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世界上總是有些偶然，會輕易改變人的一生。
今年的日本，冬季好像是為某種情感而豁然奔放一般，一反常態的早。
大地在沒有預警的情況下覆蓋一層雪白，東京顯得蒼涼、寧靜而鬱鬱寡歡。沉寂冷清
的街道上，保有一種與當地風俗同調的隱晦。
蔚以東從一間看上去頗為華麗的公寓裡牽出腳踏車，沿途盯著被白雪溶濕的鞋面。
這場雪理所當然的讓人生氣。
「……」抬起頭，白點好像只朝他臉上飄下似的，一片一片，溼溼涼涼又井然有序。
他用袖子抹了抹臉，甩了甩頭髮，深深吐了口氣。冷徹心肺的感覺讓他不自覺地微顫
，隨即一腳跨上腳踏車車座，準備朝學校邁進。
「好像來不及了……」他皺起眉頭。
畢竟今天是他第一天和新學校新同學碰面，還是不要惹上什麼麻煩比較好。他這麼想
著，馬上加快腳踏車的速度。
不過他很快明白，世事總非盡如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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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條街道的人似乎習慣冷漠。就算往來的學生和上班族不計可數，但卻沒有一個人停
下來勸阻在街道衍生的狹巷裡，這場血腥味濃厚的架。
蒼羽輝攏了攏隨意散落在頸間的髮。端整的五官除了年輕的朝氣之外，還有一種超齡
的冷峻氣質，像是冬日的陽光，燦爛卻不帶溫度。
髮絲在冷風的助陣之下又飄到蒼羽輝的額前，他不厭其煩地撥了回去。他蓄髮的原因
並非為了某些許願的傳說或標新立意惹人注目，他只是從來沒在意過修剪的問題。
今天這場架的開始，或許就跟他的性格一樣沒有道理吧。
「媽的——你……你到底是誰？」
夾雜恐懼的軟弱叫囂來自於一個鼻青臉腫的流氓頭子，眼前只有他是四肢最完好的；
跟他一夥的同伴們不是斷了肋骨就是歪了鼻樑，半跪的半跪、倒地的倒地，他們喘氣甚至뀊膋_的聲音，在在宣示他們剛才所經歷過的劇烈疼痛。
不明白，真的不明白，同樣是高中生，為什麼眼前的傢伙可以強到這種地步？單憑一
個人的力量就把他們七、八個人打倒！
「蒼羽輝。」蒼羽雙手伸進了制服口袋，一派輕鬆的站姿。
「蒼——蒼羽輝？」在場的嘍囉混混們一聽到這個名字，立刻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那些表情除了夾雜驚恐之外，甚至帶了點崇敬的味道。
「你就是……蒼羽輝？」那個有名的幫派傳人？那個凡是在道上混的，就一定聽過他
名字的蒼羽輝？
少年平淡地點頭，對這樣接近景仰的語氣沒多大反應，嘴角揚起的淺笑依舊如寒風般
冷冽。
「我們……不知道是你……」很顯然的，他們的運氣實在不好。只不過想趁人多的優
勢來勒索一點錢財，沒想到卻碰上這麼一個可怕的人物。他們又怎麼會知道一個組織
龐大的黑道集團的傳人，竟然會一個人走在狹窄的巷子裡？如果能夠早一點知道，他們又
怎麼敢跟他拚命？
「所以？」蒼羽仍然維持殘酷的淺笑，等待對方的回答。
原本以為這一夥人還滿有膽量的，沒想到是因為他們不知道他是誰才敢找他勒索……
這樣的結果讓他感到索然無味。
這些人雖然聽過他的名聲，但他們卻不知道他從來都是一個人行動——因為群體行動
只是一種負擔，而多對一的局勢也無法對他構成威脅。
光憑這一點，他們就不該被原諒。
蒼羽輝好整以暇地觀察對方困窘的模樣，表情淡泊的看不出喜怒。
「我們……」被這麼一瞟，流氓頭子摀著辣痛的右眼倏地側身，開始對己方的夥伴咆
哮：「廢物、廢物！你們為什麼不告訴我他是——」
「是蒼輝羽輝你就不敢了嗎？」
他打斷對方的語氣平靜得太過理所當然，輕揚的唇角有說不出的嘲諷意味。
「我……」流氓頭子才抬頭想跟他告饒，卻看到蒼羽輝的身影來到他面前，一拳狠狠
地往他額頭飛去。
他的後腦重重撞上了牆壁，整個身體像瞬間失去骨頭一樣虛軟地跌坐在地；而幾乎是
同時，他的同伴們一個一個趁著這空檔逃離狹巷，連滾帶爬。
「跑得還挺快的。」蒼羽也沒阻止，只是笑著朝他聳聳肩。
「……可惡……嗚……」流氓頭子扶著牆想要逃走，但才走個幾步卻又不支倒地，整
個人匍匐在雪地上，緊皺著臉喘氣，看起來非常虛弱痛苦。
「你就是這麼倒楣。」蒼羽的眉間淡淡凝成一條直紋，和緩的目光中透著深沉的意念
。他再度朝那個流氓頭子走了過去，年輕俊朗的臉龐跟開始一樣平淡溫和——「我也沒辦ꨊk。」
「……你、」流氓頭子看見蒼羽平靜卻銳利的眼神，立刻支起身體，往後挪了一步，
顫抖的雙手抓起雪就往蒼羽身上丟：「你他媽的不是人……不要過來！」
蒼羽輕鬆閃過他的攻擊：「可惜你不是女生呢，那種口氣真像。」
儘管語調平淡輕快，然而他的動作卻全然不是這麼回事。他對準那位老大的下顎，用
踢足球的勁道賞了他一腳。趁那傢伙頭暈眼花之際，蒼羽又姿勢優雅地蹲到他身旁，抬起뤊對方的手，微瞇雙眼。
「不……」流氓頭子被踢得喊不出一個完整的句子，雙腳發軟，站不起來也跑不動，
只能眼睜睜看著蒼羽握住他中指關節處。
就那麼一瞬，他感到渾身顫慄，一股寒氣從脊髓漫延——根本退避不及！
「喔啊啊啊啊——」
聲淚俱下的哭喊在蒼羽輝不急不徐地折斷他的手指之後。
「有多痛？」他笑問，瞳孔漸漸凝聚一種獨特的紅光。
「你……」流氓頭子的眼淚鼻涕爬滿了面頰，深切且具體的疼痛感從手指蔓延到全身
，蒼羽的暴力讓他無法想像！
「到底有多痛？」蒼羽逼迫流氓頭子說出他所要的答案，他非常明瞭這種屈辱可以使
一個人完全崩潰。
「……很……痛……」他緊緊咬著嘴唇低喊著。
「原來如此，果然很痛吧？」蒼羽微笑的表情，簡直像是他是在幫人按摩，而那人稱
讚他力道剛好的樣子。
「接下來是哪一根呢……你說？」他從容不迫地由中指換到食指，再換到大姆指，「
不用客氣，你自己選。」
已經慘白面頰的流氓頭子再度失去血色，嘴巴張得開開的無法反應。他看著對方淡笑的臉
，開始全身冷顫。
「不、不，蒼羽……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有怪你嗎？」
「沒……」
「如果你不選，就讓我來選好了。」
「不……我求你……饒了我……」
「求也沒用。」蒼羽挑眉，嘴角仍噙著笑，但眼中殺氣更盛。
然就在他握緊對方手指關節的瞬間，一道十分清亮的聲音卻劃破這一觸即發的緊繃空
氣——
「喂！」
蒼羽側頭，眼神望向對方毫不畏懼的眸子，片刻閃神。
這個傢伙……打擾了他折磨人的興致，但卻激起他另一種好奇的情緒。
因為那張陌生但很吸引人的臉。
黑髮閃耀著光澤，麥色的肌膚，清朗的五官——並不是特別漂亮帥氣。
但卻隱隱散發著一種澄淨的氣質，讓人離不開目光。
那個傢伙，就是蔚以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