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案已成
我心已死
完
其實我並非第一次看見這些黑衣人,當我看見顯眼的白鴿飛出樹林時,我很
好奇,鳥兒在夜間可以飛行嗎?答案是小段落飛行尚可,長距離就真的抱歉了。
這個答案是我在瞧著葉子洛站在森林入口處,而他的左右兩側就佇立兩名黑衣人
,其中一名手上抓著鴿子,另外一名則是抽出鴿腳信筒中的小紙卷。
葉子洛就站在原處,飽含怒火與邪氣的桃花眼直盯著我的立足點,真是用腳
指頭去推想都只得二字--完了。我幾乎是拔足狂奔、死命逃跑,像隻落敗的犬
,如果我有尾巴、我一定是夾著它逃跑。
再次提勁用上十成輕功一起一落,相信很快地,葉子洛一定遙遙被我拋到身
後,連影子也不會讓他見著。
前提是,如果沒有這張突然從天而降、莫名其妙的網。
我被一張大大的繩網給網住,而且是重重網起,來了第一張、第二第三張網
像是不用銀子似地襲捲住我。沒一會兒功夫,我被兩個黑衣蒙面人抬到葉子洛跟
前,而且還被另外兩名黑衣人一左一右護航導引,活像一隻待宰的神桌供豬。
「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妄想甩下我。告訴你、想都別想----」
哈哈!莫怪他未到晨起就知道我離開,看看現下的情況,前前後後遂漸圍上
的黑衣人少說也有十來個,說是天羅地網也算不上過火。真是瘋了,如果真是身
嬌肉貴,葉子洛做啥非得拜我這個師父呢?有錢有勢大可找到一大票比我心甘情
願、還不會罷臉色給他看的師父。
我可不自大到認為他能打我身上學到什勞子絕世武功。
「......我要去找師父,沒空陪你,放我一馬成不成?」
世間可能再難找著像我這般同徒弟低聲下氣的師父了,不過葉子洛本就不是
我的徒弟,我也並非他的師父,這個臉我還丟得起。
「憑你的找法、找到白髮蒼蒼也找不著。」疾言厲色的模樣,連”您”也省
去,看來葉子洛忍了不少時日,真是難為他了。
「世上有人像你這樣尋人?!逢人只問:有無見過兩名男子,一個高瘦陰沉
像個活死人,一個溫柔似水、美麗出塵活脫是天上謫仙。哈!沒名沒姓,我還真
不知會有何等奇人異士聽得出你是在發夢或是說笑。」
是事實......不過此刻我應該不宜開口,葉子洛一臉陰沉,美豔的面孔還附
上青筋幾道,雖然我不懂他為何怒氣叢生,但在我心深處還是祈望他高抬貴手、
放我一馬吧!
「......要怎樣、你才能不要我這個師父..........」我是低聲下氣的小廝
,我是杜絕是非的杜非,只要能讓我脫離這個”可能”位高權重的葉公子,是誰
都一樣。
「杜非啊杜非,我對你不好嗎?我忍你不夠嗎?我有委屈勉強過你嗎?你就
這麼想逃離我?」葉子洛恢復以往輕軟語調,我要若是街上的小姑娘、可能不以
為他在發脾氣而是在對我調情了。
「.......有,你現下不就正在勉強我.......」講的已經非常小聲了,葉公
子還是耳尖非常聽入。
「搞清楚,是你先逃跑。要不我怎會請出一大票人馬送你回來。」
請?是我不懂”請”這字的涵意嗎?通常不是客客氣氣、好言好語才能叫做
請。怎麼我包的像隻大公豬送到他面前飽受惡言惡語也能叫做請嗎?不懂不懂,
多希望師父能在身邊,師父一定會輕聲細語告訴我”請”是什麼意思,唉~~~
師父您在何方?
「嘆什麼氣?不準再想你師父了,我不好嗎?我不夠漂亮?做啥早早晚晚、
時時刻刻都想著你的師父,一個避不見面、沒消沒息的傢伙值得你這般想念?」
葉大公子突然放軟語氣,垂頭喪氣走到我身邊,手腕一揚,總算讓黑衣人放
我出網,我跌坐在地,不明所以望著他,正巧月亮姑娘探頭張望,一時間我看不
清他的臉色變化,左腕猛然一陣劇痛,知道他踩斷我的左手,要我不能再使劍一
段時日。
有人是這麼對待自個兒師父嗎?扶著左腕,我冷汗直發、咬著嘴唇盯著他不
發一語。
「相處這麼些日子,我知道你是用慣左手,我也不是真要廢了你,我只希望
你陪我一起,來我家做客,隨便替你打聽你師父的下落,你說可好?」
他掏出潔白帕子在我臉頰抹了抹冷汗,一陣香氣沾染,我知道這是他慣用的
香粉帕子,連勾搭小姑娘時都不曾拿出來替她們擦一擦小手,沒想到竟然拿來抹
我這張怎麼洗也不乾淨的髒臉。
「不好,我不喜歡你,不想再和你同行。」
搖搖頭,不加思考果斷拒絕他的提議。我知道他說的是實話,他有這麼多人
馬,武功不見得高出我、手段卻必定多我不少,他若真有心,早就該先我找著師
父下落,但是他沒有,他不知安著什麼心,非要我陪著他。
「......旅行三年,你還真把我當個同行者爾爾..........沒想到我駱子雁
如此不濟..........」
豔麗的面孔笑了笑,相襯著月色真有說不出的邪氣。
「你知道我是什麼身份嗎?杜非。」
「不曾問過。」
「是了,你從來不曾問過,我知道你是真的對我毫無興趣,不論我美麗的外
貌、昂貴的服飾,連我處處勾引人你都不曾在意。」
「那是你的事,我無權過問吧!」
「連我想要對你好一些,你也不曾接受........」他傾身將我左腕固定,看
見我很痛,也順便在我左腕輕輕揉一揉,雖然一點實質幫助也沒有,但是至少我
明白他是有心的。
「你我非親非故,師父說過,禮多不善,所以還是免了。」
聽見我提起師父,他的身形微微晃動,霎時又帶著討厭的笑容望著我。
「我的父親,是掌管你的故鄉雪山一帶至大漠邊疆的諸候,我是他第二子,
可惜大哥不死、我就無權繼位,我是妾生庶子---」
與我何干,我也沒問,葉子洛你何必說個沒完?
”而且還不是親生子........”
他突然附在我耳邊,悄聲加上這一句,顯然......是個不該說出的祕密。
「我是駱子雁,諸候之子--駱子雁,早先就同你說過,我學功夫就為殺人
求權,現下我要回去殺父誅兄奪取權位,你還能說......與你無關?」
葉子洛......一時改不了口,傲然一笑,張狂的眼神直射著我,想要在我面
上找出些什麼似地,可惜是,我還是不懂,他想做啥?
「嗯......與我無關,那是你自個兒的事,我仍是無權也不想過問。」
駱子雁......終於對了,我差點記不起來。面容晃動,掛著的討厭笑意也垮
圮殆盡,真是不懂,他又怎麼了,一臉失落活像要哭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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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得起傷害,才是真強。
帶有傷痕的傢伙,往往是真正的強者。
~斬鬼者.覺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