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大海灣公寓現場繞了一圈，被隨後而來的本廳搜查課菁英
們趕走，青島搭上海鷗號滑到品川已過了晚間九點。
往常，他們都是差不多此刻，約在距離品川車站三條街小窄
巷內居酒屋喝點小酒、吃著遲來的晚餐。
青島翻起手錶，站在居酒屋門外邊期待邊想著不可能，呼地
拉開木門，柴魚湯頭的香氣迎面湧來。
十一月的夜，一下子溫暖了。
「打擾了。」
青島探頭一望，只看見老闆伯和個小辣妹，坐在裡頭吃著黑
輪、看著電視。
「歡迎光臨。」老闆伯呵呵笑著，「啊，是青島先生呀，今天只
有您嗎？」
「欸，」青島摸摸腦袋，走進居酒屋中，拉上門、怔怔一笑、四
處張望，小小的居酒屋裡不多不少三個人，「好像是的樣子。」
淨顧著看電視的小辣妹視線一轉瞟了瞟青島，又圓又亮的眼
眸看到青島的瞬間瞇了起來，「喲，東京都知事同名的青島先生
呀，你的酒量不怎麼樣噯。」
「咦？」青島瞪著眼，直勾勾盯著塗著銀白眼影的女孩。
「這是小女，由美。」老闆伯盛了一碗熱湯，放在青島面前，「
青島先生今天想吃什麼？」
「青島先生是刑事？」由美捱到青島身邊，趴在桌上直望著他，
「刑事的薪水如何呀？」
「呃…就是公務員嘛，能過活沒問題。」青島起身自關東煮的大
鍋中，隨便揀了幾樣出來。「由美小姐，你怎麼知道我的酒量如
何？」終於忍不住出口問。
「哦哦，當然是因為見識過青島先生的功力呀，喝醉的青島先生
好活潑～」由美覷了眼，嘻嘻笑著抽出張名片，壓低嗓音，「可
愛的小姐，你好。我是青島，都知事同名的青島。」
霎時間，青島臉都綠了，「這、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昨晚嘍。」由美聳聳肩，拍開青島想拿回名片的手，舉起名片
在上頭大大一啾，「喂喂、我喜歡你，跟我交往吧！我不介意你
已經是個老頭了～」巧笑。
「昨、昨晚？我昨晚跟你搭訕嗎？」青島只差沒有跳起來嚷嚷，
「哪的事？」
「當然是這裡呀，喏、你還稱讚我爹地年輕時一定是個帥哥，對
不對呀，爹地？」
老闆伯呵呵直笑，「青島先生真了不起，明明就是一副喝醉
模樣，說起話來還是有條不紊的，條理分明。」
「我、我只有一個人在這裡嗎？」青島沮喪著嗓音追問。看來昨
晚真的喝太多了…「不會吧……」室井先生拋下我在這裡搭訕老
闆和小女孩嗎？太不講義氣了啊啊——
由美搖搖手指，腕上的銀環隨之叮噹，「還有青島先生最最
崇拜的上司囉，叫什麼來著的？室井？我不喜歡他，太嚴肅了，
嘖嘖。」
…最…最…崇拜的上司……？
青島覺得自己昨天一定做了很可怕的事，可怕到睡一覺起來
，腦袋就自動刪除的地步。
他嚥了又嚥，終於忍不住、吞吞吐吐地問了，「那我昨天喝
醉後，除了跟你和老闆搭訕外，還做了什麼事嗎？」
由美明眸一溜，湊近青島細聲呢喃，「跟我交往，我就告訴
你。」
「耶？我不要—」青島愣了一下，旋即大叫，「為什麼我要跟你
交往？」
「那你就去問那個室井先生，問你對他說了什麼～失‧禮‧的話
吧。」由美聳聳肩。
「失禮…的話？我對室井先生說了失禮的話……」默。
「跟我交往吧。」
「那我怎麼回去的？」青島戳著面前的關東煮，陷入完全失神狀
態。
「跟我交往吧，我就通通告訴你。」
「室井先生不高興了？所以電話撥半天也不接？室井先生不可能
不帶著手機……」
「你到底要不要跟人家交往啊？」
青島衝她一瞪眼，「不要，我又不喜歡你。」
「哼，我知道，你只喜歡你最最崇拜的上司室井先生而已。沒用
的男人！不敢跟可愛的女孩交往，哼！」
結果青島什麼也沒吃，只喝了一碗熱湯，在老闆的迭聲道歉
中付了錢早早離開。
當室井走入居酒屋時，僅僅看到老闆伯與小辣妹在裡頭看電
視。
在那個、兩人完全錯身而過的夜，寂寞的十一月夜天呀，早
來的初雪緩緩地落了……
つづ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