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hsly (爾狐)
看板BB-Love
標題[自創] 比樓更高之處(中)
時間Thu Oct 7 21:19:40 2010
隔天,我偷偷摸摸接近花店。
男孩放好花後一轉身,很自然地:「早安。」附贈一枚閃亮的笑容。
我立刻立正站好,憋憋憋了半天扔出一句:「早安」落荒而逃。
再隔一天,花店前面,男孩正在整理花材,我若無其事的走了過去。
「早早早早……早安……」
男孩憋著笑,順手抽出一朵花遞給我。
我滿頭大汗地收下它。
第三天,我帶了一串老媽寄來台北的大村葡萄,閉著眼推給男孩,然後換到一陣笑聲
。
──笑什麼笑?沒聽過投桃報李嗎!
我捏著男孩給我的兩朵石竹花,鎮定地走開。
第四天,從學校回宿舍的路上,我放棄和腳爭鬥,自動自發的靠近花店。
男孩不在店門前,我猶豫了半天,轉身離開前被一個阿姨叫住。
「那邊那個帥哥!給我站住!」
然後被詳盡的調查了一通和阿誠──男孩的名字──認識的經過,順便喝了滿肚子的
玫瑰花茶。
紅姨對我們兩個認識的經過似乎完全不懷疑,反而笑得很開心──尤其聽到我支支吾
吾講起「你不可以告訴別人喔!其實我是從月亮上下來的。」這句話時,她甚至差點把桌
子笑翻掉。
最後她一邊揉著臉,一邊笑說:「這可是阿誠的口頭禪吶。」
看著紅姨的表情,我莫名其妙的鬆了口氣;告辭回家的路上,我想了很久,還是決定
偷偷叫他輝夜姬。
站在很高的樓頂上,仰望著天空張開翅膀的美麗白鶴公主。
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往花店的路走的越來越熟,也越來越自然,紅姨端出花茶的
時候,戳我腦袋的動作也越來越俐落。
「獨門好茶!可不是誰都能喝到的!」紅姨她是這麼說的。
於是我很自動的拿出餅乾貢獻上來,紅姨滿意地呵呵一笑,走進隔間不理我了。
輝夜姬似笑非笑地瞥了我兩眼,轉身自顧自整理花材,放我在小桌子前一口餅乾一口
茶的自得其樂。
我們在店裡的時候通常不對話,他整理他的花材、帶著眼鏡在桌燈下吃力的閱讀園藝
書籍,我就在一邊翹腳看書;偶爾紅姨忙不過來,他又必須出去送貨的時候,我才暫時充
當起不專業的店員,掛著我招牌的傻笑幫忙留住客人直到紅姨或是他回來為止。
「月球最近天氣怎樣?」
「還不錯。嫦娥說她挺想念你的,問我哪天要帶你上去晃兩圈。」
「噢不──雖然這邀請讓人很心動,可惜明天要期末考了,我會比較想先去拜訪一下
佛祖,看一下那邊排隊的人潮滿到耶穌家門口了沒。」
然後紅姨發威了。
「要期末考的人還在這裡衝啥!」
於是我只好揣著輝夜姬偷偷塞給我的薰衣草茶包,抱頭竄出Mooi趕快逃命回家。
期末考一考就是一個禮拜,總計14門考科水深火熱到我已經感覺不到走在實地上的感
覺了;緊接著期末考之後來的是系上四年一度的大型研討會,從會前規劃、籌備、借會議
大廳、調查與會人數、發送邀請函、催問教授們的會議論文生出來了沒有、編輯、送印…
…不只助教忙得頭昏眼花,連底下工人和教授們也像在龍捲風裡面跳舞的娃娃一樣,暈頭
轉向、身不由己。
籌備了整整一個月的時間……我第一次知道原來教授看到學生也是會害怕的。
「你看起來好憔悴。」
肩負運送花籃來學校大任的輝夜姬從紅姨車上下來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我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有氣無力地一邊幫著卸貨一邊呻吟:「以後打死我都不要做
編輯助理的工作……一個月耶……只有一個月耶……三次校稿加催稿加排版加送印居然還
真的擠在一個月裡面完成了耶……」
輝夜姬唔了一聲,招呼紅姨可以把車開走後,冷靜地看著我:「我比較佩服幫你們印
論文的印刷廠。」
「啊?」
「一定是把其他工作排開,沒日沒夜的幫你們印論文吧。要記得好好感謝人家啊。會
議廳在哪裡?」
我大感委屈,立刻抱起花追上他的腳步:「欸欸,我們也超辛苦的欸!你想嘛,雖然
送印底線其實是在一個月前沒錯啦,但是老師要拖稿我們也沒辦法拿把刀子架老師脖子,
逼他們馬上把稿完成交出來啊,說到沒日沒夜你看這兩個眼圈!我看我也不用跟別人借遮
瑕膏,直接抹水泥上去還比較有用……啊,老師好!」
某種程度上可以說是造成這次印刷慘劇的禍首的老師抖了一下,咳了兩聲,氣弱地站
住了。
「那個呀……辛苦你們了。」
──我猜老師大概聽到我剛剛的說話聲了。
我搖搖頭,基於編輯助理的立場,還是很狠心的說了:「老師你最近看到助教最好閃
遠一點……如果印刷廠今天印不完老師的稿子,助教應該會抓狂叫老師你手抄三百份明天
當場發送喔。」
老師立刻發出某種小動物似的慘叫聲,本來就夠灰暗的單薄的身影現在更是脆弱的簡
直可以當風箏放了。只見他嘴角抽了抽,一副生不如死、百無聊賴地揮揮手,遊魂一樣的
開口:「我這不是踩著交稿期限送出去了嘛……呃,這是我們系上的同學嗎?」
輝夜姬動了動,半張臉透過花籃空隙露了出來。老師一愣,稍微張了張眼睛。
「是我朋友,在花店打工,剛剛送明天會議要擺的花來。」我得意的晃了晃手中抱著
的花盆,某種蕨類的葉子擦過輝夜姬的臉頰,引來他充滿殺意的一瞪,「這些花都他配的
喔!」
「這樣啊……嗯,很漂亮,」老師笑了笑,當眼皮正要恢復幾分鐘前那要死不活的角
度時,後面走廊突然竄出一群人,大呼小叫的奔了過來。
「老師──!不得了啦!」
遊魂這下進化升級成野鬼了。
老師臉上的表情充滿了悲慘和絕望,不曉得是故意還是真的沒辦法走穩,一副很想就
地把自己埋進夾板裡的模樣撞上了牆壁。
幸好出問題的不是論文印刷,是預定明天出席的日本學者的班機問題,老師安心地拍
了拍胸口,冷靜地調度起明天的接待陣容和注意事項。
看他們討論的正歡,我用手肘捅了捅得到指示,準備提早退場另闢戰場的班代,好奇
地問:
「你明天要開車去接機啊?」
班代滿臉無奈地半轉頭,由於位置的關係,他先是被站在他後方的輝夜姬嚇了一跳,
然後才看到我的臉。
托班代嚇了一大跳的福,我有些奇怪怎麼人人看到我們這邊的時候,臉上表情都會僵
住三秒鐘。
──難不成他們以為我手上這花是要告白用的?
這個想法當然馬上被班代否決了。
他白了我一眼,顯然是看在我手上的花盆所擔負的責任非常重大,所以不敢輕舉妄動
像往常一樣一掌拍上我的後腦杓。
「吃屎!還不快點拿花過去,小心等下助教拿你開刀!」
我寒毛一豎,馬上抬穩了花盆,三步併成兩步衝了出去,但沒衝兩步,原本要往反方
向走出去的班代卻突然小跑步過來,向輝夜姬搭話。
「這個很重吧,我幫你拿。」
「不會不會,謝謝你。」
「真的不用幫忙嗎?」
班代一副欲言又止的看著輝夜姬,後者穩了穩手上的花盆,含笑再次謝絕了班代的好
意;奇妙的氣氛悄悄鑽過我們三人的腳底,輝夜姬不容多言的氣勢很快便讓班代丟盔棄甲
,大手順勢一拍打的我差點失手滑掉花盆。
「我再叫幾個人去門口幫忙搬花,你等下到會議廳的時候記得把全部的燈都打開,小
心不要跌倒從樓梯上滾下去嘿。以命護花聽見了沒有!」
「把燈全開了幹嘛?我又沒瞎!」
班代嗤嗤兩聲,不屑地睨了我一眼沒多說什麼就轉身走了。
──什麼態度啊!
我嘟嘟嚷嚷地試圖用視線在班代背後穿出個孔失敗後,被臉上寫滿「你真幼稚」四個
大字的輝夜姬拖走了。
往會議廳的路上陸陸續續有幾個同學十萬火急的狂奔過去,大都只能匆忙的一笑一愣
就擦身過去了,奇妙的是,平常相處久了也沒見他們會主動來問我需不需要幫忙,這時候
倒是有兩三個同學停下腳步,客氣地問輝夜姬手上那個花盆是不是給他們幫忙拿到階梯底
端盡頭的講台上就好。
我頗覺怪異地瞥了他們幾眼,被白眼反攻了兩次之後投降,跟著隱隱露出某種我很熟
悉的、倔強的氣息從頭拒絕到尾,自己一個人穩當地捧著花盆的輝夜姬一起下到講台前。
我有點搞不懂是怎麼回事。
有人幫忙不是挺好的嗎?
何況花盆拿久了手也挺酸的說。
輝夜姬沒理我,動作很快的照料好了講台上的花,轉頭對挨過來準備付錢的助教交代
起各種盆花的照料方式。
講了一會,該交代的交代完、收據也開好了之後,總算了結一樁事項的助教先是鬆了
口氣,然後好奇地提出了個很奇怪的問題:「做這種工作很辛苦吧?」
「助教妳是想借題發揮什麼嗎?」
我的奸惡推測被助教一記鳳眼斜挑徹底擊敗,只好抱著我受傷的幼小心靈站在一邊獨
自療傷。
輝夜姬倒是笑了,很輕的搖頭:「一點都不。」嘴上說地雲淡風輕,但是氣場卻默默
的有僵硬起來的趨勢,我趕緊拉住他,隨口提了一下印刷廠的事情,出賣老師好轉移助教
的注意力。
號稱日理萬機的本系地下系主任立刻會意地一點頭,馬上瀟灑離開去追殺老師們了。
我拍拍自己額頭,看了旁邊也察覺到自己態度有些不對勁的輝夜姬一眼,咳了一聲:
「你今天怪怪的喔……感冒了嗎?」
「……」
──噢,今天颱風風速不錯,雖然只是尾巴,但我想應該也是有11級風以上的速度;
我摸了摸臉,陪著輝夜姬走出學校的時候覺得有點傷心。
沉悶的氣氛一直持續到校門口,因為是暑假,地處偏僻的學校幾乎沒有學生出現,警
衛也樂的躲在室內吹冷氣。輝夜姬忽然在門柱下的大塊陰影底下站住腳步,咬了咬嘴唇,
眼睛沒放在我身上。
「對不起。」
「……」
──我不想接受沒頭沒尾的道歉。
輝夜姬眼角瞥了過來,很快又移開;我轉頭開始觀察起天上的浮雲,東一片白西一片
白好不精彩。
過了不知道多久,連素來都有「打不穿的臉皮」之稱的警衛阿伯們都在警衛室窗戶內
探頭探腦了,輝夜姬才嘆了一口氣,彆扭地說:「我不喜歡……那些、太多的……好意。
」
我頭上冒了兩個問號出來,無辜地看著他。
「我知道大家都是好意想幫忙;可是,那樣的好意會讓我覺得,我是個廢人,做什麼
都需要人幫忙、做什麼都不自由。」
他終於肯正眼看我了,嘴角扯出個很無奈的微笑;但我還是沒搞懂為什麼其他人看他
的眼光和行動都怪怪的,只好張大嘴,遞出四個問號出來。
輝夜姬的苦笑這下變成不可思議的笑容了,他皺起眉毛,無法理解的和我比賽起誰的
眼睛比較大。
「你看不出來嗎?」
「我要看出來啥鬼?」
輝夜姬的苦笑這下變成不可思議的笑容了,他皺起眉毛,無法理解的和我比賽起誰的
眼睛比較大。
「你看不出來嗎?」
「我要看出來啥鬼?」
「真的看不出來?」
「……」
──你可以直接宣佈謎底嗎?
我嘆了口氣,看著輝夜姬古怪的臉上表情,忽然想到一件事。
「我說……」
「我覺得……」
這默契真是超好的;繼異口同聲後,我們兩個又同時擺出個苦笑的表情。輝夜姬垮下
肩膀,搶先一秒開口:「我怎麼覺得你在耍我。」
「我也覺得你在耍我。不就是別人看花盆太重,要主動幫你嗎,我平常想要人主動幫
我都還找不到人咧。」我扮了個鬼臉,「你想太多了啦。」
「你的情況和我又不一樣。」
「屁啦。眼睛鼻子嘴巴兩隻手兩隻腳,還是你是說,你比別人少了一個肝之類的東西
?好吧,少了一個肝真的滿慘的;我的意思是說,你好手好腳,雖然眼睛弱視,但至少戴
上眼鏡、還是可以被矯正、治療的很好啊。別人幫你的時候,看你戴眼鏡的樣子,誰會知
道你眼睛視力那麼差?想太多才會覺得被幫忙是一件很糟糕的事啊。可是,」
我頓了一下,很認真地看著輝夜姬:「我是色盲。」
他的表情瞬間變得很奇怪,噎了一下,張大眼睛。
我兩手抓住眼角和臉頰,扯出一個眼角下垂嘴唇上吊的奇怪吐舌頭鬼臉,科科笑了兩
聲:「看不出來齁?不是什麼紅綠色色弱喔,是全──色盲。」
紅、橙、黃、綠、藍、靛、紫,偏偏只有黑色、灰色和白色對我來說是有意義的顏色
。
整個世界啊,張開眼睛和閉起眼睛其實沒什麼差別,都是灰濛濛的;如果把眼鏡拿掉
,甚至就連白天的景物都是一片混亂刺盲的感覺。
我拍拍輝夜姬的肩膀,笑著說:「所以啊,你只有弱視跟我比起來已經很好了。」
沒想到他根本不領情,只是發出一聲長長的苦笑。
「原來是這樣啊……難怪、難怪。」
我瞪著他,在心裡很無聊的開始算起他到底自言自語了幾次「難怪」,1、2、3、100
、150,大概數了200個「難怪」之後,他抬起手,搓搓我的頭髮順便撞歪了我的眼鏡。
臉上掛著很溫柔的笑容,淺淺的、淡淡的,像那天在大樓頂上說著自己故鄉是月亮時
的那樣的笑容。
他說:「難怪你沒看出來……我是白子。聽過嗎?白化症患者。」
「……啥?」
──這是哪齣跟哪齣啊?大水沖倒龍王廟,一家子擠到一個門裡去了?不不不,色盲
和白子根本不是一家門的情況啊喂!
「噗啊哈哈。嗯……怎麼說好呢、看不出來嗎?我長的和別人不一樣,雖然你……應
該還是可以看出來和一般正常人是不一樣的吧。」
輝夜姬摸了摸自己頭髮和臉頰的動作,落在我視野中的零散黑白色塊卻意外的組拼成
了一幅奇妙的連環畫作,在陽光下散發著奇特的光暈,突然讓我想起了一些文學作品中描
述過的吸血鬼的形象:白瓷一般的皮膚散發著微量的光澤,閃耀誘惑人心的色彩。
我瞇了瞇眼,突然伸手抓住輝夜姬的手臂,傻子一樣的呵呵笑起來:「好漂亮……啊
喂不對!不是這個,那個,哎唷……我還真的沒看出來耶哈哈哈哈。」
被我抓著手的人有點無奈了,溫聲反問道:「不然你是怎麼看的?應該、多多少少會
覺得不一樣吧?頭髮啊、皮膚的顏色啊……長的樣子啊……」
我搖搖頭,開口說了幾個字:「根本看不出來」後又說不下去,只好再搖搖頭,傻笑
一下,看著輝夜姬的眼睛,最後說:「其實我沒看過白子;根本看不出來。」
更精確的說,白子和一般人形貌上的差別,對我來說是沒有意義的。
我笑了半天,輝夜姬大概也想到了和我一樣的東西,竟然笑得比我還大聲了;兩個人
就像小孩子一樣,在校門口笑得站都站不穩,還要彼此抓著肩膀才能好好站著。
真是兩個笨蛋,哎唷,兩個笨蛋。
我現在懂得輝夜姬那天到底在氣什麼了。
知道了,反而也不好勸他放棄他的堅持,乾脆就當作沒這回事,嘻嘻哈哈的繼續混日
子去;可是既然知道了輝夜姬是白子的事,和他講話的時候、和別人講話的時候,就會不
由自主的開始注意起了所謂的「不一樣」到底是差在哪裡;但是看了又看,最後還是只能
得到一個結論:我的顏面識別機果然壞掉很久了,現在修也來不及啦。
難怪他老是說他是月亮上來的孩子。
我把這個發現告訴紅姨,卻被紅姨一臉驚訝的反問:「啊你現在才知道喔?」
「就說機器壞掉了嘛又不是我願意的。」
對我的嘟嚷沒說什麼,紅姨只喝了一口紅茶,想了想,說:「這種事情啊,不要常常
掛在嘴邊講。既然你們兩個情況是一樣的,你怎麼過日子,他就怎樣過生活。不過偶爾啊
,有機會還是帶他出去多走走吧。」
她放下茶杯,很感嘆的樣子,轉頭四下看看輝夜姬不在店裡,才慢慢說起他是怎麼孤
身來到台北輾轉努力,終於定居在這間小小花店的事情。
「人家常說噢,『水人沒水命』,阿誠也是這個樣子啦。孤兒院的事情也是後來我跟
他熟了以後才一點點、一點點的跟我講的,心臟病的事情也是──欸,你不要說出去嘿!
有些話齁,還是要等他自己告訴你才有意思啦。」
我趕緊點頭,跟著作賊一樣的四下溜著眼精密切注意八方風聲。
總司令紅姨看我小心翼翼地樣子,忍不住哈哈哈哈地豪邁大笑起來,很俐落的戳著我
額頭,順勢起立:「好啦,你坐!我去忙。等等阿誠回來跟他說明天放假,阿姨我要去苗
栗給它爽爽的泡上兩天溫泉,玩個兩天再回來!」
「啥米──?!溫泉?!這麼爽喔!」
我怪叫連連,紅姨立刻很配合的甩了兩個媚眼過來,「小孩子乖乖在家裡等齁,過兩
年等你長大了阿姨再帶你出去見見市面吶。哎喲喲,這麼年輕這──麼水嫩嫩的小臉蛋,
阿姨會良心不安的吶。」然後一扭一扭的甩著看不見的小手巾走掉了。
「啥毀啦……」
我嘆口氣,挺無言地看著分隔內外空間的小掛帘晃呀晃的樣子,門口應景也傳入了一
陣腳踏車煞車的聲音──頗有四0年代的老上海風情的吶。
「紅姨呢?」
輝夜姬停好腳踏車,走進店裡洗了個手、抓過長圍裙穿戴完畢,看我一臉無奈的指著
隔間就知道剛剛發生過啥事,於是心照不宣地笑了。
真是個沒良心的。
我咂咂嘴,學著紅姨剛才的模樣轉過來調戲別人:「哎喲哎喲這位阿弟仔喂給人虧否
──喂喂!麥走那呢緊嘛!聽講你明載放假,阿兄帶你來去遊樂園玩好否?來嘛──賣阿
兄一個面子嘛──哎唷!打我幹嘛!」
「我就打你。怎樣?咬我啊笨蛋。」
「……你學壞了!你居然學壞了!噢──媽媽送你來這裡不是要讓你學壞的啊──」
輝夜姬根本不理我在桌邊一口餅乾一口茶的口齒不清裝淚目,依然一本正經的收拾起
花材。
「紅姨說明天放假啊?」
「對啦對啦,明天放假啦。」
我有些賭氣的把餅乾吃光光,一口都沒留給輝夜姬,他卻也沒說什麼,脾氣甚好地笑
笑,把店裡不要的材料整理進紙箱中,準備回收。
「喔喔太剛好了!那我就不用特地跟紅姨請假了。」
「請假?出去玩?好啊你個死沒良心的外面有女人了是不是?嫌我老了臉皮黃了沒姿
色了對不對?噢噢……難怪你最近老是一回來又匆匆跑出去連看我一點都說沒時間嗚嗚…
…」
「你北七什麼啦。」
犧牲色相總算換來佳人一個傾城微笑,我喘了口氣,差點沒累死自己。
「我明天要去醫院啦。什麼鬼,被你講的好像在外面幹嘛幹嘛的。」
「去醫院?幹嘛?」
──醫院?
講到醫院,我好像有件什麼跟醫院有關的很重要的事忘記做了;正當我分出一半精神
努力思考到底忘記了啥事時,輝夜姬也沈默不語的打掃好了店內空間,在我對面坐下。
他沉默了一會,給自己慢慢倒了杯紅茶。
「我……要去做身體檢查。」
氣氛一時不妙,我微微立起腰桿看著輝夜姬。
「你知道嗎?」我嘆口氣,看著他因為好奇而微微睜大的眼睛,「你一講到醫院,我
就想到一件事。不是醫院頂樓的事啦。」
尷尬地擺擺手,被忘掉的事情順著某些奇妙的思維連結,閃電一樣的竄進腦子裡面,
我咳了一聲,有點心不甘情不願的說:「我忘記要回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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