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havana (Ado)
看板BB-Love
標題[自創] 亞歷山大帝的情人26
時間Sun Feb 10 02:31:05 2013
而另一方面,送加米尼回到房門的托勒密在門口停了下,摸摸他的頭髮。
「怎麼了嗎?」
「赫非斯辛,我一定會保護好你的。」托勒密露出笑容,但一會兒加米尼卻見他湊了上來
。
「我可以吻你嗎?」認真問道的托勒密讓加米尼有些複雜,其實說穿了他還是把托勒密當
成兄長,而且比起亞歷山大,托勒密在這方面更是溫柔。
「......。」
一會兒托勒密也察覺他的猶豫,最後只在加米尼頭上一吻。
「不要這種表情,我不想要你為難,好嗎?這樣送你回房我就很高興了,等到哪天你想要
我的親吻,或是想要我進房,我才會那麼做。」
其實我是不在意你進房間啦......加米尼有些無奈,但最後還是點點頭,托勒密這才順順
他的頭髮離去。
「因為房間裡一定......」
暗自嘆了口氣他才拉開門,而果然,早就已經點了燈的房裡,亞歷山大正在他床上斜躺著
。
「......嗯。」
一看亞歷山大不快的瞇著眼,加米尼只能裝作沒事。
「嗯,你要睡這裡?」
「不然呢?」這一次亞歷山大瞇起眼,見加米尼往門外走去一愣。
「那麼,晚安了--」
「等等。」突然被從背後按住門,加米尼抬起頭時豎起眉毛。
「怎樣?」
「你沒有話要對我說嗎?」
「......沒有啊。」
「唔......」似乎為他一席話更是不悅,亞歷山大把他轉過身。「你啊......你覺得什麼
都不說就沒事了?什麼都沒跟我商量,我一點都不知情,還以為你真的中毒--」
「哼,你之前不是也這樣嗎?」
加米尼不甘示弱的抬起下巴,可是身高的障礙,讓他還是只能抬頭看對方。
「你也把我蒙在鼓裡,然後說什麼『沒辦法呀,情況所急』,我絕對比你急!如果我不這
樣,後面的人喝下毒酒怎麼辦?而且那個指使下毒的人還會發現羅勒斯不聽他的!」
見對方不回答,加米尼更是壯大聲勢。「怎樣?你可以我就不行嗎?」
「你......」一時間咬牙,但加米尼見亞歷山大突然一笑,還把他摟到懷裡。
「幹麼?」
「不......赫非斯辛。」亞歷山大笑了笑摟著他的腰把他抱起。
「你好聰明。」
「......。」看對方是真心讚嘆,還在他鼻子上一吻,加米尼好一陣無法反應。
「你的作法是對的,你這麼靈敏,我好喜歡。」
「你不生氣了?」
「嗯,如果有人給我一個吻,那當然可以一筆勾銷。」
又來......你吻不膩就是了?加米尼雖然有些無奈,但見對方湊近等待,他還是低下頭在
他唇上一吻,但立刻就被亞歷山大探進嘴裡的舌頭佔據了思緒。
「你這頭小狐狸......」亞歷山大不放鬆的吻了又吻,在空餘時低喃道。「我永遠不知道
你在想什麼,可是你今天把我的心揪緊又放開,我以為你一腳踏進冥河*裡了。」
「我才沒那麼笨......」聽到對方一絲隱忍壓低的聲音,加米尼皺起眉頭,其實他也不想
讓他擔心,而且亞歷山大此刻的擁抱跟親吻比平時激烈,證明他不是在開玩笑。
「以後不會了......」加米尼好不容易得以被放開嘴,低聲在他耳邊說道。
「放心,我會慢慢把你摸透,以後你心裡想什麼我都會一清二楚。」
「才沒那麼簡單。」加米尼不甘示弱的說道,但對方露出一絲邪氣的笑容。
「至少別的方面我會越來越清楚......」
「別的?喂!」突然被壓到床上的加米尼反抗不及,亞歷山大就靠上來,鼻子埋在他頸部
親吻。
「你身上還有橄欖油的味道,赫非斯辛,什麼味道到了你身上都更好聞了......」
「嗯,唔......」被他的嘴唇跟鼻息抵在脖子邊,加米尼頸子一陣酥麻,尤其對方一會兒
更往下,熱情溫柔的吻著,偶爾鼻子享受似的在他皮膚上嗅著,讓他根本沒發現亞歷山大
一手又把他凱頓肩上的別針解下。
「你連流汗的味道都這麼好聞......」
「等,等一下,嗯......」這不是加米尼第一次發現對方手已經伸進衣服裡,那種太過自
然又愉悅的撫摸讓他腦子失序,好不容易才低聲說道。
「不,我......」
「赫非斯辛,跟我做愛?」
這是亞歷山大不知道第幾次這麼說了,白天的擔憂讓他這一次的撫摸更是熱切,兩個人在
床上時都已經半裸,身子交纏時只剩最後一絲底線。加米尼知道自己恐怕也抵擋不了多久
,因為不管是身還心都被對方牽引......
「我想要你的全部......」
「再等一下,讓我腦子清楚一點時......」加米尼低聲說道,僅存的一絲理智告訴他,這
不是他的身體,因此他怎麼樣都無法立刻接受這種情況,更何況他沒忘了,既使他跟安哲
羅斯什麼也不算,但對之前的情感,這幾乎是不忠的表現......
「我說過了,我做我想做的,赫非斯辛。」亞歷山大笑了笑,在他解下凱頓的肩上吻了又
吻。
「你也是這樣,嗯?你沒有拒絕我,你一說『不要』,我會停下的。」
天底下恐怕沒有比這更狡猾的一句話,一邊吻得熱情又說你可以叫停,這反而更讓加米尼
開不了口。
「我們,回王城再說......好嗎?」
加米尼最後還是把手抵在他胸膛上,但立刻被吻了吻手。
「嗯。」對方笑了笑又順著手吻到他胸口。
「你還是沒說『不要』啊......」
「因為,因為我不討厭這樣,只是......」
「只是?」
「只是,這幾天應該是無法了......」
加米尼隱忍的聲音還是讓亞歷山大停下,而彷彿在回應他似的,一陣低低的敲門聲響起,
而加米尼一應聲,就見門外的羅勒斯探頭進來。
「我進來了?」
羅勒斯見床上兩個人似乎有些猶豫,而亞歷山大看到加米尼爬起身瞪大雙眼。
「他來做什麼?」
「你沒事吧?」加米尼朝外頭看了一眼把羅勒斯拉了進來。
「沒事,一路上我都很小心,不過......」羅勒斯看了床上的亞歷山大一眼。
「我真的要睡這裡嗎?看起來不太方便.....」
「當然了!」加米尼點點頭。「如果那個叫你下毒的人起疑,你在這裡比較安全。」
「......嗯。」跟床上的亞歷山大互看一眼,羅勒斯最後還是走了進來。
「這是?」
表面上不動聲色的亞歷山大瞇起眼看著加米尼,後者動作俐落的幫羅勒斯在地上鋪了一個
臥鋪,還把自己枕頭讓給他。
「回王城之前我讓羅勒斯來這裡過夜,為了他的安全著想。」加米尼說,本來要把他拉上
床的亞歷山大手裡一空,見加米尼在羅勒斯的床舖上一坐。
「睡前我可以跟你聊聊嗎?」看著笑嘻嘻的少年,亞歷山大跟羅勒斯疑惑的互看一眼。
「我想知道你的故鄉薩里亞是什麼樣子!」加米尼興致勃勃的搓搓手。
薩里亞!薩里亞!
加米尼雀躍不已,還是因為這個城邦在史上的文獻極度不足,以前他別喜歡小亞細亞跟波
斯的史地,甚至還學會讀一點波斯文,那時讓安哲羅斯第一次跟他見面時驚訝不已,而後
來跟安哲羅斯教授研讀之下,他也知道古代北方希臘城邦裡,薩里亞是個已經沒有太都紀
錄的小城,對考古學家來說,這方面的資料格外珍貴,所以能夠親自跟那裡的人談談,加
米尼興奮不已。
「別點頭,羅勒斯,你會後悔的。」把加米尼拉上床到自己懷裡蓋上被子,亞歷山大說道
。
「咦?」
「他會纏著你整晚,直到你精疲力盡。」亞歷山大拉著加米尼躺下後說道,立刻引來加米
尼抗議。
「我才不會,只聊一下下--」
「誰昨天說要問我色雷斯的歷史,結果一路問到天亮的?」亞歷山大挑起一邊眉毛說道。
「天亮?」羅勒斯不禁咋舌。「那我還是明天睡醒跟你聊好了......」
「不,就問幾個問題而已!」加米尼掙扎著要起身,最後還是只能放棄,看著亞歷山大把
毯子拉上後閉起眼,他還是不死心的問道。
「那你昨天說要跟我講底比斯將軍那場河戰--」
「睡覺。」亞歷山大閉起眼說道,讓加米尼咬咬牙。
「他後來到底有沒有用火攻?」
「睡覺,小狐狸。」亞歷山大一動不動說道,但隨即被加米尼一吻而愣住。
「這樣可以告訴我了嗎?」
「你......」被翻身的亞歷山大壓到床的裡側,加米尼立刻被湊上來的他吻了又吻,可是
礙於羅勒斯在一旁,他只能無聲的瞪了他一眼。
「我先說在前頭。」亞歷山大這一次毫無笑意,一深一淺的藍眼睛緊盯著他低聲說道。
「我已經用最大自制力了,你再這樣勾我,我就沒辦法保證了。」
「喔?我以為你對接吻已經習以為常。」加米尼也用氣音回道。
「不包含你用嘴唇勾引我。」亞歷山大笑了笑。「不要挑戰我的極限,一般男人有的衝動
我也有,只是為了你我才忍住。」
「......。」
以往身為十七八歲的男孩子,加米尼當然知道,可是他沒想到這個馬其頓王子還是如此自
制。
這幾周他都是這樣,儘管情人間自然不過的事,可是知道加米尼的猶豫,他一直沒再進一
步,除了接吻,睡著擁抱,他真的就是等待著。
雖然早就知道古希臘少年愛的風俗--此時的長者的確就是用非常紳士、溫柔的方式跟自
己少年相處,甚至連追求到結伴等等都有一套儀式、規定,沒有少年會被粗魯的對待,不
過亞歷山大的耐性還是讓人佩服。
「還是我回房間好了?」床下的羅勒斯聽著兩個人耳語忍不住開口。
「......對不起。」
加米尼最後把臉埋進他肩頭低聲說道,沒發現對方有些驚訝於他的舉止。「我也不想讓你
一直等,可是......心裡有些東西,等我解開了一定就可以...」
「好,別這樣說,讓我又心疼了,我不逼你。」
「我保證,回到王城之後一定跟你......」加米尼也只能這麼說,真要說起來那絕不是敷
衍,他自己當然也想要,跟喜歡的人擁有對方全部,如此美好的事情......
「等我想清楚了......」
「你會準備好的,赫非斯辛。」亞歷山大又是把他拉到自己身上趴著,這一陣子他們都是
這樣睡。
「我想要你有美好的回憶,所以等你心裡安穩了,我才會擁有你,嗯?」
「......嗯。」被方哄得一笑,加米尼還是忍不住在他唇上一吻。
「晚安。」
加米尼閉上眼,才聽到對方低聲在他耳旁說道。
*
王家學院的課程在四天後結束,照托勒密的說法,這一次至少要等到戰爭結束學院才會繼
續授課,而所有學生都必須返回王城培拉。
亞里斯多德還有幾位教師會也會先返回王城,等到參加菲力的婚禮之後再回米薩村,依照
亞里斯多德的計畫,他們要趁戰爭期間學院關閉時去米薩其他地方教授課程,給一些自由
民的孩子也有受更高教育的機會。
「赫非斯辛!」
托勒密跟其他幾個學院的學生在一樓已經架好馬車,對著剛下樓的加米尼喚道。
「東西都帶好了嗎?就這麼一點?」
「嗯。」加米尼看看自己背上的牛皮包袱點點頭。
其實他還真不知道要帶什麼東西,畢竟赫非斯辛房裡為數不多的一些用品不是他的,不過
因為其他人說,這次至少要一年後才會回學院,所以他把一些書跟捲軸資料帶著。
「我帶了一些文獻--哇喔!」
加米尼突然驚喜的一呼,指著幾輛馬車讓托勒密一驚。
「怎,怎麼了?」
加米尼興奮的在馬車旁摸來摸去。之前他還沒有見識過這種旅行用的馬車,看起來是個木
頭製的運貨車,不過架起白色棚子,人在裡面還可以坐著,而最前頭駕駛座可以坐兩個人
。
「我有看過出土的,這是多利亞式的馬車,好棒!」
「是是......」無奈的托勒密只能把他連包袱一起抱上馬車。
「大家的馬車都一起行動嗎?」加米尼看著好幾輛正被學院學生放上行李的馬車問道,托
勒密點點頭。
「幾個人騎馬探路,然後大家輪流駕馬車,依這速度應該要一兩週,一個人駕駛時其他人
就可以休息。」
「原來是這樣,所以基本上馬車白天夜晚都不用停下......」加米尼摸摸下巴。
「托勒密,酒帶夠嗎?亞歷山大說這次要走山線。」
一旁騎著馬的賽流古跟卡山得剛帶來幾袋水果、醃肉乾放進馬車裡。
「咦?不走河邊嗎?」
「聽說最近水位有點下降,而且都是泥沙。」賽流古說道,又拿了幾個用布包好的方形東
西給托勒密,加米尼好奇的湊上去。
「這是什麼?」
「鹽哪。」托勒密打開讓加米尼一看,裡面小塊灰白色的東西在太陽夏閃閃發亮。
「長途旅行要吃點這個保持體力,酒的量畢竟無法帶那麼多。」
「為什麼不帶水呢?」加米尼看著他們送上馬車的好幾袋葡萄酒問道,結果反而引來幾個
人側目。
「有酒喝為什麼要喝水呢?」
「這......」完全問倒加米尼。
話說回來,大家似乎都是這樣,除了他之外,似乎很少人平常真的在喝水,運動場放了水
罐好像都只是讓他們沖涼或是漱口,包含少年在內,所有人日常飲料都是葡萄酒跟啤酒,
就連在運動場練習時也照喝不誤,可是這種把酒當水喝的習慣讓加米尼感到害怕。
「肝病機率一定很高......」
「水淡而無味,就跟抱一個沒情趣的情人一樣。」賽流古還正經的評價道,而且竟然連托
勒密都點點頭。
「喝水應該是我最後的選擇吧。」他說。
加米尼一回想,這麼說起來不是他多心,就連亞歷山大也是如此,不論吃飯或是運動完,
就是拿葡萄酒咕嚕灌下,這未免太可怕了......
「出發了。」
一會兒所有人都上馬車,先騎馬的亞里斯跟歐邁尼斯、卡山得、李奧那等人稍前,而加米
尼坐在駕馬車的亞歷山大跟托勒密中間,一會兒果真看到他們沒事拿起皮袋子就是灌了好
幾口而咋舌。
托勒密察覺他的視線安撫笑道,還拿了一個小皮袋的果汁給他。
「赫非斯辛,你不習慣喝酒,所以我還是帶了一些石榴汁。」
「嗯......」正喝了一口,後頭的賽流古勾住加米尼肩膀時露出壞笑。
「喝果汁?這年頭應該再也找不到這麼純潔的行為,告訴我,亞歷山大在床上嚐到你嘴裡
的石榴汁真的能繼續下去嗎?」
「我就是沒辦法一直喝酒啊。」
「你不要跟他說些有的沒的。」托勒密低斥道,同時被亞歷山大瞪了一眼的賽流古瞇起眼
,還湊近加米尼唇邊。
「亞歷山大真是的......如果懷中少年嘴裡有石榴汁味道我一定無法下手,會覺得自己好
像在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勾引幼兒之類的......」
「不用你費心啦,反正我們也沒繼續下去過。」加米尼隨口一說,卻是讓氣氛一凝。
「什麼?」
其實還是因為賽流古那一席話加米尼才會這麼說,畢竟在他看來有沒有睡過都沒有什麼羞
恥或是好隱瞞,可是好一會兒關上皮袋子才發現,這三個傢伙全都看著他。
「你再說一次......」賽流古這一會兒雙眼發亮的湊近,就連托勒密都嘴巴開開看著加米
尼。
「怎樣?」
「你們什麼都還沒做啊?」
「......還,還沒啊。」加米尼說出口一瞬間才發現,就連隔壁馬車的人都豎起耳朵,騎
著馬的卡山得跟伊奧拉斯也呆盯著他。
「就不能慢慢來嗎!」
「也太慢了吧!」伊奧拉斯不可思議的歎道,被亞歷山大看了一眼的加米尼更是啞然。因
為亞歷山大的耐性,加米尼一直以為所有長者跟少年也都是如此。
「我等他心甘情願時有什麼不對......」亞歷山大最後聳聳肩說道,但立刻被賽流古抬起
下巴。
「喔,亞歷山大,你的純情讓我已經忍不住了......看看你,從來不跟我們去玩樂,結果
現在--」
「為什麼我要去?」瞇起眼的亞歷山大推推賽流古。
「這種事只能跟情人做不是嗎?」
去,去哪裡?加米尼正想著就看到亞歷山大被賽流古拉進馬車裡,後頭立刻一陣碰撞聲。
「這句話太可愛了!讓我吻一下,然後我要好好教教你!」
「滾......!托勒密,把這噁心的傢伙拉走!」
「嗯,赫非斯辛,我好驚訝。」紅著臉的托勒密一會兒說道。
「我也以為亞歷山大已經跟你......」
「我也是。」卡山得跟伊奧拉斯同時說道。
如此......加米尼望了前面綿延不絕的樹林景色嘆口氣。
「感覺到培拉的路程好遠......」
夜晚的平原,王家學院往培拉的車隊還在緩緩前進,好幾個馬車外點了火炬照明,在草原
上一明一滅。
除了車隊四周騎馬探路跟輪班看守的人,大部分的人都已經在篷車裡睡著。雖然不是什麼
舒適的交通工具,不過那大小也足以讓人躺下,小睡片刻。
「嘿,小海克利斯,換你探路了。」
第一隊馬車上,賽流古剛從探路的馬上下來,爬上馬車一掀開簾子就見背對自己趴在車篷
後的李奧那把什麼很快的收了起來。
「......嗯。」原本並沒有多想,不過李奧那瞪了他一眼之後才側著身子往前面移動,看
了他本來躺在拉開頂棚的地方,然後還把什麼放在身後,賽流古挑起眉毛。
「喂,怕的話我可以陪你喔。」
被對方突然湊在耳邊一說,李奧那斥了一聲。
「......哼,才不需要!」
「確定嗎?如果被荷米斯襲擊了--」
「不甘你的事!」因為對方湊在耳邊的聲音,李奧那鼻尖一紅,正要跳下車,卻發現賽流
古拿起他剛剛藏在毯子下的東西,急忙要搶回來。
「這什麼呀?」黑暗中賽流古瞇起眼,只看到手裡一個三角形板子。
「還我啦......!」
「我看看嘛......」賽流古笑著制住少年,把那東西伸到篷車外月光下一照,才看清楚是
什麼。
「這是......安提基瑟拉儀*嗎?」
(*古希臘用來觀測月亮運行,預測日食、月食的精密天文儀器,大多為長盒狀,裡面具
有精密齒輪)
「這是輔助的星板*啦......」李奧那這才把那個三角板搶了回來,賽流古摸摸下巴。
(*基礎天文學的工具,常用其缺口處來對著夜空,教授兒童星座)
「為什麼要藏起來?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不過就是看星星嘛。」
「我喜歡看星星,跟別人無關!」要不是在月光下,還真看不出來李奧那臉色通紅。
「原來你喜歡天文啊?」一直以為對方只喜歡打打殺殺體能的賽流古笑道。
「......。」似乎因為再也無法反駁,少年索性抓著自己的星板沉默,但盯著不停劃過的
路面,眼神卻是閃爍。
「不早說,我早就修過天文,還可以教你呢。」
用順帶一提語氣說道,賽流古說道,看到李奧那故作不在意的聳聳肩,可是瞄了自己一眼
,他又補充道。
「你找得到黃道了嗎?」
「......。」又是壓低眉頭,可是看了自己一眼的臉上更是紅透,一會兒終於一反常態的
低聲說道。
「我只是喜歡......沒有上過,怎麼會找得到?」
天文學是王家學院給高年級學生的課程,一般少年先學的都是星座學跟星體等初階課程。
雖說就是一般程度,但是李奧那的反應讓賽流古忍住笑意。
真要說起來這小子文科跟體育都很擅長,理科的表現也不含糊,可是倒是沒看他對什麼特
別有興趣,賽流古還以為他就是喜歡劍擊跟戰車,結果竟然是星星......
「有星板就可以了,來。」
拿過李奧那手中的板子,本以為他不會放開,但看著賽流古在篷車裡有頂棚開口那處躺下
,李奧那猶豫一陣還是湊了上去。
「躺下來。你看,看黃道是把板子拿在右手,這個刻度放在九十......」
「......?」
為了看清楚並對上棚頂那個缺口的夜空,李奧那躺下伸長脖子,最後還是賽流古把他頭放
到自己肩上才看清楚,車子隨著路面晃動,他手上的板子好一會兒才對準。
「零度對上北極星,抓著握柄不要放。」
「這裡?」
「放右手,對,就是頂針畫出來的這一道。」
「是這個沒錯......」李奧那比對了幾個星座位置瞪大雙眼。
「會用了?」賽流古笑了笑。「這也能測月軌,如果你能找到小熊星,用它座北的瞑星就
可以測出來,但是只適用夏季的月軌......這裡?天鵝的東邊--」
「天鵝?」李奧那猶豫一陣還是說道。「我沒找到過天鵝。」
「那你問對人了。」賽流古眨眼一笑。「那是我的星座,以前第一個學的就是這個。」
「......。」
其實李奧那還是好一會兒才發現,自己頭根本是枕在他手臂上,而對方低聲說著時氣息都
吐在他耳邊。
賽流古一頭金褐色頭髮在月光下還是顯出光澤,說話時胸口會隱隱振動,俊挺的鼻子跟下
巴沐浴在白白的月光下幾乎像雕像,只是雕像眼睛不會這麼有神。
「嗯?」
「什麼......」賽流古轉過頭時,李奧那才一愣問道。
「我說,你的星星是什麼?」
「飛,飛馬。」因為靠太近根本無法用平時凶狠的語氣,李奧那反而不知道如何開口,不
過這一次對方毫無諷刺的一笑。
「飛馬?果然是精力旺盛的小動物。」
「唔......」
原以為對方又會像以前一樣回罵,結果李奧那只含糊的應了一聲,而賽流古也這才發現自
己摟著少年肩膀--雖說一開始只是為了操作星板,不過這種親密的姿勢卻是讓兩個人一
陣沉默。
趕快離開,離開......!
雖然第一個反應就是如此,可是鼻子幾乎碰鼻子時李奧那就是做不到,對上對方深邃的眼
睛更無法動彈,賽流古一瞬間似乎本來要說什麼,而李奧那最後深吸一口氣要起身,卻因
為車身的晃動而不穩,雖然他立刻直起身子,嘴唇有一瞬間還是擦過賽流古的下唇。
......!
「嗯......」
張開口幾次,賽流古跟李奧那對視好一陣,其實他大可以用開玩笑化解,可是對方死盯著
他的臉卻是越來越紅,最後......
碰!
本以為少年會破口大罵,可是一溜煙突然衝撞出去,速度之快讓他根本無法反應。
「喂......」
不到一刻李奧那身影就消失,賽流古把那星板放在一旁,楞了好一陣後又摸摸自己頭髮,
最後大吐一口氣。
「李奧那--啊?」
正騎馬在側邊看守的伊奧拉斯跟加米尼見風速一般駕馬而過的李奧那都忍不住一喊,最後
互看對方一眼。
「他衝這麼快要去哪啊?」
「呼呼......嗯!」
騎到滿身大汗的少年最後還是不得不在大石頭邊停下,趴在馬頸子上,可是一想到剛剛發
生的事他根本無法冷靜。
「又沒什麼......只是嘴巴碰一下,就是碰一下而已......唔!」
不過越是這麼想,剛剛碰到的那種觸感,還有賽流古吐在自己耳邊的氣息,讓李奧那還是
失神的望著天空,然後又埋頭駕馬。
「只是碰一下而已--」
「他,他到底怎麼啦?」
看著在遠處疾馳的李奧那,加米尼問道,而一旁的依奧拉斯不解的搖搖頭。
*
「啊,赫非斯辛,你看守輪完了?」
原本上了篷車要叫醒多里斯,但駕馬的歐邁尼斯看到他笑了笑,拍拍自己一旁的座位。
「你跟亞歷山大不太順利?」
雖說對方還是一席關心的語調,但加米尼被一問立刻抿抿嘴。
「唔,可惡......你也要來笑我那件事!」
--早就從昨天早上不小心說漏嘴自己跟亞歷山大什麼都還沒有,這件事竟然讓所有人都
表示驚訝不解,不然就是偷笑,加米尼早就不想提了。
「啊?你說你們還沒性交那件事?」
「......對。」
為什麼都用這麼露骨的說法......加米尼搖搖頭嘆氣,但歐邁尼斯笑了笑。
「不,我指的是,你跟亞歷山大好像彼此都被對方吸引,可是總像隔了什麼一樣,所以一
直無法再進一步。」
「你說......」
加米尼好一陣無法說出一句話,歐邁尼斯沈靜的神色毫無玩笑的意味,而那席話正好說中
加米尼的心事,甚至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
「不單只是性交,那只是兩個人心意結合的方式之一。」
因為太多顧慮,加米尼一直沒有把自己交給他,不論是這個身體不屬於自己,或是以前的
戀情......現在回頭想想,他到底來到古代多久了,為什麼已經覺得自己跟以前的世界距
離好遠?
以前他記憶最清晰的無非就是媽媽、教授跟自己的朋友們,熟悉的雅典街道,可是他這一
次深刻可以感覺到--之前他總以為是王家學院接踵兒來的事件讓他分散注意力,可是這
種逐漸顏色變淡的記憶......又是怎麼回事呢?
加米尼感到害怕。
難道時空可以連記憶都一起刷淡,幾千年的距離會讓情感改變嗎?
「我覺得自己很過份......」加米尼一會兒沉沉說道。
「其實,歐邁尼斯......以前我有個情人。」
「長者嗎?」歐邁尼斯沒停下駕馬的動作,但是問道,加米尼點點頭。
「突然之間就分開了,不是我願意的,連道別都來不及......」
晚安,我的赫非斯辛。
加米尼還記得那晚教授的聲音,可是竟然連那時為什麼跟他見面,他都得花點時間才能想
起,這讓他更是不安。
「亞歷山大......」
加米尼自己沒注意到,身後篷車裡早該睡著的幾個人,只有多里斯聽到他的聲音,隨即戳
戳一旁的亞歷山大,把他拉到自己旁邊。兩個人只有眼睛從篷車布簾裡露出來。
「你得聽聽這個。」
「說是長者也不是,只能說是情人吧,因為他已經有家室了。」加米尼說道。
「『家室』?」亞歷山大瞇起眼。
「是已經有別的少年吧?」多里斯也皺起眉頭。「那傢伙腳踏兩條船,還不認赫非斯辛為
自己少年?」
(在少年愛裡,已婚男人一樣可以擁有少年,但是不會同時有兩個少年)
「總之不是能光明正大的關係......。」
那晚面對安哲羅斯家人的不安跟罪惡感他還記得,那絕對不是單純的加米尼願意的,畢竟
他年紀太輕,戀愛時只看得到對方,但安哲羅斯不同,大多時候家人還是他的第一優先,
也就是因為這樣,既使那晚是自己生日,加米尼還是必須自己離開。
而現在,就如歐邁尼斯所說,既使跟亞歷山大互相吸引,可是那股罪惡感還有不屬於自己
身體的混亂,讓他無法把全部給他。
「你忘不了他?」
「我不想忘。」加米尼皺起眉頭。「不能忘。」
「偷聽什麼?」不知何時湊到兩個人身後的賽流古低聲問道,但立刻被多里斯摀住嘴。
「噓。」
亞歷山大......
加米尼忍不住嘆口氣。
早就已經忘了他是從小歷史課本上那個征服世界的帝王,加米尼已經把他當成一個普通的
男人那樣,所以被彼此吸引,想要對方是如此自然不過,那跟教授的感情不一樣,以前安
哲羅斯說過,加米尼沒有父親,所以多少把那份感情跟愛情混在一起,他似乎早就覺得自
己會長大,然後遇上同齡的,彼此吸引的伴侶,而現在......
或許就是這種感覺,跟安哲羅斯那種感情,的確沒有現在這種複雜、衝動,想到對方心跳
加速的同時又有一股苦澀,以前他的確沒嚐過。
「你竟然不知道這件事--」賽流古瞪大雙眼,立刻又被多里斯摀住嘴。
「......。」亞歷山大看著前方少年跟歐邁尼斯坐在一起的背影,只是沉默。
「我以為你把過去的事都忘了呢。」歐尼斯瞪大雙眼,加米尼嘆口氣。
「有些記得,有些就......重要的是,我不想忘記他,這樣讓我覺得自己很骯髒。」加米
尼在沉穩的歐邁尼斯凝視之下說道。
「我很愛他,以往心裡就只有這個人。」
「你覺得接受亞歷山大,等於是背叛那個人?」
好一陣漫長沉默,後面三個人都伸長脖子,最後只見加米尼點點頭。
「......。」
這一回是多里斯跟賽留古同時瞄了亞歷山大一眼,後者拉上布簾似乎不想聽了,可是加米
尼的尾音又讓他止住。
「但亞歷山大......」
「亞歷山大怎麼樣?」多里斯跟賽流古忍不住低聲問道。
「我甚至無法確定自己為什麼喜歡他,這到底是......」
要加米尼把這種第一次心裡有的感覺說出來可真是不容易,他支支吾吾好一陣。
「但如果撇掉過去的戀情,你顧慮的那些,亞歷山大到底吸不吸引你?」歐邁尼斯切入要
點問道。
「歐邁尼斯真是感情專家......」多里斯佩服的點點頭。「不過他自己那邊卻是......」
「噓。」賽流古示意他安靜,三個人又是湊近等待。
只見加米尼又是沉默,很久都只有馬車行走的聲音,其實如果可以,亞歷山大恨不得能看
到他此時的神情,但加米尼只是不動。
「我......」
加米尼最後還是開口了。
「根本沒辦法控制,如果不去想顧慮的事......我一定,早就被他吸引得,什麼都忘了,
連自己是誰都......」
「......。」
亞歷山大因為加米尼這一席話臉上一熱,但察覺旁邊兩個人的視線只能不動聲色。
「但我對他來說,就只是另一個人吧。」
--這一次加米尼沒說出口,究竟他要怎去面對這種情況,被這個人喜歡,但終究是用另
一個身份被他疼愛,原來的自己到底算什麼?
以前加米尼從沒有這種複雜的感覺,喜歡就是喜歡,想要的就能得到,而現在這樣連他自
己都感到厭煩。
「亞歷山大,重點出來了。」
才剛關上布簾,賽流古就把友人拉近低聲說道。
「所以根本之前在依琵魯斯的舊戀情讓他放不下,這種情況的話你要攻陷他容易得很--
」
「怎麼做?」還因為剛剛加米尼那一席話而臉頰溫熱的亞歷山大問道,立刻被賽流古按住
下巴,咬牙說道。
「疼愛他的身體啊,哈德斯*!」
(*希臘神話中的冥王,是神祇中少數專情的男人)
「我的經驗告訴我,那傢伙絕對沒碰過赫非斯辛,而你手腳快點,這個男孩就離不開你了
!」
「單靠情慾留不住一個人的......」
「但是情慾跟愛一起的時候,誰也擋不住了,嗯?」賽流古戳戳亞歷山大的胸膛。
「我的朋友,別繼續你的純情,有時候對待少年要剛柔並濟,他腦子一片混亂的時候,身
體還是知道自己要什麼......」
「我以為你之前也想要他的,不是嗎?」亞歷山大挑起一邊眉毛,抓住賽流古的手,但對
方在他胸口一搥。
「看在艾芙洛帝(愛神)的名上,他說了他『被你吸引得都快忘了自己是誰』,聽到這種
話我還能怎麼辦?你能這麼冷靜算我佩服你......」
「......我也跟他一樣。」亞歷山大最後說道,立刻被賽流古在臉頰上一吻。
「所以我才說要教你,少年的身體跟成人不同,他們更怕癢,而且還沒發育完成,所以脫
下衣服後多少會感到尷尬,重要的是......」
「......。」要不是亞歷山大朝旁邊一瞄,還沒發現多里斯之外,其他好幾個本來睡著的
長者都爬起身聽著賽流古說。
「第一次性交的確是可以先留著他的衣服。」
多里斯點點頭說道,他的少年艾帕厄斯跟著他一塊也差不多兩年了。他認真的想了想,附
和賽流古所說的,其他有少年的人也點點頭。
如果我有你的身材,應該是會驕傲一點。--亞歷山大還記得第一次裸體站在他前面的加
米尼這麼說道,因為對自己身高、身形不滿意,所以他滿臉通紅。
「喝有點醉時是最適合的時間。」
「我是覺得順其自然好......」
還沒有少年的塔迪斯跟帕樂門問道。
「所以到底什麼時間點好?」
「第一步還是先接吻嗎?」
「重點是--」賽流古拍拍手才讓所有人安靜下來。
「記住兩個原則:不著痕跡的勾引,在他一鬆動時下手。」
平常長者談論自己少年的性事並不是受鼓勵的事,會被認為是輕浮的行為,甚至有些哲學
派別認為完美的長者跟少年關係是柏拉圖式,沒有性的,所以此時可以談論,所有人都興
致勃勃。
「後面突然好熱鬧?」
加米尼一會兒才察覺後頭篷車的聲音而停下,歐邁尼斯笑了笑。
「赫非斯辛,我想說的是,不論過去那個人對你多重要,可是現在在你身邊的是亞歷山大
,你說你被他吸引,而我看得出來,他也被你迷住了。」
「真,真的嗎?」加米尼其實驚訝的是歐邁尼斯其實都有在觀察,而且連他想什麼都知道
。
「我跟他一塊這麼久了,所以看得出來。亞歷山大視線離不開你,不過......」歐邁尼斯
苦笑道。「他這麼疼愛你,你以後可是會被喜歡他的女孩子們嫉妒喔,要有心裡準備。」
「啊?」整天待在王家學院,加米尼都快忘了女孩子這件事。
「他是王子,雖然生活跟我們一樣,穿著、吃喝都跟我們一樣,可是身份畢竟不同,很多
女孩都想嫁給王位繼承人的。」
「是沒錯......」加米尼點點頭,而歐邁尼斯拍拍他的頭。
「但先別想到這麼遠,重要是你的心結,現在抱著你的人不是那個過去的戀人,不是嗎?
你順著感覺最後總會有答案的。」
「嗯。」加米尼看了睿智的歐邁尼斯一眼還是忍不住佩服,不過......
「你真的很厲害啊,歐邁尼斯,可是你自己的戀情卻是沒那麼在行。」
「咦?」
歐邁尼斯瞪大雙眼。「我的戀情?」
「就是你跟卡山得呀。」
「卡,卡山得,我跟他稱不上不上是......」
沒想到歐邁尼斯竟然臉一紅,最後露出一絲苦笑。
「有時候你想要什麼不一定得得到,赫非斯辛,特別是卡山得這麼受歡迎的男孩子......
」
其實加米尼也大概知道這個時候人們對美的定義,長相俊美、身材健美的男孩理所當然會
得到欣賞的目光,不過口才、文筆之外,體育跟武術傑出也非常重要,每個人都喜歡傑出
的少年,而卡山得動靜皆宜,依照歐邁尼斯說法,在王家學院就有一兩個人喜歡卡山得,
而到了培拉之後,他的競爭者更多。
「王家學院裡大家感情很好,所以基本上不會惡性搶奪朋友喜歡的少年,不過王城是個大
社會,赫非斯辛,那裡也都是誘惑。卡山得會有很多選擇的。 」
長者永遠多於少年,因為少年的年齡處於12到17(在古希臘看來就是少年的教育黃金期)
,而17歲以後的所有男人都會想要一個俊美、聰明、健美的男孩陪伴。
「不過,卡山得根本眼裡就只有你。」加米尼說,更是引起對方驚訝的笑容。
「你別這樣開我玩笑。」
「是真的啦......」加米尼說道。「你仔細觀察就知道了,對於越是喜歡的人事物,他就
表現得越討厭--」
「你這個意思......」歐邁尼斯一愣說道。「我是真的感覺到他很討厭我,所以......」
「那就是他真的很喜歡你。」
為什麼大家都知道就你不知道?加米尼忍不住嘴角抽搐。
「大家都知道這件事呀,我保證卡山得愛死你了,所以跟你相處時才會那樣。」
「真的嗎......」歐邁尼斯的震驚很快化作沉思,最後臉上一紅。
「他能接受我?」
「只要你加把勁。」加米尼認真的點點頭,不過聽到後頭篷車裡的說話聲跟笑聲又是疑惑
的皺起眉頭。
「後面到底在聊什麼啊......」
深夜,篷車隊仍在平原上緩緩前進,跟亞歷山大坐臥在一塊,包著凱頓淺睡的賽流古才剛
稍稍能睡熟,就被一隻手戳戳而醒來。
「莫阿洛斯?怎麼了?」賽流古皺起眉頭見對方欲言又止更是疑惑。
莫阿洛斯跟賽流古差不多同時進學院,因為體格特別高大,胸膛厚實,黑髮、眉毛濃密,
所以總是看起來比同年齡的青年要大上幾歲。
「你......你現在有空嗎?」
其實賽流古平時跟這大傢伙交情還好,可能因為主修課程不同,加上對方似乎只對一些空
有蠻力的項目有興趣,他們也沒什麼接觸,不過他也幾次看過莫阿洛斯把鐵餅丟到一種令
人望塵莫及的距離,總之是個力度驚人的男人。
「我在睡覺,你覺得呢?」
賽流古記得這傢伙老是用凶狠的眼神看自己,特別是只要他跟他的少年,金髮的阿明斯說
話,這傢伙眼神就特別恐怖,好像一副全天下的男人都想碰阿明斯的模樣。
雖說金髮,臉孔俊帥的阿明斯剛進學院時,賽流古跟其他人一樣也多看了他幾眼,不過後
來他跟這少年不過就是好朋友罷了。
「你不是已經醒來了?」
「我是被你吵醒的。」
「喂,我可是有事情問你,不行就說,大不了不問。」
立刻被對方揪起衣服,賽流古指指他的鼻子,可是為了不吵醒其他人,他只壓低聲音。
「你這是問人事情態度嗎?」
「......。」沒想到這句話倒是讓對方一愣,他一會兒放開手,又瞪了他一眼才轉開視線
。
「那你是要不要讓我問?」其實賽流古剛剛也注意到,跟其他幾個青年談到性事時,這傢
伙雖然在一旁,但是聽著時不發一語,而現在......
「我們到前頭去吧。」
賽流古指指駕駛座,那裡多里斯正在駕駛,而賽流古讓多里斯回車裡睡,這才跟這大傢伙
並肩而坐。
「怎麼了?」
「你得先保證,不能說出去。」聲音低沉的莫阿洛斯警告的說道,其實不要說賽流古是被
他拜託的人,這傢伙的樣跟身形也真夠嚇人。
「尤其是有關阿明斯的部份,如果有一個字敢洩漏,我會把你擰乾丟到培拉河裡--」
雖然但本來就不可能說,不過被這傢伙一威脅,他冷笑一聲。
「如果你再用這種口氣,我會告訴阿明斯你來跟我說這些。」
--這倒是讓對方沉默了,其實這就是賽流古推斷,這傢伙絕對有什麼事不想別人知道
,也不想阿明斯知道,否則不會深夜跑來。
「你不能告訴他!」
「好,我不說,不過你別動手動腳。」賽流古指指他在自己衣服上的手,對方這才鬆了開
。
「是有關阿明斯的事吧?」
剛剛眾人在討論時他就有注意到,莫阿洛斯雖然什麼也沒說,但是一直仔細聽著。
「我......」莫阿洛斯又是沉默一陣才緩緩開口。
「我最近才跟他睡在一塊。」
「你說性交?」賽流古挑起眉毛,對方看了他一眼,皺皺眉頭。
「......沒錯。」
「我記得你們在一塊一年了?」
「前幾個月,他都很熱情的,不過,等到要開始到那個部份......」
似乎要談論自己跟少年間的事情對這個大漢來說格外艱難,不過看著強壯的傢伙支支吾吾
,賽流古卻是感到違和。
「我說啊,你是不是太粗魯了?不懂得調情,就只知道衣服脫下來然後草草了事?」
這是賽流古的推斷,在他看來,這種粗漢犯這種錯是很常見的,可是對方瞪大雙眼。
「天神在上,我對他小心翼翼的,以前我也是別人的少年,當然知道怎麼做!」
「那到底是什麼問題啊?」賽流古皺起眉頭問道。
「他,阿明斯他平常很成熟,正直......」
「這個我知道。」
阿明斯還沒滿十七歲,比起伊奧拉斯那種愛撒嬌的個性,這個男孩顯得獨立多了,但是他
並不冷漠,在同齡少年裡特別可靠,也很少需要莫阿洛斯照顧。他父親是千夫長之一,而
這個男孩子的確也有大將之風。
「可是,幾次一到了床上,前面他不抗拒,我感覺得出來他喜歡我碰他,但是......」
「怎樣?」
莫阿洛斯聲音越來越小,尤其說到重點時,害得賽流古忍不住靠近。
莫阿洛斯深吸一口氣,又看了賽流古一眼。
「他會要我粗魯點,賽流古,就是強硬點,他好像情自不禁的......」
「那,那一定是你太溫柔了--」
好吧,經驗豐富如賽流古也足足楞了一陣,可是一安撫,對方就搖搖頭。
「不是這樣,他......他甚至會要我動手--」
「動手?你說......」賽流古這下完全清醒了,這倒是他完全沒聽過的「病情」,而莫阿
洛斯的表情非常困擾,顯示那完全超過情趣。「打他?」
「重要的是,幾次結束之後他看起來都非常沮喪,可能有察覺我的吃驚吧,他會變得很低
落,不管怎麼問或是安撫他,他什麼都不說,後來就漸漸的......」
「就沒有性交了?」賽流古問道,對方點點頭。
「其實......」賽流古最後還是恢復冷靜,攏起自己前額的頭髮說道。
「如果,他真的喜歡這樣,那也未嘗不可,如果你們兩個人能達到協調......」
也不是沒聽過這種癖好,不過出現在阿明斯這個優秀的男孩子身上,的確讓人有點難相信
,但是這一席話卻讓莫阿洛斯陷入更深的沉默。
「如果他喜歡,我當然會為他那麼做,可是問題是,我覺得他根本不喜歡,那幾次結束之
後他以為我睡了,就躺在那裡縮成一團,他看起來這麼憂鬱......我一直不懂他在想什麼
,只以為是我的驚訝讓他受傷,但一直到有一次......」
莫阿洛斯握起拳頭,又看了賽流古一眼,後者瞪大雙眼促使他說下去。
「後來幾周後學院在森林裡有場宴會,我本來不特別去,不過因為他要我一塊......」
「牧神節那次?」賽流古大概記得,那應該是半年前了。
「對。」莫阿洛斯點點頭。「那次阿明斯喝得有點醉,他平常不會讓自己這樣,可能是因
為我在,所以他喝多了,我扶他回房間之後,因為他有那個意思,所以我就幫他把衣服脫
下......」
「順利嗎?」
莫阿洛斯重重嘆了口氣。「他就開始哭了,哭得像小孩那樣,我幾乎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我根本不敢相信阿明斯會哭。」
「我也是。」賽流古一想到平常成熟正氣的阿明斯會哭,也是不太敢置信。
「後來他說他不想當我的少年了,因為他覺得自己很髒。你知道嗎?我回頭想想,阿明斯
似乎並不喜歡那種方式的性交,可是......他除了那種方式,不知道還能怎麼做,而他後
來的話也證實我的猜測--我絕對不是他第一個長者。」
「嗯......」賽流古凝重的摸摸下巴。「他之前也在培拉,不過是在泉水區,所以他以前
的事我也不太清楚......他之前的長者是誰?」
「賽流古,我聽到的時候簡直像被宙斯的雷電劈到一樣......」
莫阿洛斯按住賽流古肩膀,眉頭壓低時好不容易才能開口。
「他告訴我他跟達洛斯要好過。」
「你說......阿塔羅斯的兒子?」賽流古好一陣發不出聲音,但看著莫拉洛斯的表情,他
知道對方絕對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那個畜生?」
優雅如賽流古聽到這人的名字緊皺起眉頭,他知道能用「畜生」這個字形容的人不多,而
這也是他知道粗魯的字眼,但他也能確定,阿塔羅斯的兒子達洛斯當之無愧。
在賽流古看來,內心骯髒的傢伙如果長得其貌不揚有一個好處,就是其他人可以提早知道
他是個畜生,可是內心無賴卻長得一表人才就格外危險,然後加上他有好的出身,那簡直
就是災難。
而達洛斯就是這種危險的傢伙,除了長相沒得挑剔,氣質跟打扮也是貴族的上乘,但是賽
流古清楚得很,這傢伙絕對是所有人必須把少年或是家裏未出嫁女兒離他遠遠的一個人。
「阿明斯以前是他的少年?」
「不,正好相反。」莫阿洛斯搖搖頭,眉頭深鎖。
「那時阿明斯才十四歲,他什麼都不懂,甚至不知道長者的『觀察期』,或是儀式*等等
,他以為對方說了算,而且那個混帳沒多久就睡了他--用最粗暴的方式......」
莫阿洛斯揪住自己頭髮,一會兒緩了緩才繼續開口。
「那傢伙讓阿明斯以為所有人都是那樣,然後他就為所欲為,有幾次家裡宴會,他也任由
自己朋友把阿明斯灌醉,然後......」
「......。」
賽流古聽到這大傢伙咬牙切齒的聲音在空中一斷,最後用力在坐著的木板上一搥,本來想
開口安撫的賽流古還是止住了。
「達洛斯怎麼可以把這麼好的一個男孩變成這樣!阿明斯當時根本什麼都不懂,他以為的
愛就是這樣表達,現在,他根本不知道正常人的性愛是怎麼回事,他現在只知道自己很奇
怪,覺得自己很骯髒......」
「達洛斯該受極刑。」賽流古內心其實也是憤怒,但是面對握著拳頭的大傢伙,他只能拍
拍他肩膀,把皮袋子裡的酒遞給他,但沒想到莫阿洛斯大喝好幾口後突然把他拉了近,微
紅的眼圈讓賽流古想開口都無法。
「以前我的長者麥勒斯是個好人,他曾說過一句話:有些男人一輩子最痛恨的,其實就是
他們的長者,我一直不懂他說什麼,現在明白了......」
「你願意讓我去跟阿明斯談談嗎?」賽流古問道,但對方立刻猛搖頭。
「求求你,看在眾神的名上,我不想要他的傷疤被揭開!光是那天晚上他跟我坦白,到現
在我們已經無話可說,我想疼愛他,可是不管我怎麼做,他都像缺少了什麼似的一個人,
賽流古......」
「我知道,朋友,可是--」賽流古扶住莫阿洛斯厚實的手臂,而他低下頭,似乎只是想忍
住自己的哽咽。
「你知道嗎?每次我看著其他少年......依奧拉斯,還有赫非斯辛他們,我就知道......
阿明斯被奪去的東西已經回不來了,那種天真還有熱情,在他身上都已經被玷污......」
「......。」一般來說賽流古是絕對不會讓自己失態或是受情緒控制的男人,可是看到一
個大漢痛苦不堪的樣子,他卻完全可以體會。
誰都希望少年受到良好的教育跟對待,而達洛斯幹這種事也不是第一次了,賽流古印象中
就有聽說過這傢伙的無恥行徑,但是因為他那個將軍父親阿塔羅斯特別溺愛的關係,沒有
人去制止他,而這種人根本就像毒瘤一樣,放著不管,他也不可能會有停下來的一天
......
「......。」如果可以,賽流古當然願意跟阿明斯談好解決這兩個人之間的問題,可是就
如莫阿洛斯所說,這無疑是再揭那少年的傷口,而他同時也想到,這一次他們回到王城,
原因之一就是為了參加菲力遠征希臘前跟阿塔羅斯女兒的婚禮,這表示新娘的哥哥達洛斯
一定會跟所有賓客一樣,來到王城的宮裡,到時就算不願意,他們還是會跟達洛斯見上好
幾面,光想到這個,賽流古本來就不期待回王城,這下那股壓力更是佔據他心頭。
原本馬車隊行使的速度就不快,可是看著遠處靜悄深黑的原野,耳邊那個車輪的聲音顯得
更鈍重。
第一卷更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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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斯辛鮮網專欄:
http://www.myfreshnet.com/BIG5/literature/plugin/indextext.asp?free=100214504
噗浪:http://www.plurk.com/ohmygodoop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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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75.83.246.52
※ 編輯: havana 來自: 75.83.246.52 (02/10 02:45)
推 phaiphai:殺去鮮網補完了 好滿足~ 看到後面笑到都要拍桌了 XD 02/10 23:27
有娛樂到太好了(轉圈圈)希望這裡趕快跟上鮮網進度呀(掩面
推 luthien:感謝赫大!!! 原來古希臘就懂得用欲擒故縱這招了 XDDD 02/10 23:37
不客氣////古希臘充滿很多誘攻誘受吧(口水
※ 編輯: havana 來自: 75.83.246.52 (02/11 16: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