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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前的說明: 本短篇為CWT37場上發送的無料小冊全文 內容算是上一本《One Winged Incubus》的番外,不過單獨來看應該也是沒關係的:) (上一本內容可參閱 http://www.doujin.com.tw/books/info/15837) 以下,正文開始~ ============================ Dornröschen 艾爾文做了這麼一個夢。 夢中有個人非常溫柔地撫摸著正平躺著的自己的雙頰,但是與手上的熱度相比, 對方的臉色卻是異常蒼白、表情難看到了極點。 ——他在生氣嗎? 夢中的艾爾文如此問自己。 但艾爾文在夢中閉上雙眼時,卻見到了對方流著眼淚的樣子。 ——明明……閉上雙眼了。 但是那股悲傷卻明確地傳遞過來,讓自己的四肢百骸隨著那道意念變得疼痛起來。 艾爾文下意識地想伸手,卻發現自己的手怎麼樣也舉不起來。 等到終於順利地把右手朝空中伸去時,艾爾文這才發現自己醒了過來,朝著再 熟悉不過的宿舍天花板發楞。 沒有人在摸著自己的雙頰、也沒有人朝著自己莫名地掉淚,但是悲傷的酸楚感 卻被保留下來,在艾爾文的眼眶、胸口,不停地盤旋、打轉,直到艾爾文深深 地吐出了一口氣,他才覺得自己可以正常的開始呼吸。 「那是……誰?」 坐起身,艾爾文伸手撥弄了被汗水浸濕而散落的前髮,他知道那只是一個夢、 一個惡夢,但又甜美地讓自己不想承認—— 那只是一個夢。 「啊,我知道、我知道,那叫做鬼壓床。」 「鬼、鬼壓床?」 艾爾文難得地表情變得滑稽,讓原本在一旁默默吃著早餐的米可噴了一口咖啡。 「根據科學研究,鬼壓床是由於大腦跟身體的熟睡程度不一致,造成頭腦醒了、 四肢還沒醒的狀態,所以才會覺得明明人已經清醒但是身體卻動也不能動,這 是很正常的生理反應,不用擔心啦,艾爾文。」 漢吉用塞滿食物的嘴快速地說了一長串理論,艾爾文裝作沒看見正在拿餐巾擦 嘴巴跟鬍鬚的米可,斂目沈思。 「但是,這無法解釋我的夢。」 雙手在臉頰的溫度、難看的表情,以及清醒後仍無法擺脫的悲傷,若說這只是 一個夢,也太過真實了。 「這樣啊?那麼艾爾文,夢中那個人你有任何印象嗎?女的?男的?老的?還 是年輕的!說不定是你在路上見過那麼一面,便從此難以忘懷的夢中情人…… 唉呦!幹嘛敲我頭!」 漢吉轉頭怒瞪身旁的壯漢,後者則看著剛剛觸摸到油膩感覺的拳頭,一臉猶豫 要不要湊過臉去聞。 「沒有,在我記憶中從來沒有見過那個人。」 聽聞漢吉的話,雖然知道對方帶有戲謔的成分在,艾爾文仍仔細回想活到目前 為止所擁有的記憶中,那個擁有著黑髮、銳利的眼神,以及溫柔得過份的舉止 的青年,是否曾在自己的人生裡出現過。 但答案是否定的,艾爾文相信有這麼一個人出現在自己眼前時,不可能會讓那 道身影從腦海中消失。 「欸,這就奇怪了,難道真的只是『夢中情人』?」 「你為什麼一直執著在『情人』這點上啊,艾爾文才沒有這種……」米可深知 同伴的個性,打算阻止總是瘋瘋癲癲的漢吉再扯下去。 「不,米可,漢吉搞不好沒有誤會喔。」這麼說著的艾爾文露出了有些不好意 思的微笑。 「至少,我很希望能再夢到他一次。」 沒過多長時間,艾爾文就實現了他的願望。 在這次的夢境之中,艾爾文依舊是平躺著,但跟上次有點不同的是,儘管雙眼 是閉上的,艾爾文就是知道自己正躺在一個棺木之中,身旁還放滿了許多鮮花。 而上次那道悲傷的視線,依舊朝著自己而來。 艾爾文想伸手抓住對方,但在夢中的自己早已是死亡之軀,不論腦海裡是多麼 熱切地想觸碰對方,冰冷的身體卻連這樣一個簡單的念頭都無法做到。 彷彿聽到對方輕聲說了一句什麼話——儘管無法聽得真切,不知為何,艾爾文 卻清楚地知道黑髮青年最後是在念著自己的名字。 艾爾文。 這個名字明明在自己二十幾年的人生之中,被無數次、無數個人所提起,但沒 有一個人唸出的音調,這麼樣子地讓艾爾文覺得心頭發癢。 像是被千根針戳穿般地劇痛,胸口的酸澀感讓艾爾文想把對方摟進懷中,似乎 如此才能夠讓噪動的心安靜下來。 ——為什麼你知道我的名字? 他想問出口,但如同上一個夢境般,艾爾文仍是無能為力。他只能感覺到青年 的離去,而毫無緣由地,他知道對方正朝著死亡的道路前行。 艾爾文倏地驚醒,眼前看到的依舊是自己房間上頭的老舊天花板。月光從窗外 照進熟悉的室內,被風吹動的窗簾則在地板上製造出晃動的光影圖案。 這一切都告訴艾爾文自己仍「活著」,而剛剛的所有畫面只是夢境而已。 「……又來了嗎?」 艾爾文開始期待惡夢能夠再次降臨。 「啊,這麼說起來,我倒是想到一個可以說明的詞彙……」 聽聞艾爾文的描述後,漢吉誇張地擺出裝模作樣的思考動作,然後又非常突然 地拍桌大喊。 「Sleeping Beauty!」 「睡……美人?」 米可疑惑地發問,艾爾文反而像是根本沒聽到漢吉說了什麼般毫無任何反應。 「是的!只在睡夢中才能得見的美人!」 「嗤。」 米可發出不屑的鼻音,讓漢吉忍不住跳腳。 「不然你問艾爾文對方是不是美人!」 ——重點是在這上面嗎? 留意到兩人同時投來的詢問目光,艾爾文有些無力地輕嘆口氣,再次感受到調 查兵團不愧是怪人聚集地。 「在兩次夢裡我都只是一個無法動彈的死人,雙眼也是閉上的……說真的我也 不知道為什麼在夢境裡可以清楚的感受到那個青年的樣貌,甚至是心情。」 彷彿那是自己應該要認識的人,但是卻連對方是否真的存在於這世上也不清楚。 「但我沒有打量對方的餘裕,因為從他那邊傳達過來的情緒太過強烈——就像 他的目光一樣,把我整個人的注意力給吸引過去!等我留意到時……說來可笑, 我想伸手抓住他、抓住一個只在我夢裡出現過的人。」 艾爾文忍不住笑了起來,為了自己的愚昧。 他以為自己曾有的執著早已改變,在達到目的之前,不會再有比起那些身形壯 碩、血盆大口的巨人們還要更吸引自己的對象。 「我覺得你有這種想法很好,艾爾文。」 身為老同僚,米可對於艾爾文能更像「人」一點,他覺得倒也沒什麼不好。 「是嗎?」 ——夢中的美人?說不定是死神。 不然無法解釋一個未曾謀面之人,卻重複出現在自己的夢境之中,而且巧合地 自己最後的下場,皆是以死亡做結。 但神奇的是,這個推斷無法讓艾爾文制止自己別去靠近對方。 「我可以感受到即便躺著無法動彈,仍想觸碰他的渴望,或許對方真的是個, 會讓我產生這種情感的『美人』。」 「繼瑪麗之後嗎?」 「你還真是不替我留點情面。」艾爾文苦笑了一下。 「反正只是個夢,我也只是說來讓你們笑笑而已。」 「等等,艾爾文。說起來,在夢中你見到對方時,躺平睡覺的其實是你吧?」 漢吉突然露出疑惑的表情注視著艾爾文。 「具體來說是成為亡者……」 「別計較這些小地方嘛!人們不是常說『睡得像死了一般』,說不定只是這種 差別而已。」 「……如果硬要說睡覺,我的確是在『睡覺』才會做夢。」 「是吧、是吧?所以 Sleeping Beauty 其實是你才對,這就是盲點啊!難怪從 剛才開始就覺得腦袋裡哪裡癢癢的,原來是有個盲點等著我突破啊!」 「艾爾文是美人……噗。」 似乎在腦海中想到什麼奇怪的畫面,米可笑了出來。 「對不對!米可你也是這麼想的吧!說不定對方也正在找尋那個只能在夢裡遇 到的『沉睡美人』呢,艾爾文!」 相較於漢吉的異常興奮,艾爾文只是苦笑,看著還在嗤嗤笑著的米可,一點也 不想知道自己在他腦海中被幻想成什麼模樣。 ——對方也做著同樣的夢嗎? 如果真的有這麼一個人,艾爾文想知道的不是自己對他來說是不是「沉睡美人」, 而是為什麼,兩人相會的場合一併伴隨著死亡?會讓黑髮青年如此悲傷的原因 又是什麼? 繁忙的團務讓艾爾文暫時忘記了他的「睡美人」。 人員死傷的慘重與耗費的大量金錢,讓調查兵團的前途出現了危機。身為分隊 長,艾爾文知道如果不趕快做點什麼,最嚴重的情況不僅是無法再進行牆外調 查,甚至連調查兵團都有可能解散。 與議員間的攻防戰、構思長距離搜索陣型……每一分鐘都是如此的寶貴,讓艾 爾文捨不得好好地將眼睛閉上休息。 「你會死!」 看不下去的漢吉拖著米可前來制止艾爾文,而後者一副「你再不睡我就直接打 昏你」的表情。 「知道了,手上這份文件處理完我就……」 「我會盯著你,你一秒不上床我就會在你背後一直說恐怖故事,你不睡一天我 就說一天、兩天我就說兩天,三天我就真的會說三天喔!」 「漢吉,那你的職務呢?」艾爾文不禁莞爾。 「我待會就去請調成為分隊長催眠官!」 「三天我可敬謝不敏啊,我跟納拿巴晚點要……」 「欸,你剛不是也說好!」 聽到米可的碎唸,漢吉連忙緊抓住自己的「盟友」不放。 「漢吉,兵團裡可沒這種編制。」 「艾爾文你不……」 「我會去休息,放心。」 「現在?」 「現在……嗯,再十五分鐘,好嗎?」 漢吉露出不太相信的表情看著艾爾文,米可連忙出來打圓場。 「走吧,相信艾爾文。」 壯漢一把拉著漢吉走出分隊長的房間,直到房門關上後隱約還可以聽到漢吉不 甘願的叫聲。 「被擔心啦,我也真是……」 應該讓部下信賴的自己,卻變成要部下替自己煩惱健康問題,艾爾文多少也知 道這樣下去是不行的。 ——還沒有達成我的目的。 至少在那之前,艾爾文知道自己還不能如此輕易地交出自己的生命。 轉頭看了一眼久違的床舖,艾爾文終於站起身,脫去卡其色的軍裝外套以及長 過膝蓋的靴子。 艾爾文做了一個夢。 黑髮青年再度來到自己的夢中,但與前兩次相比,這次腦中的景象變得模糊不 清,但對艾爾文來說卻比之前的夢境都還要來的真實。 他們親吻、擁抱,然後似乎一起渡過許多日常,儘管對方的表情以及一同生活 的場景都僅像是色塊般呈現在自己眼前,艾爾文卻能體會到一種與先前截然不 同的感情在夢境中飄散。 他愛著自己。 艾爾文此刻深切地體悟到了。 夢中的自己溫柔地朝黑髮青年說話;兩人交握的手中,在無名指的位置都戴著 造型相似的戒指——他知道自己亦是戀慕著對方。 然後畫面突然快轉,雖然看不清晰,但他知道自己跟黑髮青年都慢慢老去,直 到夢中的自己再度面臨死亡。 對方就這麼看著自己被蓋上的棺木隱去身影、看著自己連同棺材被放入挖好的 墓穴之中。明明應該看不見對方臉孔的艾爾文,卻清楚地看到黑髮青年原本平 靜的表情,在看到立起的墓碑後變得崩潰的模樣。 在那塊灰色的石頭上刻著一行字: 『艾爾文‧史密斯 好老師、好朋友以及值得為他獻出心臟的好伴侶』 艾爾文。 不再年輕的黑髮青年如此唸著,霎那間艾爾文被如同前兩次夢境裡的悲傷情感 襲擊,倏地從睡夢中清醒過來。 睜開眼,環視頭頂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房間以及四周再熟悉不過的各項擺設, 而這些都跟夢境中兩人生活的房子沒有一處相似。 「這是……誰的夢?」 艾爾文輕聲低喃,理所當然地並沒有人回答他。 這只是夢魔的惡作劇——艾爾文如此告訴自己。 艾爾文選擇了沉默,沒有將這次內容更加難以理解的夢告訴漢吉與米可。 除了不想延續上次「睡美人」的話題之外,更多的原因是他根本連這個夢是不 是自己的都不能確定。 他唯一了解到的,就是自己的辭世會帶給每一個黑髮青年,難以用言語形容的 悲傷。那種深入心扉的情感使艾爾文覺得讓對方愛上自己是一件慘忍的事情, 但另一方面,卻又因為黑髮青年的目光中只有自己而感到愉悅。 自己因為跟對方糾纏的命運而註定死亡,黑髮青年則命定成為被遺留下的那個人。 ——還真是適合我的人生。 沒有犧牲什麼的覺悟就得不到想要得東西,艾爾文從很早以前就知曉這個道理了。 「沒睡好?」 「啊不,抱歉我發呆了一下。」 艾爾文朝關心自己的米可道謝,將思緒拉回在地下街執行的任務上。 在他們四處張望的時候,倏地,從周遭民眾中傳出一陣驚呼聲。接著三道隨著 立體機動裝置劃過天空、呼嘯而去的身影,如此突然卻又令人驚豔地躍入艾爾 文跟米可的眼前。 「……我找到了,米可。」 「什麼?」 「Sleeping Beauty。」 這麼說著的分隊長,露出了高深莫測的微笑,用壞心眼的目光朝米可示意。 「這次,可不只是夢了。」 End ============== 每次寫到幹部組都很開心,喜歡這些人之間的信賴與依賴感, 很有一家人的味道,有機會還想再多寫寫他們( 艸)。 -- 螞蟻創作網專欄 http://www.antscreation.com/blog/index.php?ID=2427 個人網站:荊棘樓閣 http://fakekage.weebly.com/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162.104.183 ※ 文章網址: http://www.ptt.cc/bbs/BB-Love/M.1409663916.A.DA7.html ※ 編輯: fakeshadow (1.162.104.183), 09/02/2014 21:21: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