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最後一次了
下次又得等好一陣子
聰明如你
想必知道我的意思
他疾言厲色丟出長劍,劍身悲嗚似地在雪地上劃出一道徑子,明白表達他對男
子恩斷義絕。他不要誰是誰的替代物,更不要再有人來擾亂他的心。那種毫無止境
的悲慟,不想要感受第二回了。
傷心之情......他已無力再承擔..........
「師父..........」
男子緩緩伸出雙手似要觸碰他---
卻在看見他一閃而過的驚嚇神色後,頹然垂下雙臂,著實令他鬆了口氣......
「您說過,我不明白恨是什麼,但是......徒兒明白,打從與師父您相遇那一
刻起,徒兒便一直明白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感受......」
男子拔起在風雪中微微晃動的長劍,如夏荷般典雅的臉孔上流露出又苦又澀的
微笑,一如男子父親般了然解脫時掛在面上的笑容。他見男子挈起長劍,冰雪的臉
上,綻露出比風雪更加冷寂的笑容。
世界上終究是沒人能放下仇恨............
「你恨我嗎?那很好啊!也是,我向來待你不好,又是殺害你爹娘的元兇。你
若恨我......大可不必再說什麼。」
閤上雙瞳,感覺到冰冰冷冷的雪花撫過眼瞼。
原來死亡是如此寧靜之事,風聲與雪花飄動之音完全消失,天地之間彷若只騰
下呼吸與心跳聲,所有的恐懼悲傷都成為過往,漸漸消逝在回憶中了。莫怪小師妹
臉上最後是掛著一副笑靨。
終究他還是追不上小師妹的腳步啊........
『遲了這些年,小師妹,妳願意等等我嗎........』
「......徒兒說過,徒兒不曾恨您........」
破空之聲響亮,白晃晃的劍在空氣中劃出圓心,男子下意識捥了一個劍花,長
劍在男子優雅的手中翻轉,絲毫沒有向他攻進的舉止與殺氣。莫可奈何,他睜開雙
眼喝止男子。
「你到底想怎麼著?趕也趕不走,話也說得夾纏不清、顛三倒四。你要是不動
手,就滾吧!」
這段話,算是他對男子說過最為嚴厲的重話,但他說話一向輕聲緩慢,雖然言
詞沉狠,語氣卻如同他平時無情無心、像是要男子練功吃飯的語調一般爾爾。
「如果娘親不曾離開您,如果娘親沒有生下我......徒兒從不曾後悔愛上您,
您的孤寂、您的傷悲........都令徒兒不曾後悔......」
說到末了,男子唇邊滲出點點血絲,想是咬牙切齒得深了,連齒齦也激出血。
他瞧著男子神色如此悲切,心口沒來由一緊,但隨及將之忽視不理,這般情感太過
陌生,他不想知曉心頭為何難受。
他只是沉默不言,靜靜凝望男子。
「但是如果娘親生我似她不似爹........或許我也就不怨不恨她這麼多了....
..........」
男子澀然一笑,那般苦痛的笑容,就像小師妹無奈訴出時光難再回的神情,瞧
著這樣的表情,他的心頭溢滿了淚水。是因為小師妹、還是因為眼前男子?!他無
力去猜測。
「你走吧......走吧........」
他回過身,不願再面對男子,他並不堅強,一直到此刻他才發覺這件事。
他並不想流淚,他也極不願關切男子,但是他知道心痛,原來自個兒不快活,
倒是把別人逼得緊了。這並非他的責任,為何覺得自己對不起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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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意思:最後一次,代表我沒有積稿了
再等好一陣子,如同字面上的含義,而且絕對超過個把月。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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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得起傷害,才是真強。
帶有傷痕的傢伙,往往是真正的強者。
~斬鬼者.覺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