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複數以上的人類相處,需要一定程度的平衡才能維持下去。
他和學長也是。
才搬進來住沒幾天,陳伯任就對學長一貫的生活模式有了些微側面瞭解。該怎麼說呢
,說真的跟他預想中落差很大。
雖然曾聽過對方很花心的傳聞,但是住在這裡的期間卻不曾有女生來找過他;而且更
扯的是學長也從未在外過夜,生活中幾乎沒有女性出現的跡象。至少他沒看過。不曉得那
種傳聞是怎麼來的。
學長的興趣是打電動,似乎常常熬夜玩,除此之外他也喜歡看電視,大多偏愛一些日
劇或日本綜藝節目之類的。
套一個不僅用爛而且被完全誤解的時下說法來說:就是宅。
而且學長剛好是理工科系的……還真有點那種感覺。陳伯任發誓自己這麼想的時候絕
對沒有在心裡偷笑。
不過學長其實是一個很好的室友。愛乾淨又不會吵。有時學長一大早有課,甚至會順
手幫他做份早餐。雖然他現在對學長還沒什麼深入瞭解,不過基本上已經認定學長是個好
人了。
「──伯任!」
「什麼事?」
「過來一下。」於是他來到廚房。「幫我顧一下爐子,等那鍋湯滾了就關掉。我出去
買個東西。」
「喔。」
盯著那鍋看起來就很燙的湯看,陳伯任習慣性發起呆來。
而忽然回過神則是剛好眼角餘光瞥見湯已經滾了,甚至正源源不絕的沿著鍋邊淌下。
他一急,連忙伸手關掉瓦斯爐的開關,然後就這麼拿起擺在一旁的抹布擦拭流出的熱液。
這一切發生得急促且匆忙,他的手不小心被燙傷彷彿也是自然而然的一件事。雖然被
燙傷的部位很難受,他還是等處裡完殘局之後才讓明顯紅腫一塊的手沖冷水。
結果沖水沖沒多久,學長就回來了。
學長一進廚房就興沖沖的擺弄剛買回來的食材,過一會,他看沖水沖得差不多,紅腫
處也沒先前那麼疼痛,便關掉水龍頭準備離開廚房。
不料學長卻忽然回頭詢問他:「怎麼了?洗手洗那麼久。」
他無意隱瞞,當下老實得不能再老實的回答。「啊……就剛剛不小心被燙傷。」
「過來我看一下。」學長放下手中的東西指示道,他也只好乖乖將傷處亮在對方眼前
。
「……還好沒起水泡。」檢視過他的傷處,學長一臉「幸好沒事」的表情。「客廳櫃
子裡有醫藥箱,等等自己去拿藥來擦。」
「喔。」他點頭表示瞭解。
學長放開他後,他便來到客廳沙發坐下,打開電視隨意轉台。燙傷的部分已經不痛了
,他也懶得找藥出來擦。反正沒多久就會痊癒,不擦藥其實也沒關係。
不久,學長從廚房中走出,瞥他一眼隨意問道:「擦藥了沒?」
並非那種會刻意說謊安慰對方的個性,他自然的和盤托出。「沒。」
不料學長卻來到他身前,兩掌支撐在離他肩膀有點距離的沙發椅背上,順勢稍微傾斜
了修長身軀,一雙有神的眼緊緊盯視著他。
「伯任,你想要我親自幫你擦藥嗎?」在某兩個關鍵字上,對方還刻意加重讀音。
他有些呆住,一時沒明白過來學長這話的用意,更不瞭解現在這種充滿奇妙氛圍的情
況是怎麼回事,只能不知所措的望著對方。
「……伯任?」
「啊,那個我自己來就可以了。」回過神,他有些慌張的說道,「我自己來就好……
謝謝學長。」
對方卻嘖了聲,一臉不耐。「怎麼還在叫學長。」
「對不起。」
「就連道歉的點也很奇怪。」對方揚起那雙色澤濃黑形狀好看的眉。「與其為這個道
歉,我倒更希望你能反省一下剛才的事。」
「剛才……剛才什麼事?」他滿心疑惑,當下頗有幾分忐忑不安的問了出口。
對方的模樣看起來更生氣了。
「就是你答應我要來擦藥結果卻沒擦的事。」
「喔,原來你說的是這件事。」他恍然大悟。
「答應人家的事就是要做到不是嗎?」學長理所當然的說著。
「嗯。」也對。
「所以快去擦藥。」學長在他身邊坐下,一副氣定神閒、「我就在這裡看著」的樣子
。
他呆呆望著對方半晌,對方神情逐漸變得有些不耐煩、但之後又放輕語氣對他說道:
「快去啊。」
「──喔。」
他打開櫃子翻找,終於在深處找到醫藥箱並將之拿出來。醫藥箱內部有著各式各樣的
藥品,他一看到這些藥品,頭就有些痛了。他怎麼知道要擦哪種?
這時學長湊過來隨便找了下,就從眾多藥品藥膏中選出一條軟膏。
還沒來得及做什麼反應,燙傷的那手就被抓過去,學長動作輕柔的替他上藥。塗上藥
膏後傷處感受到絲絲涼意,對方塗好藥放開他時,他過一會才遲鈍的將手收回來。
「……謝謝。」雖然嘴裡道著謝,心中也很感激對方的好意,但腦子卻想到完全不相
干的東西上頭去。
──學長他……是不是……同性戀?因為普通男生對待另一個男生(並且兩方只是相
識不久的室友)的態度會這麼溫柔嗎?
還是他誤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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