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創] 第一次成家不上手 5

[goldenink (沒有畫面)]

　　汪穎希的妹妹汪穎望當年是跟葉東熐一起組團參賽的鍵盤手，但若要追溯他跟汪家這

對雙胞胎兄妹的緣分，得從小學六年級時說起。


　　出生沒多久就被丟在育幼院門口的葉東熐因為混血兒的長相和那雙淺褐色眼睛，從小

就承受許多異樣目光與對待。性格激烈的他被人孤立，也學著孤立別人，三天兩頭打架鬧

事不只讓學校老師頭痛，也讓育幼院的老師操心。


　　那一日，好不容易升上六年級的葉東熐轉學到第三間小學，並被育幼院的院長奶奶嚴

正警告要當個好孩子，不許再打架鬧事。


　　院長奶奶苦口婆心恩威並施長達一個半小時的叮嚀是否發揮作用，就結果論而言是肯

定的。但葉東熐自己很清楚，要不是那天碰到汪家兄妹，他的人生可能就此不同。


　　陽光燦爛的下午，短短十分鐘的下課時間，大部分學生把握時間玩耍、聊天、休息，

也有人選擇到操場的陰暗角落欺負轉學生。


　　國小六年級的年紀跨在小孩與少年的門檻，某些從大人或電視上看來、聽來似懂

非懂的言論，成為佯裝成熟懂事的武器。


　　漂亮得像洋娃娃的臉孔和那頭過淺的髮色讓瘦弱矮小的葉東熐坐在教室的第一排醒目

得要命，早就引起許多學生的好奇與注意。


　　又高又瘦的男生笑著，「我媽說混血兒就是跟外國人生的小孩。How are you ? I am

fine , fuck you?」


　　一旁矮胖的同伴吐槽：「喂！你後面那句是髒話吧？」


　　「我哥說外國人都這樣講才酷啊！」


　　「哈哈！欸，你看他握著拳頭，好像想揍人耶。」


　　「拜託！你看他睫毛那麼長、眼睛那麼大，跟女生一樣。又長那麼矮……搞不好真的

是女生喔。」


　　「噗哈哈！葉東熐，他說你是女生耶。你到底有沒有小雞雞啊？」


　　兩人越說越起勁，直接伸手要去拉葉東熐的短褲，被逼到角落忍無可忍的葉東熐一拳

揮出，卻重心不穩絆到樹根揮了個空，跌到地上。


　　「哈哈哈！自己跌個狗吃屎！」


　　葉東熐正要翻身爬起來，矮胖的那個見狀一把推倒他，騎上他的肚子口中還喊著

「駕駕駕」的吆喝聲。被壓制在泥地上的葉東熐猛力掙扎，無奈光是體重就差人一截，只

能不斷揮舞手腳企圖逃脫。


　　春風得意的小胖子玩得正開心，想起之前的討論，伸手拉下葉東熐的褲頭要驗明

正身。葉東熐見狀猛力抓過對方的手臂，狠狠一口咬下！


　　「噢！你居然咬人！」


　　本來笑著在旁邊看戲的瘦皮猴衝上前去，幫同伴把手臂從亂咬人的瘋狗口中搶救

出來。結果兩人越用力，葉東熐咬得越狠，偏瘦的男生急著用腳猛踹葉東熐，他卻像失去

痛覺毫不在意，死咬著那截白嫩軟綿的手臂不放。


　　「血！流血了！我流血了啦！」胖男生掄起拳頭看也不看就往葉東熐身上揍去。


　　微腥的鐵鏽味在猛力拉扯間順著牙齒滲進葉東熐口中，他只是緊緊咬牙忍著那股噁心

感和身上不斷遭受的攻擊，企圖把對方的肉咬下一塊來。


　　「你們在幹什麼！」


　　到附近撿球的汪穎希聽到這邊的騷動，出聲喝止。


　　聽到有人來，被咬的胖男孩直接一拳砸向葉東熐的臉逼他鬆口。


　　用盡全力的一拳正中太陽穴，葉東熐頭一暈，就被那男生用力推開，一頭撞上地面。


　　「是他咬我耶！」他亮著手臂上滲血的傷口惡人先告狀。


　　瘦子同伴趁機又踹了沒起身的葉東熐兩腳，「對啊！明明是他先打人的，汪穎希你不

要去跟老師亂講喔！」


　　汪穎希看了倒在一旁沒反應的葉東熐一眼，「如果還有下次，我一定會報告老師。」


　　「唉呦，我好怕喔。」


　　「對啊。班長了不起喔！」


　　汪穎希還沒回答，他身後冒出一個綁著馬尾的女生，氣勢十足瞪著他們，「有本事你

們也去當班長啊！少在那邊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喔喔……母老虎出現了，快跑喔！」


　　「快跑、快跑！等一下被她咬到得狂犬病怎麼辦？」


　　兩人逮著機會逃離現場，留下氣呼呼的汪穎望對著兩人的背影大喊：「老虎才不會傳

染狂犬病咧！白癡！」


　　「……汪汪。」汪穎希叫了妹妹一聲，「其實哺乳類動物都有可能傳染。」


　　小女生噘著嘴，「是喔……欸，那個不重要啦！哥快你看看他死了沒？」


　　「不要詛咒別人。」汪穎希唸了妹妹一句，蹲下查看那個臉部朝下動也不動的

新同學。他伸手輕拍葉東熐的肩，「你還好嗎？要不要去保健室？」


　　等了一會兒，葉東熐才緩緩轉過頭來。


　　「啊！哥！他臉上都是血！」女孩一邊尖叫，一邊掏出面紙，「還一直在流！快幫他

擦掉啦！」


　　「我看到了，不要叫。」汪穎希鎮定地接過妹妹的面紙，伸手要按上葉東熐額角撞到

石塊造成的傷口，卻被偏頭閃過。


　　接著，葉東熐靠自己的力量爬起身，並在過程中兩度拒絕汪穎希伸手攙扶。


　　沙塵和鮮血佈滿那張漂亮的臉，葉東熐身上滿是擦傷跟鞋印，新買的制服髒得像大掃

除過後的抹布。他像是沒看見眼前一臉擔心的兄妹倆，一言不發往教室的方向慢慢去。


　　急性子的汪穎望一把拉住滿身傷痕的葉東熐，話還沒說出口，就看見他直直朝自己的

方向倒了下來。


　　在旁邊的汪穎希及時扶住他，跟妹妹一人一邊，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陷入昏迷的瘦

弱男孩扛到保健室。


　　葉東熐再醒來時已是傍晚，橘紅色的夕照從窗外透進室內，有種溫馨暖和的錯覺。


　　「你醒啦？有沒有哪邊不舒服？」汪穎希闔起打發時間的武俠小說，黑亮的雙眼

微瞇，笑得跟夕陽一樣溫暖，「保健室阿姨去洗手間，等一下就回來了。」


　　額上的血口已經消毒擦藥貼上紗布，顴骨一大塊的瘀青在冰敷後還沒消散，剩下四肢

部分在掙扎時摩擦到或被打的傷痕也被一一妥善處理。葉東熐按著發熱跳痛的額頭傷口覺

得有些頭昏，但更讓他不舒服的是眼前這個笑得莫名其妙的傢伙。


　　「……你想幹嘛？」在他的經驗中，沒有人會無條件對他好。就算是育幼院的

老師們，也是基於職責，為了工作。


　　「我想幹嘛？」沒料到對方第一次開口卻是問這種問題，汪穎希愣了一下，又恢復那

個常掛在臉上的笑容，「打發時間吧。我在等我妹妹，她被留下來罰寫生字。」


　　「哥！」


　　正好出現在保健室門口的可愛女孩綁著馬尾，輪廓身形都跟眼前的汪穎希有幾分

神似。


　　汪穎希笑著指向門口，「說曹操，曹操到。」


　　不是曹操的保健室阿姨也在幾分鐘後回到崗位，做過檢查確認葉東熐沒有腦震盪的症

狀，叮嚀幾句後大手一揮把三個耽誤她下班的小鬼趕出保健室。


　　那天傍晚，汪家兄妹不顧本人反對，堅持讓自家司機繞了好大一圈把葉東熐送回育幼

院，並由汪穎希出面說明，請育幼院老師幫忙留意他的傷勢發展，避免葉東熐一覺不醒。


　　在車上的時候，念隔壁班的汪穎望像是對這個不愛講話又瘦又小的新同學很感興趣，

提出以後中午一起吃便當、放學一起回家的建議。那時的葉東熐依舊不言不語，像根本沒

聽到。


　　可惜葉東熐不接觸、不談判、不妥協的策略碰上汪家兄妹跟麥芽糖一樣走到哪

黏到哪的攻勢徹底無效，在他掙扎一個禮拜後，終於舉白旗投降，默許汪家兄妹一到午餐

時間就捧著便當盒將他團團包圍阻斷生路的作法。


　　班長和隔壁班的班花對第一天就摔下樓梯摔得滿身傷的新同學照顧有加，有人覺得理

所當然，有人覺得不以為然。


　　在那之後，葉東熐的下課時間因為有了新朋友變得熱鬧有趣；午餐時段因為有人分享

營養美味的愛心便當，漸漸長胖、長高。


　　慢慢的，那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與暴戾氣場漸漸從葉東熐身上消失，取而代之的

是不再沉默寡言與偶而曇花一現的笑容。對他的歧視與偏見依然存在，但已經不會明目張

膽地找上門。他甚至在汪穎希的介紹下，跟他家司機兼保鑣學了幾招簡單的防身術，練習

自保。


　　因為各種因素已經習慣不去記同學姓名的葉東熐因而將汪穎希、汪穎望這兩個名字鄭

重記在心裡，這一記，就是一輩子。


　　從小學六年級認識，三人結伴就讀同一所國中，分別以前十名及吊車尾的成績考上同

一所高中。


　　汪家父母知道自家小孩跟父母不詳的葉東熐感情很好，抱著愛屋及烏的心態，明裡暗

裡給予葉東熐不少援助與支持。就連汪穎希在上國中後突發奇想說要學吉他，結果上課對

象是葉東熐，汪穎希本人窩在圖書館看書這件事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佯裝不知情。


　　打從國中就展露優異音樂天賦的葉東熐在上高中後加入熱音社，但誰也沒想到，三歲

開始學鋼琴的汪穎望突然迷上搖滾樂，中途轉彎玩起電子琴。相較之下毫無天分，單純擔

心妹妹被熱音社的臭男生欺負的汪穎希也跟著入社，當起湊數的幽靈社員。


　　當時偷偷在校外的樂器行打工賺零用錢的葉東熐已經立下志願，等高中畢業就要離開

育幼院獨立，當一個搖滾音樂人。


　　告訴家裡他用獎學金買吉他參加熱音社，暗地裡卻當生日禮物送給葉東熐，自己上社

課時都在看翻譯小說的汪穎希聽到好友的偉大夢想只是微微一笑，沒有做任何評論。


　　「臭小希！你不相信我！」


　　窩在熱音社社辦看英文奇幻小說的汪穎希一臉無辜，「我沒那樣說。」


　　「你的表情就那樣寫！」葉東熐一腳踩上音箱，一手拿過麥克風指向汪穎希，「你等

著看！我一定會做到！」


　　「葉小東我相信你！」原本埋頭猛寫字不吭聲的汪穎望出聲幫腔，隨即話鋒一轉，

「但你可不可以不要寫這種轉來轉去的旋律啊？考慮一下作詞人的感受好嗎？這種曲很難

填耶！我都卡一個禮拜了還寫不出來。」


　　葉東熐看了汪穎望一眼，「叫妳不要看那麼多少女漫畫，學小希多讀點書，

妳看吧？」


　　「少女漫畫礙著你啦？你這個只會拒絕女生告白，踐踏少女心的笨蛋！」汪穎望氣呼

呼地吼完又補了一句，「喔，還有少男心。別以為二班那個眼鏡男跟你告白沒人知道，

本小姐正好看到了哼哼。」


　　被那句補充說明噎了一下，葉東熐惡狠狠地瞪向汪穎望，「我才不像妳滿腦子都是

鬼宿、道明寺的發花癡，看多人都變笨了。」


　　興趣被汙衊，汪穎望瞬間爆炸，「你才笨！校排名沒進前五十的人是在大聲什麼啦！

而且我喜歡的是星宿和花澤類！跟我哥一樣聰明又溫柔，比你有氣質一百萬倍的帥哥！」


　　葉東熐直接翻了個白眼，「大小姐，你的校排名也沒有前五十好嗎？不要以為妳跟

小希的名字很像就可以混水摸魚。再說，我對妳的白馬王子是誰一點興趣都沒有！」


　　「我才不稀罕你的興趣咧！」


　　「咳咳……」眼看空氣中的火藥味濃得一觸即發，一直被提起卻被無視的汪穎希假咳

兩聲，舉起一張紙隔開兩個隔著一張桌子對瞪，越瞪越近差點臉貼臉的兩人。「你們看

這樣可以嗎？」


　　跟那張破紙奮鬥了一個禮拜的汪穎望先一步從哥哥手上拿過填上完整歌詞的樂譜，

看完後抖著手塞給對向的吉他手兼主唱。


　　「哥……你……」


　　仔細看過歌詞並在心裡試唱一遍後，葉東熐用跟汪穎望同樣顫抖的語調喊著：

「小希……你……」


　　「有那麼爛嗎？」汪穎希哭笑不得，「我好歹還代表過學校參加全國作文比賽耶。」


　　「超棒的好不好！」葉東熐爬過桌子，一把抱住汪穎希，還不忘扭頭對旁邊的汪穎望

宣布：「汪穎望小姐，妳被開除了！」


　　「開除個鬼！你根本沒付過我一毛錢！」


　　「隨便啦！」葉東熐擺擺手，連敷衍都懶，回過慎重其事地牽起汪穎希的手，深情

款款地說：「親愛的汪穎希同學，請問你願意幫我寫一輩子的歌詞嗎？」









TBC.

--

現在小六生應該沒那麼蠢了
但請把時光倒回20年=v=

and 這篇都在用驚嘆號講話 吵死了...(摀耳朵)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111.241.90.139
※ 文章網址: https://www.ptt.cc/bbs/BB-Love/M.1438526835.A.C96.html
推 lamer: 雙胞胎?  那就完全可以解釋上一篇的最後一句話啦
怎麼說？XD

→ lamer: 握合我莫名想到某樂團的母校(揉眼睛
(遞眼藥水)應該是眼花ww

推 lillisia: 把前幾篇有重看了一次才發現有說到妹妹XDD誤會Molly是妹
→ lillisia: 妹真是抱歉XDDDD
不用道歉啦～
故事剛開始認錯人是正常的XD

推 kurhine: BGM：T1213121
糟糕好適合XDDDD

推 pig1208: 學長說過想把馬子要會彈吉他
小希大大不會彈吉他照把啊ww

推 chiti: 寫詞寫得早，男友帥又潮。寫曲寫得好，把妹沒煩惱（滾啦！
大大文采斐然，請受小的一拜>///<
待我去印成勘亭流72pt貼在熱音社辦XDDDD

推 u86u86: 又酷又帥又有才華就是彈吉他～
會彈吉他了不起啊QAQ

推 foolwisdom: 你願意為我寫一輩子的歌詞嗎?--這是最初的告白嗎XD
應該只是個想騙歌詞的概念(喂)

推 LoveTachan: 真的好多驚嘆號，這時間看的確有很熱鬧的吵鬧聲…（有
→ LoveTachan: 點耳鳴XD
不好意思啊XDDD 請不要去檢舉我噪音汙染= 艸=

推 crac: 小希好冷靜好可愛//>艸<//  寫一輩子歌詞AwA
但碰上小東同學就冷靜不起來了Orz

推 t222333p: 妹妹好可愛喔XD （重點錯）
謝謝喜歡這個有點吵有點兇的妹妹=///=





※ 編輯: goldenink (111.241.90.139), 08/03/2015 23:42: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