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加米尼就開始了可怕的笛子訓練，亞歷山大幫他在集市買了一隻豎笛，然後還把
自己的排簫給了他，讓他到伊奧拉斯房間惡補。
加米尼本來在現代就已經是個十足的音癡，多拉在他小時候曾經讓他學鋼琴跟小提琴，結
果最後每堂課都在大哭中度過，如今加米尼要克服童年的陰影之外，還得面對下週緊逼而
來的亞辛托斯節。
而更讓他頭痛的是，古代的樂譜音律跟現代的落差非常大，他以前唯一的一點樂理基礎根
本派不上用場，跟著伊奧拉斯在他房間裡吹上半天，夜色都暗了，加米尼還是只會破爛的
吹出<阿果號>前面一小段。
「降四聲，赫非斯辛！這裡只停半拍，兩拍，一、二，升四聲！」
伊奧拉斯教導加米尼完全也是汗流浹背，兩個人一個吹得頭腦發脹，一個嗓子都喊啞了。
「噗！」
最後一個音完全像是窒息的尾音，加米尼直接癱倒在床上，好一陣上方的梁柱都像在轉動
。
「我，我休息一下......」
「你還好吧？」伊奧拉斯最後也一趴，拍拍加米尼背說道。
「赫非斯辛，都是我不好，如果我再會教一點，你一定可以學得更快......」
沒想到伊奧拉斯竟然自責起來，加米尼本來想告訴他，自己資質駑鈍不關他的事，可是一
轉眼竟見伊奧拉斯鼻頭一紅，竟然哭了起來。
「啊－－你不要那麼在意啦，只是一個笛子罷了，更何況是我自己學得慢......」
加米尼趕緊拍拍伊奧拉斯肩膀，但他搖搖頭，皺著眉頭擤擤鼻子。「不......我不是因為
你學不好，只是，最近我覺得特別難過......」
「因為要表演感到緊張嗎？」
「那只是一部分......嗚！」伊奧拉斯抱住加米尼，又是低低啜泣起來。
「赫非斯辛，我是不是一個很差勁的少年呢？」
「怎麼會？你很傑出呀......」
「可是......」伊奧拉斯把頭埋在他肩膀擦擦眼淚。「為什麼巴西爾老師對我這麼冷淡呢
？他從不讓我進他房間，回到王城之後晚上也常常不見，他是不是有別人了？」
醫學教師巴西爾沒有結婚，這在成年男子裡相當少見，而伊奧拉斯也是他唯一認的少年，
不過在巴西爾到王家學院之前的事，伊奧拉斯幾乎一概不知。
「巴希爾老師他......從以前就只會到我房間過夜，他只讓我進醫藥室，可是他的書房或
房間我都沒有進去過，現在到王城也是一樣，而且這幾天我都不知道他去哪了？」
「我想，是跟亞里斯多德老師他們在一起吧？你知道待在這裡總是有很多聚會，我怎麼看
，巴西爾老師都不會背著你......」
可怕陰沉的庸醫有伊奧拉斯這麼可愛的男孩就該滿足了，怎麼可能腳踏兩條船？－－這才
是加米尼的心聲，只是他沒說出來。
「赫非斯辛......」
一會兒兩個人在床上擦擦汗水，呼吸稍微平復，加米尼本以為伊奧拉斯想通了，但他趴到
自己身邊時又是欲言又止，臉色有些害羞。
「你，你跟亞歷山大性交時，你們會把衣服脫掉嗎？」
「咳！」
正要喝水的加米尼差點沒嗆到，他原本以為伊奧拉斯是要問什麼正經的問題，而且就算問
這種事的時候，這個男孩眼神還是如此無辜清純，讓他不得不開口。
「我們......還沒有性交啦，不過，睡覺的時候衣服是脫掉的......
「嗯......」像是更受打擊似的，伊奧拉斯把下巴靠在手臂上，小聲說道。「赫非斯辛，
巴西爾老師他......跟我性交的時候都不脫衣服呢，平常也是，我從沒有跟他一起洗澡睡
覺過，可是就連性交的時候，他都穿著衣服，這樣子是不是表示他不太喜歡我？」
雖說伊奧拉斯這些顧慮很像女孩子，可是聽到以往他一直以為親密無間的情侶原來相處也
是大有問題，加米尼有些疑惑。
「從不脫衣服呀？」
「嗯，」伊奧拉斯悲傷的點點頭。「我很愛巴西爾老師，所以他的身體我當然也喜歡，可
是......這樣子總覺得距離好遠。」
是這庸醫的怪癖？
加米尼第一時間是這麼想的，不過仔細思考，巴西爾這樣的確很少見，古希臘人非常崇尚
裸體之美，不過巴西爾卻連跟自己少年做愛時都穿著衣服，更奇怪的是，他似乎一直保持
跟伊奧拉斯的距離，不能進房間，行蹤不定......
「你是不是也覺得巴西爾老師不愛我了......？」
伊奧拉斯看加米尼猶豫的臉色，眼眶又是湧起淚水，雖然口頭上安撫他，但加米尼也不禁
懷疑起巴西爾不是心思不在這男孩身上，就是另外有人，或是......？
「有什麼秘密.......」
「什麼？」
加米尼茫然之下脫口而出，自己根本沒意識到，而聽到他這麼一說的伊奧拉斯瞪大雙眼。
「你說什麼？」
「嗯，沒有......」加米尼腦中似乎閃過什麼但又消失，他一點都不想讓可愛的伊奧拉斯
傷心，不過巴西爾這個男人好像真的有什麼秘密，這讓他也感到懷疑，但在伊奧拉斯面前
，他只能搖搖頭。
「我想，你跟巴西爾老師好好談談這件事，好嗎？告訴他你介意的原因，至少你也能知道
他為什麼有這些顧慮。」加米尼拍拍伊奧拉斯說道。
「可是......我覺得，這樣子問東問西，然後在意一些小事，好像女孩子喔，我不想要巴
西爾老師也這麼覺得......」
你已經夠像啦！
看著紅著臉，煩惱的咬咬自己手指的伊奧拉斯，加米尼差點脫口而出，不過還是聽到輕輕
推開門的聲音而停下。
「誰？」
「唷，這裡有兩個俊秀的小伙子......」
伊奧拉斯跟加米尼從床上探頭，只見門外的男子笑嘻嘻的露出一顆頭，還神秘兮兮的左看
看右看看，這才踏進來。
「菲力陛下？」伊奧拉斯原本想下床行禮，但披著紫色希馬伸，還戴著頭飾的菲力擺擺手
表示不用。
菲利似乎是剛去完晚宴，氣息間一絲淡淡的酒氣，他把一旁隨從捧著的一個象牙盒子接了
過，走進房間裡，一手抱了抱加米尼，又搔搔伊奧拉斯的頭髮。
「怎麼了？我剛剛經過就一直聽到你房間裡傳來痛苦的哀號。」菲力笑著捏捏伊奧拉斯的
鼻尖問道，後者原本搖搖頭，什麼都不想說，但菲力招招手，叫他跟自己坐在躺椅邊，還
打開盒子，拿了裡頭幾顆糖餵給伊奧拉斯跟加米尼。
「這是敘利亞商隊繳的貨品替代稅，很棒喔。」看著兩個人都含下一顆糖，菲力自己也咬
了一顆，笑瞇眼看著伊奧拉斯。「告訴菲力，誰讓你這麼煩惱？」
「牛油糖......」加米尼已經好幾個月，除了蜂蜜跟水果之外從沒嚐過甜味，忍不住輕嘆
道。
（*古希臘人會吃用柑橘醬煮成的糖果，或是麥芽糖，不過只有貴族宴客時才能享用，加
入牛油或是奶油調味的糖則更是少見）
伊奧拉斯在菲力關懷的視線之下還是說了他跟巴西爾的事，不過菲力一聽卻是瞪大雙眼。
「很明顯，伊奧拉斯，巴西爾心思根本不在你身上！」
沒想到菲力開口第一句話就是這樣，加米尼差點沒把糖吐出來，而伊奧拉斯一聽更是雙唇
顫抖。
「真，真的嗎......」
「我看他搞不好還另外有人。」菲力摸摸下巴說道，加米尼還是忍不阻止。
「陛下......」
「但是！」菲力突然把伊奧拉斯拉近，讓他看著自己眼睛。「那又如何呢？」
「巴西爾老師不愛我了是嗎？」伊奧拉斯又是眼眶泛淚，但菲力搖搖他肩膀，讓他硬是把
哽咽聲吞回去。
「有別人又怎麼樣呢？伊奧拉斯，巴西爾是個男人，男人有再多妻妾，再漂亮的男孩子也
不會滿足的，這很自然。」
你在現代絕對天天被女人賞巴掌......。加米尼看著神色認真的菲力這麼說道，無奈的聳
聳肩。
「但是你怕什麼呢？」菲力又把少年拉得更近，還倒了桌上的酒水給他喝，看他緩緩喝下
才開口。
「你這麼俊秀又聰明，巴西爾有別人，你就加把勁把巴西爾搶回來。」
「但是，但是......」擦擦嘴上酒水的伊奧拉斯說道。「如果他不愛我了......」
「他不愛你又如何？你喜歡他就好了，換件衣服，跟他吃個晚餐，把他灌醉帶上床，如果
巴西爾有人，你就痛揍那人一頓，最後總會搶回來的。」
這種觀念......
加米尼完全汗顏了，而且菲力這麼說時神色非常認真，讓他更是無奈。
「愛不重要，重要的是得到你想要的，男人永遠都是抱著手裡的，想著征服別人懷裡的，
你以後也會這樣。」
菲力說得很輕，手裡取的那顆糖放到嘴邊時，被他一咬而裂成兩半。
「現在你有巴西爾，以後你還會有別人，你可以得到更好的長者，以後也會有別的少年，
然後會想要美麗的女人們當你的妻子，但記住我這句話：想要的東西不會自己到你手裡，
追求女人、征服土地可以用聰明才智，再不行你還能用錢買，最後，還可以用武力搶奪。
等你得到手了......你又想要另一個女人，這就是男人的一生，我們的國家就是在這樣的
*男人手裡誕生的。」
(*即海克力斯，半神的大力士，擁有許多妻妾與男性愛人，普遍古希臘君王認為自己是他
的後代，塞斯比亞的國王忒斯庇俄斯 希望海克力斯去殺死西塞隆的獅子，作為回報海克
力斯可以睡他的50個女兒。海克力斯殺了獅子並且在3天內跟這些女子發關係，並讓她們
全部懷孕並生下了大量的男孩。斯巴達跟馬其頓的君王認為自己血統來自此，而他們也非
常崇拜海克力斯。)
「嗯......」看得出來，菲力一席話還是讓伊奧拉斯有些抗拒，但是關於他說男人永遠不
滿足的言論，卻是讓他深思起來。
「那麼你呢？」
菲力一會兒拍拍伊奧拉斯肩膀，勸他再喝些酒，這才轉向加米尼，而且沙啞的嗓音放得更
柔。
「赫非斯辛，你怎麼也愁眉苦臉的？」
「我只是在煩惱亞辛托斯節，因為我的笛子練得亂七八糟。」加米尼原本不想說，但菲力
似乎很能套出別人的心事，瞪大那隻獨眼湊近等待，讓他最後也只能開口。
「你為什麼要練笛子呢？」
「因為我沒有其他才藝，他們說笛子最簡單。」
「喔，赫非斯辛......」菲力眉頭一皺抱住加米尼。「天神在上，你絕對有其他才華。我
剛剛在門外聽到那個可憐兮兮爛笛子調子證明，你一定有別的專長。」
他倒是沒想到菲力早在他們練習笛子時就在門外聽了，難怪他最後走進來時不用問也知道
要跟他們怎麼說。
「有，但就是無法當作表演。」加米尼又是信心全失，尤其依照菲力說法，如果宴會當天
他要以亞歷山大的少年身份一進進去，那麼所有人更會關注他，要看馬其頓王子的「被愛
者」是怎樣的人。
「我告訴你，吹笛子絕對不是一個好主意。」菲力低聲在加米尼耳邊說道。「我知道你時
間不多，可是想想，與其讓別人看到馬其頓王子的少年上台隨便吹個笛子矇混，你不如做
點什麼有意思的表演，能讓亞歷山大高興的才藝，就算表現沒那麼好，也會討他歡心，因
為你盡力了。」
雖然加米尼對於討亞歷山大歡心 並沒有任何責任感，但看著菲力帶著慈祥跟一絲曖昧的
神情，加米尼忍不住問道－－既使他早知道這個男人就是在等他問。「那我該表演什麼？
」
「我告訴你，我的兒子，當然是我最了解不過。」菲力笑瞇眼。「從小，亞歷山大只要看
到男孩或女孩跳舞，他都轉不開視線，就跟著迷似的......他十二歲那年跟我說，等到他
十七歲，他想要認一個會跳舞的少年。」
「唔......」加米尼一開始還半信半疑，可是他猛然想到，在市集的時候，亞歷山大似乎
有說過類似的話。
你可以試試看跳舞，那應該不難。
亞歷山大當時的確緊盯著那些跳舞的舞妓，這麼對加米尼說時藍色眼睛閃著期待的光芒，
而在他拒絕後......加米尼回想之後很肯定，當時亞歷山大眼神一暗，雖然什麼也沒說，
但那就是失望的表情。
「但是......」
想要滿足情人的希望，這一點加米尼跟亞歷山大是一樣的，可是跳舞這件事，加米尼不用
嘗試都知道，自己一點天份都沒有，但或許真如菲力所說，真的努力過或許才是最重要的
。
「不過，以前在學院沒有舞蹈課，我找不到人教我......」
「嗯，赫非斯辛，你看菲力叔叔是不是天神派來的？」菲力低笑著拍拍他臉頰。「我有個
漂亮的小傢伙非常會跳舞，他會願意幫你的。」
「誰？」
「亞尼，他可是我的寶貝。」
菲力笑瞇眼，加米尼這才想起，菲力最近擁有了的那個色雷斯舞妓，因為他跟菲力之前情
人保薩尼亞斯同名，所以通常被叫做「亞尼」。
之前在王家學院他們就聽過這個色雷斯男孩的傳聞，據說除了貌美之外，非常擅長跳舞，
所以菲力對他疼愛有加。
「他真的可以教我嗎？」加米尼問道。
「當然，他是個溫柔的男孩，雖然說床上當然是非常『色雷斯』......」菲力擠眉弄眼的
說道，而加米尼當然是直接無視他話的後半句。
菲力一拍手。「那麼你還等什麼？今晚就開始吧。我馬上就帶你去亞尼房間。」
「今晚？」
房裡正跟賽流古在躺椅上看著幾捲書卷，啜飲葡萄酒的亞歷山大一聽加米尼這麼說，立刻
放下裝著石榴汁的酒杯。
「嗯......因為，時間不多，所以可能接著這幾晚都會在亞尼房間練習，菲力安排我住在
他廳房的房裡，所以......」
「要徹夜練習舞蹈是嗎！這幾天都不能回來？」
「嗯，因為有點趕，我希望至少能練出點樣子......」
難得亞歷山大如此激動，還抓著他肩膀，加米尼反而有些猶豫，事實上他早就猜到，亞歷
山大聽到他這幾天都不能回來過夜一定會很在意，不過......
加米尼很快就發現自己錯了。
「好，太好了！」
亞歷山大抓著加米尼肩膀時藍色雙眼都發著光芒，一會兒在他額頭上吻了好幾下。
「赫非斯辛，這是個好機會，你一定要好好學！」
「嗯......」當然是會盡力，可是亞歷山大對於他要練跳舞的反應之激動，還抱著他發出
笑聲。
「舞蹈是很美的藝術，你一定能練好的。」
「我盡力，雖然我還是很緊張......」
「你身手很靈活，身材又好看，沒有跳不好的道理，小傻瓜。」亞歷山大用力的在他臉上
吻了又吻，直到後方賽流古咳了一聲好宣示自己存在。
「那麼你快去吧，趕緊開始，不要浪費時間！」
被對方拉到門邊，亞歷山大把自己一件希馬伸圍到他身上，雖說看他這麼高興加米尼也很
慶幸自己做了對的選擇，可是這傢伙平常總是要抱著自己睡，現在把他送走時卻是滿心歡
喜的樣子，加米尼突然有點不滿，尤其想到那個波利伯孔這幾天一定又會來夜襲亞歷山大
。
「是誰說今晚一定要上床的......」
「赫非斯辛，加油，我會去探望你的！」亞歷山大到了門口又是把他抱起，完全沒發現加
米尼神色有些複雜，還安排了一個侍從接送他去菲力的寢宮。
「一定要好好學，舞蹈是很美的......」
「我知道啦。」沒好氣的關上門，加米尼暗自瞪了房門一眼。
「我可以感覺到門外有個哀怨的眼神......」啜了一口酒的賽流古說道，讓亞歷山大有些
莫名其妙。
「什麼意思？」
「沒什麼。」賽流古挑起眉毛，又是翻開自己一旁的書卷，看著亞歷山大在躺椅上躺下，
又喝了點石榴汁，但眼睛還是閃著期待的光芒，一會兒還是忍不住問道。
「喂。」
「怎麼？」
「......沒什麼。」
難得看到賽流古欲言又止，亞歷山大皺起眉頭，在對方腿上一趴。
「你什麼毛病？有話就說。」
「嗯，我只是好奇問一下。」賽流古故作無所謂的聳聳肩，但是這種吞吐的說話方式已經
讓亞歷山大感到夠奇異。
「你跟赫非斯辛......你們－－你什麼時候發現自己喜歡上他？」
賽流古雖然表現得很像只是隨口一問，但是死盯著他的亞歷山大卻是更莫名其妙。
「第一眼就特別注意他，不過真要說起來，最強烈的感覺應該是他生日過後吧，那之後慢
慢發現視線離不開他。」
「你說他溺水之後那一次生日？」
「對，開始演<米蒂亞>的時候。」亞歷山大下巴擱在賽流古腿上點點頭。
「不是突然意識到，但差不多那個時候，就只想要認他為少年，然後特別在意接近他的男
人。」
「所以會慢慢意識到嗎？但是如果赫非斯辛當時沒有要當你少年的意思，你會怎麼打算？
」
「當然會繼續追求他。」亞歷山大短暫思考一陣說道，但一會兒抬起眼又看了賽流古一眼
，露出頑皮的笑容。「誰讓阿波羅這麼煩惱？」
「我只是隨口問問。」賽流古一要拿起酒杯就被對方搶了過去。
「少來，你也對赫非斯辛感興趣過，現在突然這麼問一定是遇到難題了。」
「我沒有，」賽流古一把搶回杯子，結果只見亞歷山大噗哧一笑。
「李奧那？」
「......當然不是。」
賽流古的煩惱非常難解釋，以往他曾經有過喜歡的男孩，當然也跟愛慕自己的少年少女過
夜過，可是李奧那讓他完全不知道該如何進展，他甚至不知道他的心思，如果像是其他人
那樣大方追求，賽流古至少懂得他的意思。
而根據亞歷山大所說，賽流古思灼他跟李奧那，卻越來越感到苦惱。
畢竟他之前從來沒有認真想過要找一個少年，而現在，如果對李奧那提出要求......
「......他一定會拒絕的。」不小心說出口，賽流古才發現亞歷山大興趣盎然的盯著自己
。
「誰說？倒是你先找到一個理由，說服自己你對他不是只有責任。」
「責任？」
亞歷山大聞言一用拳頭撞他胸膛。「就是你最討厭的東西，你討厭定下來，討厭負擔，那
麼你能說服自己，想認他當少年不是只有責任嗎？」
「我還真想不到除了責任之外，認一個少年我還能得到什麼。」賽流古沒思考就這麼說到
，但亞歷山大聳聳肩。
「你才不懂，少年最美好的地方就是在你熟悉他的時候，他把全部交給你，能後從你身上
汲取、學習最美好的部份，最讓人著迷的就是突然發現他越來越像個男人，但在你懷裡又
是個男孩。」
…...。
亞歷山大看了窗外一眼，深淺不一的藍眼睛一瞬間笑瞇了又放鬆，這種戀愛中男人的神色
讓賽流古有些稀奇，但他也同時想起，自己第一眼看到的李奧那，的確就是這個樣子，當
初還肩背帶著一絲男孩的生澀、削瘦，如今結實完好的身材讓他越來越好看，完全可以想
像他成為青年時會是怎麼樣的俊挺，可是那時在他親吻之下，那種孩童似的反應又是那麼
可愛。
除了責任之外，能夠擁有他這麼美好轉變的自己，又是什麼感覺？
「勸你趕快開口，否則小人馬遲早有天也會被別人網住。」
亞歷山大拍拍賽流古說道，看著對方還要拿過酒杯，一把搶了過來。「要我抬著你去嗎？
」
「不用，我知道他房間在哪。」賽流古故做從容的披上自己西馬伸，離開前亞歷山大遞上
那杯他沒喝完的酒，忍著笑的模樣讓對方看了他一眼。
「笑什麼？」
「沒什麼。」亞歷山大學著他平時表情一挑眉毛。「我只是突然發現，宙斯也會為情所苦
。」
「......哼。」冷笑一聲的賽流古把空的酒杯丟給他，這才關上門。
*
李奧那的房間在戰神泉池東側，賽流古當然不可能毫無準備，沒禮物，沒約定就敲他房門
開口要當他長者，不過他還記得李奧那的天文儀壞了，所以打算藉著幫他修理的名義去找
他。
不過，才剛踏上二樓的走廊，賽流古就發現遠處李奧那房間的方向，有兩個人影正站在門
口。
「......？」
時間已經不晚，這時附近根本沒有人，而他見較矮的身影就是李奧那，那個靠著他的男子
拉起他一搓頭髮一吻，根本無法多想，只能站到柱子後。
「真的不跟我去？」達洛斯柔聲問道，以賽流古的距離，只能依稀聽到一點聲音。
「我對宴會沒興趣。」李奧那抱起雙臂說道，但似乎又想到達洛斯剛剛送給他的新的天文
儀，下午甚至找人幫他換了馬鐵蹄，那種盛情就連李奧那都很難拒絕，更何況對方那種說
話的聲音語調跟賽流古有幾分相似，又是如此溫柔，耐性十足，吼他也不退縮，他還是說
道。
「不過，謝謝你......天文儀。」
「喂，等你說這句話可費了我不少工。」達洛斯低頭故意做個鬼臉，抬起李奧那下巴時低
聲說道。
其實不要說那個跟賽流古相似的語調，達洛斯無疑是個足以蠱惑人心的美青年，儀表甚至
比一般貴族男子還賞心悅目，雖然李奧那以往比較崇敬莫阿洛斯（阿明斯的長者）那種肌
肉噴發，擅長武術的青年，不過像他這樣修長緊實的男人似乎又別具魅力，綠色眼珠子總
像會吸住人一樣的深邃。
「頭髮好香。」
達洛斯湊近李奧那耳邊時說道，在對方毫無防備時在他耳朵上一吻，李奧那幾乎沒有發現
，他從未想過有人這麼溫柔的對待自己，就是長者對少年的方式，如果他真的有想過，那
也只有賽流古，而對方的聲音在他耳邊時真的很像賽流古。
「等會兒我一定會一直想到你的味道。」
「什麼味道......」李奧那低斥一聲，就跟一般少年一樣，他完全沒有想過才認識半天對
方為什麼就這麼殷勤，只以為這就是長者追求少年的方式，而且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李
奧那有些手足無措。
「你知道少年在長者離開時要怎麼做嗎？」
「你又不是我的長者。」李奧那皺起眉頭，對方笑著更貼近。
「當然不是，但我這麼說時心裡卻滿足了一下，放鬆點，李奧那。」
「唔......？」
最後一知半解的李奧那只點點頭，發現對方湊到他嘴邊，在他唇邊輕吻時，他差點猛地一
推，但達洛斯握住他的手。
「小人馬，你不給我一個吻當作禮物的報答？」
「......。」
李奧那完全不懂，不過他依稀記得，以往似乎看其他長者少年都是這麼回事：在分開的時
候親吻，雖然他想抗拒，但是一想到對方送的那些禮物，他還是猶豫了，而貼著他唇邊的
達洛斯氣息裡有一絲清香，想到今早看到要進風月區的賽流古身影，他最後還是沒有後退
。
「......！」
柱子邊的賽流古瞇起眼，看清楚正接吻的兩個身影時，他好一陣無法動彈，良久才低低的
冷笑一聲，其實還是在嘲笑自己。
結果他早該想到，李奧那怎麼可能還在等待？畢竟他們之間什麼也沒有。
「明晚到我房裡？」達洛斯只淺嚐少年的唇舌便放開他，低聲說道，其實他也知道對方絕
對不會點頭，但是明天晚上一到，他有十足把握可以把男孩帶回去，對於這些步驟他熟悉
得很，而毫無世故的少年在想些什麼，他也一清二楚。
「......不知道。」李奧那推開他說道，那種他突來而且不情願的吻讓他有一種奇怪的感
覺，最後只能搖搖頭。
遠處賽流古只看到男人放開李奧那，但那也沒有讓他好過點，雖說看到他接受別人的吻賽
流古幾乎沒察覺內心的打擊，但是他一絲理智告訴自己，或許這個男人只是個追求者，但
不管如何，他至少要知道對方是誰......
喀。
李奧那房門一關上，賽流古立刻動作俐落的跟上閃進轉角的男人身影，對方似乎也非常敏
感，賽流古腳步無聲接近，他就停下側耳傾聽。
到底是哪個混小子......
賽流古等著對方走到一樓，這才靠到桅欄邊，聽到上馬的聲音，他才探出頭一看－
原本他是帶著「要看看是誰好較量」的心態，可是一看清上馬的人的面貌，他卻是足足楞
了好一陣。
「不可能......」
賽流古知道那傢伙長什麼模樣，之前幾次他有見過這個阿塔羅斯的兒子，可是要不是親眼
所見，甚至一路跟下來，他還真不敢相信。
「達洛斯......？」
賽流古喃喃自語，幾乎不太確定，可是那一瞬間上哪的男人轉過頭，看了李奧那房間的方
向那一眼，足以讓他確定，可是看清楚的一瞬間，他卻忍不住握起拳頭。
*
「你不要再跟著我了。」
走廊上的阿明斯猛然轉過身對莫阿洛斯說道，後者原本正以不遠不近的速度跟著他，似乎
還打算跟著他一起進入有晚宴的海神殿，讓阿明斯有些失去耐性。
「莫阿洛斯，你聽到沒有？喂！」阿明斯喚了好幾聲，只見對方還裝作沒聽到似的看著欄
杆外的夜色，而他一前進，又可以聽到後頭的大傢伙跟上的腳步聲，阿明斯不耐的轉過身
。
「你有完沒完，大黑熊！」
原本是要喝止他，結果莫阿洛斯聽到這個稱呼卻是直直看著他，一會兒露出笑容，這傢伙
平常都是一張臭硬臉，但只有跟阿明斯一塊時會有這種人畜無害的表情。
「你，你好久沒有這樣叫我了。」
「因為你裝作沒聽到！」阿明斯抱起雙臂，把視線從他臉上移開。「不要跟著我，你對我
沒有任何義務，我也不想要你干涉。」
「我只是碰巧也要去那場晚宴......」
「少騙人，你這個模樣跟在我旁邊，所有人都不敢跟我說話了。」
阿明斯有點厭惡自己，每次想要狠下心，可是一面對莫阿洛斯那張臉，他能說出最傷人的
話也只有這樣了，而且莫阿洛斯根本不痛不癢。
「我不會妨礙你的，只不過在旁邊而已......」莫阿洛斯搔搔頭，阿明斯瞪了他一眼。
「你站在旁邊就夠恐怖了......至少離我二十腕尺的距離。」
因為他補充這句，莫阿洛斯浮現一絲曙光，立刻跟了上去，這一次他雖然走在阿明斯旁邊
，但少年沒有再罵他。
「你的髮帶，小黃狗。」阿明斯一會兒把手上的細帶子戴到他頭上，那是阿明斯每逢宴會
都要戴的飾品，是莫阿洛斯當初跟他開始這段關係時送給他的長者禮物，不過聽到那個暱
稱，阿明斯揍揍他的腹部。
「不要這樣叫我。」
「戴好了。」
莫阿洛斯大手順順他的頭髮，這一次阿明斯沒有說話，只轉過身，一會兒莫阿洛斯才發現
他向後對自己伸出一隻手，楞了一陣的他趕忙握住他的手。
「阿明斯？」
正要拉起他的手一吻，莫阿洛斯卻是聽到一個輕快的聲音，抬起頭，入口處正要進晚宴的
好幾個青年裡，有一個人停了下。
「你也回來王城了。」
「......！」
本來放鬆的阿明斯，還是在見了湊上來的達洛斯而身子一緊，莫阿洛斯察覺他握著自己的
手像僵住一樣，這才看了眼前的金髮青年一眼。
「好久不見了，你長高了不少。」
對方一頭金髮跟那身搭配得宜的打扮，就連同為男人的莫阿洛斯都不得不承認，這人非常
賞心悅目，而他對阿明斯的笑容很清朗，所以莫阿洛斯一開始以為是阿明斯的好友，但是
看到他驚愕的反應，卻是感到奇怪。
「你也要去宴會，嗯？」
「......達洛斯，你為什麼在這裡？」阿明斯點點頭後隨即問道。
這是菲力幫東宮貴族準備的每日晚宴，好提供外地來的賓客有豐盛的晚餐跟表演，可是莫
阿洛斯沒有想到，這個阿明斯以往他的長者竟然出現在這裡。
「喔？這是你的新長者？」
雖然早就瞄到一旁的莫阿洛斯，可是達洛斯視線移到他身上時，稍稍提高聲調說道。
雖說是在宴會廳口，可是他這樣一說，卻是引來不少正要進入宴會的人的視線。
要不是達洛斯說出的「新」字，他那張臉跟聲調幾乎會讓人沒注意到，莫阿洛斯緊皺起眉
頭，他想起阿明斯過去跟達洛斯在一塊，是很少人知道的事，但這傢伙卻是毫無顧忌的說
出來。
「......。」
阿明斯並不是那種不懂反擊的男孩，可是面對自己初戀的達洛斯，少年的憧憬，還有懵懂
無知時讓自己深愛又傷痕累累的男人，他除了沉默說不出一句話。
「你的口味改變很多，這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達洛斯瞪大雙眼，又看了莫阿洛斯一眼
，但那眼神更像在審視什麼猛獸標本，莫阿洛斯早有心裡準備會遇上這傢伙，而且他長相
本來就常被人私下開玩笑，所以他不甚在意，但是達洛斯幾句話都是在調侃阿明斯，讓他
一股火冒上來。
「你有聽過『枝子不管落葉跟泥土的未來』嗎？談論少年的私事也不是在這種場合。」
因為知道阿明斯的心思，莫阿洛斯竭盡所能修飾，壓低他的警告。
「啊，抱歉。」達洛斯拳頭抵在嘴前忍住笑聲，對阿明斯說道。「你可以替我翻譯你牽的
猛獸在吠什麼嗎？」
「不准再跟他說一句話，否則你會後悔。」莫阿洛斯見門口好幾個青年似乎想上來阻止，
忍住怒氣說道，但他沒想到達洛斯突然露出和善的一笑，把他肩膀摟住。
「好，抱歉，是我太多話。」他拍拍莫阿洛斯肩膀，把他往宴會口的方向帶去。
「別在意了，畢竟阿明斯這麼優秀的男孩，你總是會在意他後來的對象，我收回那句話，
你們進去吧，我就先離開，讓你們能盡興玩。」
「莫阿洛斯......」
達洛斯沒想到對方一改嘲諷，這麼認真說道，而阿明斯猶豫的聲音還是一停，因為看到達
洛斯湊到莫阿洛斯耳邊低語。
「喔，對了.......」
「......？」
「我不想你浪費時間，不過我擔心你還不知道這件事。」
達洛斯一拍莫阿洛斯臉頰說道，他那雙綠色眼睛在幽暗處更顯得發亮，但莫阿洛斯一瞬間
幾乎不能確定，他曾經在任何一個人類身上看過這種眼神。
「你應該知道......阿明斯很喜歡別人從後面來？」
雖然他壓低聲音，但那音量卻是足以讓阿明斯也聽到，原本莫阿洛斯或許可以吞下這口氣
，但阿明斯的神情卻是讓他再也無法忍耐。
*
「赫非斯辛，來這裡。」
寢宮的側殿，菲力在一扇紅木雕刻，高及頂牆的門前對著加米尼喚道。
其實不要說這一處的走廊，就連門還有牆上的裝飾、壁畫還有雕刻，甚至種著漂亮的植物
都顯示著住在這裡的一定是及其受寵的人，加米尼看了鑲著黃金的門把後忍不住咋舌。
「這麼晚，亞尼還沒睡嗎？」
「他沒等到我，是絕對不會睡的。」菲力瞇起眼一笑。「就是這點特別可愛，所以讓人捨
不得一天不來看他。」
「......喔？」
其實對於跟菲力這種男人談話，加米尼無奈居多，不過就跟其他王家學院的青年一樣，他
對這個讓馬其頓國王寵愛有加的男孩也感到好奇。
「陛下？」
才剛推開房門，加米尼就聽到裡頭傳來一個聲音，一個正在陽台躺椅上的身影站了起來，
菲力一發出笑聲，這個少年就朝他奔了過來。
「我的小寶貝，我小綠寶石！」
菲力被少年一摟更是在他臉上吻了又吻，一隻手還不安分的在他腰上撫摸，少年穿著有藍
色滾邊的長凱頓，兩腿處開衩的地方綴著
單色流蘇，他的淺褐色光滑手腳上用顏料畫了豔麗的圖案，一頭微卷的黑髮在菲力撫摸之
下散發著濃郁的*番紅花氣息。
（古希臘極為珍貴的香料，常用是治療失眠、宿醉，也被當作調情的劑料）
「我看看，今天怎麼沒有畫一隻漂亮的鳥在眼睛旁？」菲力抬起他下巴親吻，亞尼這才搖
搖頭，把臉湊在他脖子邊蹭了蹭。
「我知道那樣很奇怪，馬其頓人不這麼做......」
「馬其頓人什麼都不懂，明天畫一朵紫羅蘭給我看看，嗯？」菲力手順著那腿旁開釵摸了
進去，少年立刻輕吟一聲。
「等您很久了......」
「小綠寶石在怪我嗎？」菲力語氣跟平常完全不同，不過這種蹭來蹭去的場面讓加米尼無
奈不已，最後還是亞尼發現他而停下動作，而加米尼這也才明白為什麼菲力會叫他「綠寶
石」。
亞尼應該比加米尼大上一兩歲，不過那臉孔沒有成年男子的剛毅，圓潤的五官甚至比女人
還精緻柔和，不過他端正濃密的眉頭又透出一絲俊挺，壓著染著粉紅的眼皮很像是染得恰
到好處的褐色顏料，青綠色大眼珠子應該就是他身上讓人最轉不開視線的部份，加米尼從
未看過這麼青翠顏色的眼睛，看似很無辜的圓潤雙眼，但眼尾又一絲上勾，上薄下豐的嘴
唇輪廓也顯得溼潤光澤。
的確是個又漂亮又俊秀的男孩，雖然身子沒有加米尼消瘦，但是腰線跟肩膀的確不像一般
男孩子那麼剛毅。
「有人？」
原本柔情似水的反應，在看到加米尼之後臉上剎時一紅，這種反應與其說是因為來者的關
係，不如說是做給菲力看的。
「這是亞歷山大的少年，赫非斯辛。」菲力對加米尼招招手，讓他靠近亞尼，加米尼之前
就聽說色雷斯人身形特別高大，如今遠看纖瘦的亞尼，也比加米尼高出半個頭，而他看起
來的確還會長高。
亞尼的色雷斯口音特別明顯，但依照菲力還有其他青年說法，他們似乎都覺得那種腔調特
別性感。
對方似乎對於禮儀也學得很透徹，加米尼一開始不太習慣被對方行禮，但後來才想到，那
應該是因為赫非斯辛是貴族的關係。
「赫非斯辛非常煩惱亞辛托斯節要表演的舞蹈，所以我帶他來跟你學習。」
「我很樂意能夠幫上忙，但是......」似乎是個性非常乖順的少年，對菲力的要求沒有一
刻猶豫就點點頭，而且還立刻撒嬌。
「陛下今晚不留下來嗎？」
「當然想陪陪你這顆小綠寶石。」菲力被少年在胸口搓揉，把他一摟說道。「但是明早還
有婚禮的彩排要進行，等到結束一定來看你，過來。」
看著菲力含了一顆糖餵給對方，兩個人好一陣深吻，加米尼完全不知道視線要放在哪，亞
尼在菲力移開嘴唇後還依依不捨的親吻他下巴。
「好好練習，赫非斯辛。」菲力拍拍加米尼的頭說道，走到門邊時亞尼還不捨的跟了上，
惹得菲力又是在他唇上吻了又吻。
難怪這傢伙特別喜歡他......
一開始以為這個色雷斯男孩純粹是因為外表，不過看著亞尼幫菲力扣緊希馬伸，搓搓他的
手時留戀的樣子，加米尼完全知道菲力為什麼特別疼愛他，這個男孩幾乎比女人還依戀菲
力，但是他既不會死纏爛打，還相當體貼的幫他加了一條毛披。
「赫非斯辛，你想學習什麼樣的舞蹈？」
一會兒轉過身的亞尼問道，雖說態度還是一樣和善，但加米尼幾乎可以覺得得出來，對方
對菲力的柔情突然消失，那種憂鬱跟柔弱也不見，其實要不是之前聽說過，加米尼絕對不
相信眼前這個男孩會因為被人嘲笑衣服而哭了兩天。
「嗯......其實，我對於舞蹈完全不懂。」的確是很少見的漂亮男孩，再過一兩年就不算
少年的年紀，可是那綠色眼珠子跟柔潤的輪廓就連加米尼都望著他時都有點轉不開視線。
「只要簡單點的就好了，因為我一點基礎都沒有。」
「嗯。」亞尼盯著加米尼沉思一陣，最後笑了笑，雖說只是不經意的，但那綠色眼睛瞇起
來帶著一絲水氣的模樣格外動人。
「我想到一種較陽剛的舞應該是你不會抗拒的。」
「唔？」
加米尼有些驚訝，其實他一開始抗拒學舞蹈，最主要原因就是覺得當時舞蹈不外乎是取悅
男人的方式，太過女孩子氣的東西他多少也不喜歡，不過對方竟然一眼就看出來。
「你會使劍嗎？」
看著他從一個黃金的小箱子裡取出一把短刀，加米尼楞楞的點點頭。
「我教你跟武術結合的舞蹈，它的架構很簡單，你真正需要背起來的只有三套舞步，不過
因為有漂亮的武器，觀眾不會感到無趣。」
看著他熟練的揮揮那短刀，上面的裝飾羽毛跟飄動，那的確是蠻炫目的。
「這是結合一點戲劇的刀舞，你扮演的是殺了梅杜沙的培修斯。」
亞尼邊說著很輕鬆的輕巧的示範了幾個舞步，果然是專門跳舞的少年，只是很簡單的步伐
跟動作就顯得俐落好看，加米尼看那舞蹈的風格似乎蠻帥氣的，而也並不複雜，這才多了
一點信心。
「並不是把舞蹈跳好就是成功的演出，衣著、音樂甚至是表演時的光線都很重要......」
亞尼最後把那把刀拋給加米尼，後者有些手忙腳亂的接下，這才舒了口氣。
「那麼，開始吧。」
*
「亞歷山大！」
正要就寢時門外一陣碰撞讓亞歷山大僵直身子，而且那陣喊聲還熱情異常，他既使想裝作
沒聽見也不行。
「讓我進去，我要跟你一起睡！」
「波利伯孔......」亞歷山大無奈的扶著額頭，原本想起身開門，免得那扇厚重紅香木門
最終被這男孩撞破，不過一想到加米尼之前喝醉抱著他，一臉吃醋的神情，他還是保持沉
默，直到門外的波利伯孔聲音消失。
嘆了口氣的亞歷山大正要躺下，但門外又是傳出低低的敲門聲，讓他不得不爬起身。
「誰？」
推開門的一瞬間，立刻被撲上來的少年撞個滿懷，亞歷山大拉住門把才得以站穩，但波利
伯孔立刻又是送上好幾個熱情過度的親吻。
「你這小子......」
「誰叫你都不開門！」波利伯孔洩氣的咬咬他耳朵，對方痛得輕吟一聲，他才改為毫不間
斷的親吻。
「我不能讓你在這裡過夜，赫非斯辛會介意的。」
「就是這樣才有趣啊，呵呵！」
立刻又被在臉上親了好幾下的亞歷山大無奈的擋住他的吻。「......我不覺得有趣。」
「親一下嘛，你對我很冷淡......」波利伯孔見亞歷山大沒立刻拒絕，閉起眼湊了近
「好，親就親。」
原本以為又會被拒絕，結果聽到這句的波利伯孔大喜，而且嘴唇立刻被一吻讓他更是驚訝
－－只是他的驚喜沒持續多久。
「滿意嗎？」
「唔？」
睜開眼只見下巴擱在亞歷山大肩上的賽流古正露出壞笑，還摸摸自己嘴唇，立刻壓低眉頭
。
「你為什麼在這！」
「大門開著呢，你要求歡也看看時間地點。」賽流古看波利伯孔擦擦嘴，挑起眉毛露出惡
作劇得逞的笑容。
「門關起來吧。」
「怎麼了嗎？」
看著跟在賽流古後頭進來的托勒密瞄了瞄外頭才關上門，亞歷山大問道。
「剛剛出了件事，賽流古經過海神殿時裡面宴會有人打了起來。」
「誰跟誰？」亞歷山大問道，而賽流古無奈的嘆口氣。
「達洛斯。」
「跟莫阿洛斯嗎？」因為回王城之前的消息，亞歷山大問道，但賽流古搖搖頭。
「是阿明斯揍了他，聽說是因為達洛斯一直對莫阿洛斯挑釁，結果阿明斯最後撲上去在他
臉上打了好幾拳，最後還在他『那地方』踢了一腳......」
雖說是大快人心，不過聽到最後一句，所有人都像可以想像那疼痛似的縮縮脖子。
「阿明斯沒受傷，莫阿洛斯把他帶回房間了。」
托勒密補充道。「只是，我跟賽流古都在擔心一件事，阿塔羅斯（達洛斯父親）可能會去
跟菲力說這件事，到時候搞不好還要他裁決。」
對於將要把女兒嫁給菲力的阿塔羅斯來說，亞歷山大無疑是心頭大患，而阿明斯父親本來
就是較親亞歷山大跟他母親奧林匹亞斯的貴族，菲力對於奧林匹亞斯的嫌棄已經到了公開
的地步，而這件事或許會讓阿塔羅斯找到一個機會阻礙亞歷山大繼承權。
「那我們的確要看著阿塔羅斯的舉動了。」亞歷山大說道，但稍稍一思索，他卻沉默起來
，一會兒沉沉開口。
「比較起來，我覺得達洛斯的行為更奇怪。」
「什麼意思？」
「他應該知道他父親想要妹妹以後的孩子當上繼承人，不過比起他以前做的，後來對保薩
尼亞斯下手，我更覺得他在......測試菲力的限度在哪。」
（*保薩尼斯：菲力以往的少年，被達洛斯強暴之後向菲力投訴卻被拒絕）
「達洛斯嗎？」
這倒是讓托勒密還有賽流古也沉思起來。
這麼說起來，以往他們總是認為達洛斯的行為沒有理智，但是先對保薩尼亞斯下手，然後
挑釁阿明斯，這連續的行為似乎像是有關連似的。
「我覺得需要調查一下。」
賽流古點點頭，托勒密也表示贊同，不過最後所有人視線都轉到波利伯孔身上。
「怎樣？」
「這件事又要交給你了。」最後還是賽流古開口，波利伯孔一臉不高興的摟住亞歷山大脖
子。
「每次都是我，你們不知道這些事做起來很危險嗎？」
「你想辦法打聽看看，或者看看阿塔羅斯他們的動靜。」
「不要。」把頭埋在亞歷山大肩上的波利伯孔堅決說道，讓其他兩個人無奈的沉默。
一直以來，在王城的消息的確都是波利伯孔在掌握，而他也的確都能想辦法得到其他貴族
的動向。
「我真的很需要你做這件事，波利伯孔。」
原本想如此賴掉這件事，結果亞歷山大神色認真的說道，反而讓波利伯孔臉一紅。
「唔......那你親我一下！」
「......。」
結果沒想到這個男孩撅起嘴這麼說道，亞歷山大看了托勒密一眼，後者只無奈的聳聳肩，
房裡又是好一陣沉默。
其實不要說瘋狂求歡的波利伯孔，這種交換條件所行為簡直像是色老頭，亞歷山大看著湊
近的男孩，最後沒動彈，原本想主動的波利伯孔最後被賽流古抬起下巴。
「還不答應？小黑狗，否則我就再襲擊你一次－－」
「不要......我去就是了！」
似乎最後唯一能制住他的是賽流古，一看到他靠了近，少年立刻彈跳起來，驚魂未定的拍
了拍衣服這才抱起雙臂。
「但是查歸查，阿明斯這件事要怎麼解決，要先想清楚啊。」
「先按兵不動。」亞歷山大說道。「我要看阿塔羅斯會怎麼做，他頂多把這件事告訴菲力
，如果這樣的話菲力會叫我去，現在急著表明立場只會讓阿塔羅斯有更多機會。」
「就先這樣，我等等先去看看阿明斯。」賽流古點點頭說道。
而同一時間，在阿明斯房裡，莫阿洛斯正幫他擦拭兩隻手，一會兒見阿明斯低頭不語，長
者低聲說道。
「你把衣服脫掉好嗎？我幫你擦擦身體。」
理所當然，只得到阿明斯的沉默，一會兒莫阿洛斯為了讓他揍過人的手不要痛，叫了外頭
僕人拿了點冰涼水來，不過，才剛要把他手泡進水裡，阿明斯突然抽回自己手。
「莫阿洛斯，你先回去吧。」
「......。」原本是想照做，但莫阿洛斯最後還是拉起他的手吻了又吻。「小黃狗，你告
訴我哪裡痛好嗎？」
一直以來，阿明斯都是成熟穩重的，這或許跟他是長子有關，但他有時候知道自己太過逞
強，不管是為了自尊或者是為了不讓親近的人擔心，既使有事他也都自己藏在心裡，不論
是痛苦、恐懼......
而就是因為這樣，當初跟達洛斯在一起的時候，既使無知、痛苦，他也從來沒有向任何人
說出口過，最後還是遇上了莫阿洛斯，這個大傢伙原本讓他以為會像達洛斯一樣，可是追
求他的莫阿洛斯不慌不忙，有幾次以為他只是想要跟自己性交，但沒得到同意的莫阿洛斯
甚至自己睡在他房間躺椅上。
後來，他真的能肯定，以往自己就像蒙蔽了雙眼一樣，而且對於過去又溫柔又殘忍的達洛
斯，他還是沒辦法阻止自己一點點的依戀，對於以前純真的自己......
「這裡......」
「哪裡？」焦急的莫阿洛斯以為阿明斯胸口受傷，結果拉開一看，什麼也沒有，抬起頭只
見阿明斯皺著眉頭，雖然一聲不吭，但哭得像小孩的表情。
「心好痛......」
這惹得莫阿洛斯無法忍耐，用力抱緊阿明斯之後聽到他痛得輕吟這才放輕，不停吻著他的
頭髮。
「不痛了，把痛都給我......」莫阿洛斯是真的這麼希望，對於他這個遲鈍的男人來說，
那一點都不算什麼，只要他最美好的阿明斯快樂，他願意幫他承擔所有痛苦。
「最痛的，不是以前的事，是他羞辱你，我絕對不能接受......」
阿明斯咬牙摟住莫阿洛斯，聽到這句話的長者更是不住的親吻他的臉頰，脖子跟手臂，直
到阿明斯捧起他的臉，用嘴唇在他唇上磨蹭。
「抱我，抱我......」
平常的阿明斯就讓莫阿洛斯喜歡不已，可試看到他這種孩子氣的反應，卻比什麼都讓他心
疼激動.......
「嗯？」
走廊上，原本正要敲阿明斯房間門的賽流古手停在半空中，因為裡頭隱隱傳來低喘跟呻吟
，聰明的他立刻就知道那是什麼，原本還想來探望阿明斯，順便安撫莫阿洛斯的他，最後
只攏起自己前額的頭髮，嘆口氣。
「看來不需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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