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Genway (G)
看板BB-Love
標題[自創] 借梗少年 一
時間Fri Jul 12 23:08:54 2013
此文與神話／信仰有關，是一個拼命借東西的男孩的奇幻旅程
有三件事情我很確定，比巧克力還要確定。
第一件事情，我們生活在一個不被允許坦露真相的時代，是一個美好而完整的年代，
在這個時區裡面，我們就逐漸像是死肉被絞成香腸。
第二件事情是，我常常無法分辨這是現實還是幻象，常常以為看見了某個人類，但其
實他只是某個人在路燈下的影子。有時候我以為，這個世界像冰淇淋一樣融化了，下一秒
鐘卻發現這個世界依然凝固。
第三件事情是，請叫我凱文。我不知道這世界怎麼了。我也不知道我自己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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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能聽到一個聲音，很奇怪的聲音，母親從小就帶我跑遍醫院，經過許多醫生的
檢查，他們都說我沒有任何問題。我也看了許多心理師，心理醫生，能看的都看完了，耶
穌基督、阿拉、媽祖、關聖帝君、月老，總之科學的也走了一回，宗教也逛了一圈，結果
只是使我腦中的聲音更大了些。
一開始我以為大家都能聽到，所以我問了母親，問了父親，下場就是醫院寺廟走三遍
。到了後來我險些被送進療養院裡，我就突然間理解，終於理解這聲音只有我一人才聽得
見。就像陰陽眼，所以我決定我要裝作我聽不見。我就變回大家眼中的好凱文。
我順利的通過了高中生活，成年時被朋友們架著去了趟夜店，我摸遍了那晚性感女人
的胸部，我真的摸到膩了，最後不小心摸到一個男人的，感覺是有健身，我們兩個人在角
落，沒人注意到我們。他先吻了我。或者我先吻了他。我不太記得了。
那似乎開啟了某道門，我拉著他到了男廁，我坐在他身上，摩擦高潮時我突然腦袋什
麼也聽不見，沒有那震耳欲聾的噪音，沒有那像是幽靈一樣的聲音。
後來我發現和女人做也是不折不扣的幾秒鐘真空，我愛上了這種感覺，整個大學開頭
的一年都在享受這種真空感。有時候上課上到一半就拉人到廁所去解決，或者在空無一人
的頂樓教室。埋頭苦幹的男人嘶吼的再大聲，我也聽不見。
這種美妙感直到我遇見他為止，遇見他之後，我腦袋裡的聲音是更大更大了，甚至我
更加分不清楚現實或者幻象。有時候我以為我在作夢，卻是真正在行走。有時候我以為我
在行走，其實我是在作夢。
有一天我穿著睡衣到了大學課堂，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揹著書包穿著睡衣拖鞋進了學
校，教授投以一副不屑的神情，那眼神我國高中看過無數次了，其實也不缺這一雙。
只是那個人，那個人，他身上有著淡淡的薄荷味，清新又脫俗的氣味，他淡淡的鬍渣
，金色後梳的短髮，健壯的身體，藍色的雙眼。我不知道他是從哪裡來的，但他的口音相
當道地，可能還比我更要口齒清晰。
我不該修這堂課的，我逃離他的面前，聲音更大，更大，更大。我只好乖乖地回到課
堂上，坐在最後面的位置，努力躲避他明亮的雙眼。他有一雙很乾淨，讓人想跳進去的雙
眼。
他說大家可以叫他大衛，他是我們這一學年的神話學教授。
「喂，他超帥耶。」我前面的男生轉過頭對我笑道：「你的菜吧？」
在這一堂課，坐在我前方的男生名字是麥克，大一的時候我們搞了很多次，坐在他旁
邊的是他女友潔西卡，我記得……不，我沒搞過她。沒有人不喜歡麥克，麥克是吉他社的
社長，每周三晚上九點都在中央廣場表演。「所有新生都喜歡他。」我記得這是大一的班
代說的，用那種崇拜上帝的眼神。
我總覺得大一的新生最甜美，之後就逐漸潰爛了，不是長相，是身上的氣息，眼睛裡
的靈魂。人類靈魂像是被切開的蘋果，很快就會氧化軟爛。
大衛正優雅的自我介紹，他在介紹自己當初是怎麼從城市大學到了我們這鄉村小鎮，
他說他看了一本旅遊書，上頭寫了我們這裡有多美好多燦爛，於是他決定一定要來這裡─
─天知道為什麼不旅遊要轉來這裡任教。
我想到了第一年進大學時，就有傳聞文學院有個傳奇教授，放棄優渥薪資待遇大好前
程，特別來到這裡任職，那個教授有最迷人的特質，像是凝聚了整個時代的美好。還有人
說，這種人類不能長期量販供應，否則國家就會從此滅亡因為誕生一個就耗費太多靈氣。
不過第一年我倒是對這個教授沒有什麼興趣，我忙著穿梭大學各個學院的各種風格廁
所。文學院的廁所中央還有池塘，第一次走進去差點掉進去裡頭。社會人文學院的中央擺
了一張嘴巴的雕像。農學院的廁所在農田旁邊，我進去還差點踢到一旁的鴨子。大傳學院
沒有廁所，院長說他們不需要廁所，我真不知道他們怎麼想的，害我只能跑到空教室做愛
。
我有時候會想，建校的董事和校長，一定是看了太多奇幻小說，才會想要來一個每個
學院都有自己特殊風格，最好搞得讓人到處迷路。
「不是。」我白了麥克一眼，輕聲說道：「我今年已經完──全洗心革面了，我決定
轉行當聖女。」
潔西卡笑了起來，「拜託，你知道籃球隊他們怎樣說你的嗎？」
「馬桶？」我困惑的皺起眉頭，「蕩婦？婊子。喔拜託不就這些，我又沒少聽過。」
「我最近聽到最有趣的形容是：你看那個超級市場！」潔西卡笑了起來，「拜託，你
根本開發了他們的大腦。」
「那大概之後有人會說百貨公司吧。」
我笑起來，突然腦中那細碎的鼓聲，愈來愈大，愈來愈大，我抬起頭來看，看到了大
衛往我們這裡走來，那藍色的眼睛乾淨得不像人類，而且笑得很難看。
「你是……凱文對吧？」
大衛指著我，明明沒有自我介紹過，我微微皺起眉頭，一半是因為困惑，另一半是因
為腦中的聲音很大很大，沒有實質的疼痛，但我覺得我的靈魂都開始流淚了。如果這時候
有個什麼靈異照相機，我相信會看到我靈魂努力想掙脫我的肉體逃開這痛苦的情境。
凱文握住我的手，握住我緊緊握拳的手，我看著他那真誠包含慰問的眼神，不知為何
我脫口而出：「你聽得到那聲音嗎？」
「我聽得到啊。」他點點頭。
「所以──」
「你們三個人講話的聲音，我當然聽得到。」大衛搶斷了我的話，接著說道：「不過
沒關係，我很喜歡上課聊天。真的，不是客套。但既然你要說話，不如跟我聊聊吧。」
他拍了拍我的手，餘溫殘留，他走到講台上，輕輕一跳，就跳上了講台桌子上。他坐
在上頭，修長的腿晃啊晃啊。他掃視教室，最後又將眼神放在我身上，說道：「跟我聊聊
天吧，凱文。」
我想他應該看得見我尷尬的表情，所以繼續說道：「作為一個紳士──」
這句話引來台下女生的竊笑，像是被搔到腎臟一樣，「──我應該先開個話題。那麼
請問你想不想飛呢？可愛的男孩。」
「什麼？」我皺起眉頭，以為我聽錯了，「抱歉教授，我真的沒聽清楚你剛剛說了什
麼。」
「我說，你想飛嗎？」教授說完，接著就按下了投影片，跑出一些古代石壁上繪畫的
人物圖片，「人類在很久很久以前，就開始有了想飛的念頭。你們知道有國際鳥人大賽吧
？就是你隨便插幾根羽毛也可以參加啊，當然你可能會摔死啦。人類對於飛翔這件事情有
某種群體性，是一種人類生來固有的慾望。」
大衛看著我，露出了一個大男孩般的笑容，就像是孩子在太陽下奔跑，追著小狗玩耍
的那種笑容。我腦袋裡那聲響愈來愈大，愈來愈大。我彷彿能感覺到痛楚，但我確定痛楚
是不存在的。
「所以我問你，你想飛嗎？」大衛看著我，笑了起來。
還沒下課我就先背好包包，一打鐘我就急忙站起來要離開，已經戴好的耳機選好的音
樂，我抱起桌上那本神話學辭典，但還來不及開門離開，大衛就先喊住了我，像是他知道
我急著要離開而他要阻止我一樣。
「凱文，可以來一下嗎？」
我只得停下腳步，抱著書轉身，等待人群離開。教室只剩下我和大衛，潔西卡和麥克
站在教室外頭看著我，我聳聳肩，也沒去管他們是不是要繼續等我。可是大衛走過我身邊
，將門關了起來。
他靠在門上，我注意到他腳上的靴子，我有一雙同個牌子但等級比較低的，穿著淺藍
色貼身襯衫的他，腰似乎和我差不多，意思就是非常的瘦。但實際看起來他卻沒有我這種
長期單薄的樣子，反而帶著青春運動氣息。
或許吧，現在不是流行教授也要走性感型男路線，才會有更多小妹妹小弟弟崇拜嗎？
教學本來就包含了表演的形式在裡頭，維持體態也是表演的必要之一。
「請問？」我看著他，他抵著門，窗戶外有麥克一直跳起來的臉，看起來也像是某種
鬼影實錄搞笑片，「抱歉我等等還有事情。」
「不，我想你應該是沒事的。」大衛修長的手指指著我，輝了幾下，「你覺得很吵，
對吧？」
「什麼？」我又是更困惑了，他知道我大腦裡的聲音？
大衛點了點自己的耳朵，我才意識到他是在說我戴耳機的原因，「我當學生的時候也
這樣，我不想跟別人說話，覺得大家都好吵。」
我只是尷尬的回以尷尬的笑容，接著尷尬的看著地板不知道該看哪裡。
「你剛剛沒有回答我，你想飛嗎？」
大衛從口袋裡拿出了一條巧克力，打開後朝我一遞，我搖頭，他就自己吃了一口。又
遞給我一次，我又一次搖頭，他又吃了一口。
「我之前在別的課堂聽過你的名字，你很有名啊。」大衛舔了舔嘴唇，他的舌頭輕輕
地在唇瓣上舔弄，我腦袋裡的聲音更大又更大了，「我只是想跟你說，不用介意那些，你
知道一般男生都很蠢，女生也不會好到哪裡去。」
「我沒介意過。」我搖搖頭，「那對我來講還算是稱讚。」
「好吧。那至少回答我吧？你想要什麼？」大衛問道。
我困惑的看著他：「想要什麼？」
「你知道許多故事裡，人類最後都變成了鳥嗎？」大衛笑起來，說道：「也有些人變
成鳥人。飛翔真的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就像超人一樣。我總覺得人類會想飛翔，多少和
想要更接近上帝，更接近某種更為神聖的領域有關。」
「不好意思教授，我真的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我腦袋的聲音才剛剛平緩下來，沒心
思去理解大衛說的話，「如果沒別的事情，不好意思我真的得先離開了。」
大衛拍了拍我的肩膀，突然間我的世界好安靜好安靜，我什麼噪音也聽不到，鼓聲停
下來了。但只有幾秒鐘，接著是更大，更大，更大的聲音。我的頭像是要爆炸了一樣。
我這一次真的因為這聲音有了生理上的不適，我有些站不穩，但大衛很迅速的扶助了
我，我過幾秒鐘才回過神來，輕輕地推開他。他的身體不像我想像中的平板，是結實精瘦
的那一類型，我搞過一個游泳隊的學長，有點相似。
「抱歉。」我說道。
突然間，大衛的雙眼流下了鮮血，整個教室的顏色都瞬間暗了幾層，我可以把幻覺關
掉，我可以讓幻覺停下，我知道我可以。這太不合理了。這不是真的。這不可能是真的。
「怎麼了嗎？」大衛站在我面前，和藹的問道。
「不，沒什麼。」我搖搖頭，決定徹底終結這沒完沒了的對話，「回答教授的問題，
我不想飛，我上不了天堂，死了之後我會直接進地獄報到。」
然後我越過他，打開了門，麥克終於停止了不斷的上下跳躍，潔西卡勾住我的左手，
麥克在我左邊，我們三人快速地離開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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颱風天希望大家平安，今天樓下的超級市場整個被掃空像是喪屍出現的末日一樣。
希望大家有意見或心得都可以回個文之類，空白回也是可以啦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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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rom: 203.73.158.219
推 Shisah:XD 結語好好笑XD 我想到沉默之丘2呢~! 07/12 23:22
目前此時外頭狂風暴雨，只怕喪屍也寸步難行
※ 編輯: Genway 來自: 203.73.158.219 (07/13 01:56)
推 rainforestss:在天上飛的喪屍好像很有趣（喂 07/13 08:06
推 rainbrad: 07/13 11:13
推 muly:還不錯，感覺會是很好看的一篇文 07/13 11:43
推 Maplelight:頗有趣 p16"揮"了幾下 p19扶"住"了我 07/14 11: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