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麼意思?」科隆多家的查察兒首先一拍桌子而起,科隆
多家族與土拔家族比鄰,常要起點小摩擦,過去土拔家的大公子善
戰,查察兒屢戰屢敗,吃了很多虧。如今土拔家的大公子不幸喪命
,形勢就倒了過來。他忌憚土拔家通過姻親結下什麼有勢力的領主
,又自信土拔家不敢公開拿自己怎麼樣,才特地跑來查探形勢。他
指著謝問柳身後的赤朱喝道:「你好大的膽子,居然要脅北國所有
的小領主……」
眾人還沒來得及跟著起哄,只聽一聲清脆的響聲,謝問柳手起
掌落,給了查察兒一個大耳光,他冷笑道:「小領主,如果你們不
合作,只怕也當不久了,我這一巴掌不是替君上打的,是替你們科
隆多家族祖宗打的。」
赤朱走上前道:「各位,現在君上要收回兵權,是交與不交都
要收,你們自問有幾個有膽謀逆,想要謀逆的,再問問你們有多少
份量,你們誰比呼兒金強?即便謀逆成功了,那誰來當君,誰來當
臣,你們問問你們服你們當中的誰。這幾場血仗打下來,是不是要
等著虎視眈眈的南國來坐收我們自相殘殺的漁利?」
「放屁!你這個賣豆腐的小子懂什麼?」查察兒捂著臉氣急敗
壞道:「我們北國人都是馬上生涯,這點基業是我們的祖輩辛苦馬
上得來的,兵也都是我們自己帶自己養,朝廷說一句收就輕描淡寫
的收了?」
「說得好!」謝問柳冷笑道:「即然你們的基業是祖輩馬上得
來,那你們又怎麼不能在馬上創下一番自己的事業呢?我們北國人
難道只有祖輩才是英雄,到了你們這一輩就都是一些死抱著祖上留
下來的東西不放的人?你,史都,擅長土木機關,佈置的線防,連
呼兒金家的貴都都無法攻克,要繞道而行。你,哈赤兒,我看你的
養馬術無人能及,營中被困數十天,人都疲憊不堪,戰馬還能保持
很好的狀態,能在史都與濟兒朗的夾擊下全身而退……」
哈赤兒那次其實逃得非常狼狽,沒想到坐在一邊觀戰的謝問柳
非但沒有小瞧他,還發現了他的長處,忍不住心頭一熱。謝問柳口
不停,一連點了十多位的名,把他們的長處說了一個遍,他道:「
你們都有一技之長,都是好漢,為什麼不能自己闖一番天下。君上
說了,他並不反對貴族從軍,只不過從此之後,他要唯才是用。他
用不用你,你要先問自己有沒有才。只要你們有才,你們一樣可以
做封疆大吏,如果沒有才……」謝問柳輕哼一聲,輕描淡寫的掃了
一眼查察兒道:「都用來掠奪其他領地的財物?或者整天為一些雞
毛蒜皮的事爭鬥不休?那種人在我看,連我一個賣豆腐的小子都不
如。」
赤朱見眾人有一些動搖,又道:「我們的領地並不變,只是從
此不再私養軍隊,既然我們有國家的保護,又何需自擁軍隊?而且
我們與南國交戰屢屢吃虧,也是因為從各領地調兵不速。此消彼長
,長此下去,我們難逃被南國併吞的命運。如果軍隊朝廷統一調度
,情況就不一樣了,說不定我們能拿下南國,到時各位封王封候,
又只是當個小小的領主?」
謝問柳聽了這番話,心道好傢伙,胃口不小,但願以後南國的
那位君主不會嚇著你,我們君上還是他的手下敗將呢。但是他臉上
卻是堆滿笑容,大力拍著赤朱,以示激賞。赤朱原本的紅膛臉也因
為激動而變成了赤紅色。
查察兒見眾人被說動,有人已經低頭取筆,他騰地站了起來,
走到門口對著眾人喘氣道:「你不用在這裡煽動人心,哼,併吞南
國,亦裕還是被別人攆到北國來的呢?再說你一個賣豆腐講的話有
什麼用,我們信了你,亦裕如果先收我們兵權,再收我們領土,那
又怎麼辦?」
赤朱見他這番話一說,眾人又動搖了起來,提起的筆又放了下
去,不由心中大急。只見謝問柳從懷中取出一面黃色的旗幟,是亦
裕的戰旗,上面龍飛鳳舞繡著東君,謝問柳展開這面旗幟笑道:「
以後我們就要擁著這面戰旗大殺四方,拓寬領土,建立不世功勳…
…」他看了一眼眾人,道:「我們建功立業就從今天開始!」他手
一指查察兒,道:「此人阻擾我們的大業,煽動軍心,對君上不敬
……砍了,祭旗!」
他祭旗兩字一出,老瘋子手起刀落,查察兒一顆人頭就飛了出
去,落在席間,博野立刻拿來盆,老瘋子大大咧咧將仍然站著不倒
的查察兒翻了過來,讓他的血盡數流進盆裡。不但眾人倒抽一口冷
氣,為之色變,連謝問柳也是止不住的手抖,雖然早就與博野說過
可能要殺一個人才能震住眾人,但沒想到場面是如此的駭人。他深
吸一口氣,裝作若無其事的將旗子泡入血中,忍著那粘滑以及一股
嗆鼻的血腥味,他不由自主想起了亦裕,想到他身上那股好聞的熏
衣香,這麼一想謝問柳忽然覺得自己的膽子又回來了。他高舉雙手
將完全被血浸透的旗子展開,一字字地問:「祭旗已成,眾位將士
要不要隨行?」
眾人哪裡還有遲疑,紛紛低頭寫字,謝問柳鬆了一口氣,赤朱
與博野均是臉露喜色。那些家信由赤朱家的快馬分送了出去,謝問
柳則與赤朱領著土拔家的軍隊將這些軟禁的小領主帶往蘭都城。
亦裕穿了一身月牙色的戰袍獨自坐在偏殿裡,看著那空蕩蕩的
酒席,嘴角掛著一絲冷笑。隔了一會兒,楚天暮穿著朝服進入偏殿
,掃了一眼空無一人的酒席,低聲道:「君上……他們都上表稱病
不來了?」
亦裕似笑非笑地道:「意料中之事。」他拿起手邊的頭盔,微
笑道:「這樣就出師有名了。」
楚天暮猶疑了一下,道:「君上,不如再想想有無其他的良策
。」
亦裕將頭盔戴上,笑道:「天暮,所以你註定只能是一個很好
的謀士,無法成為一個很好的將軍,你對一場戰爭不抱著期待,對
一次血腥的勝利不覺得興奮!」他手指著前方道:「北國人都是馬
上得兵權,我就讓他們在馬上將兵權交回!」他大喝了一聲來人。
從柱子後面立刻現出穿戴整齊的將士,亦裕微笑道:「你們都
是優秀的、傑出的戰士,卻只因為出身貧寒無法展現你們的抱負。
我想要還你們一個公平,但是貴族卻不給我這個機會,現在我允許
你們放手去奪回屬於你們的榮耀吧!」
將士們群情激湧振臂齊聲高呼,突然一個太監急匆匆地跑了進
來,跪了一個頭,急稟道:「君上,所有的領主都在皇城外要求進
城參加國宴。」
亦裕與楚天暮交換了一個訝異的眼神,亦裕看著下面沉寂下來
的將士,皺了一下眉,一揮手,他們立刻消失在偏殿巨大的柱子後
面。
所有的領主由太監們領著陸續走進偏殿,卻見亦裕一身戰袍高
高坐在正座之上,均眼皮跳了幾下。
等他們行過大禮,亦裕才微笑道:「各位不是都上表病了嗎,
我還以為你們都不會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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