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三時，台場大海灣公寓三樓。
中年男子敲了敲門，門扉應聲而開，他帶著疑惑推開房門踏入
屋內，按下門邊的日光燈開關。
側對房門倚牆而立的三層式小木櫥似乎是座鞋櫃，上方雪白
白牆壁正中、突兀地繪上了鮮紅掌印。
掌印的指節、掌紋無一不俱，好像有人提起手掌浸入紅色油
漆桶後，直接拍上牆。
油漆還沿著牆壁留下水滴狀紋路。
他低頭望去，茶色木板上散落著紅棕色班點，像乾涸的碘酒
呈現出不規則的圓。
班點自房門後的鞋櫃延伸自浴室，數量越還越多。浴室米色
的門，安安靜靜地閤著。
他順著班點走到浴室前頭，顫抖著手伸向門把，輕輕握上它
、遲疑許久後猛地一轉，用力推開……
門板砰地撞上牆壁又彈回。
「哇、 哇啊、啊啊——！」
◇
數分鐘後，灣岸署平靜的氣氛瞬間打破。
《警視廳報告，大海灣公寓發生兇案。警視廳報告，大海灣公寓
發生兇案。》
「兇案…？」青島聽著、嘴角微微咧開，迅速擴大，雙眼都笑瞇
了起來，「終於有人死…咳！不對—」
他趕忙收斂笑容、端整神情，迅速起身、拉了大衣，「真下
！走了！」回頭朝課長一點頭，「我們到現場去。」
拉著後輩很快颳出刑事課。
◇
東京，向晚的天空灰濛。
命案現場被黃帶子圈起的兩個多小時後，一封文件送到了警
視廳室井參事官手裡。裡頭裝有四張照片和一封傳真。
大海灣公寓浴屍事件現場寫真。大信封上是這麼寫的。
室井翻開傳真看了看，召來屬下，「查查看有沒有與這件兇
案手法類似的事件，」他將照片遞給屬下，「聯絡公安部，要求
他們協助。」又低頭瞄了一眼傳真，忍不住皺起眉。
傳真最後寫了句……
〝請約束閣下的綠毛犬，不要干擾我們搜查一課辦案。〞
綠…青島？
他抬起頭，直視著屬下，眉心揪得緊緊，「準備車，我要去
灣岸署。」
「參事官，中島醫師很快就要到了，離約定的時間只剩十五分鐘
，要不要通知中島醫師改時間？」
室井眉頭動了下，抬頭望向時鐘，輕嘆口氣，「算了…等中
島醫師到了再說。」
青島和新城上輩子八成就是對頭，沒有一次辦同一個辦案卻
不爭吵的。兩個大男人，老是意見相左而暗自鬥氣。
不、不只他，青島幾乎是跟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本廳警官不
合，尤其不滿公安部與新城。
他昨晚像要倒光心中怨氣般，不斷批評他們，也不斷說一些
傻話。離開居酒屋，坐上車、直到他躺上床，還是停不住地叨叨
唸。不論他好言相勸、怒眼相對、甚至乾脆不理不睬都一樣。
最後只好選擇了最糟糕的一種方法讓他安靜。
室井支著額、凝望空中，低聲自言自語，「早上來不及親口
道歉…真是糟糕…桌上的荷包蛋他不曉得有沒有吃掉…？」
想著，忍不住又要長長嘆氣。
「…官？參事官？」
「呃、什麼事？」室井倏地回神，發現屬下正站在桌前試探地望
著他。
「中島醫師到了，在第一會客室。」
「知道了。」室井很快地甩掉雜思起身，走向第一會客室。
會客室中美麗的醫師正端著咖啡微笑等他，見到室井便放下
了杯子，站起來伸手向他，「我是中島，您是室井參事官吧？」
「是的。」室井簡單地回答，與她握了手，請她坐下。
「幸會、幸會。」醫師開門見山說，「關於今年警務人員心理評
估的結果最快明天就能出來，到時還要請您協助我方人員輔導有
適應不良問題的員警。」
「哪裡。」室井客氣地點點頭，「如果沒有其他的事，恕我先離
開了。」
美麗的醫師忙出聲喚住他，「室井先生，請等一下。雖然警
視廳只要求我們評估基層警員的心理，但是為了希望能更瞭解問
題原因，能不能也請您也做做同一份問卷？」
「咦？」室井瞪大眼睛望著她。
「這就是我今日來的理由，」女醫師帶著歉然的笑容，拿出了一
份問卷，「麻煩您了，我可以在這兒等到您有空填寫。」
つづ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