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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園並不是由李泊然帶去的試鏡的,不過有了他的支持,喬森正大光明地帶 著田園前去試H&M的專屬模特兒的鏡。 試鏡的地方設在一家攝影棚當中,田園到了那地方才知道原來來試鏡的模特 兒不少。 李泊然一出現,便有一個大鬍子的時尚攝影師過來跟他握手,笑道:“Nicon, 難得了,以為你不會露面呢!” 他轉頭看了一眼田園,眼裏微露驚豔之色,道:“他是Sect的新模特兒麼?” 田園能認得出這個大鬍子攝影師雷松海正是本城有數的時尚攝影師之一, 《VOGUE》跟《BAZAAR》上經常有他的專欄攝影作品。 “不,他只是我一個人的攝影模特兒。” 雷松海細看了田園兩眼,恍然道:“天魔!” 田園衝他微笑了一下,伸出手道:“你好,我是Jamie Tian!” 雷松海熱情地握了握他的手,然後別有所指,語焉曖昧地重複了一遍: “Jamie甜,是麼,Nicon?!” Nicon似乎跟雷松海很熟,聽完了捶了一下他的肩,笑道:“我好不容易才 找到一個不花錢的模特,你別給我嚇跑了他!” 雷松海笑道:“Nicon,如果你想找一個模特兒,即使要倒搭錢,要來的人 只怕我這裏都裝不下。” Nicon轉頭道:“碰上合適的模特兒了麼?” 雷松海聳了聳肩,道:“別提了,今天門一開這幫模特走進來,我跟川久的 助手都誤以為直接進了生化危機5,不是黑就是白,大半都穿川久的黑白裝,搞 得這裏都跟個殯儀館似的!” 他瞥了一下田園,笑道:“Jamie進來的時候,真讓我眼前一亮。” “他行麼?”Nicon很閑淡地道。 雷松海笑道:“早知道你不是來閑逛的。” 他們正閑聊著,忽然有一個人用驚喜萬分的聲音道:“Hello,Nicon!” 田園一回頭,就看見一個穿著黑色Giorgio Armani西服的男人走了過來,他 的頭發很濃,嘴唇上還留了兩撇黑鬍子,看起來保養得很好。 這個男人的眉骨很高,因此使得他的眼眶深陷,不管臉部是什麼動作,都有 一種邪惡表情,即便他同時給人的感覺非常紳士。 喬森連忙在田園的耳邊道:“這個就是CDEA的大老板楊振宇。” 楊振宇,娛樂圈裏最大的,也是亞州最大的娛樂公司之一的老板,有黑社會 背景,一個可以在娛樂圈翻身為雲,覆手為雨的人物,很多人又稱他為娛樂圈的 惡棍。 楊振宇走了過來,他的視線從其它人的面前晃了一圈,在田園的身上稍頓了 一下,便將目光落在了李泊然的臉上。 田園覺得楊振宇的目光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刺眼,仿佛這些人在他的面前都赤 裸裸無所遮蓋的一般。 Nicon沒有特別高興或者特別不高興,倒是雷松海熱情地跟楊振宇握了一下 手,笑道:“不耽擱你們聊天,我還有事!”他頓了頓,又笑道:“Jamie等一 下過來試鏡,Nicon你談完了,就過來幫我跟川久的助手一起看一下吧!” 他一走,楊振宇的目光又瞥了一眼田園,笑道:“Nicon又帶新人了?” 李泊然懶洋洋地道:“不是,既然拿著Sect的一票舉薦票就不要浪費了!” 楊振宇笑道:“差點忘了,Sect公司要比別人多一票呢。只怕你們公司也不 會想到你突然出手舉了人來,Nicon一出,這裏的公司包括Sect,包括我在內, 都要鎩羽而歸了!” “怎麼現在娛樂公司這麼不景氣了,連模特兒經濟也做了?” “哪裏?純粹是幫一個老朋友的忙!”楊振宇像個老朋友似的搭住了李泊 然的肩,道:“這麼多年不回城,什麼時候一起喝上一杯!” 李泊然將手插進了褲兜裏,看著廣告燈下不停走秀的模特兒,淡淡地道:“聽 說你最近要搞一個模特兒大賽,只怕你到時候來不及跟我喝杯酒!” 楊振宇哈哈大笑,道:“你Nicon說要喝酒,不要說是這些小模特兒,就是 英女皇我也要往後排!” “那到時恭敬不如從命了!”李泊然既不顯得特別熱情,也拒人於千里之 外。 楊振宇掏出一張名片遞給田園,微笑道:“下一張娛樂公司要舉辦一張模特 兒大賽,歡迎你來報名!” 田園接過名片,也不置可否,只簡單地說了一聲謝謝。 楊振宇伸出兩指辦了個打靶的姿勢,指了指Nicon,笑道:“See you!”然後 才揚長而去。 李泊然微微吐出一口氣,田園能看得出來他非常討厭這個人,但一直都在竭 力克制,能讓Nicon克制住自己脾氣的人,田園不禁多看了他了那個男人背影幾 眼。 雷松海見Nicon走了過來,笑道:“本事見長了,楊振宇這麼快就被你擺脫 了?” 李泊然輕哼道:“見風使舵的朋友多了,自然也就學會了幾分自保的本 事!” 雷松海哈哈一笑,道:“那是因為我相信Nicon的魅力,漂亮的男人很多, 能讓別人貪婪的人也很多,但能讓別人貪婪卻不敢破壞自己形象的人很少,至少 我只見過Nicon一個。” 李泊然已經做到了前排的位置上,輕淡地道:“幾年不見,你說話的本事也 見長了。” 雷松海坐到了Nicon的身邊,旁邊的錄製機一直開著,廣告燈下的模特隨意 地擂著Poss,這一切都會被錄製下來,直接送給日本的川久保鈴過目。 川久的助手是一個樣貌詭異的男人,一頭捲毛,身上是圓點黑白襯衣,讓人 第一眼很容易便聯想起斑點狗。 雷松海客氣地介紹道:“這是川久大師的助手松下西臣先生!”然後又轉頭 道:“這是Sect的前攝製總監李泊然先生。” 松下西臣很隨意地伸出手,略帶一些傲慢地順口道:“久仰!” 李泊然微笑道:“幾年不見,川久的口味還是那樣獨特。” 松下西臣一愣,道:“您認識大師!” 雷松海笑道:“怎麼你沒聽川久大師跟你說過Nicon麼,我記得有一陣子她 見到一個攝影師就愛提Nicon如何如何!” “你是Nicon!”松下西臣似乎吃了一驚。 “我是Nicon!” 松下西臣連忙躬身道:“Nicon先生請坐,大師如果知道您能來我們的試鏡 會一定會非常高興的。” 雷松海似乎挺享受松下西臣那份前倨後恭,他剛才故意只提Nicon的真名, 大概要地就是這個效果。 但是松下西臣這種強烈的態度轉換似乎並沒有什麼不適,做得非常自然,絲 毫不為剛才自己的傲慢轉換成謙卑覺得有什麼尷尬之處。 李泊然見雷松海有一些鬱鬱,心中暗笑,日本是一個崇尚強者的國家,只要 你足夠強,那麼他們就會匍匐在你的腳下。 雷松海顯然吃夠了與松下西臣合作的苦頭,乾脆讓李泊然夾在他們的當中。 松下西臣看完了每一個模特,都會非常恭敬地問:“請問Nicon桑,這個 Model怎麼樣?” 李泊然道:“今天我也舉了一個人來,就目前來看,他比這裏出場的任何一 個人都要強!” 松下西臣立即佩服地道:“我聽中國有一句古話,賢者舉賢不避親!Nicon 桑真是有賢者之風!” 雷松海在旁邊做了個乾嘔的姿勢。 他們正說話間,又一個模特兒上場了。 松下西臣的動作明顯停頓了幾秒,這個模特兒非常年齒,唇紅齒白,穿著的 正是H&M的新品,擺了幾個機器人的誇張Poss,張揚裏又帶了一點恭謹,很有 一點日本年青人的感覺。 “Simon!”松下西臣低頭看了一下手中的名單。 “松下先生,這位模特如何?”楊振宇出現在前排座位椅上道。 松下西臣顯然對楊振宇還是非常客氣地,道:“就目前來看,這個Simon是 最好的,不過Nicon桑他推薦了一個,我還沒有看見!” 楊振宇擺了擺手,道:“那其它人就不用看了,只看Nicon的那個便可以!” 松下西臣略一猶豫,楊振宇笑道:“你要讓川久大師看一大堆垃圾麼?” 事情很快就這麼決定下來,Simon下一個上場的便是田園。 田園可以感受到Simon看見自己在場時候那種氣憤,他冷笑了一聲,狠狠瞪 了一眼。 喬森跑過來道:“快,Jamie,他們讓你先上!” 田園站在台下略微猶豫了一下,剛才Simon的表現非常精彩,而且深符日本 人的精髓,要擊敗他非常的不容易。 他不由自主地去看李泊然的眼神,卻見李泊然的左眼在鏡片底下悄悄地跟他 眨了一下眼,似乎對他非常自信。 田園不知道為什麼李泊然會這麼自信自己能夠擊敗Simon,但是他突然就有 了底氣,略微思考了一下,然後便走進了聚光燈下。 看了一大堆黑白煞的松下,在聚光燈下突然見到了色彩也不禁是眼前一亮。 這個時候的田園神情非常自然,他不像是在擺Poss,倒更像是一個正在上班 或上班途中的白領。 按鈕,然後微微揚起頭,似乎在看電梯落在哪一層,輕抬手腕看表,轉身, 起步,推門,這一系列的動作都融入了模特的走步當中。 一個氣質優雅,具備有修養,有事業心的,屬於金領階層的,年青有為的男 人被演繹的生動自如。 田園解開圍巾,彎腰,又做了一個按鈕的姿勢,這是在做什麼呢,松下稍一 想便能明了,進辦公室的第一步自然是打開電腦。 對於E時代的他們來說,這個動作簡直可以說得上是心領神會。 哪知道田園又托起自己的手臂下肘做了一個思考的動作之後,便走出了聚光 燈一直走到了松下他們的面前。 不但是松下這幫人,就連李泊然也愣住了,田園很隨意地取下他臉上的黑框 眼鏡,其態度的自然,仿佛李泊然便是一個放置黑框眼鏡的頭托。 田園將黑框眼鏡戴到了自己的臉上,在他們的面前很隨意地擺了幾個Poss, 然後回到聚光燈下,又做了幾個Poss,很瀟灑地彎腰鞠躬離場。 松下西臣足足愣了有幾十秒,才脫口道:“Excellent!” 喬森更是連嘴巴都合不攏,他實在難以相像剛才這個模特兒就是平時不經意 間還會流露出鄉土氣的田園,老半天他才啊出了一聲。 李泊然微微低頭輕笑了一聲,田園把握住了宣傳卡的精髓。 宣傳卡邊面對的是真正的消費群體,不是什麼服裝行業的設計精英. 他們要的是一種能提高其身份地位,能被絕大多數人所接受的衣服,而不是 一種強烈的設計師個人風格。 楊振宇笑道:“這兩個都挺捧呢!松下先生想好用哪個了麼?” 川久設計的這系列的服裝是帶有強烈日系風格的,所以她青睞的也是日系男 模。 但是無奈H&M非常在意亞州其它地方,尤其是中國,這使得川久保鈴不得 不讓中系男模參與宣傳卡的製作,但她並不重視,因此選用哪個中系男模其實權 力都在這個助手松下西臣的手上。 松下西臣略略沈吟了一下,似乎自己也有一點難以決定。 Simon更像日系男模一點,也能更好地詮釋川久的日系風格的設計。 但是這個Jamie田的表現能力太強了,他毫無疑問會更受H&M公司的青睞, 畢竟H&M要的便是最終品牌的詮釋,而非某個設計師。 楊振宇笑道:“我倒是有一個提議!” 松下西臣道:“楊先生,請講!” 楊振宇舉起食指輕輕摸了一下自己的小鬍子,笑道:“你知道我們公司將會 聯絡全亞州六強頂極衛視電台一起舉辦亞州最大的男模賽。你這個也是明年的秋 冬宣傳卡,不如就讓這個Simon跟Jamie在超模大賽上一比高低,看看他們倆到 底誰最更受大眾的青睞,再做決定。” 松下西臣不禁微微一愣,他說到底不過設計人員,對楊西臣在意是表示尊重, 純粹是出於對地主的禮貌。 但楊振宇卻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商人,而且是一個娛樂圈裏的商人,他把每個 機會都看成是商機。 如果真得能令Simon與田園在大賽上出現,光評這麼一則牽涉到川久保鈴, H&M的故事,就能吊足大眾的觀看欲望,倘若能讓觀眾引起代入感,那麼這一 場比賽的紅火簡直是可以預見的。 “這個……”松下西臣猶豫地道。 楊振宇笑道:“松下先生不用煩惱,我會親自與H&M公司相談的。” 雷松海衝著李泊然苦笑了一下,出於商業需求H&M公司肯定會同意,不提 他們與亞州數碼娛樂公司本身的合作,單論這一樁賽事能引起的轟動就足夠吸引 H&M公司參於到這趟混水裏來。 “Nicon,評委的位置我會為你留一張!”楊振宇篤定地道,松下西臣已經 直接被這惡棍給忽視了。 李泊然的眼簾微微一落,沒有吭聲。 這麼一場H&M試鏡會居然會扯出這麼一樁大交易來,這是誰也沒有想到 的。 楊振宇在試鏡地的外面見到田園,微微笑道:“你的表現能力不錯,有沒有 考慮過到我的數碼娛樂公司旗下來!” 田園還沒有回答,李泊然已經走了過來,淡淡笑道:“楊老板今天可真是悠 閑,你旗下靠一百的男星都沒事情可做了嗎?” “Nicon!”楊振宇轉過身,笑道:“我剛才忘了問,上一次我提的事情, 你考慮的怎麼樣了?” “喝酒麼?”李泊然道:“隨時奉陪!” 楊振宇一曬,道:“什麼時候Nicon也開始打太極了,我讓羅傅裕給你提的 那個要求,你不會這麼快就忘了吧!” 李泊然微笑道:“羅傅裕提的那個要求,我不是當場就給他了麼?怎麼他沒 給你楊老板回複?” 楊振宇雖然一直是一副邪氣的模樣,但氣質還算瀟灑,此時李泊然的話音一 落,他整張臉微微一沈,頓時便露出了一種悍氣,他的嘴角微微上彎,露出了一 個似笑非笑的表情,道:“Nicon,我楊振宇看中的東西,你很清楚,從來沒有到 不了手的。江湖上人人給我楊振宇面子,但我肯給面子的人卻不多!” 李泊然微微一笑,道:“心領了!” 喬森幾乎被楊振宇流露出來的凶氣嚇得說不上話來,倒是田園還鎮定一些。 楊振宇轉頭對田園一笑,道:“我在公司等著你來報名,要知道在時尚界裏 雖然機會很多,但是等機會的人就更多!”說完,他就朝著李泊然一笑,然後揚 長而去。 等他們到了車場,李泊然開口對田園道:“田園我有話要對你說。” 喬森知道李泊然是想單獨跟田園談,於是說了一聲我先走一步就溜了。 喬森一走,兩都沈默了一會兒。 李泊然才道:“我缺一個助理,你考慮一下要不要過來幫我。” “助理?”田園微微發怔。 李泊然嗯了一聲,他沒帶眼鏡,那雙盲目似的眼睛帶著一點懶散,去掉了圍 巾的脖子,深V領的毛衣將他精致的鎖骨很清晰地暴露出來。 這樣的李泊然他的性感不論男女都會有一點動心,但是田園的目光卻很澄 淨。 李泊然對於時尚是一個非常有天賦的人物,他的兩次出手都給了田園絕地翻 身的機會。 田園知道如果能靠近他,自己能少走不上彎路。 只是田園也很清楚李泊然如果是真要一個助理,要來的人,就像楊松海說的, 整個試鏡會都塞不下去,這是李泊然賜給他的一個機會。 可是曾經也有人這麼突然在自己的面前,給過卑微的他一個機會,讓他以為 是能夠絕地翻身……而從那之後,他就知道自己不該輕易接受,或者輕易相信一 個沒有任何緣由的善意跟機會。 “謝謝!”田園微微低了一下頭,道:“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是……” 李泊然微微點頭,沒有再多說一個字,細長的手指拉開車門,他的車技無疑 很好,飛快地倒車出來,連田園的衣角都沒碰上一點。 這是一輛意大利的駝色瑪薩拉蒂車子,精緻卻不失瀟灑,優雅……也價值不 菲,就像李泊然這個人。 田園遠遠地看著李泊然急馳而去,深吸了一口氣。 他知道自己錯過了一個機會,但是他同樣也知道,李泊然跟秋翰霖一樣,是 與他完全沒有交際的平行線。 他有過一個海市蜃樓,因此便不能夠再嘗試在虛幻的得到到真實的失去之間 的傷害。 大山聽說田園放棄了李泊然的邀請,一臉要吐血的模樣。 他跟田園一樣,都來自內地,所以對田園要比別人分外親厚一點。 田園能得到一點微小的成功,他總是顯得興高采烈。 “你……當時腦子裏在想什麼?” 田園手裏握著湯力水,他其實很少喝酒,酒吧內的酒都是貴得出奇,田園自 然不會掏錢來買酒喝,大山雖然偶爾能請他喝上一杯,但是畢竟不能杯杯免費, 不過湯力水卻是管飽。 想什麼,田園也在問自己,有那麼一刻他突然想起了李泊然微微沙啞的呻吟 聲,不由自主地身體覺得一陣燥熱。 “我問你想什麼,你臉這麼紅做什麼?”大山將一杯酒重重地往田園的面前 一放。 這杯酒不停地泛著泡泡,大山往上酒了點鹽粉。 田園端起來喝了一杯,口腔裏瞬間似火山爆發一般,嗆得差點將口中的又鹹 又辣的酒都噴出來。 “清醒一點了。” “我一直都很清醒。” 大山道:“你要是真的清醒就別放過這個機會,Nicon,你以為有多少人能 有這種機會,就算是他想跟你上床那又怎麼樣了。在時尚圈裏,你總要賣的,差 別是賣多少價,賣給誰,賣給Nicon算你賺了!” 田園的手指握著酒杯,突然一飲而盡,道:“我先回去了。” “喂,現實一點,打個電話給Nicon,就說你後悔了,現在非常想當他的助 理。” 田園轉過頭來,道:“大山,你知道我為什麼每個月都一定要寄錢回去買房 子?” 大山道:“你家裏窮啊。” 田園搖頭,道:“因為我始終都給自己退路,Nicon跟我們是兩類人,也許 我並不期待能跟他並肩坐在一起,但我不能在他面前像個小醜。”他低聲說了一 句我走了,然後拉起衣領便出了酒吧間。 大山看著他的背影一陣無語,他認識田園二年,多多少少知道他受過感情的 傷害,沈默過一陣子之後,他才低頭將調酒杯中的廢料都倒進垃圾筒,道:“你 這個傻瓜,這些富人只不過想買你的肉體,你為什麼要賣自己的感情?” H&M試鏡雖然一時之間沒有著落,但喬森很快又給他弄來了一個廣告。。 這是一支桌球館俱樂部的平面廣告,投資方給的條件非常的優渥,共給演出 費二十萬,而且先預付十萬,這對於一個小有名氣的模特一張平面照來說已經是 天價了,況且出資方也沒什麼額外的條件,唯一的條件是模特兒必需穿俱樂部提 供的服裝拍攝。 喬森非常看重這則廣告,不僅僅是因為對方條件優厚,最關鍵的原因是這同 時是一家頂級富豪俱樂部,假如田園的廣告能被這些人看重的話,那麼等於是變 相為自己的宣傳。 田園那天清晨非常認真地將自己收拾乾淨,然後按喬森給的地址到了俱樂 部。 當他走進金碧輝煌的大廳,立即便有一個不遜於模特兒明星的小姐過來引 路。 前台小姐非常客氣周到的詢問他的來由,其禮儀語調一點也不遜於她們黑白 雙色的職業裝勾勒出來的一流身材曲線。 “這邊請!” 田園跟著前台一直進了裏面的會客室,走廊的兩邊掛著兩排知名當代畫家的 油畫,隱隱地可以聽到隔壁貴賓室裏不斷傳來的撞球之聲。 前台小姐將他們送進會客室,泡好茶才笑容可掬地讓他耐心地等待。 田園坐下之後,足足隔了一個小時還沒有看到有人前來。 當他終於起身想要出去問問緣由的時候,門開了,一個穿D&G雅痞裝的年 青人帶著一群人走了進來。 田園一看到眼前的人,頓時臉便變得一片剎白。 “好久不見,土包子。”雅痞裝的年輕人笑道。 “阿倫,別這麼沒禮貌,人家現在可是明星。”旁邊一位年輕的女子道,她 的肩頭背著一個Omni的球杆包,身上穿的是三葉草白色的運動服。 挺青春的一副打扮,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也許是因為妝容過於精緻,或者眉 毛修剪的過於整齊,她整個人給於別人的感覺漂亮得過於犀利。 田園當然認得這些人,他們都曾經是秋翰霖的惡友。 他們當中每一個人都侮辱,嘲笑過他,他曾經是他們公開的笑料,他也永遠 不會忘記記憶當中他們聚在一起瘋狂大笑的一幕。 阿倫輕笑了一聲,道:“還真是他,我都差點沒有認出來。要不是上一次我 聽江伯跟江管家說這土包子現在是如何如何的俊俏,當了大明星,我一直都當他 們是兩個人。” “抱歉!”田園知道自己多半是落了這個無良少爺的圈套,他拿起自己的外 套轉身就走。 阿倫把手一伸,攔住了他的去路,他的嘴角微微往上一吊,道:“你難道不 知道自己的經濟公司跟我家俱樂部簽了一份廣告合約麼?” 阿倫的眼睛充滿了不懷好意地微笑,他從懷中掏出合約展開,笑道:“上面 寫著你要為我們的俱樂部拍一份平面照,條件麼是穿我們提供的衣服。” 他說著一揮手,有人將一大包衣服往會客室的台面上一丟。 阿倫隨手抽出其中的一條,是一件嫩黃色的透明小短褲,他用手彈了一下, 道:“嘖嘖,比起你當時的表現稍許保守了一點,不過我們這裏是高檔俱樂部, 也就勉強了。” 他這麼一說,跟在後面的少爺小姐們都是噗嗤笑出了聲,都用迫不及待的目 光看著田園。 “快脫吧,你錢都收了!”阿倫將短褲丟到田園的腳下。 田園的臉色蒼白,他沒想過二年之後,他還要面對這群人,他垂著的手握著 拳頭指甲幾乎嵌進了自己的掌心。 “不脫?”阿倫在自己的坐位上一坐,笑道:“裝什麼矯情,你又不是沒脫 過!田園,你可能沒有看下面的條款,你如果不按我們的要求,可是要賠償五倍 的模特兒費……一百萬,你二年沒掙到這麼多錢吧。” “既然簽了合約,就該按合約辦事!”那女子輕笑道:“你應該懂職業道德 吧!” 田園深吸了一口氣,按捺住心中的怒氣,沈著臉向外走去。 那個阿倫頓時跳了起來,剛伸出手,田園猛然抓住他的手將他摔到了會客室 的長桌上。 阿倫粹不及防,被他摔得眼冒金星。 田園這麼一動手,圍看的少爺們立即都動起手來,裏面有好幾個學過正宗的 跆拳道,田園的力氣雖然大,但是被這幾個人幾拳打在腹部,也是疼得都直不起 腰來。 他們將田園按在地上,阿倫像是怒極反笑,道:“不識抬舉的土包子,你以 為自己是個什麼貨色,脫衣服還挑人,少爺我心情好想挑你發點財,讓你脫,是 瞧得起你,像你們這些貨色,排著隊要脫的人多得是!” “人家那叫追求愛情,你別老是脫不脫的。”那年輕女子閑閑地道。 她一說,這些人不由自主又是一陣大笑。 “你們幹什麼?!”門口突然有人喝斥道。 這些人一轉頭,只見門口站了兩個人。 其中一個正是秋翰霖,另一個人卻是很陌生。 他穿了一件非常普通的白色運動衣,鬆垮的休閑裝套在修長的身上,人越發 顯得高挑,他彎腰細長的手指從地面上挑起了那件透明的嫩黃色小短褲,微微挑 了一下烏黑的眉頭。 他的面貌說不上有多俊美,可是站在那裏卻讓人覺得絲毫不遜於以俊美聞名 的秋翰霖,他一走進來,那年輕的女子都有一點暗恨自己今天不該穿白色的動運 服。 別人見到臉色鐵青的秋翰霖,不由自主地鬆開了,而田園由下而上地看到這 兩個人,他一時之間只覺得渾身脫力,都有一點忘了從地上站起來。 他們正是秋翰霖與李泊然。 阿倫看見秋翰霖有了短暫的尷尬,便隨即又是一派無所謂的樣子,聳了聳肩 道:“秋仔,我們教訓一下不識抬舉的小明星,不是這個你也要管吧……當初這 種事情,你沒少幹過啊?” 秋翰霖沈著臉道:“阿倫,你別太過份,我們秋家的人,你也敢耍著玩?” 阿倫聽了立即笑到幾乎都彎了腰,用食指沾了一下眼角,道:“不是吧,秋 仔,這個理由也末免太爛了,這個人你當初沒少玩啊,你忘了是你讓他脫光了向 你求愛的。你不是還玩得挺開心的。” 秋翰霖的眼角抽搐了一下,阿倫似乎知道秋翰霖已經到了快發怒的邊緣,不 由自主地倒退了一步。 李泊然則彎腰看了一下半伏在地上的田園,伸出一只手道:“能起來麼?” 田園看著那只修長的手,他一把握住了它,忽然覺得那只手很暖,似乎能立 刻制止了他不由自主的顫抖。 秋翰霖道:“今天的事就到此為止了,有什麼事情,你回頭找我!”他說著 上前去拉田園,但是田園的手輕輕地一擋,阻住了他握向他胳膊的手。 秋翰霖微微的一怔,才真正看清楚眼前這個人,白衣黑褲,印象裏似乎還殘 留著那種大山裏的鄉土味,但分明有什麼不一樣了。 他不是沒聽過江管家跟他提起江伯巧遇了田園,他其實也看過田園拍的 《Vougue》的廣告,但都沒有當面見到來得衝擊力那麼強。 “不行!”阿倫突然嘶聲道,他咬著牙道:“秋仔,我跟你二十年的朋友, 你為這麼一個土包子跟我們斷絕來往。他今天要是走出這個門,我阿倫就把他告 上法庭,讓他以後在時尚圈裏混不下去。” 李泊然轉過頭來道:“你們俱樂部拍得平面廣告需要脫衣服的麼?” 阿倫知道眼前這個人多半是他們俱樂部的會員,但是他無法克制暴怒的情緒, 道:“這是我們俱樂部的需求,你管不著吧!” 李泊然微微一笑,道:“那看來我走錯門了。”他將手插進褲兜裏,道:“原 來你們宋家開得不是俱樂部,而是鴨店,我可以出門這麼說麼?” 阿倫的臉頓時漲了個通紅,道:“你想嚇我?” 李泊然搖頭,道:“不是,我只是想提醒你,你在侮辱別人的時候,也是在 侮辱你自己。” 阿倫冷笑,道:“他又不是沒脫光讓我們娛樂過!難道他再脫一次,我們宋 氏的俱樂部就成了鴨館,你當別人都是傻瓜麼?” 李泊然抽出手,轉了轉細長手指上的戒指,微笑道:“這樣吧,這裏桌球俱 樂部,我們賭一桌球,你進一球,田園脫一件衣服,我進一球,你脫一件衣服, 怎麼樣?”他轉頭看著田園,道:“怎麼樣?” 田園看著李泊然那棕色泛著銀灰色的眸子,每一根紋路都很清晰,像一把張 開的網。 “好!”他點頭。 秋翰霖雖然臉上看起來很平靜,但田園這個字一出口,他的眸子不由自主地 一陣緊縮。 好,這就像他當年提出來要田園脫光了向他示愛時,田園也是這般決絕跟乾 脆,只是這一次他看著人不是自己。 阿倫輕笑了一下,他舔了一下嘴唇,上下看了李泊然一眼,嘴角微微一吊, 道:“不,我對他現在不感興趣了。我們換一種賭法,你進一個球,我脫一件衣 服,我進一個球,你脫一件衣服,如果你能打敗我,那麼今天我的錢照付,這照 也不用拍了,如何?” 李泊然微笑,道:“那就一言為定!” 那年輕女子的女了瞥了一眼李泊然,道:“這位先生,阿倫在英國的讀書的 時候,是整個英國大學生桌球賽的冠軍。” 俱樂部立刻有人將阿倫專用的John Parris專用球杆取了過來,阿倫接過球杆 揚眉道:“是三年連冠!” 李泊然的目光放在了年輕女子的身上,那年輕女子的臉都有一點微微泛紅了, 但努力作出淡然的樣子。 “三年連冠!”阿倫見李泊然完全無動於衷的樣子,不由提高了聲音又補了 一句。 李泊然終於轉過頭來,用微微困惑的表情問:“怎樣?” 立刻很多人的臉都漲紅了,阿倫是氣的,別人則是不得不憋住了笑。 阿倫狠狠地看了一眼李泊然,道:“我會把你的內褲當作戰利品挂在俱樂 部!” 李泊然微微一笑,道:“那你賺到了,想要我內褲的人……很多,倒是你的 內褲我有一點難以處理!” 這一次很多人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他們本來是跟阿倫一起來的,但是相對 不知道為什麼,李泊然很難讓別人對他起同仇敵愾之心,反而隱隱的,讓人對他 有一種說不出來好感。 阿倫終於決定在自己擅長的地方跟李泊然一決高下,而不是這些根本占不了 一絲便宜的口舌之爭。 宋氏俱樂部有專門一間台球比賽室,非常標准的場地,並且配備了全方位的 錄製設備。 不過今天也不是什麼正式的比賽,所以這些人沒有坐在觀眾席上,而是全都 圍在了桌球台的旁邊。 阿倫拋出一個硬幣,倨傲地道:“你要字還是要面?” “字。” 阿倫將硬幣往上一拋,攤開掌心,是面,他冷笑道:“准備脫內褲吧!” 阿倫先開球,這些人啊了一聲,但是不少人的目光裏都帶了興奮。 宋氏的工作人員給李泊然送上了桌球杆,李泊然沒有接,而是轉身走到那年 輕女子的面前,微笑道:“不知小姐貴姓。” 那年輕女子的臉頓感時紅了,原本傲慢高挑的眉也柔順了很多,讓人的感覺 她似乎一下子漂亮了不少。 “我,我是阿倫的姐姐,叫宋宜君。” “宋小姐,能借你的Omni球杆一用麼?” 宋宜君幾乎連想都不想,道:“好!” 李泊然接過了球杆包,又道了一聲謝謝,才回到桌位上,將球杆包拉開,裏 面是Omni著名的球杆地獄紅唇,鮮紅色的前端,黑檀木的頂端,銀色的軀杆, 流暢富有彈性的杆休,9.5口徑,輕便但又不失力量,而且可以看得出來宋宜君 非常愛惜這支球杆,保養得很好。 阿倫完全沒想過自己的姐姐會想也不想就把球杆借給了自己的對手,再看到 李泊然只不過稍稍檢測了一下球杆,就坐在那裏悠閑地用一根火柴點了一支煙。 他知道自己不該在這個時候生氣,阿倫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穩自己的心態, 然後一杆出去,開球,球立刻四散了開來。 球杆一出,他心中就暗暗叫糟,這一杆稍稍用力了一點,果然母球錯過了下 一杆的出位。 彩球是打不到了,阿倫皺了一下眉頭,他看了一下位置上的李泊然。 李泊然微微一笑,做了一個很遺憾的眼神。 阿倫咽了一下唾沫,低下頭,微微一思索,將白球輕輕一推,撞了一個紅球 入袋,站起身來冷冷地道:“剛才說落一球,你脫一件衣服,不一定是要高分球 吧!” 李泊然揚了揚眉,點點頭,將煙掐滅,起身將自己的外套脫掉,裏面是一件 黑色的緊身圓領長袖T恤,頸脖處有二料鈕扣。 盡管他只脫了這麼一件衣服,底下的人就已經興奮地不行,一陣竊竊私語之 聲。 -- 新刊預購中,請大家多多支持喔~~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2.104.128.6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