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跟寵物？」
聽見陸育虎這麼形容店長和他的關係，雖然知道應該是開玩笑的成分居多，但不
知怎麼地，方念華的心中就是升起了一股不滿。平時就覺得以店長和店員的身分
來說，兩人的關係似乎是太親近了些，卻沒意識到自己這種情緒，是出於忌妒。
──尤其是像現在這樣，看見陸育虎想到店長而露出充滿著殺氣的微笑時。
想歸想，在少年面前方念華還是盡可能地維持著平靜，眉間的皺紋也在瞬間就消
失無蹤。
「嗯，對店長來說大概是這樣吧，但是對我而言……」完全沒察覺身旁籠罩的低
氣壓，正在補貨的少年似乎是想到什麼，手邊的動作頓了頓，遲疑了一會，說了，
「他……就像我的爸爸。」
聽見了陸育虎漸小、漸低沉的聲音，方念華看著少年的側面，散發著一種夾雜著
認真與些微的不好意思，於是停下了咀嚼，專心地聽他說話。
放慢上架的動作，陸育虎開始述說起往事。
抓著陸育虎不斷追問的那個下雨天，方念華就已經聽說了他是個孤兒的事情。
出生還不到一個月，陸育虎就被拋棄在警察局門口，被人發現時，他全身上下只
裹著一件男式大衣，大衣口袋放了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名字和出生日期，除此之
外沒有其他資訊，警局門口上方的監視器也因為下大雨和角度問題，拍不到遺棄
他的人的臉，就這樣，完全沒有關於他身世的任何線索。所以，儘管天生長著一
頭金髮，當方念華問到他是不是混血兒時，他還是只能回答不知道。
後來被送到孤兒院，陸育虎就這麼在院內長大，而夏川翔則從陸育虎十二歲時開
始認養並提供他所有在生活、教育上的資助，一直持續到他去年考上了高職，自
願離開孤兒院為止。
也因為如此，對陸育虎來說，雖然在戶籍上他和夏川翔沒有任何關係，但夏川翔
在他心中的地位和意義卻如同父親一樣，甚至比父親還要偉大，因為他給了他新
的生命、給了他希望。
「我跟他說要離開孤兒院的時候，他還問我要不要去跟他住咧，也不想想看，要
是被『那位』發現，他會死得多難看。」簡單說完往事，架上的空位也剛好補完，
站直身體，陸育虎抓了抓頭有些苦笑地補充，「不過我現在住的地方，還是店長
本來要租給其他學生住的套房就是了。」
「……會寂寞嗎？」
看著少年帶著苦意的笑容，放下手上的便當盒，先前心中的不快消失得無影無
蹤，方念華忍不住伸出手撫向他的臉龐，看他微愣地轉過身，問了。
回想起那個大雨滂沱的午後，這時方念華才知道為什麼在陸育虎抱住他的當下，
明明是說著謝謝的沙啞聲音，卻會讓他聯想到受過傷害、正尋求慰藉的野獸哀鳴。
他不想問些過去辛不辛苦、難不難熬的問題，畢竟這種已成過去式的問題現在問
也幫不上忙，但是寂寞……卻是會累加的。在這一刻，方念華很感激夏川翔，很
想謝謝他對陸育虎給予的資助，不只是金錢上的，更是因為他讓自己遇見了這樣
的陸育虎，但若是可以，方念華希望自己也能成為他的支柱。
不管是以什麼身分。
「多少還是會吧，但已經沒有小時候那麼嚴重了。」知道方念華是真的在擔心他，
陸育虎誠實地回答。
話音剛落，頭上就傳來熟悉的觸感，方念華的手習慣地在髮絲間撫摸、遊走著，
總是給陸育虎安心的感覺。
舒服地瞇起了一雙總是露著兇光的眼睛，少年忍不住想著方念華對自己到底有多
大的影響力。對他來說，說出一直以來都把店長當成父親看的祕密其實是有些丟
臉的──畢竟，在認識了這麼多年還是不能真正了解夏川翔的情況下，這說不定
只是一廂情願罷了。
至於方念華……他非但沒有取笑這樣小孩子氣的秘密，反而還替自己擔心阿……
想到這，陸育虎忍不住感到有些鼻酸。
「其實我──」伸手覆住方念華還在輕撫他頭髮的手，正想說些什麼，門口卻傳
來了不識相的”叮咚”聲。
「……。」
「……。」
「你先去忙吧。」看見客人站在櫃台前，短暫的沉默後，方念華開口讓陸育虎先
去招呼客人。
點了點頭，陸育虎轉身走向櫃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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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度超慢的...不過至少也破一萬了阿哈哈哈...
>>哪天我才能體會到所謂寫太順爆字數的感覺阿...
(遠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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