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文轉錄自 ftoo 信箱]
作者: ftoo.phx@phx.ml.org
標題: [O] 逝
時間: Wed Jul 8 02:18:25 1998
作者: ftoo (伊格爾) 站內: Toninji
標題: [O] 逝
時間: Wed Jul 8 02:20:18 1998
不知道從何時起開始，每次的球賽，他總會出現在場邊。
那天下午，球隊失常，輸了比賽，身為隊長的我不免有點自責。
再大家都回去後，我一個人坐在場上，看著歸巢的燕子掠過陽光。
背著陽光的他，微笑著向我走來，蹲在我的面前說了一聲︰
「我喜歡你。」
我當場呆了，心想我怎麼會去喜歡一個男孩子!?
他的大眼睛直盯著我，我有些不高興。
「學弟，別亂開玩笑!」
他向前一傾，湊近我的臉，擋住刺眼的光芒。
我終於看清楚他的臉。
他把手上的運動飲料塞給我︰
「我是說真的!」
我本能的向後移，因為我不喜歡人家靠著我︰
「無聊!」
他聳聳肩，站了起來︰
「你會了解的，再見!」
手一揮，向陽光那頭奔去。
我看著跑遠的他，褐黃色的頭髮。我想也不過是一個染髮的小混混，可能一時
興起，耍耍學長。
握著手中的運動飲料，站起來伸個懶腰，決定早點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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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有多少球隊的學弟說崇拜我，我想他說的喜歡可能就是指這個吧!
我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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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從第二天起，他天天出現在我面前。
也不知他是有意或無意，走在校園裡總會遇上他。他和幾個朋友一起，看到我섊
總是興奮的打招呼。
我對他印象並不差，漸漸也習慣天天看到他。
每次練完球，他都會在器材室旁的樹下等我，拿著水或飲料，纏著我問東問西，
起初我不高興，不習慣人家跟進跟出，但我又不好意思趕他走，心想或許他是想
學籃球吧!
那一天我故意不收球，而在場上等他。
他看我沒到器材室，便到場上找我。
「你今天不收東西嗎?」
我把球拋給他︰
「你是不是想打球?」
他抬頭，眼中閃著興奮︰
「好啊!我好想跟你打球!」
他開始運球，動作有些生澀。
「身體放低一點!」
我做好防守的姿勢。
「我來囉!」
他開始攻擊，我不出全力防守，意在跟他玩玩。
我們打了才大概五分鐘，他卻已經喘的嚴重了。
「體力真差!」
他大叫一聲「才怪」，運球跑來，就在和我擦身而過時，他忽然倒下，我嚇了
一跳，急忙接住他。
就這樣，我們摔成一團，他趴在我身上，頭靠著我的胸口。
我感覺到他喘個不停。
「拜託!我們才打五分鐘耶!」
他還在喘，沒有回答我。
我躺得很不舒服︰
「你快起來啦!我討厭別人壓我!」
他卻懶懶得說︰
「不要...這樣好舒服....多躺一下吧.....」
我有點生氣，男生還這麼賴皮。好在他很瘦，我一把就把他推起來。
「不要鬧了!」
我本來以為他在騙我，沒想到他臉色真的很差。
他說︰
「我本來是不能打球的....因為身體不好，可是我真的想跟你打球!」
聽他一說，我忽然想到我以前曾問過他為什麼要染髮，他卻告訴我是因為身體不
好才會這樣。
我問他︰
「你不是因為要學籃球，才整天找我嗎?」
他一聽，張大嘴，好像很生氣，又好像很難過。
「我不是說過我喜歡你嗎!!」
又是這句話!
我真的火了!荒唐嘛!
怎麼可能喜歡上同性的他!
這多奇怪!
我推開他站起來。
「無聊!開玩笑也該有個限度!!」
我轉身要走，他拍我肩膀，大叫︰
「別走!學長!」
我很氣，一轉頭
「幹嘛!」
沒想到他一伸手抓住我的衣領，向下一拉，臉驟然貼近
他竟然吻我!
我瞪大眼睛，叫不出聲，雙手抓他肩膀，想把他推開，但他卻死命抓著衣領
不放。
我正聖怒之際，卻看見他緊閉的眼睛滑下一滴淚水。
那一剎那間，我幾乎忘了他是學弟!
他緊緊吻住我，舌尖帶著一絲恐懼與顫抖，向深處探尋。
一邊啜泣著....
我閉上眼....忍不住回應了他....
當我驚覺之際，我抓住他的手，從推開變成拉近....本來厭惡的親吻，卻成了
主動的一方....
他的手已經鬆了，沉醉在我的深吻裡。
我猛一推，他嚇了一跳，大眼睛充滿恐懼。
我有一種深深的罪惡感....
「不該是這樣的.....」
我對自己的心情不解，我不討厭剛才的吻.....
可是我們不應該接吻....
「不能再這樣下去....」
他有些慌，抓著我的手
「為什麼!你不是也喜歡我?你剛才明明有回應我!」
我的心亂到極點，根本聽不進他說什麼。
「放開!」
我猛一甩，頭也不回的走了。
當我再到學校的一個禮拜，我都沒再看到他。
令我驚訝的是，我發現自己不停在尋找他的身影。不知怎麼的....看不到他..
我不習慣...
這心情紛亂的一星期，我反複的思考，對他...我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那天，我在走廊上看到一個常和他一起的學弟，不自覺叫住他，雖然有點後悔
但仍向他詢問
「你是不是有個眼睛大大，黃褐色頭髮，比我大概矮一個頭的同學?」
這時握才發現自己多粗心，竟然從沒問過他的名字。
「他死了。」
「什麼!」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上禮拜都沒來，後來聽說發病死了。」
我眼前一片迷茫，腦袋嗡嗡作響。
「什麼病?」
「不知道...只知道他本來就活不久。」
我呆站在原地。一動也不能動。
腦中閃過的，都是他那直視我的大眼睛，
還有那一聲毫不矯飾的「我喜歡你」
我不知道站了多久，也不知道那學弟是什麼時候離開的。
第一次感覺到悲傷，它撞擊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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