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librarie: 推～ 01/15 0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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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kanblack: 可愛的 01/15 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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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alongone: 推推 01/15 1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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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 yum17: 推 01/16 0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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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輯: fouroclockam (49.239.65.0), 01/16/2017 12:40:49
齊實是齊家長子。出生時，諳命理的舅公為他算了命。
舅公說，這孩子會晚婚。三十二歲那年會定下來，若沒有，則會孤身終老。
運勢尚可，或許不會飛黃騰達，但若做人踏實，家境能小康，一輩子平淡順
遂。切記不宜遠行，否則諸事不順。
父母為他起了實這個單名。齊家的孩子，誠實踏實。連著姓氏念，又剛好是
個單詞，其中的涵意便是希望他不要離家。
從小他要得便不多。他不像小他六歲的弟弟那樣，會吵的孩子能有糖。父母
要他做什麼，他便怎麼做。於是琴棋書畫，他樣樣沾而都不精通。被逼著學
才藝的緣故，讓他對它們只有責任，沒有樂趣。
中學時，他進了出名嚴謹的私立中學。在學校刻意加重的課業壓力下，那些
才藝班也停了。他的生活，除了讀書和補習，便沒有其他了。
這樣單調的生活中，唯一值得期待的，是買早餐的五分鐘。
早餐店很普通。只是隨處可見的，那種有紅招牌的早餐店。但準備早餐的人
並不普通。
他對身材健美、笑容陽光的年輕男店長有好感。他才發現自己喜歡男人，卻
意外地不慌張。不過是相對小眾的性取向罷了。他想。
齊實就這麼心懷秘密，過了平板的中學三年。
後來，他勉強搆上第一志願的門檻，如願上了C中。C中非常自由，學長甚至
說校規只是參考用。從來沒擁有過自由，他一時間竟有些不知所措。午休翻
牆外食，或投入社團活動都是家常便飯。原來生活還能這樣過，他才明白自
己是擁有自主權的。
日子像畫布。過去的他只有黑白，這是他第一次獲得彩色顏料。
只是極端優秀的同儕讓他非常挫折。那些人並不只有優異成績，還有其他豐
富的經歷。相對於他們，乏善可陳的生活也好，讀書機器的過去也罷，都使
他窘迫。
特長是讀書和考試這種台詞，在第一志願這樣的環境裡，格外可笑。
他感覺自己是空的，也感受不到自身價值。
到了高一下學期，面對選組問題，他更是迷惘。身旁的人在為更遠的將來打
算，他卻不清楚自己要什麼。未來的目標在哪，該為什麼努力，他不知道。
煩惱困擾著他，長夜漫漫，難以入眠。
睡眠不足的日子，讓他在課後補習時無法控制地打盹。筆尖第三次蛇行過紙
面時，鄰座的女孩拍了他的肩，遞來薄荷口香糖。
避免干擾課程，齊實當下沒多說什麼。將睡歪了的眼鏡扶正後，頷首收下。
課後，趁著女孩收拾桌面時，他向她道謝。
「只是舉手之勞而已。倒是剛才睡掉的部份……」她遞了講義給他，笑容親
切，「借你補筆記吧？」
「這怎麼好意思。」齊實急忙推辭。真的不要緊，你拿去吧。她說，執拗地
往他手裡塞。他便不抵抗了，「謝謝妳。」
「倒是……有件事情想拜託你。不願意也沒關係。」她滿臉歉意，有些赧然
地撥了長髮。
「妳說說看。」
他看見她的眼亮了起來。
女孩說，每週她結束補習，等公車時都會被騷擾。她需要一個男孩陪著她，
偽裝成男友。
「就是那個人。」她牽著他的手，往站牌方向指了指。
齊實有些驚訝。
說被騷擾，他先入為主地認為是中年男子之輩。沒想到是個同齡女孩。
那人看見他們了，正想走過來，便發現他們十指交扣的雙手。
「就是這樣了。」女孩說。
只這麼一句話，那人便悻悻然離去。和她事前說的一樣，齊實什麼也不必說
，讓她牽著就好。
待那人走遠，女孩便鬆開手，朝背影扮了個鬼臉。
還真淘氣。見她如此，他笑得無奈。
只是齊實心裡有些苦澀，不曉得身旁的她是怎麼想同性戀的。被同性追求讓
她這麼苦惱，是不是很排斥呢。
「就算是拉，也不是所有女人都可以好嗎。」
他挑眉，忍不住試探性地接話，「何況妳不是。」
「嗯？」她轉過身，墊起腳尖湊近齊實的臉，「我是啊。」
在齊實震驚得沒回過神時，女孩拉著他的手上了公車。
刷過車票，齊實向後方走去。女孩坐在倒數第二排，靠窗的位置，為他佔了
位。
她拿起書包，讓他入座，「我猜，你有很多事想問我。」
「是。」齊實也不閃躲，單刀直入地問：「妳怎麼知道我搭這班車回家？」
「在那之前，我借你的筆記，明天能還我嗎？」
「可以是可以，但怎麼還？」他漏得部分並不多，今晚就能補上，該怎麼還
她才是問題。雖然C中離T女並不遠，放學時順道去一趟也行。
「明天早餐店見，到時再還我。」她說，不意外地看見齊實困惑的表情，便
伸手輕輕捏了他的臉頰，「你不記得我了？」
「……完全沒印象。」他試著在腦海中搜索關於女孩的記憶，卻一無所獲。
而關於早餐店的回憶，全是店長的一顰一笑。
「算了，也不指望你會記得。」她貼近齊實耳邊悄聲說：「每次你來，都只
盯著店長看，當然不記得我。」她稍微退開，滿意地看見他的訝異，「我知
道歐文哥身材好，笑起來又帥。」
這是他第一次知道店長的名字。光是得到這點小情報，竟然就樂得手心冒汗
。太沒出息。齊實在心裡將自己罵了一頓。
「很明顯嗎？」深吸口氣，嘗試鎮定下來。他開始懷疑自己的眼神太露骨，
行為太可疑。
「說實話，其實不明顯，只是我們是同類。」
這下他放心了，舒了好大一口氣。聽她那麼說，險些將他嚇出一身冷汗。
「國三時，我去那裡打工，賺賺外快。」
在那裡打工時，她看見形形色色的人。總是睡眠不足的上班族、挑剔而不講
理的富家夫人、熱情的村里志工……「或心事重重的國中生，比方說你。」
她眼中的齊實，是個疲憊地、藏有許多煩惱的男孩。只是每每看見店長，那
雙無生氣的眼便稍微明亮起來。她便記住他，而對他有些好奇。
「借你口香糖是想圖個緣份，我想認識你。」她撥了過肩長髮，有些難為情
地笑，「不然，你總是匆匆地來，中間下課又都趴下休息，最後又早早離開
。想說上一句話還不容易。」
「那我該感謝妳的主動。」他是真心這麼想，和這女孩聊天的感覺相當好。
短暫的談話中，齊實能感受到她強烈的人格特質：她有主見，卻不霸道；口
條清晰、思緒有邏輯。
或許是她豐富的生活經驗，才造就她的獨特。「妳的生活好豐富。不像我，
至今為止的人生，只有讀書。」生活被模板填滿，關於自己的部分是空的。
他想著，嘴角的笑便苦澀起來。
「不是你的錯。只是你還沒找到正確的突破方法。」她輕輕牽過他的手，將
自己的覆於其上，「交個朋友吧，我可以帶著你，讓你嘗試不同的生活。」
齊實失笑，這女孩確實很特異。他偏過頭去，卻看見她眼底的認真。
那不是玩笑話。
他突然想起升上高中以來，面對壓力總是找不著出口。瀕臨崩潰邊緣時，他
多想要有人陪。陪他找出問題，然後成長。只是他沒有能傾訴的對象，而嘗
試和父母反應，得到的總是：「想這麼多做什麼，專心讀書就好。」
就賭一把吧，他想認識她。
「我還不知道妳的名字。」
女孩伸出手，第一次正式自我介紹：「我是徐言，慢慢說話的徐言。是你隔
壁社區的鄰居，在早餐店打工。」
「但妳說話一點都不慢。」齊實握上她的手，象徵友好關係成立。
「講話快才能和慢慢說的名字取得平衡。」
這邏輯真是，太特異了。搖搖頭，他正想介紹自己，卻被徐言搶先：「你叫
齊實，我知道。」
「妳怎麼知道？」
「衣服上有繡。」她指了指他的胸前。
這洩漏個人資訊的詭異服儀規定！他急忙往徐言胸前看去，卻只看見一串學
號。
「為了保護女學生安全，T女規定不繡名字喔。」
齊實挫敗的表情逗樂了她，讓她忍不住笑，「我有預感，能和你相處愉快。」
「妳的預感如何？準嗎？」
徐言偏過頭，語氣中滿是自信：「我只說有把握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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