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培拉仍在一片寧靜之中。
接連幾天的練習讓加米尼渾身酸痛,幾乎有時間的時候他就是躺在亞尼房間的躺椅上無法
動彈,除了拉筋讓身子骨柔軟,那個看似簡單的劍舞蠻考驗他的腹部肌肉,大腿內側也不
時因為抬腿的動作而酸疼,那把一開始握起來很輕的劍,也隨著訓練越來越沉重。
「赫非斯辛,你今天早上先休息一下吧,陛下的午餐要我去服侍,下午回來我再教你接著
的舞步。」
讓加米尼在中庭曬曬太陽,換上白色長凱頓跟綠色玉石頭飾的亞尼說道。
「好好休息,你跳得很好。」
「謝謝......」
其實聽到可以休息,加米尼完全求之不得,慶幸的攤在中庭的水池邊,不過亞尼還未離開
,花圃邊就傳來一個爽朗的聲音。
「赫非斯辛,你練習得如何?」
「托勒密?」
加米尼爬起身,見穿著簡便戎裝、手上拿著頭盔的托勒密笑著走近,還對亞尼笑了笑。
「你要去哪裡啊?」看著他不同於平常的裝束,加米尼問道。
「要去看方陣排練,要去北側武場一定要換軍裝,梅里奧將軍正在測試改良過的方陣長槍
。」
「方陣!」
加米尼興奮的眼睛一亮,雖然沒有說出口,不過比起跳舞,古代馬其頓的方陣更吸引他,
那是菲力研發的作戰隊形,是以以16乘16共256名手持長矛及盾牌的步兵所構成的陣形,
因為機動力非常強,作戰時讓許多馬其頓敵手聞風喪膽。
「接著還會在測試好幾次,等舞蹈練習結束,我再帶你去看。」
托勒密笑著把頭盔戴到加米尼頭上說道,拿了一個小鐵罐給他。
「這是薰衣草精油,赫非斯辛,如果酸痛就塗塗這個。」
似乎察覺亞尼的視線,托勒密也對他一笑。
「你也拿一點去塗,嗯?」
「......。」
這一次,難得和善的亞尼沒有回答,一會兒托勒密走後,加米尼原本要起身走走,但見亞
尼仍站在原地,忍不住問道。
「你怎麼了?」
「嗯,沒什麼。」亞尼見加米尼疑惑的盯著他看,只搖搖頭笑道。
「赫非斯辛,你好好休息,我下午就回來了。」
「好。」
原本打算回房間睡一覺的加米尼,在中庭的躺椅邊坐了一會兒,還是被那溫暖的陽光曬得
舒服的閉上眼,雖說手臂跟大腿還是疼痛得要命,但至少不動的時候他就舒服多了。
亞歷山大在做什麼......?
連續練了好幾天,加米尼之前還沒有空想到他,說老實話他對跳舞真的沒有興趣,完全就
是為了亞歷山大練習的,不過看到那傢伙這麼開心,那也就值得了,而且加米尼記得,多
拉總是告訴他,任何事只要把握機會學起來,以會絕對會有用處的......
「不過,真是好累啊......」
雖說亞尼非常會教導,不過對加米尼來說一週要學起一個舞蹈仍然非常吃力,更何況還有
其他事情讓他煩惱不已。
荷米斯的調查原本進展到一半,雖說自從回到王城後沒有發生任何事情,但是他直覺認為
事情並不會就此結束,尤其亞歷山大說過,當時那個跟羅勒斯就面的「荷米斯」就是下令
要殺他,他認為那跟自己知道誰是荷米斯有關,不過,就算知道是誰,那也是赫非斯辛清
楚,加米尼完全一無所知。
「......。」
雖說經歷差點被勒死的是赫非斯辛,不是加米尼,可是想到那次毒殺,他也是心有餘悸,
而現在又是一個人獨處,雖然是在中庭裡,但是天空中一片雲遮住陽光時,他還是感到一
陣微涼......
荷米斯,城邦間流浪的暗殺者,之前在王宮圖書館看到書裡這樣寫時,他真的背脊 一寒
,尤其當時緊接著抬起頭時,出現在牆上的阿里達烏斯影子讓他呼吸一停--
「影子......?」
原本閉著眼的加米尼還是因為失去陽光的涼意而睜開眼,但是眼角一瞥擋住陽光的人影同
時,趴著的他登時被撲上來的人抓住。
「唔!」
早就已經渾身緊繃的加米尼這下更是不顧一切的用膝蓋一頂,結果聽到吃痛的一聲,人影
立刻後退,讓他疑惑的爬起來。
「亞歷山大?」
「赫非斯辛,你越來越敏捷了。」對方皺著眉頭笑了笑。「原本只是想嚇你的......」
就跟你老爸一樣!
還有些驚魂未定的加米尼瞪了他一眼,但看他揉揉自己被踢的腹部,加米尼湊了上去,在
他肚子上摸了摸。
「會痛嗎?」
「這裡有點......」
「這裡?」加米尼幫他揉揉腹部,但亞歷山大搖搖頭,「再下面點。」
「這裡?」
「再下面。」
「......喂?」都快碰到重要部位的加米尼輕揍他腹部一下,亞歷山大露出使壞的笑容把
他一摟。
「練得如何?」
「還好,除了身體像要散開一樣。」加米尼被抱到他腿上時無奈的說道,對方輕按他的手
臂,那陣酸麻又是一襲而上。
「嗚......!不要按!」
「沒事,我輕輕幫你按摩,待會就會好些的,把那給我。」亞歷山大接過他手上的薰衣草
精油。
「托勒密給的吧,你躺下,赫非斯辛。」
加米尼在躺椅上趴著,看對方抹了點精油在他手臂上,一會兒按了起來,雖說還是有點疼
痛,但亞歷山大按摩時嘴唇貼在他耳邊輕吻安撫,讓加米尼最後還是忍下了。
「左手臂比較痛?」察覺他的瑟縮,亞歷山大緩了緩。
「因為這手要舉劍......」
「舒服多了?」
「嗯......」雖說按到酸疼還是讓他難受,但亞歷山大在他肩膀、背上還有腰際的輕揉,
時而加重的按著,邊在他耳邊低語,讓他舒服的閉上眼。
「大腿也也難受吧,嗯?」亞歷山大一會兒在他背上一吻。「小腿放鬆,你的肌肉變緊了
,一定是練習太多了。」
「唔......」
不可否認,亞歷山大的按摩的確讓他舒服得什麼都忘了,加上中庭的陽光讓加米尼身子暖
暖的,一會兒雖然想讓自己清醒,但眼皮卻是越來越沉重,身體每一吋都被亞歷山大揉按
,原本緊繃的肌肉都放鬆,全身也一陣酥軟,像睡在雲朵裡一樣......
「好多了?」
一會兒亞歷山大把加米尼抱起,讓他靠在自己胸口上,還軟綿綿的加米尼張開惺忪的睡眼
想叫自己清醒。
「你看你,累成這樣,讓我都心疼了。」亞歷山大低聲說道。
「我知道你不喜舞蹈,只是為了讓我高興,可是不要太勉強好嗎?」
「你知道啊?」加米尼睜開眼,亞歷山大捏捏他的脖子說道。
「當然,今天不練了,讓身體休息一下,下午我帶你出去走走,嗯?」
「我的確很想睡一下......」加米尼朦朧的說道,立刻被吻吻雙眼。
「睡吧。」
「但是,你這樣一直親我......睡不著啊。」
又被輕啄著嘴唇跟下巴,加米尼忍不住也在他唇上一吻,兩個人摩擦著對方的嘴唇,好熟
悉好幾天沒觸到的氣息。
「好,再親幾下我就停了......」話雖這麼說,亞歷山大卻是一吻再吻,一會兒還用鼻尖
蹭蹭他的耳際,吸吮他頸子上的某處。
「赫非斯辛,我想要身上沾你的味道,這樣就可以像隨時抱著你一樣。」
「現在都是薰衣草的味道了。」加米尼聞聞亞歷山大剛剛湊在頸部的鼻尖說道。
「下午會有人送香水來,你選一款喜歡的,我會跟你用一樣的,這樣聞到味道時......會
覺得我一直在你旁邊吧?」
(*古希臘香水主要為男性使用,有些平民女子也會自製香水、香料在市集上販賣,貴族
男子則非常注重香味的選擇)
「我對香水沒什麼喜好,你習慣用什麼就給我吧。」加米尼說道。
「我喜歡杏花的味道,很像你頭髮的氣息。」亞歷山大順順他的瀏海說道,加米尼湊近在
他頸部聞了聞,最後聳聳肩。
「你本來的味道我就很喜歡了。」
「是什麼味道?」亞歷山大瞪大雙眼,加米尼露齒一笑。
「有點像薄荷。」
「那是清洗頭髮的精油味道,喜歡?」
「嗯。」
那似乎是亞歷山大慣用的清洗劑,加上他跟其他青年一樣會抹上橄欖油,那個味道加米尼
文習慣了,的確薄荷的味道就會讓他想到亞歷山大。
「再休息一會兒,晚點我母親跟妹妹就會到了,我們去賽里斯拱門接她。」
「咦?」正要點點頭閉上眼的加米尼這下都醒了。
「你母親?王后奧林匹亞斯?」
菲力之前的妻子奧林匹亞斯,加米尼從沒看過這個女人,但是對於她的故事,他卻是清楚
得很,奧林匹亞斯大概是菲力最愛,但後來也最痛恨的女人,加上一大堆傳說,加米尼突
然一絲緊張,畢竟依他所知,奧林匹亞斯是個充滿魔性的女人,至還曾被菲力目睹她跟蛇
睡在一塊,後世普遍認為奧林匹亞斯是個為了亞歷山大繼承權不擇手段的陰狠女人,所以
要見她,加米尼還真需要一點心裡準備。
「怎麼了?我以為你會很高興見到她的。」亞歷山大問道,這讓加米尼有些驚訝。
「你一直很喜歡我母親呢。」
「啊,是啊。」楞楞的加米尼只好點點頭,這下更是莫名其妙,但同時也為赫非斯辛的人
際關係再一次打上問號。
赫非斯辛把巴西爾叫做「庸醫」,以往跟李奧那不和,但是卻喜歡奧林匹亞斯,這個男孩
的邏輯完全無法預測。
「到了嗎?」
一會兒一個僕役出現對亞歷山大通報,表示奧林匹亞斯的轎子快到賽里斯拱門,那是位於
王宮北側的入口,比起其他幾個都不引人注目,加米尼到那裡時除了幾個一兩個守門的侍
衛,就只有抬轎子的人正在喝水。
「亞歷山大!」
因為轎子有好幾個,加米尼剛用眼神搜尋,就聽到一個女子的呼聲,後面一個還未被放下
的轎子上有個女孩正拿著身上的一條絲巾對他揮著。
應該是妹妹克麗奧佩脫拉......加米尼看著轎子上金髮的女子想到,對方身子纖細裹著白
色纏了金線,手環跟臂上都掛著銀色的手環,白嫩的象牙色皮膚幾乎毫無瑕疵,灰綠色雙
眼似乎一直都是笑瞇的。
「亞歷山大,快抱我下來,啊,我的兒子,你又長高了。」
「咦?」看著亞歷山大把這個輕笑著,看起來無邪活潑的少女從轎子上抱下來,加米尼聽
到這句話卻是一愣。
什,什麼......?
「這個髮型好看嗎?伊琵魯斯現在很流行,但我不知道這在馬其頓會不會很奇怪。」
如果加米尼沒看錯--這個看起來年齡頂多是亞歷山大姊姊的女人,簡直就像個無憂無慮
的少女,氣質清新,兩隻笑成新月形的眼睛極為燦爛,如果不是亞歷山大真的開口叫他母
親,加米尼絕對不相信那是歷史上那個奧林匹亞斯。
「啊,長途旅行真是累壞我了,可是遇見很美的花朵喔,你看,我剛剛跟花農買了鳳仙花
,竟然開得這麼美。」還被亞歷山大抱著的奧林匹亞斯把捧著的一大束折了一朵插在兒子
耳邊。
「啊,你瘦了點,頭髮是不是該剪了?」
「我才剛剪過呢。」亞歷山大笑著把她頭髮上的花瓣拿下,而奧林匹亞斯一看到加米尼更
是綻開笑容。
「是赫非斯辛,過來讓我看看!啊,你長高這麼多?眼睛還是一樣漂亮......」
「你好......」加米尼見亞歷山大還是沒放下奧林匹亞斯,一走了近就被她捧起臉親吻,
身上的香味跟柔嫩的皮膚觸感立刻簇擁著加米尼,雖說細看臉其實還是看得出一點歲月的
痕跡,但奧林匹亞斯的笑聲跟總是笑瞇的雙眼,還有女孩般的舉止真的會讓人看著她時有
一種少女的錯覺。
亞歷山大的妹妹克麗奧配托拉跟她也如同姊妹,一下轎子就熱情的在亞歷山大臉上親吻。
「累不累?」
「不累,哥哥!」
這個淺褐色頭髮的少女搖搖頭,也許是因為髮色眼睛顏色不同的關係,跟亞歷山大的相似
之處就是直視人的眼神,有些削瘦的臂膀曬成淺褐色。
「我今晚要跟你睡一起,你跟我說最近念的書,我想聽有趣的故事。」
「你該學著自己閱讀了,嗯?」
「我會閱讀了,只是討厭讀書!」
活潑的克麗奧配托拉唯一的毛病就是靜不下來,其實如果靜下來也是容貌俊秀的少女,但
是一說話就破功。
「我也要跟你睡。」奧林匹亞斯開心的摟住亞歷山大脖子,原本對於亞歷山大一直抱著他
母親感到有點疑惑,但加米尼一會兒看見他把奧林匹亞斯抱進宮裡,穿過走廊到了房裡,
這才發現這個女人根本無法行走。
「......?」
雖然不甚明顯,不過奧林匹亞斯凱頓下的腿的確較為細瘦痿縮,這也是為什麼亞歷山大一
直沒放開她,把她放在躺椅上之後還幫她蓋上一件薄毯。
「還缺點什麼?晚點會有人送絲綢還有香水來,那是賽里斯來的絲,如果要點糖果的話-
-」
亞歷山大親自檢查了母親跟妹妹房裡是否一切都妥當,雖然在加米尼眼裡看來這仍然是一
間豪華的房間,不過他也看得出來,這個地方不管跟王宮主殿或是其他貴族居住的地方都
離得最遠。
「亞歷山大,這裡很舒適,甚至還有紫羅蘭呢。」奧林匹亞斯看著池水裡的花朵輕笑道。
「你不用看了,去告訴你父親我們到了就是。」
「......好。」只有一瞬間的猶豫,亞歷山大還是一點頭。「晚上我再來一趟。」
話雖如此,但出了房門的亞歷山大卻沒有去找菲力的意思,加米尼跟著他穿過中庭,還是
忍不住問道。
「不去告訴他嗎?」
「算了,赫非斯辛。」亞歷山大摸摸他的頭髮說道。「沒有任何意義,菲力不會來的,他
會來只有一個理由,就是喝醉了。」
「唔......」看著亞歷山大沉沉的表情,加米尼也只能點點頭。
「他喝醉了就會來,帶個舞妓來我母親房裡開宴會,知道嗎?那個人最清楚怎麼折磨愛過
的人。」
亞歷山大最後連名字都沒提,雖然表情相當淡然,但看出他眼裡一絲憤恨,加米尼握住他
的手,在他臉上一吻。
「......。」
好一陣亞歷山大都只是沉著臉,加米尼多少看得出來,菲力對舊愛的屏棄絕對是亞歷山大
成長中的傷害,但是什麼也改變不了,他只能在他緊繃的眉頭上親吻,直到亞歷山大閉上
眼。
「赫非斯辛,你為什麼總是知道我需要什麼?」
「我不知道,但是我就是想親吻你。」
亞歷山大拉起他的手一吻,這才露出個神秘的笑容。
「喂,想看我亞辛托斯節的表演嗎?」
「你要演喜劇對吧。」
「嗯。」
每次講到戲劇亞歷山大都特別興奮,他把加米尼抱起來轉個圈圈。
「我現在正要去第一次試演,給阿里達烏斯看,你是另一個觀眾......嗯?這什麼表情?
」
看著加米尼無奈的神色,亞歷山大問道。
其實,加米尼早就不是第一次發現,這個男人對於兩個人相處的時間似乎不怎麼珍惜,好
不容易半天時間見面,結果都拿去親朋好友身上,話說回來,上次是誰信誓旦旦的說「今
晚一定要吃了你」,距離這句話已經過了快一週。
「沒什麼,走吧。」加米尼最後聳聳肩說道。
雖然一樣進度緩慢,不過比起一方有些哀怨的加米尼跟亞歷山大,卡山得跟歐邁尼斯的觀
察期幾乎天天都在改變。
「唔?」
自從答應歐邁尼斯觀察期開始之後,對於卡山得來說,幾乎天天都像在做夢。以前他當然
想像過跟歐邁尼斯在一起是什麼感覺,不過實際開始長者跟少年的關係,那比他想像的還
要夢幻--正確來說,他幾乎整天腦子裡都是歐邁尼斯。
「卡山得?卡山得?」握著劍的阿明斯不知道喚了第幾聲,卡山得才回過神來,然後才發
現身旁其他練劍的人也都停了下來看著他。
「幹,幹麼啦?」因為剛剛想著昨晚歐邁尼斯跟他在躺椅上一起讀書的記憶,卡山得有些
失神,發現大家都在看他之後,因為心虛所以趕緊板起臉來。
「你的劍還沒握好。」
阿明斯指指倒反握著劍柄的卡山得,對方這才把劍轉過來。
「你還好嗎?卡山得,你一直發呆耶......」
「沒、沒事,快點練習啦!」
卡山得這才握緊劍柄,不過看著動作俐落靠近他要襲擊的阿明斯,卡山得眼前又是浮現前
幾天摟著自己唸書的歐邁尼斯低沉溫柔的聲音,結果阿明斯撲上來的時候他根本無法反應
不過來。
「卡山得......嗚啊!」
發現對方呆呆不動,阿明斯只得收回襲擊的劍,可是卻晚了點,想煞車也來不及整個人撞
在卡山得身上,兩個人都沒站穩摔在一起。
「有沒有受傷?」
遠處走廊上要經過的歐邁尼斯其實早就站在那裡看卡山得練劍好一下子,看到他跟阿明斯
摔在一起,趕緊上前把兩個人都扶起來。
「我沒事,歐邁尼斯,倒是你來陪卡山得練好了,我還要跟莫阿洛斯去澡堂。」
阿明斯說道,但立刻引來卡山得的抗議--其實還是因未看到歐邁尼斯而害羞。
「不行!我還要練搏擊,要身材相當才可以......」
「身材比你高大不是更好磨練?」
當然,抗議結果只得到阿明斯一個聳肩離開,而歐邁尼斯仔細查看卡山得身子後皺起眉頭
。
「是不是太累了?回去休息好了......」
「我沒怎樣!我還可以練!」不服輸的少年搖搖頭,其實他原本想找其他人練習,但四處
看看這裡只剩他跟歐邁尼斯,臉上又是一紅。
「那我陪你練?」
「你你......但是你不可以讓給我!」因為這一陣子相處,卡山得早就知道,不論是下棋
或是其他競技,歐邁尼斯都會有意讓他,不過這一次,溫和的青年只把自己希馬伸解了下
,看著他時露出一笑。
「放心,絕對不讓你。」
「......。」
從來沒有看過歐邁尼斯露出這種一絲邪氣的表情,雖然知道他是在開玩笑,卡山得還是整
顆頭一熱,平常如此溫柔的歐邁尼斯故意假裝挑釁的模樣,讓他呆了好一陣。
「準備好了,卡山得?」
「......唔。」硬是要自己回過神,卡山得勉強一點頭,就看到歐邁尼斯俯低身子,平常
總是帶笑的看著自己的青年這下眼神變得冷沉,那一絲殺氣使得卡山得無法動彈,其實他
也知道,歐邁尼斯大多時候不碰搏擊,可是看到他身手俐落的壓上來,卡山得除了驚訝之
外,被歐邁尼斯嚴肅的神情緊盯著,頭上那股熱度直接竄到全身,以致歐邁尼斯撲上來時
,卡山得完全沒反應。
「哇!」
這一次沒有跌倒,歐邁尼斯即時打著也拉著卡山得,看著呆滯的少年,歐邁尼斯忍不住輕
笑出聲,捏捏他的鼻子。
「到底在想什麼,嗯?」
「想,想......」
平常的卡山得一定可以粗暴的否認,可是這一陣子跟歐邁尼斯相處,或許多少治癒他總是
說反話的個性,最後深吸好幾口氣,卡山得還是憋不住自己內心那句話。
「.....想,你。」
「.....。」這下連歐邁尼斯都臉上一熱,他喜歡逞強的卡山得,可是突然這樣率直表白
的少年也讓他喜愛不已,這一次歐邁尼斯沒有忍耐,而是貼近他嘴唇一吻。
就像好幾晚他們分別時一樣的方式, 一觸對方嘴唇後分開,然後才又緊貼,歐邁尼斯這
種溫柔趨於熱情的親吻老是讓卡山得身子輕飄飄,本來緊繃的肩膀也在歐邁尼斯的輕摟下
放鬆。
「我也想你,卡山得。」對方又在他鼻子上一吻低喃道。
這是夢......卡山得以前不只一次幻想過跟歐邁尼斯這樣子生活,如今兩個人天天見面,
兩個人一起唸書、練劍,而且親吻說著想念的話,這種事在一夜之間全都實現了,讓他腦
子根本無法負荷。
「唔?」
原本也打算到中庭練習的李奧那,在二樓看到下面歐邁尼斯跟卡山得親吻的身影,最後還
是停下腳步,輕斥一聲。
「光天化日的......」
不過說歸說,只是看著兩人的身影,李奧那腦中就一閃而過賽流古親吻他的光景,他平時
從來沒有去注意過其他長者跟少年相處,最近看到其他愛侶他都會轉不開視線,然後心裡
除了好奇,更多時候他想起來的都是......
「不准想!」
腦中才剛浮現一點點賽流古的輪廓,李奧那就逼自己把那些影像消去,想練劍的興致都沒
了,他最後索性從另一頭下樓,想到練武場去練騎術,然而,才剛要跨上自己馬匹,他就
感覺到有人按住他的肩膀。
「要去哪裡,小人馬?」
那種語調跟口氣讓他差點以為是賽流古而呼吸一緊,可是轉過頭,李奧那只見摟著他肩膀
的達洛斯,看到他驚訝的神情更是一笑。
「怎麼了?」
--只穿著輕便裝束的達洛斯一樣悅目,他那頭金髮束在髮帶後的額頭也俊挺飽滿,不過
嘴角的淤痕卻讓李奧那感到疑惑。
「你為什麼受傷了?」
「昨晚在宴會,有個傢伙喝多了。」
「那也沒有必要這樣---」李奧那伸手一摸,對方輕皺起眉頭,讓他忍不住一笑。
「這在你臉上倒也蠻好看的。」
「是嗎?」達洛斯見少年少見的卸下武裝,更是放大膽子,一隻手按住他的馬匹韁繩。
「我要去練馬術,你這種只喜歡宴會的傢伙一定沒興趣的地方。」李奧那看了一眼他圍在
自己腰邊的手說道。
「誰說的?我知道北區有個地方很適合練習馬匹,那是只有我知道的地方。」
「在哪裡?」李奧那見對方神色神秘,忍不住問道,而對方把他扶上馬時一笑。
「北井的東側......這可是我第一次帶喜歡的少年去喔。」
「......。」
李奧那知道北區是比較偏僻的地方,但是達洛斯的多情跟紳士完全讓他放鬆戒心,而那天
那個吻多少也讓他對這種關係更是混淆。
所以這算是開始觀察期嗎?或者只是一般長者跟少年接觸的開頭?
他完全沒概念,最後也只能點點頭,不過,達洛斯才剛要跨上馬匹,又一隻手按住馬匹的
韁繩。
「......?」
李奧那低頭一看,只見馬下的達洛斯跟不知何時出現的賽流古正對看著,後者雖然帶著笑
容,但緊抓住韁繩的同時也讓達洛斯無法上馬。
「什麼事?」
達洛斯知道這號人物,以往幾個宴會上他賽流古打過照面,他也聽說過這個男子在王城未
婚的女子裡很受歡迎,不過他們從未教談過,甚至連招呼也沒打過,而如今他一瞄賽流古
看了李奧那的那一眼,似乎多少也明白他的用意。
「沒什麼事,不過聽說北井區比較偏僻,之前郊區還出現過搶劫的盜匪,去那裡恐怕不是
個好主意。」
「喔?」達洛斯看了賽流古抓住自己拉著韁繩的手一眼一笑。「這也是為什麼我要陪少年
去的原因,如果有什麼不對,我當然會幫他照料好。」
「我自己會照料好......」李奧那不屑的說道,但馬下的兩個人視線還是緊盯著彼此,好
長一陣沉默,達洛斯推開賽流古的手。
「沒事的話讓讓,男孩自己也不覺得危險,你太小題大作......」
語聲未落,賽流古又是猛地握住韁繩,這一次他雖然壓低聲音,但湊近達洛斯臉邊時笑容
倏地消失,只剩冷沉的眼神。
「當然不覺得危險,因為有些危險藏在漂亮的面具後,有些人無法看出來那後面有多醜惡
。」賽流古嘴角一彎,但不足以稱上是笑容。
「偏偏我看得一清二楚。」
「.......?」只依稀聽到幾個字句的李奧那疑惑的看著對視的兩個人,而最後面無表情
的達洛斯緩緩把手從韁繩上移開,輕繞到賽流古肩上,然後冷不防架著他脖子把他拉近。
「告訴你,我沒有失準過,該小心的是你。」語調輕柔的達洛斯放開他的手,最後拍拍李
奧那的馬匹。
「你的長者不准我帶你出去玩,那我也不好勉強。」
「長者?他不是......」李奧那看了賽流古一眼,只見對方挑起眉毛說道。
「對,我就是他長者,知趣的話還不滾。」
賽流古難得用毫不修飾的語氣斥道,其實只是為了打住李奧那的質疑,好讓達洛斯離開。
「當然,」達洛斯轉身時又看了賽流古一眼。「不過他好像不同意,真不知道哪種人比較
危險?」
「......。」
達洛斯離去後,只剩皺著眉頭的李奧那盯著賽流古,後者一會兒才淡淡開口。
「你要去練馬?我陪你去馬場......」
「不用。」李奧那打斷他時一轉馬匹的頭,臉上除了疑惑就是不悅。「我根本不用任何人
照顧,也不用你的責任感。」
果然是在生氣上次的事。
賽流古有些無奈,李奧那似乎到現在都把那次親吻後他的行為都當成他的義務,而對於賽
流古用長者的名義趕開達洛斯,他更是莫名其妙。
「你又不是我的長者......」
一會兒低聲說道的李奧那讓賽流古語塞,結果現在對他死纏爛打的變成自己嗎?如果少年
把他這種心意都當成那次親吻的彌補,那就完全錯了,那不是賽流古的本意,可是要他此
時說出真正的想法,卻又沒那麼容易。
「我不是,但是我想......」
「想什麼?」
難得看到賽流古嚴肅的神情,李奧那瞇起眼問道,而對方跟他對視好一陣,最後吐了口氣
。
「我想--給你點忠告,那個傢伙素行不良,你以前沒來過王城,所以才不知道。」
錯誤答案。
賽流古說出口以後自己也知道,以往他可以輕易跟任何男孩女孩攀談甚至是調情,但不知
道為什麼對上李奧那,他說什麼都不對勁。
「喔?」
原以為少年會嗤之以鼻,可是這一次他只淡淡的應道,就是策馬離開,那神情除了不悅之
外,更多的就是不耐跟失望。
「該死......」
看著他離去,這次賽流古只低罵一聲,但罵的還是自己。
--
赫斯辛鮮網專欄:
http://www.myfreshnet.com/BIG5/literature/plugin/indextext.asp?free=100214504
噗浪:http://www.plurk.com/ohmygodoops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71.20.145.16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