一步,女人就感覺自己的生命流逝一部分,直到季夜完完全走到了她的面前,
那雙白皙冰冷的手貼上了她的脖子,女人瞬間感到自己的血液開始逆流,渾身
上下動彈不得。
「你以為你那點伎倆就能讓我上當?太天真,太愚蠢了,你說是不是,皇、兄
。」季夜微微偏頭,他的眼掃過身后一臉冷笑的季羿,早在几日前,這位坐在
龍椅的天子便告訴了他皇太后的一切計划,呵,他們兩人算不算是同謀呢?利
用計中計反而將皇太后除去,這些,在季氏家族的歷史上可是非常多見的呢!
「你們……你們設計我?你們設計我!你們兩個妖孽同謀想殺害我這個皇太后
,來人,來人哪,給我抓下,給我抓下!」女人似乎沒有意識到自己的小命就
掌握在季夜的手中,她放開喉嚨大叫道。
然,殿下沒有一個人有所行動,不管是文官還是武官,他們真正畏懼的是高高
在上的皇帝,而非那如同發瘋一般的皇太后,沒有皇上的命令,他們如何敢動
?
「你們、你們都聾了嗎?有人要殺哀家啊,為什么沒人上來救駕?!」女人沒
命似的搖擺著身體,直到這時,她才意識到,自己的頸上正架著一只手,一只
隨時都可能會要自己命的白皙細長的少年之手。
「你到現在還妄想著有人會救你嗎?」唇邊的笑意從未消失過,季夜并未在手
上施力,只能冷冷的望著女人,這個囚禁了他17年的女人,這個帶給他所有
不幸和痛苦的女人,這個教會他什么是殘忍,什么是無情的女人,現在他終于
可以親手送她入地獄了!
「不……你不能殺我……你不能殺我,我是先皇的太后,是這個國家的皇太后
,你沒有資格殺我!」
「皇太后?老妖婆,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季夜雙眉一揚,旋即瞥了眼季羿
。
季羿只是一個笑容便讓身邊的小太監小季子明白了,小季子一聲吆喝:「有請
荃妃娘娘!」
短短數秒后,一名氣質高貴的美婦人踩著蓮足信步走來,看到殿堂上的女人和
季夜,她的眼神中帶著一種笑意,一種殘忍的,得意的笑,很多年了,她始終
窺伺著「皇太后」的位置,今天,只要她簡單的几個神情,簡單的几句話,所
有的一切就是她的了。
「荃妃,你說,我是誰,我是皇太后,你告訴所有人,那個妖孽是個禍害,他
會害死所有人!」女人看到荃妃,以為她是來「救」自己的,誰知,荃妃忽然
跪倒在地,雙眼溢出淚水,手指竟指向女人,似憤怒又帶著怨恨。
「姐姐,我今天終于能正法殺害您的凶手了!」
「什--」眾人皆大吃一驚,皇太后更是無比錯愕,「荃妃,你說什么?」
「你這個凶手!當年姐姐待你如親姐妹,從不把你當作下人看待,誰知道你竟
利用姐姐的仁慈之心殺害于她?!我是親眼看著你殺害太后姐姐,易容成姐姐
的模樣取代她。這么多年了,我迫于你的淫威之下無法將事實公布于眾,今天
,我終于能為姐姐報仇了!」
荃妃說著便泣不成聲,轉向龍椅上的季羿,眼神剎是淒涼,「皇上,求您做主
,正法這個妖婦,為先皇的皇后,您的母妃,我的姐姐報仇!」
「荃妃你--」她是她的姐姐啊!親姐姐啊,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她為
什么要幫著那兩個妖孽加害自己?!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
「姐姐,您的在天之靈請好好安息吧。」荃妃低下了頭,或許在那份得意中還
摻雜著少許的祈禱吧,畢竟,為了權力,泯滅人性,殺害自己的姐姐,這是天
地不容的事情,恐怕她死后,會下地獄吧﹔不過即使如此,她也不后悔,這2
0年在皇宮度過的每一天都告訴她,要出頭,要成為后宮之主,就必須狠!況
且,她并不后悔自己所做的事情。
「大家都聽到了吧?」季夜冰涼的指尖撫摸著女人被驚訝和恐懼浸透而不住顫
抖的肌膚,「呵呵……這肌膚好光滑呵……老太婆!」
「嘩」的一聲,季夜的指尖已經沾上了殷紅的液體,同時,女人的脖間也被划
出了一道血痕。
妖媚的雙眼射出厭惡的光芒,季夜以絕對居高臨下的姿態看著眼前這個女人,
抬起手指,放在唇邊,櫻唇下,他伸出鮮紅的小舌舔舐著那抹眼紅,這是那個
女人的味道,她的血,她的命,她的靈魂現在就在自己的指間。
只需要輕輕的一捏……
「你沒有退路了。去死吧。」綠眸如此宣告著,季夜一轉身,便投入了起身走
向他的季羿懷中,唇邊的笑意不減,這是他報復的開端,是一切毀滅的伊始,
他的報復,他的野心現在才要開始呢!
女人完全的呆住了。
原來--原來被設計的竟然是自己?被最親的人,最相信的人出賣了,為了權利
,為了后宮之主的地位,自己的親妹妹居然幫著外人來陷害自己?原來她們姐
妹這40年來的感情竟抵不過那些權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扯開發髻,一頭青絲順肩瀉下,女人仰天長笑,那
神情,是誰都沒有見過的恐怖:「原來……原來是這樣!原來這一切都是你們
的陰謀!」
「姓季的,還有荃妃,你們都給我聽著,今天我敗了,敗在你們的陰謀中,但
是有一天你們一定會受到報應的,我詛咒你們,我詛咒這個國家,這個皇朝,
詛咒她毀在你們的手里,毀滅吧!毀滅吧!哈哈哈哈,一切都毀滅吧--啊--!
」說完,女人從發間拔出一枚發簪,用力的刺向自己的胸口。
「啊……」殿下響起一片驚呼聲。
直直倒在棺材里的女人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動作,死了。
大殿內一片死寂。
「呵……」輕笑聲揚起,季夜摟住季羿的脖子,在他的懷中用所有人都聽清楚
的聲音柔聲道,「皇兄,被她囚禁了那么多年,現在也該是把我的身份公布天
下的時候了吧。」
「這是自然。」季羿打橫抱起他,大手輕撫著季夜柔順的發絲,為了得到懷中
的這個精靈,他不惜與他同謀殺害養育自己長大并且力保自己坐上皇帝寶座的
皇那個女人,一切都只是為了這個精靈呵。
「所有人聽著,這個人,正是先皇流落在外的皇子,朕的親弟弟,季夜,打從
他一進宮就被那個假太后囚禁起來,今日假太后得以正法,皇弟因此得到釋放
,記住了,從現在開始,他就是大盛朝的三皇子,朕現在正式冊封他為南成王
。」
皇上的話誰敢不從?所有人都屈膝而跪,三呼萬歲,王爺千歲﹔這場鬧劇算是
落幕了。
季夜滿意的看著下面跪著的那些人,這只是第一步,剛開始的第一步,所有人
,將在他的炎舞中痛苦的死去。
沒由來的,季夜的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一雙清澈的眼眸。
是那個呆頭呆腦,甚至過于單純的少年。
從今往后,從他被灌上「南成王」這一名諱開始,他就不會再回到那個「迷宮
」中了,或許他與那個少年--
呵呵……
笑聲淹沒在季羿的胸膛上,季夜任他霸道的擁住自己的身軀,任底下萬歲聲、
千歲聲此起彼伏,他累了,緩緩的閉上了眼眸,暫且休息一下吧。
時間終究能証明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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