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watercolor:看到後半的時候跟著生氣了…… 06/13 10:08
→ watercolor:尷尬「的」神情、解「圍」 06/13 1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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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輯: hsly 來自: 58.114.249.166 (06/13 19:13)
早上九點鐘，計程車司機老黃打開廣播電台。音響內流瀉出聽慣了的開場音樂，他分
辨不出來那是自然風、治療系、水晶輕音樂，或是其他社會上給這種音樂給的名字，但他
就是覺得這個音樂挺柔和的，和節目主持人的聲音很搭配。
老黃邊聽音樂，邊拿雞毛撢子輕輕掃掉車內的灰塵；音響裡音樂漸漸淡出，換成一把
年輕的男人嗓音。
『各位聽眾大家早安，歡迎收聽UNO廣播網FM89.1，早安城市。我是DJ阿廣。在節目
開始之前，阿廣先幫我們UNO交通網的小瑩美女，友情贊助一分鐘，宣導上個禮拜新上路
的交通法規……』
年輕男人絮絮叨叨講了不只一分鐘的交通法規，還順便提到了自己在這個法規上路後
親身遇到的行車狀況。雖然法規枯燥乏味，但配上男人詼諧逗趣的妙事經驗和連珠砲一樣
的搞笑口語，逗得節目來賓也沒忍住笑聲，提早笑場，被主持人笑虧暴露了嘉賓身份，他
苦心營造的神秘感都沒了。
老黃聽著音響裡兩個聲音同樣年輕的男人鬥嘴不停，嘴角也微微拉高。他終於完成手
上的清掃工作，最後一次拉整椅背上的白色針織墊布，開始整理工具，而後熱車。
甫上路沒多久，幸運地，在新住宅區搭載到了客人。穿著整齊的辦公室套裝，抱著大
大的公事包的小女生，滿頭大汗的鑽進車裡。老黃從後照鏡裡看見小女生坐定，忙碌地掏
出化妝包努力修補被汗水糟蹋掉的妝容。
「到哪裡？」
「啊？啊！」
小女生嚇了一跳，趕緊報上地址。恰好廣播中主持人正聊到一般人的迷路經驗，老黃
於是沒忍住笑容，笑彎了眼睛。他熟練的打檔、開車，穿過充滿新住宅區華麗新式建築、
神神鬼鬼看不懂的洋鬼子雕塑滿大街的區域，轉進大路。後座上終於補好妝的小女生緩過
氣來，安靜一會，忽然迸出一句話來：
「這也太誇張了！」
老黃從後照鏡中瞥去一眼，小女生已經尷尬地紅了臉，縮起肩膀在臉上掛出傻笑。
他知道小女生在說什麼。因為主持人剛拉著來賓，說完一段驚悚的威尼斯迷路記。
「是有點誇張。」
老黃點頭贊同小女生的說法。他也覺得就算是什麼什麼水都，哪有人會一路從地上運
河迷路到地下水道，最後被警察用救生艇載出來送到警察局去盤問的。太誇張。
小女生得到贊同，尷尬的神情馬上消失不少，又聽了一小段節目後，她好奇地問：「
可以聽別台嗎？像是亞洲音樂網之類……」
老黃瞥了小女生一眼，又看看車上時鐘──節目才剛開始半小時咧，還有半小時才結
束。
「這台很好啊。」
小女生又縮了一下。
「是、是不錯啦，可是今天是本月排行榜的發表……」她好像擅自想到了什麼畫面，
很快停下這個話題，笑著對老黃說：「啊算了算了，這個電台也不錯──這個主持人是誰
啊？聲音好好聽喔──咦？」
老黃想了想，無視後座小女生發出驚訝的咦問聲，默默地切換頻道。
他也不知道該怎麼介紹這個主持人。
將小女生載到指定地點後，車行來了通知，要他去某大學門口接人。
客人是一群剛比完賽的外地大學生，鬧哄哄的把球具、行李塞進後車廂，上車坐定後
，仍然繼續吵著到底這場比賽誰該負責。
老黃從後照鏡裡看著這群學生，一邊想「一定是輸了、年輕人啊」，一邊不自覺地又
轉回FM89.1。頻道剛接上，一瞬間從音響中溢出的輕柔音樂讓他愣了一下。和開場時一樣
輕柔的音樂只播放了幾秒後，就換成廣告。
『……介紹你好藥，阿土伯胃散，關心你的健康！』
他默默地關上音響。
坐在副駕駛座的大學生發現了他的舉動，張大眼睛問他：「咦？等下的節目不錯聽耶
。」
老黃看他一眼：「你有在聽啊？」
「有啊有啊！這台廣播節目都做的很棒說，尤其是九點到十點的『跟著耳朵去旅行』
做的最棒！每次都會請外國人上節目，講世界各地的東西，像昨天就是在講土耳其的大學
……」
老黃繼續開車，他沒打算接話，直到把大學生們送到車站，副駕駛座的那個年輕人臨
下車、付錢之前，他才伸出手推拒了年輕人的錢包。他稍微傾斜身體，從駕駛座往外和驚
訝的年輕人對看，慢慢地說。
「這個電台，九點到十點的那個節目，最好聽。」
老黃留下一票糊里糊塗的年輕人在車站大廳，心情很好的離開了。
接下來的時間沒什麼客人上門。他也不急著招攬生意，反倒是邊哼著不知名的老歌，
回了車行一趟，和幾個老友胡扯一番，吃過總機小姐幫忙叫的便當後，準時在下午兩點回
到車上。
他將所有「黃仔又來了」、「黃仔怎麼那麼愛那個電台啊」、「是不是主持人的關係
」、「那個主持人的聲音真的不錯」、「節目也不錯」、「那下次叫他在車行裡聽就好啦
」、「哪這麼簡單，黃仔不喜歡跟人一起聽電台啦」諸多雜聲拋在腦後，關閉車門，讓小
小的計程車變成一個小小的安靜空間。
閉上眼睛，他扭開音響開關。這是另外一個節目，大概是為了提振吃過午飯後昏昏欲
睡的精神，配樂比較激烈一點，拍子速度也趕鬼似的亂七八糟。老黃不是很愛聽這類音樂
，但也只能無奈的等它過去。
幾秒後，主持人的聲音出來了。顯然是早晨九點檔那位主持人的聲音，午後的聲音總
是比早上稍微沙啞了一點。老黃想，也許該是買個枇杷膏的時候了？
『各位聽眾午安，這裡是NUO廣播網生活日日春，今天的值日生輪到我阿廣，不知道
還在和午睡魔咒努力對抗的大家，會不會因為我太過磁性迷人的聲音而再度睡著了呢？』
主持人說著說著，自己也笑了。老黃這次倒沒有跟著笑，他現在滿腦子只在想哪裡買
得到枇杷膏這玩意，而完全忽略今天的節目內容是什麼。
『……今天的節目非常有意思，阿廣在看到企劃書時，還差點大叫：「這根本就是在
說我嘛！」……嗯嗯，正是所謂的人不叛逆枉少年嗎？Anyway，今天的節目邀請到校園專
家、青少年心理學者廖老師來和大家聊一聊校園霸凌、青少年與父母間溝通相處的幾個觀
點。廖老師你好──說到叛逆，通常大家第一個想到的大概都是頂嘴、蹺家、或不良少年
吧？關於這些……』
那天晚上，老黃回到家的第一件事是從公事包裡拿出枇杷膏，推給在客廳邊毫無形象
吃飯，邊為了老黃永遠分不清楚哪個偶像是哪張臉的日本團體尖叫的女兒。
「給妳。」
「給我幹嘛？我又沒感冒。」
「給妳就對了，這麼囉唆。小心嫁不出去。」
「你很煩耶！老娘是『不．嫁』！不是嫁不出去！媽妳也管管妳老公的嘴巴啦！」
老黃充耳不聞，哼著歌，扯掉領帶，拿起老妻準備好的吊嘎和內褲，鑽進浴室。
廚房裡切水果的老妻擦乾手走進客廳，拿起枇杷膏看了半晌後呵呵一笑，拍拍女兒的
小腦袋：「妳就幫他收下來吧。」
「呿！面子一斤多少錢啊，要拿不會自己拿去喔……」
人在浴室的老黃什麼都沒聽見，偏偏只聽見這句話，難得地在浴室裡怒吼回去：「妳
管我啊！不准說出去！」
隔了幾天，老黃滿意地覺得音響中的男人聲音變得圓潤多了。他瞇著眼睛，勾著微微
的笑紋，很專心的聽廣播。但今天的節目不知道為什麼，總讓他覺得很難專心聽進腦袋。
是老了嗎？他摸摸腦門上稀疏的幾根頭髮，有點不甘心。
不過很快的，他就知道原因了：是主持人的關係。年輕男人大概心裡有事，他的聲音
一直透著分心的味道。這讓老黃有點煩惱。
沒想到讓他煩惱的事情不只一樁，還一件接著一件來。
首先是他每日必定收聽的早安城市。那天，他照慣例的打掃、收聽廣播、準備出車，
原本應該在他開始動手清除車內灰塵時播出的開場音樂比平常慢了五分鐘才播出，音樂結
束後，口齒伶俐的男人不見了，老黃簡直要懷疑起電台是不是找了個聲音一模一樣，但腦
袋和舌頭完全兩樣的傢伙出來頂替原先的主持人。
那個傢伙，結結巴巴的說完了每天都要說上一次的開場詞後，竟然沉默了整整五分鐘
，一句話都沒說，也沒隨便交代點什麼藉口，切換成音樂救場，就這麼放任沉默的音頻播
放進頻道中。老黃擔心的揪起耳朵，手上的清潔工作慢了下來。
他伸手調整頻道，但沒有用，沉默依舊持續了一陣子後，他聽見了開門的聲音。音響
中頓時傳出輕微的雜訊聲，然後才是主持人大夢初醒的驚愕聲音。
『咦？怎、怎麼了嗎？啊啊！對不起對不起！』
主持人醒了？老黃才不相信。他聽聲音就知道一定出問題了。而且還是很大條的那種
。果然，主持人勉勉強強的說完今天的節目主題後，忽然間音響裡又傳出了開門的聲音。
這次非常大聲，甚至連門撞上牆壁的聲音都被收音麥克風完整的吸收、播放出來。
『碰！』
『你幹嘛？』
『慢著！』
『黃志廣你給我把話說清楚！』
『快點阻止他！』
『阿廣！關掉、關掉麥克風！』
音響中好幾個聲音同時響起，炸成一團。間或在人聲中聽見什麼器具被砸打的巨大聲
響。但很快就被切換成熟悉的開場音樂了。
老黃揪著耳朵，不敢相信自己剛剛從音響裡聽到了什麼，他下意識地快速調轉所有廣
播頻道，卻連一點消息都沒聽到。賣藥的電台繼續賣藥，流行音樂台仍然播著老黃聽不懂
的歌，警廣還是在廣播國道某個路段有小狗跑上路肩的消息，愛惜阿踢的頻道他完全不考
慮要轉過去。
沒有。沒有。FM89.1的頻道現在連音樂的聲音都沒有了。
一片沉默。只有電子儀器的低頻干擾聲在計程車內繞來繞去，就像老黃茫然的慌張感
找不到出口一樣。
到了下午，FM89.1頻道恢復正常。但是沒有人提起上午究竟發生什麼事。下午節目的
主持人只輕鬆地說：『因為機器臨時出了問題，導致上午的節目無法播出，向各位聽眾說
聲抱歉。』
然而就算如此，老黃還是很快就知道發生什麼事了。
因為排班的關係，老黃帶著晚餐在車行配著晚間新聞吃飯。起先各種國家大事、災難
救濟的新聞他都不為所動，直到螢幕上甜美的女主播用了微微扭曲的聲音，捏著雷射筆，
冷靜地播報新一則新聞時，他才慢慢的抬起頭來，盯著電視螢幕。
新聞說，今天稍早時分，一名黑衣男子手持美工刀闖入某電台辦公大樓，直闖錄音室
威脅正在進行節目播製的主持人出來把話說清楚。據趕來的警方調查，這名黑衣男子竟是
該台節目主持人的同性戀人，因感情問題談不攏，憤而持刀傷人。
老黃立刻抓起遙控器，一台新聞台轉過一台。並不是所有新聞台都在播這則新聞，但
他還是看到了螢幕下方的跑馬燈條目：「同性戀情情海生波，電台主持人慘遭報復？」、
「男子持刀闖入大樓，威脅同性情人」、「同性戀……」、「同性戀……」
不知不覺間，老黃的遙控器停在一個附有詳盡立體示意圖──辦公室地形、模擬人形
、事發經過大事紀──的新聞台上。車行內眾人被他怪異的舉動嚇了一跳，不約而同地圍
了過來。
「這個不是老黃每天都要聽的那個電台嗎？」
「哎？真的耶！」
「怎麼了怎麼了？」
「主持人被誰誰誰拿刀砍了啦。」
「真的假的！」
「新聞說的啊。」
「哇賽……老黃你還好吧？」
「老黃？老黃？」
「嚇傻了？」
「誰都會被嚇到吧？」
「好了好了，不要說了。該工作的快點去工作。」剛吃完飯的車行經理看了老黃一眼
，揮揮手關掉電視，「人家同性戀情殺關我們什麼事，快點去工作。」
眾人同嗤一聲，幾個和老黃較熟的司機臨走時還不忘拍拍老黃的肩膀。
「老黃，走了啦。」
「不要難過啦。換一個電台聽聽也就算了嘛。」
「不要太擔心啦。」
「可是那個節目應該會被停掉吧？」
「至少會換主持人咩。」
「還不快點去做事！」
和電視新聞裡的廣播主持人同性戀情殺事件相比，車行經理畢竟比較真實。老黃在幾
個老友的半強迫下，終於回過神，草草爬完了飯，回到自己車上。
他想不透事情是怎麼發生的，接下去好幾天，老黃都沒能好好專心在開車這件事上。
他被老妻罵過幾次，女兒也要他與其這麼擔心，不如直接去求證。但老黃心想──這不成
，在他還沒想清楚之前，他不能去找人證明些什麼、也不能親眼看見那什麼。
老妻見他依然這麼執拗，氣得和他冷戰三天，打了好幾通電話──老黃不自覺的拉長
耳朵，偷聽老妻故意放大的說話聲──收拾幾件衣服和必用品之後，就匆匆出門了。
在老妻不在家的這幾天，老黃連飯都沒好好吃。他翻出其實用不太著的老花眼鏡，正
經八百的準時收看新聞節目。他甚至在考慮要不要去裝個第四台，好收看更多新聞了。
可惜的是這件新聞一點也不大。新聞台很快就發現更多更有趣、更誇張的新聞可以播
出，吸引收視率。塑化劑、國小女童廁所生子、高中生被黑道勒索、經濟不景氣，跳樓變
成全民運動、小貓小狗一家親。
每一個新聞都比同性戀情殺更被重視。
老黃不禁有些失望……並且，早上九點鐘的節目也換了。
換成一個小女生負責主持什麼什麼「怎麼吃才健康」的節目。
這實在是讓人覺得憂鬱。
老黃漫無目的的隨手轉著廣播電台，在路上閒晃。幾乎是憑著開計程車後養成的習慣
，下意識的發現路邊有人招手，停車攬客，然後下意識的將頻道停在FM89.1。
路旁招手的男人一邊吼叫著熱死了什麼鬼天氣，一邊粗暴地拉開車門跳上車。
「火車站前面帝國大樓！熱死了衝啥會莫名其妙的鬼天氣……」
老黃從後照鏡默默瞥對方一眼，安靜的按下計費表，開動車子。後座的男人大嗓門終
於吼叫到爽了，嘆口氣閉上嘴，卻安靜沒幾秒，忽然瞪大眼睛，在廣播節目結束的終場音
樂中問道：「啊這個就是那個同性戀廣播喔？」
老黃眉頭一跳，再次瞥了眼男人。
「UNO廣播網的樣子。」
男人滿意的點點頭，喘口長氣：「對嘛我就說是嘛，就是那個同性戀廣播哈哈哈哈。
」
「……」
「欸欸運將，你也在聽這個電台喔？是看到那個新聞的關係吼──？」
「不是。」
但後座的男人沒理會老黃的字正腔圓的回答，維持著奇特的充滿自信的態度自言自語
：「我就說嘛同性戀這種東西就是莫名其妙，你說他好好的一個人喜歡男人就算了，還偏
偏搞到什麼情殺！」
「不是情殺。只是受傷，沒人死。」
「不是有沒有人死的問題！」男人用力一揮手，「你說他莫名其妙嘛！自己去搞同性
戀就算了，我又不是他媽，他怎麼搞男人我才沒意見也沒時間管他，可是搞到變成人家拿
刀去公司亂就不對了！你看看難怪人家都說搞同性戀的都沒一個好鳥──那鳥應該也不怎
麼樣──反正，你看新聞就知道什麼同性戀的都不自愛！轟趴、搖頭丸跟AIDS！」
老黃聽到前半段，其實很想對男人說：『他有你這種媽也算倒楣了。』到了後半段的
時候，他也不吭聲了。
他不知道該怎麼告訴後頭那個男人一些事情。他只好用力握住方向盤。
男人還在滔滔不絕：「所以我說啊，同性戀囂張什麼啊。這種東西也好意思拿出來講
，也不覺得『見笑』，還辦什麼──什麼遊行咧──怕人家不知道是同性戀喔！我說有這
種兒子，他爸媽應該也要哭了，你看這次事情鬧這麼大，砍人的男的他家裡人都出來道歉
了，被砍得那個連他家人一根頭毛都沒看到。丟臉喔。真正『嚇世嚇眾』喔。欸，我的意
思不是說同性戀不好喔──」
「……」
男人大概感受到車內微妙的沉默氣氛，哈哈大笑著解釋起自己的話：「我是說，同性
戀這種事情不要隨便就掛在嘴巴上，自己的感情應該要好好處理嘛，讓外面的男人鬧到公
司去，給公司弄多少麻煩出來，一點都不替公司想。自己不要臉，公司還要形象啊！要是
我是老闆啊，馬上炒了他。賞他兩隻魷魚吃吃。」
末了還附上一句氣勢渾厚的「丟臉」兩字作為結尾。
老黃默不作聲，被那氣勢鼓舞了似的，也用力踩下煞車。車內立刻一陣晃動，男人沒
想到司機會突然來這麼一招，額頭狠狠撞上副駕駛座的椅背，痛得他破口大罵。而老黃只
是憋著一口氣，解除中控鎖。
「下車。」
「啥會？還沒到啊！」
「我說，下車！」
「你是安怎！」
老黃不說話了。他額上隱隱浮出青筋，努力握著方向盤的手不小心向旁滑動，按到了
喇叭。
『叭──』
聲勢驚人，宛如選舉戰場造勢晚會的喇叭鳴聲嚇傻了男人，連路旁行人也紛紛側目。
「你是安怎？老番癲了是不是？」
「……」
「我是哪裡惹……哦──該不會你是那個同性戀的誰……幹幹幹你是要衝啥？」
另一聲更響亮的喇叭聲竄了出來，因為老黃用力搥擊方向盤的關係，連帶地整台車劇
烈地振動一下。男人面對上老黃瞬間猙獰的表情，立刻收住聲音，落荒而逃：「你你你這
個瘋子！看我怎麼客訴你！」
在車震戰爭中勝利的老黃大口喘著氣，腦中一片空白的看著警察來關切、看著附近車
行同事特地趕來幫他解圍，最後腦中依然空白的被經理嘆著氣，強制下班。
他茫然的回到家，老妻還沒回來，女兒也還在上班，冷灶冷飯整個家連盞燈都沒開。
老黃默默地走到客廳那台收音機前，打開電源。
『UNO廣播網……』
他抱著頭，聽著音樂聲，慢慢地坐到了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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