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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男孩半個身子趴在頂樓的欄杆上,沒有紮好的病人服被大樓風掀開來,露出底下 一段瘦骨嶙峋的腰肢,纖細的彷彿不盈一握。         我站在門邊,看著男孩的背影,思考是不是該下樓隨便拉個人大吼大叫說有人要跳樓 了?或是,鎮定的走到男孩身邊,告訴他多想兩秒鐘,他可以不用衝動。         「沒禮貌。」         突然男孩轉過來,兩手自然而然的曲折出鴿子收翅的角度,懶懶地倚在欄杆上頭。         大樓風揉亂他半長的頭髮,形成一頂鳥窩,安穩的築在腦門上,讓人只能看見男孩嘴 角微微翹起的弧度。         小小的弧度。         我感覺到有股熱氣蒸上臉頰,忍不住咳了一聲,放下搭住門把的手。         「我才不會跳下去呢。」         男孩咧出小小的虎牙,我注意到他自然垂下的手,十根指頭細瘦的驚人,若是皮膚上 那一層灰色再重一些,說不定會被人誤以為是十支筷子。         比他更瘦、看起來更慘痛的人不是沒有,轉過身走下樓,進入終年瀰漫消毒水味、充 斥了經過馬達壓縮機層層核章後才能散逸入室的醫院中,隨手打開一扇門都能見到比他更 慘的人類。         可是這個男孩不一樣。         我說不上來有什麼不一樣。         男孩像是覺得無趣了,再次轉身,只留下個後腦杓給我。         頂樓上又陷入了好長一陣子的沉默,我仍然沒有移動腳步,走下樓、或是走上前和男 孩一起趴在欄杆上。         「吶,你看,是月亮。」         突然男孩笑了起來,瘦弱的手指想用力戳破空氣似的指向天空。         我微微抬起頭,發現站在門口的視線角度完全看不見男孩指出來的風景,忍不住動了 動。         ──走出去吧?走出去嗎?         猶豫間,他已經自顧自地說下去了。         「其實白天也很容易看得到月亮喔。吶、吶,你看,就在那裡,雖然白天的月亮看起 來很白,如果太陽大一點就看不見了,或是一個不小心就把它和天空的顏色混在一起,可 是白天是真的有月亮喔。」         我咬咬下唇,決定不走出去;在門邊摸索了一陣子後,我慢慢坐下,仰望著男孩的背 影。         「用手指指月亮,會被割耳朵喔。」         「我也這麼覺得。」         ──那你還不趕快把手指放下來。         我差點脫口而出這句話,但很快就忍住;確切的說,是因為男孩接下來說的話太荒謬 了,以至於我瞬間不知道該怎麼反應,於是連自己原本想說的話都忘記了。         他說:「可是,沒有人在指著自己故鄉的時候會被處罰的。」         男孩嘿嘿地笑了,他半轉過身子側對我,豎起一根指頭。         「你不可以告訴別人喔。其實我是從月亮上下來的。」         「神經病!」         字句聲音一迸出口,我立刻慌亂起來。         真是沒有大腦!萬一他手上有什麼可以傷人的器具怎麼辦?萬一他惱羞成怒突然衝過 來還是跳下去怎麼辦?這裡可是十五樓耶!         我想起隔著一層水泥、隔著一層天花板下的那些形形色色的人們,我有夠多時間跳起 來、打開門、衝下去抓住任何一個護士求救嗎?         救誰?我?還是男孩?         沒想到男孩卻發出毫不介意的笑聲,混在大樓風裡遠遠傳了出去。         「是真的。我的故鄉在月亮上。」         他大大的張開了手,很大、很不合身的病人服唰啦的鼓脹起來,穿過大樓投射下的陰 影和陽光間那道涇渭分明的線,我用力眨眨眼。         好像看到一隻鳥。         準備打開翅膀飛出去的鳥。         於是我小小聲的,很猶豫的說:「可是你是男的耶……」         男人是不能當竹取公主的。         「為什麼呢?」         我有些慌亂,「因為、因為你是男的啊。」         爸、媽、很多人都是這麼說的。何況我也無法想像男孩穿上層層疊疊的十二單衣,坐 在通風透亮的日式廳堂下、榻榻米中,等著車轎隊伍來迎接他的模樣。         那太奇怪了。         「你比較像一隻鳥。」         月亮上可能有竹取公主,可能有嫦娥、有吳剛、有桂樹也有兔子和蟾蜍,搞不好也真 的有屋頂上面插了枝美國國旗的廣寒宮,甚至水手月亮的水晶宮殿我也能想像可能座落在 月球的哪個地方,但是我卻沒辦法想像月亮上頭有鳥的樣子。         「鳥?」         我點點頭,想了一下。         「一隻……很大的鳥,張開翅膀,被風吹走了。」         男孩臉上的表情忽然變得很奇怪,似笑非笑地,他閉上眼睛像是正試著努力理解我的 話;我立刻咬住舌頭,暗自決定下回要講話前,不先在心裡數三十秒再開口就把舌頭縫起 來。         不過這個決心很快就消失了。         男孩笑著說:「你是我見過,最聰明的地球人。」         「……」         他閉著眼睛,身體放鬆的靠在欄杆上,仰著脖子的模樣讓我非常擔心下一秒就會看到 他倒頭栽下去。         我緊緊閉起嘴巴,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彈出什麼奇怪的話;但是男孩一點都不在意自己 和危險靠得那麼近,他一直懶懶地笑著,倚在欄杆上,「望著」天空。         大樓風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醫院頂樓一瞬間變得好安靜,沒有風聲、人聲和車聲, 只有沉默最吵鬧。我嘆口氣,捏捏自己的臉,兩手在水泥地上慢慢摸索著出力,拉住門 把站了起來。         背對男孩,男孩也背對我。         他突然開口,聲音很輕、很輕:「你知道為什麼白天看到的月亮都只有一半嗎?」         「……」         大樓風又慢慢地吹了過來,非常很尖銳的從耳邊呼嘯過去。         我深呼吸一口氣。         「因為我把翅膀,藏在那一面的關係喔。」         然後我走下樓,拉住護士長,很認真地問她:「我可以出院了嗎?」                        上禮拜「犁田」時幸好傷勢不是很重,醫生想了想,右手看起來很險惡、很想在我裹 著石膏的那隻腳上給它搥那麼一下子的摸了兩把後,才皮笑肉不笑的嘮叨了一大堆出院後 保養方法,心不甘情不願的放我出院。         ──這個,聽到傷口復原情況良好也不用那麼咬牙切齒嘛;健保病床很缺的不是嗎?         我認真地點頭假裝附和醫生的交代,但是一回頭走出醫院大門馬上就把「回診」這事 忘光了。         啊,這個鳥不語花不香還有滿天車塵煙飛的世界!         我深深地覺得我應該跑回宿舍頂樓一邊捶胸口一邊大吼:I come! I see! I conquer! 然後被聞聲而來的舍監一腳踹下樓才對。         不管怎樣,我出院了;拖著一隻剛拆完石膏的腳,慢吞吞地返回正常生活軌道上;時 間、教授、期中報告和考試並不會因為我中途轉個彎,進了醫院住個幾天就會消失。         我很快就忘記了曾經在醫院頂樓的那段對話,也忘記了那個看起來有點奇怪的男孩; 總有一天他會找到回月亮的路的吧,我這麼想著,然後把他放到腦袋後面。         一個禮拜、兩個禮拜、一個月、一個半月,時間唰啦啦啦很快就奔向六月,還沉浸在 慵懶的五月病之中的空氣好像一瞬間就被鳳凰花給點燃了生命似的,轟地一聲帶來了很多 東西。         期末考、期末報告、如履薄冰的期末成績,和畢業典禮。         我抽空去了一趟花店。         如果畢業典禮上送女孩子一整束的大紅玫瑰應該很帥氣吧?可惜我分不出紅玫瑰白玫 瑰黃玫瑰還是什麼紫色藍色彩虹色的玫瑰哪裡不一樣了,此提案否決;朱槿呢?還不賴, 可惜台北路邊沒有朱槿可以偷拔,不然好看、省錢又充滿了濃濃夏天風情,只是學姊收到 花的當下應該只想宰了我了事。         走在路上我想了很久該買什麼花獻給本家族的頂點,至高無上的傻大姐女王,最後把 主意動到了學校圍牆下的那一整排鳳凰樹。         超棒的啊!不是都說鳳凰花開畢業季嗎?那就應該來點應景的花才對;有紅有綠對吧 ?紅男綠女嘛!         我偷偷竊笑、幻想學姊收到鳳凰花時臉上的表情一陣子,完全沒注意已經走過頭,把 花店整整甩背後兩個街口的距離,只好認命的走回去。         說也奇怪,學弟介紹給我的這家花店和我印象中的花店相差至少兩百公里遠。         我站在店門口,好奇的盯著六大桶雁翅排列開來的花:向日葵、玫瑰、桔梗還有其他 種隱藏在玻璃門後面,我認不出來的滿店的花;花沒有比其他店少,但是花香味卻淡的我 幾乎聞不到,難怪我會沒注意到自己走過頭。         翻出學弟抄給我的地址和店名,我抬頭仔細對照了一下隱藏在綠葉吊盆下的小巧木頭 招牌:         「m-o-o-i……摩伊?抹伊──喂喂摩西摩西?好奇怪的店名。」         「噗。」         「……」         我該說對不起嗎?         丟臉的低下頭,視野瞬間縮小一半,我只能看到發出笑聲的人穿在身上的長圍裙,應 該是花店的員工吧。         ──丟臉啊好丟臉啊。         在心底呻吟著呻吟著,頭上飄下一陣子窸窸窣窣的聲音,長圍裙往旁邊跨了一步。         「不好意思可以借過一下嗎?」         我立刻抬頭!         「咦──?」         對方也睜大了眼睛。         「你還沒回月亮去嗎?唔……噗、晡、不、不好意思、那個、啊、啊咧……不是,我 不是那個意思……」         話已出口,再怎麼堵住嘴也來不及了。我搔搔頭,尷尬的退後一步。         「小心後面的車。」         男孩卻什麼都沒聽到似的,彎腰放下剛剛還抱在手中的大把玫瑰,笑著提醒我。         ──怎麼可以這麼丟臉啊……         聽著街上一路叭聲到天邊的噪音,我還沒下定決心是要在這裡買花,還是隨便找個理 由先遁走再說,男孩就又開口了。         「要買花嗎?」         「……對。」         鬼使神差的,看著男孩的笑臉,我點頭了,雖然回答之後的下一秒我就想一頭撞去隔 壁賣麵線的鍋子裡裝死。         反倒是男孩了然一切地笑了:「畢業典禮要用的花,對吧?」         「咦?欸,對,明天畢業典禮要送的花……」         「有想要的花嗎?」         「……沒有。」         男孩臉上的笑容更加高深了:「送給學姊還是學長的呢?」         「……學姊。」         「嗯、嗯。」他輕柔地摸了摸擺放在桶子裡的花辦,思考了幾秒鐘後抬起頭來。         我趕緊搶在他說話前開口:「不要玫瑰!」         「好。」         「……也不要香水百合那種花。」         藏在眼鏡下笑彎彎的眼睛啊簡直就想把鐮刀,我都可以在這樣的眼神攻擊下自己挖個 坑把自己給埋了。         男孩點點頭,隨手從旁邊桶子裡抽出幾枝桔梗,又走進店裡變戲法似的東抽幾隻花、 西拔點什麼草的,很快就包了一大束視覺效果超級棒,價格應該也很棒的捧花出來。         我小小的心臟揪了一下,抖抖抖抖地掏出了錢包。         「桔梗配上滿天星是最基本的搭配;因為不要玫瑰,看起來可能氣勢會不太夠,所以 我加了一些美女櫻和茉莉葉配色,這樣看起來會比較柔和。」         男孩取出壺嘴超細長的撒水器點了點水進去花束底部,瞇著眼很滿意自己作品似的, 慎重地把花送到了我手上。         「畢業典禮以後,可以把花莖底部斜斜修掉一段,拿來插花擺飾也很棒。花瓶水裝七 分滿就夠了,滴差不多三滴左右的消毒水,這樣比較不會長蟲和避免水變臭。」         照顧方法應該是交代的差不多了,店門裡忽然傳出一陣喊聲,男孩半回頭應了兩句話 ,竟然就要直接轉身走進店裡;我趕緊騰出手抓住男孩的手腕。         他愣住了,我也呆住了。         「我、我、還、還沒付錢……」         氣氛這下子從尷尬直接升級到好笑。         男孩嘴角的弧度上升了大概15個角度,抓了抓自己的頭髮悶笑起來。         「不好意思我忘記了。」         ──收錢這種事情也有人會忘記喔?         無言地翻了個白眼,付過錢後我欲言又止的看著男孩。         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他身上在發光,低著頭在長圍裙口袋裡翻找零錢的模樣,靜 謐的中世紀修道院僧侶筆下的畫像一樣。         溫柔又美麗。         這樣的人,要回到月亮上那就太可惜了。         「你……真的要回到月亮上面嗎?」         「咦?」         男孩抬頭的一瞬間,我又想去撞麵線攤的鍋子了。         「沒、沒、沒、沒沒沒沒事!我、我我我走了,掰!」         ──掰什麼掰!人家是跟你有多熟暱?         窘到眼淚都快流出來的我想也不想,連找零都沒來得及管,轉身就想逃走;不料情勢 驟然逆轉,男孩抓住了我的手。         警察抓小雞似的。         「你怎麼知道月亮的事的?」         「你告訴我的啊!啊……」         「我?」         「不然是誰?」         「我……們見過嗎?」         「啥毀?!」         我忍不住怪叫一聲,差點又控制不住嘴巴飆出奇怪的話。         ──拜託!只不過戴眼鏡前跟戴眼鏡後的差別而已,是有那麼難認出來嗎?         現在可好,男孩擺明就是一副吃了不認帳,把眉毛皺出三條法令紋死命催眠自己應該 在哪裡有遇過眼前這奇怪傢伙的臉;我不甘示弱地也皺起眉毛瞪回去。         ──就算我的顏面識別機先天不良、出廠時已經壞掉了,但它偶爾心情好的時候也是 很靈敏的好嗎!何況是眼前這個連變裝都不夠格的眼鏡,至少也換個粗框的才有遮臉效果 嘛。         撇撇嘴,我還想繼續腹俳其他東西時,男孩眼珠子卻迅速溜了一圈,放開我的手,很 抱歉的笑著搔了搔頭,連退三步。         「抱、抱歉,我反應太大了。嚇到你了真不好意思。紅姨──不好意思再等我一下下 ,我馬上過去!」         淡定、冷靜地,他的手緩慢揉過長圍裙,男孩用很慎重的嗓音說:「你說──我告訴 你──我要回月亮上去了。」         我點點頭,雖然不懂他態度為什麼突然改變了,但是好像我的回應很耐人尋味的,他 也跟著點點頭,沉吟了幾秒鐘忽然蹦出一句話。         「你不可以告訴別人喔。其實我是從月亮上下來的。」         「……神經、呃!對、對不起……」         ──麵線鍋在哪裡?讓我撞一撞吧嗚呼!         「不、不,沒有關係。」         男孩卻一點都不在意我的回答,反而開心地笑了。他捏捏耳垂,出我意料之外的露出 了非常靦腆的笑容。         「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嗯,我想起來了。那天,在醫院對頂樓吧?不好意思對你說 了奇怪的話。」         我眨眨眼,還是有些雲裡霧裡的沒聽懂他的話。         「欸……啊……你想起來了?」         「噗。」         ──有什麼好笑的啊!         「抱歉、抱歉。」他咳了好幾聲才勉強把聲音拉回原本的頻率,「我視力很差,那天 在醫院頂樓沒帶眼鏡上去,只記得『好.像』有人在跟我說話,可是回頭卻沒看到人,還 以為又是我在胡思亂想。嚇到你了,真的很抱歉。」         ──喂喂,別以為我聽不出來你加重了哪些字的語氣啊。         我搔搔臉頰,看著男孩誠意十足的臉,不知道為什麼也緊張了起來。         「沒、沒關係……」         只是心底有一點點、一點點小小的失落……原來離開醫院頂樓,他也只是個普通人而 已啊。         灰濛濛的世界裡還是只有灰濛濛的一片。         嘆口氣,抱著花我轉過身,眼角卻闖進了一小片柔和的色彩;男孩再度抓住我的手, 遞出一朵向日葵。         「你相信那句話嗎?」         原本直覺地想反問他「相信哪句話」,但在看了男孩的笑臉後,我吶吶地舉起花束擋 住臉,用了很大的力氣才點下頭。         「不小心就……」相信了。         ──我就是喜歡天馬行空的亂想不行嗎!         然後我聽見了,比大樓風更加低沉,卻更能抓住胸口跟著一起晃動、共鳴起來的笑聲 。         男孩硬將那朵向日葵塞進我的手中,笑得彎下腰來,眼淚都流出來了。         「謝謝你。來了──紅姨,那個我來搬就好!」         ──笑屁咿啊嘿咻那個眼淚是怎樣?         我才不承認聽到「謝謝你」三個字的時候心裡有多受到打擊咧!我也絕對不會承認我 腦袋正在高速運轉思考他給我向日葵到底是什麼意思!是在笑我傻傻的好騙,還是對讓我 相信了那句話感到抱歉,或者根本是隨口亂說隨便亂給轉個身就忘記一點都不重要……可 是,我緊緊握住了向日葵那根超級粗勇一點都不秀氣的花莖,慢慢的、慢慢的,覺得它好 像在發光。               --      感謝文友橘子提供的篇名靈感(笑 -- 次世代 ▉ 濯 夢 telnet://bs2.to SD_hsly ──────────╮ ╭═══╮ ┌═══╮ (C)lass φ分組討論集φ ║▌╭═╯ ║▌┌╮║   ║▌╰═╮ ║▌║║║ 用故事 子之思 與子偕  15 分類 □ 【濯夢文學館╰═╮˙║ ║˙└╯║ ╰═══╯ └═══╯   ◇◆◇◆◇SDstory (故事)、SDcoffee (咖啡)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9.71.150.43
shinyisung:坐沙發等後續\(〞︶〝 ) 10/06 22:07
謝謝:) ※ 編輯: hsly 來自: 219.71.150.43 (10/06 22:20)
rokanto:期待下篇~ 10/06 22:21
seigaku00765:(敲敲敲敲 10/06 22:39
mifrandir:好可愛清新的感覺,期待後續~ 10/06 22:55
r30178824:後續後續後續!!!!!! 10/07 00:50
tiffanyrapo:敲碗等後續!!(坐 10/07 11:23
join348723:空靈的開頭,我喜歡,推。 10/07 18: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