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忌日

作者flycat (cat)

看板BB-Love

標題[自創] 忌日

時間Sun Jan 22 06:33:11 2006

「我求你…不要結婚好不好…」在五星飯店一處光明，照亮整室的暈黃光線下，坐在潔白床上的年輕男子，顯得嬌楚可憐。正在著衣的男子為難的低頭整衣。「難道除了結婚…別無他法了嗎？……領養的不行嗎？養子也是很可愛的…」「為凡…」男子脖子掛著領帶，帶著自責的走向他。「我二阿姨的兒子就是去孤兒院領養，一家三口也是過得很幸福，就跟親生沒兩樣… 你、你再去跟你媽媽談談嘛…我、我不想你結…婚…」漆黑如夜，晶亮如遠星的眸，掛著名為淚的水珠，一雙紅目承受不住這刺人的心痛，滴答就直往薄被奔流。「一年，只要一年就好，等她有孩子了我就不碰她，等生下了就離婚，到時我們就可以在一起了，好不好？」攬過他單薄的身子，蹭蹭他的臉。余為凡拚了命的搖頭。「不好不好！不要這樣做…不要…」怎能告訴他，那個女人早就知道男子所有的算計，還信誓旦旦在他面前說她絕不會離婚，一定會自他身邊搶過他… 「一年後我一定會再去找你的…」男子起誓。知道說什麼再已無力挽回的余為凡只是落淚，不再說什麼…他… 還能說什麼呢… ＊＊＊兩年後。宋丞廣把花束放在今生最愛的人的墓前，坐在最思念的人的墓旁。「我來了…」一場婚姻是帶來所期盼的繼承人，卻扎進了泥坑裡，怎麼也脫不了身，法定的妻子不肯離，若要離就要帶著兒子一起去死，還離得了嗎？！這兩年中沒有一天不後悔，深深覺得這樣的決定殺了自己最重要的人，也毀了自己，無論事業再大，無論是否生命有了傳承，當身邊少了那個人時，什麼都只是虛無與孤寂。什麼千萬生意！什麼跨國發展…狗屁！都是狗屎！做這些到底是給誰看！為了誰而打拚！沒有了他，少了一個相知相契的靈魂，一切都沒了意義。「你為什麼要死，我們原本還有機會…」至於是什麼機會，他卻抓不到一個準。余為凡，一個他今生唯一的最愛。他就靜靜地躺在這片土地之下，不會再羞答答的說我愛你，不會再嘟著嘴耍賴… 什麼時候，這個世界就少了天使？他不知道，因為空氣中一直有著他淡淡的香味。等知道時，他只能捧著未曾送過的紅玫瑰站在他墓前，而今，是他第五次來了。七夕情人節、西洋情人節、他的生日、聖誕節……他的忌日… 什麼叫『失去後才懂得珍惜』…這句話要懂，學費實在貴得令人難以承受，就像快瘋了一樣。「先生，下雨了。」一聲似曾相識的清朗自頭頂上傳來。宋丞廣猛地一抬頭，情不自禁地喊出。「為凡…」一句他感到像一世紀不曾再脫出口的兩個字。為他打傘的青年，歪著嵌了一雙同他一樣漂亮的眼的頭，爾後輕輕的笑說：「先生，您認錯人了，我叫崔堂辰，不是什麼為凡，我的聲音跟他一樣嗎？」略感狼狽。「不…」小小聲地，帶著些微的哽咽。「認錯了…」「下雨了呢！您還要坐在這嗎？雖是夏天，一下起雨來，還是挺涼的。」少年搓搓臂膀，加強了他的說詞。「你怎麼都用敬語？你我是陌生人，不用這麼拘謹。」有一刻的衝動，宋丞廣就想脫下外套披上他的身，卻也突然想到這麼做過於孟浪而作罷。「啊…對不起！我又犯迷糊了，看到這一旁的墓沒？」少年指著那黃土小丘。「這墓久了。」金字漆都掉了不少。「是啊！這是家父，剛剛就是同他說說話，一時忘了改用語。」少年不好意思的捏捏鼻子。「好像…」「像？像什麼…」「沒什麼！」宋丞廣仔細一看眼前的少年，除了小動作跟最愛的人略略有點相似之外，就連身形也似初遇時一樣動人，只是靜靜的不交談，彷彿回到從前，可以重新來過一樣。「你又是來祭拜誰？看這墓還很新，也不見你帶妻小，是朋友嗎？」怕他淋濕了這身看起來很貴的行頭，少年又把傘撐過去了點。見他這體貼人的做法，宋丞廣還是脫下了外套，披在他身上，不容他拒絕的壓下他的手，帶著苦笑，用著最溫柔的語調：「是我最愛的人哦！」「余為凡…這墓…不像女的啊…」「是男的，一個我最愛最愛，愛到連靈魂都沒了的男人。」「那他…」怕引起他的傷心事，崔堂辰馬上又噤口。「是被我害死的……」再度看向他的墓，連崔堂辰後來說什麼都沒聽進去，神遊似的盯著墓碑看，好似他的人就會幻化在石碑上。細雨紛紛，像離別時的低泣，像過度思念的淚珠，沒了心，連溫度也感受不到，等回過神，少年不見了，連同裝著身分證等證件與手機的外套也消失了。天暗下來卻不見少年回來，宋丞廣卻不急著掛失或尋找他，好似那些只是一堆極為普通的卡紙與玩具，在此刻沒有比多陪為凡一秒鐘來得重要。等待星子出來了，宋丞廣才微微笑著，承諾下一次來的時間，帶著自認充實的一天走了。＊＊＊兩日後。樓下的櫃台小姐的一通電話，再度把那位少年帶到他面前。崔堂辰用右食指不好意思的刮搔著臉頰。「對不起！一時沒注意把你的外套帶了回去，想到時都半夜了。」說著就把還套著送洗塑膠套的西裝，以及裝著他的東西的小袋還給他。「不礙事。」這少年越看，真的越像為凡。「那、東西還了，我也該回去了。」「等一下，一…一起吃個飯，好不好？」好想多貪戀一會為凡的影子，即便這麼做對不起眼前的少年。「可…」少年不安的游移著眼神。「拜託，就當你專程送回西裝的回報。」「但這本來就是我該做的…」他好為難。「是嗎…」失望的垂下肩，這樣的邀約果然太唐突了。「別這樣啦！換我請你吃好不好？就當你借我外套的報答，不過快月底了，沒什麼大錢，只能請路邊小攤小店，你不介意吧？」「不會。」宋丞廣旋即笑開了臉，彷彿又回到從前，那個初次約會的夜晚。一顆心又開始跳動了一般。此後連著數日，崔堂辰就等在辦公大樓下面，等他下班，然後再一起去吃遍各街美食，有時也僅僅只是買了便當，就挑一處美景坐著拌飯吃下。＊＊＊兩個月後。崔堂辰聽到有人進門的聲響，自床上半坐起來，還很睏倦的揉了揉眼睛。「幾點了啊？」「九點而已，想吃點什麼？」隨手拿了件襯衫為他穿上。咚！又躺了回去。「我想再睡……」「小懶豬，這麼大了還賴床。」崔堂辰聽了只是嗤嗤笑，蹭了蹭枕頭，一點也不想起床。「人家好累哦！誰叫你昨天不讓人家好好的睡。」「我還不是一樣的晚睡。」脫了鞋，跟著上床躺在他身邊。「我是人類，你是怪物，不能相比擬嘛！」抓著他厚實的手，崔堂辰把自己滑嫩的臉蹭入他的掌握之中。舉過另一隻手，像愛撫著享受陽光而懶洋洋的貓兒，輕輕爬梳他的頭髮，傾身含住他豔冽冽的紅唇，摟過他的腰，才想更進一步。「不、不要……」原本嬌俏的小臉擰起了害怕，瘦弱的雙臂也以薄力抵住他胸膛。「你還要我等多久，我真的愛你，給我好不好？」宋丞廣懇求他。他垂目。「你該回去了。」「堂辰……」「回去…」音微微的顫抖著。「只因我有家室，所以令你不安了嗎？」他不語。「那我今天就去跟她攤牌！」聲堅意決的坐起來，套起外衣匆匆找齊配件。忙碌的身影卻被柔柔的一句給定住了。「若你離婚，我就不會再出現你面前了。」「那…你到底希望我怎樣？」他頹坐床上。「孩子是無辜的，他不該承受失去爸爸的痛苦。」崔堂辰不再說什麼，起身整好衣物，接著就是收拾昨晚未收好的ＰＳ２。再一次，宋丞廣後悔當初的決定，更恨不得殺了當時的自己。落寞地，他離開少年的小窩，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兩個人在一起。＊＊＊咖啡裊裊香味，漫舞一整室，在這陽光柔和的午後。「你放棄吧！男人的你注定什麼都給不起他，他最後還是會回到我身邊。」自信滿滿的女人就坐在對面。崔堂辰只是優雅的端起杯子，仔細的品嚐這醇濃的香味。「別以為他愛上你了，他沒有，只是玩玩你罷了！」以為他被說得無話可說，更是得意的乘勝追擊。「婚前……妳也是這麼趕走『那個人』的嗎？」意外的，崔堂辰出口就是這麼一句，冷冰冰的問句。「那個人？」女人不舒服的反問，他這面無表情的臉，讓她想起兩年前的『那個人』。「『別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我絕對不會離婚，你是男人，你給不起他最想要的孩子，在你我之間，你只能是敗者，看著吧！成功男人的背後，只能是我。』」他泛開了惡魔般的微笑。女人刷白了臉。「你、你是誰？」為什麼能一字不漏的知道當時她對『那個人』說的話。崔堂辰把食指放在唇間。「噓！勿視勿聽勿說，把一切攤開，妳什麼就都沒了，忍著點，至少妳還有兒子和他的錢，其他……就不該貪了。」「你真正的目的是什麼！」女人憤怒的問。他笑了，一如『那個人』死前那朵美麗的笑容。「我只是想要『他』的愛而已。」瘋了！瘋了！女人的直覺告訴她，眼前的少年瘋了！抓起皮包，匆匆的離去。＊＊＊「我不會再來了。」男人這麼說。「嗯。」天真無邪，憐憐可人的小臉垮了下來，一如那場最後的相愛，那張梨花帶雨的顏面。「我妻子病了，她希望一家子能移民到國外，我媽也希望我過去。」不敢再看他難過的樣子，他背對著他。「如果…我求你別走……你會不會留下來…」那是顫悚在寒風中，無家小兔子的請求。他沈默許久。「廣…」他第一次喊出他的名字。「我……我會再來的，等我把他們安頓好後，我就會回來陪你。」男人承諾。崔堂辰走到他面前，努力的想與他站在對等的位置上。「我很不安…」宋丞廣問不出口為何不安。抖著手，拉起他厚實溫柔的大手，引導他潛進衣衫內，緊緊貼著他光裸的胸上。「我 ……」男人的大手感受到了微微的顫抖，心也跳得飛快，他是真的很緊張，行動卻是義無反顧。「要怎麼做，你才能相信我呢？」伸出手，抱他緊緊的鎖在懷中。「如果你是平凡人就好了。」汲取他身上，屬於男人的成熟味道，那是讓人放心的氣息。「有錢不是我的錯。」「男人有錢不是件好事。」「……」「今晚…不要回去了好不好…」抬起泫然欲泣的臉蛋，下半身勾引似的靠過去。暈眩了！哪怕是春夢一場，也甘願牡丹花下死…… 看著身下的人兒，因為自己的肆虐而泣吟，快樂嗎？還是痛苦？伏下身親吻著他纖細白嫩的頸子，弧線圓尖的下顎線，恣意逞兇的分身仍不斷持續，受不住這般的激烈，崔堂辰只能緊緊抱著他哭叫，不曾停止的喊著他的名字。他的純真全都獻給了他，如同他最愛的為凡。＊＊＊清晨。宋丞廣轉身，想要貼近昨晚身心合一的愛人，不料卻是一手的冰涼。不祥的預感使他寒毛全顫悚起來，彈跳起來，裡裡外外找了一遍，在這個愛的小窩卻沒了他的氣息。連隻字也沒留。守著。等著。在這他們相愛，他的住處等他回來。無論家裡的人如何打電話來求他回去，他都不願離開半步，生怕這一走，再回來就什麼都沒了。為凡走了，失去了一次，宋丞廣不願連為凡的影子也消失。等待了七天，宋丞廣被公司的總經理與五位部門的經理請了回去。不是他放棄了，就因為他不想放手，所以跟著他們走了，因為…… ＊＊＊仍是細雨飄零的日子，在為凡的墓旁，找到了為凡給他的天使。「辰……」就一聲，天使轉過頭來，對他笑了。「丞！」喊你的名是我的名，喊我的名是你的名，他選擇了中間那個字來呼喚他。「回家吧！」伸出手。「一個你會一直一直陪我的家嗎？」「對，而且我有一件禮物要送你哦！」他神秘的笑。「那你先送我，我再考慮要不要跟你回去。」他耍賴的撇頭不看他。宋丞廣拿出了一封公文袋。「這些都是你的了，沒有了你，我什麼也不想要了。」崔堂辰只是笑著收下它，並沒有打開來看。「那我就是你所有的『財產』了是不是？」「是，而我將用我的一生去守護我的『財產』。」在一切神鬼不知之下，宋丞廣把自己動產、不動產、公司全都過戶到他名下。招招手，把走過來的男人擁在懷中。「每一個晚上，我都要見到你，不准你再回你老婆身旁，永遠只能看我、抱我，不然你的『財產』會再次於你的生命中消逝，永遠… 此生不再有第二次。」他其實不是天使，男人知道，卻早已把靈魂賣了，所以無論他說什麼，他的答案也只有：「好，我永遠只看你、抱你，我再也不回家了。」崔堂辰轉頭看向父親身旁的異父哥哥的墓。我得到你的『愛』了哦！哥哥…… 你說你好想把他永遠鎖住，我鎖了！你說你不想聽到他跟他妻子如何如何，我也把她趕走了！你在病床上所受的苦，我會讓這個男人用一生慢慢的償還給你，所以…… 所以求求你，哥哥，轉過頭來看看我，看看我捧在手上的心，聽聽我靈魂深處的告白。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將在你每一個忌日，獻上這個男人的每一樣你曾經怨恨過的東西，當成祭品獻給我最親愛，最深愛的哥哥。－ＥＮＤ－＝＝感謝mafalda的校對，及Ｌ、Ｔ、Ｊ的支持^^ ＝＝所有短篇中最愛自己這篇，請容許在下重貼這篇，順便收入精華區^^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8.34.255.86

推 moonfrog:喔喔!!三角戀欸~ 有驚悚感覺的ㄧ篇!! 01/22 13:30

推 yeswhy:小攻只是寄情於第二小受嗎？還是真愛上了？看不懂>_<||| 01/22 13:42

推 Fully:看到最後真的有些驚悚的感覺^^|| 會不會有後續呢～（期待） 01/22 15:58

推 Lunachen:看完之後最討厭的人是小攻\_/ 01/22 16:03

推 kisasei:好複雜的三角戀喔討厭小攻+1 \_/# 01/22 16:56

推 flycat:不只三角吧..........難不成大家忘了小攻的老婆O_O;A 01/22 23:17

→ crang:照作者所言...其實是四角苦戀...?看到一半還以為是阿飄文說 01/22 23:30

推 Fully:推樓上中間我也以為是阿飄文...^^;; 01/23 01:55

推 sakuya312108:好微妙的n角戀情不過還不錯看啊ˇ 01/23 15:24

→ sesshoumaru:以為是阿飄文+1 XD 01/23 19:25

推 dawnrosa:以為是阿飄文+1 XD 01/24 09:15

推 mimicaty:同上+1 ^^; 01/24 23:16

推 popest:+1也這麼覺得 01/25 01:33

推 shin32603:以為是阿飄文+1XD不過真的很好看~~~~>W< 02/02 15: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