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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的青島爛醉如泥,傻呼呼地笑得燦爛,稱讚所有居酒屋 裡的人們,唉嘆著工作變得如何沈悶。 『室井先生室井先生。』 『你不要喝了!』 『我非常地尊敬您喲。』 『好、好,我知道了。』 『室井先生室井先生。』 『老闆,麻煩你算帳,還有拜託你幫忙叫一輛計程車。』室井不 想再理會喝多了的聒噪青島。 『室井先生~』 『幹嘛!』 『我真的很想告訴您,我覺得能當您的屬下,在您的手下做事非 常非常幸運。』 『是是,你不是正在告訴我嗎?』 『對喔……』 『室井先生室井先生。』 『你夠了!』 室井捉起青島團在椅上的大衣,塞進他懷裡,硬拖著他搭上 了計程車。 青島在自品川到新木場的路上,依然是喝止不住地說話。從 室井的認真稱讚到能力,最後竟然連室井的穿衣品味都扯進來。 付帳時,計程車司機也忍不住讚嘆著對室井說,『先生,您 一定是一位非常好的上司,所以才能得到部下這樣的敬佩。』 好不容易半推半扛著青島回到他家門口,再費了好大力氣搜 出他的鑰匙,打開門、指著黑暗的房子命令他,『進去、回房, 然後上床!』 青島呆呆地點頭後,走進家門,轉身衝著他笑,『晚安。』 閤上門。 室井見到他笑容的剎那,也微微笑了,輕聲說,『晚安。』 才發現青島的鑰匙還在自己手上。 只好嘆著氣,再次轉開門鎖,自己走進去。 ◇ 青島偷覷著室井緊緊揪起的眉心,尷尬地笑,「對不起,我 真的不記得了,什麼時候的事?」 「幾天前而已,」中島醫師拿出青島的問卷,放在他面前桌上, 「您翻翻看,記得嗎?」 青島啪啪地翻閱厚厚的一疊問卷,做過的記憶漸漸回到腦海 。 您是否認為工作無趣而煩悶? 您是否認為自己做的都是一些瑣碎雜事? 您是否覺得自己總在做一些瑣碎的雜事? 「…唔…啊……」想起自己是心不甘情不願填著它的,青島乾笑 了起來,「我想起來了。」 「您記得那就太好了,」美人醫師輕聲細氣微笑,「您是不是對 工作上有什麼煩惱,願不願意告訴我們?」她看了室井一眼,「 或者您想單獨對我說也可以。」 「煩惱?什麼煩惱?」青島愣愣重複她的問題。 「有關工作方面的不適應、不想工作的心情…之類的啦…?」 「嗄?」 忽然會客室外的刑事辦公室,爆出一陣哄堂大笑。 「中島醫師,可不可以請您讓我跟青島刑事單獨談話一下?」室 井插口問道。 「這…」美人醫師些許猶豫。 「麻煩您了。」鄭重。 「那…好吧,我先到外面去與其他的刑事聊聊。」 ◇ 迷迷糊糊中,青島感覺有什麼在震動,勉強抬高眼皮,看見 室井蹲在床邊搖晃自己,『…室井先生…?』 『抱歉。鑰匙放在外頭桌上,你聽到嗎?』 『嗄…什麼…?』 『鑰匙…』室井重複了一次,暗暗嘆口氣,『你睡吧。』 『…嗯…』馬上,青島抱著團狀大衣又倒回枕頭上,一動也不動 地打起呼。 室井看著他的扭成怪模怪樣的睡姿,忍不住又想嘆氣,『笨 蛋…』喃喃唸著。 他乾脆地擱下公事包,脫下大衣,先用力一推,把青島翻向 自己,用力抽出他抱在懷中的大衣,解開他領帶抽出、打開他領 扣、邊翻滾他邊扯下他的西裝外衣,最後拆下他皮帶。 一切搞定,室井也滿頭大汗了。 抖開隨便折在一旁的棉被,罩住青島,他卻倏地翻身拉住室 井的西裝下擺。 『青島?』 『室井先生。』他臉怔怔轉向他。 『怎麼了?』 『室井先生…雖然…大家都沒事很好…我也知道這樣想很不應該 呀…但是…沒有人犯案我覺得好無聊……』 『……你給我睡!』怒。 『室井先生不睡嗎…?』 『我回家睡。』 『…為什麼…不是已經到了嗎……?』 『這裡是你家,不是我家。』 『喔…』青島瞇起眼嘆著氣,『…距離好遙遠啊…室井先生和我 呀…雖然堇小姐說事件不分大小…可是小事件就是比較無聊…也 沒辦法……』邊說還邊搖著室井的西裝衣擺。 室井深深吸了一口氣,終於忍不住彎腰,朝青島後頸斜掌劈 砍下。 『咿呀呀呀—好痛!』被室井一劈,他頓時清醒三分,坐起身、 放開他西裝,抱著脖子唉唉叫,『好痛好痛、室井先生!你在幹 嘛?』 室井二話不說,再補一掌。青島身子一側,往旁一跌、撞上 室井後,昏了過去。 ◇ 中島醫師離開後,會客室好長一段時間浸在靜默中。青島小 心翼翼地看著一言不發的室井,想著該如何開口問那晚的事。 「呃…」青島清清喉嚨,「那個…室井先生…」 「青島,你已經不喜歡刑警這一份工作了嗎?」室井直截了當打 斷他的呼喚,開口問。 外頭隱隱又傳來一群悶笑。 「不不,」青島忙不迭搖頭,「怎麼可能?」 室井斜了他一眼,攤開中島醫師對青島問卷做出的評語,遞 給他。 「嚴重不滿警務工作,為了該警員與社會安全著想,亟需輔導協 助其心理建設。」青島照本宣科唸了一遍,「什麼跟什麼嘛—」 這時刑事課中響起一聲拍桌重擊,「真不愧是前輩!」 聲音大得連室井都聽著挑眉。 青島瞬間跳起身,拉開門走出去,「真下!」 他走到真下身邊,搶過他慌慌張張想藏起的收音器與揚聲器 ,瞪了慌忙四散的同事一眼,再走回會客室,關上門。 「室井先生,我絕對不可能討厭警察工作或厭煩它。請相信我, 相信我們的約定。」 一剎那、室井微微鬆開眉宇、點點頭,「我相信你,不過你 這份問卷是怎麼做成這樣的?」指指桌上的問卷。 青島疑惑地搖搖頭,翻開問卷、重新審視,翻著翻著,他的 神情逐漸尷尬。 一整排塗黑的〝經常〞。 您是否覺得工作勞累? 經常● 您是否感到心情容易沮喪? 經常● 您是否認為工作無趣而煩悶? 經常● 您是否總是不曉得自己在做些什麼? 經常● : 您是否認為自己做的都是一些瑣碎雜事? 經常● : 您是否覺得自己總在做一些瑣碎的雜事? 經常● 「嗯?」室井催促著。 「那個…室井先生對不起……」垂頭喪氣,「因為那時候覺得它 很煩…所以……」 「…所以就亂寫?」 「…欸、啊哈啊哈哈……」青島眼眸滴溜溜轉著,猛搔髮。 「…算了…」室井放棄似靠入沙發中,「是我不對,不該劈你的 腦袋。」 「咦?」瞪大眼。 「你連這個也忘了?」無奈。 青島愣愣地摸摸腦袋,傻笑著搖搖頭。 「算了…」喃喃,「真不知道該稱讚你強壯還是說你無感。」室 井習慣性揉起眉心。 青島繼續傻笑,扯出一直想問的問題,「室井先生,那天晚 上呀…我有沒有對您做出什麼失禮的事?」 室井瞄了他一眼,「沒有。」 「喔,那就好。」青島長長呼出一口氣,一放輕鬆、坐姿馬上隨 便起來,摸著懷裡的煙包,「我本來很擔心室井先生是不是不高 興了。」叼起煙,「那那、那顆餐桌上的荷包蛋是您留的嗎?」 室井凝視著他,微微點頭。 「很好吃唷~」大大地笑。 室井抿了一下嘴角,調開視線望著會客室的門,「沒你的事 了,你可以離開,去請中島醫師回來。」 「是,遵命~」 青島眉眼都笑著,走出門。 當天晚上,微微飄雪的夜裡。 他們又約在品川小巷裡的居酒屋,喝著往常喝的酒,吃著往 常吃的食物。一如往常。 End -- きょうはアオシマくんのおたんじょうびだか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