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間七時,灣岸署七樓大會議室燈火白亮如晝。
空調送出冷冷的溫度,偌大空間中只有新城管理官的聲音在
迴盪。
「調查住在大海灣公寓附近的重考生,特別是有情緒不穩傾向的
人。」
大海灣公寓307室的死者擁有傲人學歷,目前就讀於東大三年
級。平日交際單純,除了學校便是住處,過著樸實的生活。
青島一聽,瞪大眼睛,放下指頭上轉著的筆,低聲咕噥,「
幹嘛特別針對重少生嘛,也不一定所有人都想唸東大的。」
「前輩,」真下小聲提醒,「你這是吃不到就喊酸。」
「青島君的意思是東北大比較好嗎?」堇夾笑的嗓音忽然從右下
方竄入。
「誰說—堇小姐~?」青島回頭一望、被她嚇了一大跳,滑開些
許,瞥見新城瞪過來的視線連忙壓低聲音,「妳怎麼在這裡?」
堇推開真下,起身坐到青島身邊座椅,「剛剛從後門溜進來
的。等一下一起去吃鐵板燒吧?」
「沒空,我要辦案。而且月底了,沒錢請妳。」撇嘴。
「那不然青島君晚餐打算吃什麼?」堇圓睜眼眸瞧著他。
「到時候再說嘍。」青島聳聳肩。先打電話給室井先生,跟他問
清楚昨晚的事才是……
兩個人縮著頭在後頭嘀咕嘀咕,看在新城眼中份外刺眼。
他終於忍不住斥聲,「分署的!你們有什麼意見嗎?」
堇一聽連忙蹲下身,把真下拉回椅上,「那個管理官交給你
們,辛苦了。」沿著牆邊快速溜出後門。
「喂—嘖…」青島見小堇如游魚一般閃開,無奈地只好清清嗓子
回答,「報告管理官,沒有。」
「沒有?」新城挑挑眉,睨著青島,「分署不想參與的話,就離
開吧。」
青島一聽忍不住跳起來抗議,「為什麼我們要—」話說到一
半,被真下用力一拉打斷了話頭。
「那我們先離開了。」真下用力拉扯青島,邊鞠躬著將他拖出會
議室。刑事課的人如蒙大赦,一個一個跟著逃出搜查本部。
「喂喂、等一下—」青島的叫聲隨著會議室門一關,也就不再聽
見了。
夸田課長在會議室前方,用既怨恨又羨慕的目光望著屬下一
個個離開。
「夠了!」青島甩開真下的手,拉整西裝,不高興地瞄了瞄他。
嘆口氣,認命地走回刑事課,「算了算了,反正待在那裡開會也
開不出什麼線索。」
「前輩,都快八點,該吃晚飯了嘛,也不知道搜查會議要開到幾
點。還不如趕快閃人。」真下小心翼翼地陪笑。
「快八點了呀…」青島聞言一怔,踏進辦公室發現小堇還在,咧
開笑轉頭拍拍真下的肩,「你想吃晚餐了嗎?」
真下愣愣地點頭。
「堇小姐,」青島一見他點頭愉快地笑著揚聲,「真下說要陪妳
去吃鐵板燒唷,怎樣?妳賞不賞光?」
「耶?」小堇聽到火速地回頭,露出燦爛笑顏,「那我們走吧!
真下君~」
她拉起外衣,翩韆繞過辦公桌,挽上一臉驚慌的真下,甜甜
笑說,「我今天想吃牡蠣的。」
青島笑著在玻璃門內朝門外的他們揮手。
「那我也走了,我要回家吃晚餐。」剛剛躲在一旁悶不吭聲的魚
住,等聽不見小堇愉快的笑聲後,很快地告別。
刑事課裡瞬間冷冷清清,只有滿室的燈光與青島。
他斜坐桌上,掏出煙、打上火,「唉…該從那裡開始呢?」
開始翻閱案件資料。
「啊、對了,要先打電話。」青島扔下文件,拉過電話開始撥號
。
室井先生應該還在辦公室……
◇
晚間近八時,警視廳也燈火通明。
叮鈴鈴鈴—鈴鈴鈴—
掛在椅背上的黑色西裝內傳出鈴聲。
「是參事官的手機?」
「好像是……」
「參事官人呢?」
「應該還在會客室吧。」
◇
同時間,警視廳會客室內,室井微皺眉頭放下筆。
「這樣就可以了嗎?」他心底暗暗舒口大氣,將手中紙張整齊疊
好,整份交給在一旁等候的中島醫生。
「真的很感謝,耽擱您許多時間,不好意思。」中島醫生維持著
美麗笑容,收下室井手中的文件。
文件正面斗大的粗體黑字,印著:《警務人員定期心理診斷
評估表單》。
「哪裡。」室井點點頭,「請醫師稍等,我派人送您回去。」
「不用了麻煩,我開自己的車來的。」中島溫柔微笑,髮絲順著
頸側流洩至襟前,「對了,室井參事官對這份問卷有沒有什麼意
見呢?」
「意見嗎?」室井深深揪起眉心。
厚厚的問卷,條列許多題目,幾乎是做過就忘。很制式的一
份問卷,能有什麼意見呢?
想著想著,若是要青島來做這份問卷的話……
報告就已經多到寫不完了,還要我們浪費時間寫這種無聊的
東西?!
彷彿可以聽見青島不滿地叫嚷。
室井不禁微微柔和了眉宇,「不,我想、應該沒有。」
◇
灣岸署,冷清的刑事課辦公室。
「室井先生在忙什麼呀?」青島抓著聽筒低低咕噥。
撥了三、四次,時針都跨過了八,對方手機依舊無人接聽。
他認命地掛回聽筒,「既然室井先生在忙,今天大概沒辦法
一起去喝一杯了…」慢吞吞地拉起草綠色外套,踱往門口,「乾
脆去現場看看好了。」
十分鐘後,室井拿起手機回覆電話,只聽見好不容易找到藉
口從搜查會議脫身的夸田課長連聲道歉。
「青島?青島!」夸田課長抹著汗大叫兩聲,才戰戰兢兢地低頭
回答電話那頭的室井,「呃…青島現在不在…大概、大概去辦案
了。對對,青島一定是去辦案了,今天剛發生了一件—」
夸田課長聽見那頭不悅的嗓音,心臟都提到了喉嚨口,「咦
?耶?下班…不不不不,我們署的刑事都很認真,才不會這麼早
下班!」
「…是是…八點已經不早了…參事官您說得是……」
「我可以call青島回來…」
「不用?是是,我明白了…是是……」
「是…呃、是,不說是…」
這一天,就這樣的度過。
在早晨餐桌的荷包蛋之後,那兩人、沒有交集。
つづ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