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個晚上在阿塔羅斯宅邸,主人書房的臥室,還坐了另一名頭髮斑白的老人,阿塔羅斯
倒了些酒給他才開口。
「我想醫生對那個數目感到滿意?」
坐在他面前的是培拉的名醫亞西托斯,當年替王后奧林匹亞斯接生的就是他,如今他受到
阿塔羅斯邀請到宅邸作客已經好幾日,之前阿塔羅斯還用奉獻給馬其頓醫藥的名義,捐款
給亞西托斯,並且送給性好美酒的亞西托斯不少名酒。
已經年過半百的醫生原本當年是王后的御醫,可是自從奧林匹亞斯失寵之後,他也間接被
菲力冷落,雖說在王城還是能夠行醫,但是相較於當年的光景,亞西托斯並不算好過。而
這也是為什麼當阿塔羅斯用捐款名義付錢給亞西托斯時,這個醫生也樂於在他的宅邸擔任
專用醫生。
不過亞西托斯很快就快就搞清楚,阿塔羅斯收買他到底是為了什麼,這名將軍三番兩次向
他探聽的都是奧林匹亞斯當年生產的日期,而現在他似乎想要直接把話攤開。
「我想,你已經聽說亞歷山大被廢除繼承人的資格。」阿塔羅斯在醫生杯裡又加了一些酒
才說道。那是培拉北部的珍貴名酒,因為女兒結婚喜慶,阿塔羅斯得到菲力賞賜才有的,
不過如今他倒給亞西托斯時毫不可惜。
「早些我就已經問過你,王后陛下當年懷亞歷山大的月份到底是何時,你也告訴我當時她
在找你看胎時其實已經有兩個月身孕,那麼這樣算起來,亞歷山大並不是早產。」
「我是有這麼說過......」亞西托斯稍微瞄向門口才說道,上一次他喝得有些醉了,不然
是不太可能把這些告訴阿塔羅斯。
「你知道當時陛下是在8月回到王城,如果不是不足月份,那麼王后懷的胎到底是......
」阿塔羅斯試探性的停下,反而是亞西托斯有些警戒的放下酒杯。
「身為醫生,我當然不能把這些說出來......」
「或許你是為了王后著想,但是請記住,這是為了馬其頓著想。」阿塔羅斯仿佛看出對方
最後一絲無意義的客套之詞,便用了更加倍冠冕堂皇的言詞說道。
「馬其頓需要一個正統的繼承人,這才是我們該關心的,如果亞歷山大的血統有問題,我
們更是不能坐視這件事不管。」
「這當然是,不過......」亞西托斯是那種典型不想惹麻煩的人,這幾十年來他就是抱著
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態度進行在宮裡的行醫,不過面對早就已經招待他並且給了他不少錢
的阿塔羅斯,這種情況更難拒絕了。
「不論結果如何,陛下都應該要知道這件事,如果你能為了馬其頓未來著想,就必須作證
此事。」阿塔羅斯說道。「當然,你更不用擔心亞歷山大他們的報復,菲力已經把他那一
派的人流放了,亞歷山大也被禁閉了。」
對於阿塔羅斯來說,這根本是絕佳的機會,王后奧林匹亞斯將回伊琵魯斯,他的女兒已經
是菲力的妻子,然後亞歷山大那一卦朋友都被趕出王城,再來他只需要讓菲力定下心意,
也就是利用醫生的證詞證明亞歷山大其實是王后的雜種,那麼這個年輕王子也就無法翻身
了。
菲力要往南出征在即,阿塔羅斯現在的計劃就是讓菲力在離開前知道這件事......
叩叩。
已經點頭的亞西托斯正要伸手拿酒,門外一個少年就敲敲門進來。
「老爺,我送酒水來了。」少年安傑羅說道,這一陣子他被管家阿西尼歐派來送酒水,好
幾天給宅邸訪客亞西托斯醫生的酒都是他送來,男孩很開朗而且勤快,可是就是有點冒冒
失失,常常不看時間場合就跑來,現在不耐的阿塔羅斯只對他揮揮手。
「把酒給亞西托斯醫生就好,倒完回去休息吧。」
「是。」
不過一會兒少年又是笑著開口。「老爺,我剛剛聽到其他人說,明天泰依絲小姐要來拜訪
你。」
「誰告訴你的?別在這裡多嘴。」
阿塔羅斯多少也為第一女伴突然釋出善意感到稀奇,之前他兒子達洛斯跟幾個朋友早就對
這個女孩邀約幾次,不過都被婉拒,現在或許是因為他得勢的關係,泰依斯卻是願意主動
來拜訪。
「對不起,老爺,因為聽說她是王城第一美女,所以好期待!」
不會看場面的安傑羅還笑著說道,直到阿塔羅斯示意他出去他才退下。
「......。」
本來還笑嘻嘻的安傑羅,還是在關上門後表情一冷,他剛剛早就在門外等了一陣,現在又
繼續聽了好一會兒門裡的聲音。
事實上,自從從波利伯孔那裡接到指示之後,他就主動跟管家阿西尼歐要求要擔任斟酒的
工作,管家也答應了,而他也開始依照波利伯孔的指示,在那老醫生酒裡下輕微毒藥,這
樣連著幾次,醫生就會在睡夢中過世,而他會趕在這個老人死前離開這裡,這樣就毫無嫌
疑了......
「安傑羅。」
正要穿過走廊,少年卻是突然被另一頭的管家喚住,讓他有點稀奇,因為一般來說作息規
律的阿西尼歐這時早就已經就寢。
「你告訴阿提曼,想要下週離職是嗎?」
「啊,對。」安傑羅說道。因為要在醫生酒裡下毒,他早就計算好時間,在他離開後亞西
托斯會過世,所以便早早提了想要離開的意思,只是平常阿西尼歐不常跟他攀談,不管他
要求什麼管家總是會答應,此刻對於他要離開的消息,卻是突然詢問起來。
「為什麼呢?有人欺負你嗎?或是在這裡有什麼不愉快......」平常沒什麼情緒的青年此
刻眼裡都是不解與失望,真要說起來安傑羅只覺得這個人特別好騙,其他僕人如果稍稍說
他不好,都會被阿西尼歐斥責。
「沒有不愉快,只是......」機靈的安傑羅腦筋一轉說道。「因為我母親生病了,需要我
回去顧她,家裡沒有其他人了。」
「但是你要怎麼照顧她又同時餬口呢?」阿西尼歐瞪大雙眼。「我認識個藥草學徒,我可
以請他去看你母親,費用不用擔心......」
「啊,不用麻煩了。」安傑羅突然有一絲警覺:這個傢伙對他那麼好做什麼?是在懷疑他
嗎?
「如果你要走我不能拒絕,可是遇到難題,至少我能幫上忙。」阿西尼歐認真說道。「如
果工作上有什麼不愉快,我也會盡力替你解決......我希望你留下來。」
平常喜怒不形於色的青年第一次露出這種神色,讓安傑羅一時間似乎有點明白,從這個男
人盯著自己的眼神看出一絲什麼。
「如果你還要再想想不要緊,但是,不論你去哪裡,我都會盡力......照顧你。」阿西尼
歐一會兒沉沉說道,這讓少年足足愣了一陣,從小被訓練接受任務的他,對於感情遲鈍得
很,可是他看得出來對方不是在開玩笑,也並非在試探他。
「 ......嗯,謝謝。」
安傑羅大可以裝傻,或是利用這個傢伙的好感,可是此刻被盯著看,對方的眼神還是只讓
他這麼說。
傻瓜......一會兒看著對方離去的背影,安傑羅忍不住在心裡想著,除了不可思議之外,
還覺得有些稀奇,可是他知道自己要做什麼,儘管他決定還是要照原計劃毒死醫生然後離
開,可是也許這個管家接著還能幫他做不少事,畢竟他是阿塔羅斯家裡的人,以後總是會
永利用價值......
「亞歷山大他們被流放了?」
當晚,早已回到房裡的亞尼聽到門口守衛談到這件事時著實一驚。
「是,陛下派他們到北方都城,向色雷斯還有伊利里亞徵黃金稅,亞歷山大會被禁足在王
城,其他跟他較好的人都被放進徵稅隊,由赫非斯辛負責。」
「要到色雷斯?」亞尼不可思議的喃喃道。
這幾日實在發生太多事了,除了早些他遇上托勒密,聽到那個青年對赫非斯辛的表白,然
後當時的場面惹得菲力不高興,現在沒參加的婚宴,竟然也發生這種事,讓他一時還無法
接受。
到色雷斯徵稅?那不就等於是去挑釁嗎?色雷斯跟伊利里亞早就對馬其頓深惡痛絕,所有
人都知道他們在找機會叛離菲力,這一次靠著馬其頓要南征,兩個北方為首的城邦早就藉
著不納稅來挑戰王城底線,他們知道菲力把重心放在南征,無暇顧他們,那麼這次被派往
那裡徵稅的赫非斯辛等人不知道會遇到甚麼危險?
「托勒密公子呢?也在徵稅隊伍裡?」
亞尼問道,衛兵搖搖頭。「托勒密公子是唯一沒被派去的,可能是因為要他接替他父親在
宮裡守備事宜的緣故,而且加上這次宴會他也沒去參加,陛下或許以為跟他關係不大。」
「......。」亞尼一時間鬆了一口氣,但隨即又察覺自己的心情而感到奇怪。而且他第一
個想到的竟然是托勒密的去留,這讓他自己也覺得奇怪。
其實他跟這個青年見面的機會並不多,不過好幾次印象最深的都是他爽朗的笑容跟直視人
的清朗雙眼,雖然那晚喝醉酒抱著他時難得露出軟弱的一面,但既使這樣的深情也讓亞尼
感到好奇。
不管如何,托勒密是留了下來,可是名單上的所有青年跟少年都必須準備動身,隔日一早
,往北部的旅隊清晨就已經準備就緒,在東宮的一樓外頭馬匹都準備好,而菲力派來清點
名單的衛長以及護送出城的隊伍也等在那裡。
「卡山得,不要走!」一直忍著眼淚的伊奧拉斯,最後還是在自己雙胞胎弟弟要上歐邁尼
斯駕駛的馬匹時哭了出來,還抱著他啜泣。這對雙胞胎從出生就沒有分開過,他們自己覺
得做過最獨立的事情就是在王家學院時選修不同的課程(醫學跟樂理)。
「你不要哭啦,很煩耶......」雖然卡山得低斥道,但兩個人不一會兒都紅了眼眶,歐邁
尼斯拍拍伊奧拉斯的肩膀。
「我會照顧好卡山得的,你趁這個機會跟著巴希爾老師實習,等我們回來你就是見習醫生
囉。」
「......。」一向感情豐富的伊奧拉斯,卻是在聽到巴希爾的名字時一陣沉默。
「怎麼了?」
「沒有......」淚眼汪汪的伊奧拉斯一會兒只搖搖頭,又是抱著卡山得吸吸鼻子。
多久了......
伊奧拉斯對於巴希爾仍然迷戀不已,可是自從回到王城之後那個男人就刻意保持距離,不
但伊奧拉斯無法進入他房裡,巴希爾的行蹤也一直很不定,加上之前那晚他尾隨巴希爾之
後發現他到了一處隱秘的居所,那之後伊奧拉斯好幾次跟著那個男人,發現他夜晚總是不
定時往那處去,他曾經嘗試在白天去探看,卻只見那個樓房深鎖,一點也不像有人居住的
痕跡。
關於這些煩惱,伊奧拉斯已經不知道能夠告訴誰了,他原本希望能跟卡山得商量,可是如
今他弟弟已經要離開了,這讓心事重重的伊奧拉斯更是難過不已。
「卡山得不在,我得要自己想辦法了......」第一次分離讓伊奧拉斯更肯定,接下來煩惱
的事情他必須自己解決,這在愛撒嬌還有依賴心重的他來說是前所未有的,但是他一定得
自己解開答案,深愛的巴希爾老師到底藏了什麼秘密,他要自己去找出來。
「嗯......」
不遠處清晨微光下的柱子旁,加米尼正被亞歷山大摟著深吻,這個男人熱情的讓他有些呼
吸不及,也讓一旁監視的守衛眼睛不知道要擺去哪裡。
因為菲力的命令已經生效,照理說亞歷山大是連房間都出不了的,可是為了讓他送行,菲
力還是派了一名衛兵監視亞歷山大。
「我現在已經開始想你了,赫非斯辛......」亞歷山大隔著加米尼衣服輕揉著他身子,一
會兒嘴唇輕含住少年耳垂時,一旁衛兵還是尷尬的退到走廊外。
「真想再疼你一次。」
亞歷山大把他抱起來時低喃道,讓昨晚的種種畫面突然浮現,加米尼只覺得腰際一軟,他
低頭捧著對方的臉,細細的吻著他的眼眉。
「伊奧拉斯給的藥草要記得喝,我好擔心你的眼睛。」
加米尼多少知道,一邊眼睛不良的亞歷山大很容易讓正常的那眼也影響視力,所以平常都
不會讓他過度閱讀,晚上睡覺時房裡也會留一盞燭火,可是一想到離開後這傢伙多不會照
顧自己,加米尼更是不捨。
「小狐狸,再吻我。」亞歷山大說道,少年也立刻報以他熱情不捨的吻。
「這是什麼?」一會兒亞歷山大摸到加米尼身上包袱一處發硬的地方,取出一本空白裝訂
好的說草紙問道。
「我拿這個一起走,我怕把以前的事忘記,所以想趁記得時寫下來。」
從王家學院離開時加米尼帶了一些赫非斯辛房裡的文書資料,其中包括這一本空白手記,
裡面好像除了一點零碎的語句,內容多是王家學院課程內容,除此之外沒有別的,加米尼
打算借用這本書冊,把自己在現代的記憶寫下,免得接著他連自己媽媽的名字都忘了。
「過去?」亞歷山大把他放下時問道。「不要這麼做,我希望你把溺水前的事情的都忘掉
,過全新的日子,那些不需要留戀,我會幫你創造更好的記憶,嗯?」
被在頭髮上一吻,加米尼有些複雜的點點頭。
我也希望能夠什麼都忘了,可是有些還是割捨不了。
媽媽、教授還有那些朋友,如果忘了他自己會變成什麼樣的人,他完全無法確定了。
「如果忘了,我就真的只是赫非斯辛了......」加米尼抱緊亞歷山大時想著,但正要吻他
的男人,還是在察覺走近的人影時停下動作。
「亞尼?」
「打擾了。」披著連帽披風的亞尼似乎是秘密前來,甚至沒把帽子拿下,對著亞歷山大跟
加米尼點頭致意。
「殿下,我知道你們時間不多,但是可以讓我跟赫非斯辛說幾句話嗎?」
「當然。」亞歷山大看了還在外頭等待的守衛一眼說道。
「赫非斯辛,到色雷斯的時候......」亞尼一會兒貼近加米尼耳邊輕聲說道,看著他拿出
一個有著蠍子圖騰的練墜,加米尼問道。
「要我幫你拿給隆哥利亞嗎?」
「不,你不會遇到他的。」亞尼輕皺起眉頭,把那墜子放到加米尼手裡。
「色雷斯地勢很險峻,雖然你們目的地是他們的首府城邦,可是旅行中可能遇到部落襲擊
,到時把這個拿出來,或許他們會放過你,當然,我一點都不希望它派上用場。」亞尼藍
紫色的雙眼露出擔憂之情。
「但是你要記得,到了城邦之前把這個藏好,首府王城非常痛恨隆哥利亞的部落,不能讓
任何任人看到。」
「我知道了。」加米尼握緊那個練墜點點頭,亞尼靠近他後拉起他的手吐了口口水,讓加
米尼一愣。
「這,這是......?」看著亞尼抹開他手上的唾夜,他汗顏的問道。
「驅邪避兇,赫非斯辛,路上一定要注意,也要小心首府城邦的亞拜。」
「亞拜?」瞪大雙眼的加米尼問道,但遠處亞歷山大正把牛頭牽了過來,對他招招手。
「赫非斯辛,來看這個。」
「咦?」原本已經整裝好的牛頭身上除了馬鞍之外還掛著一個竹籃,看著亞歷山大打開的
蓋子裡鑽出一顆毛茸茸的紅棕色小頭,加米尼驚呼一聲。
「狗!」
「啊,是獒犬。」跟著湊近的亞尼雙眼一亮,看著籃子裡短皺鼻子,垂著三角小耳朵的幼
犬。小狗出生似乎不到一個月,眼睛張開時眼皮也有皺摺,一被亞尼熟練的抓起來,發出
一聲嗚噎,隨即搖著短短的尾巴。
「名犬呀。」亞尼抓起牠四肢查看,又放到加米尼懷裡說道。「會是很棒的戰犬喔。」
「戰犬?」看著小動物在自己手上舔了舔,加米尼還有些不敢相信。亞歷山大幾天前剛到
馬其頓特殊部隊裡問過,也得到一個專賣獒犬的王城商人幫忙,才得到這隻剛斷奶的獒犬
寶寶,原本加米尼以為這只是一般犬隻,可是身為常常用狗當作部隊的色雷斯人的亞尼一
說,他才知道這隻小紅狗的價值沒比名駒的牛頭布西發拉斯便宜多少。
(Molosser獒犬,最早的獒犬記載是伊派瑞斯之王,神話英雄阿基里斯的孫子,他首先培
育出這種狗。希臘人從事貿易時將這種狗帶上商船,使它擴展到亞洲各地)
之前亞歷山大曾經問加米尼喜歡什麼寵物,在古希臘犬隻多是作為作戰用途,所以亞歷山
大才會對加米尼喜歡狗感到奇怪。
「喜歡嗎?」看著加米尼雙眼發亮,亞歷山大吻吻他又吻吻小狗問道,加米尼立刻綻開笑
容。
「喜歡!但是......牠要跟著我一起走嗎?」
雖然只是一隻小狗,不過被掛著籃子的牛頭似乎有點不悅,除了鼻子不停噴氣,還踱著碎
步瞪著亞歷山大。
「而且牛頭到現在都沒有讓我單獨騎過呢。」
「沒事,我跟牠說幾句話。」亞歷山大一會兒抓住馬匹的脖子拍了拍,又是開始那種跟馬
說話的奇技,加米尼到現在還是無法搞懂那到底是怎麼辦到的。
「你又說了什麼?」
看著牛頭眼睛轉向自己,腳步終於停止,加米尼雖然不想問,最後還是耐不住好奇。
「我告訴他這是我交配的對象,不能把他從背上摔下來啊。」
早就習慣這傢伙這種穢語,可是想到昨晚的光景,脖子跟胸膛滿是汗水的亞歷山大壓在自
己身上的模樣,還有摟著他背部的伸展,那讓加米尼耳根都發熱,同時也感到不可思議。
以往總是親吻擁抱或是睡在一塊,可是一旦把身體完全交給彼此之後,那熱情跟吸引卻是
更加倍,思念的心情也更......
「我該走了。」
「......嗯。」
跟亞歷山大對視時,加米尼硬逼自己點點頭,可是兩個人此刻都無法放開彼此,被亞歷山
大握著手,加米尼一次又一次吻著男人的眉頭跟嘴唇。
「小傻瓜,很快就會就會見面了。」亞歷山大讓加米尼上了馬,不讓主人以外的人騎乘的
牛頭果然沒有抗議。
亞歷山大又一次親吻馬上的少年的手,直到遠處清點爭稅退伍的衛兵開始點名,他才放開
加米尼。
一年。
光想到一放手後,自己就要到遙遠的北方,這麼長的時間要怎麼熬過去,加米尼完全不能
想像。即使距離他到王家學院不過是一年多年的事,可是亞歷山大的存在已經像是再自然
不過,只是一年多的時間,加米尼已經無法割捨這個男人。
「赫非斯辛,你是受眾神祝福的,絕對會平安回到我身邊。」
亞歷山大低聲說道,清晨的微風吹起他前額的金髮,撫著他頭髮的加米尼努力想記住那觸
感,還有亞歷山大的溫度,卻只覺得那風帶著一股冷意。
「小狐狸,走了?」
「......嗯。」僵硬的點點頭,加米尼看著對方轉身卻是待在原地,一會兒又是跟走到柱
子旁的亞歷山大對上視線,對方露出一笑,藍色雙眼這才隱在柱子後。
「東西都帶了?」
看著靠近並下了馬的加米尼,阿明斯問道。東宮的大門下,菲力派來的清點跟護送隊伍已
經在那裡,他們將會對爭稅隊伍進行點名,確認所有人都到,然後再由隊伍護送,直到他
們出了馬其頓邊境,那之後會有一位帶領路程以及監視的衛兵跟隨。
「阿明托爾之子赫非斯辛。」
點名的衛長喊道,加米尼揮揮手,對方才在名單上做了記號,已經等待上好一陣,所有的
青年跟少年除了低聲交談,不然就是因為早起打著呵欠,但是等到所有人都清點過後,衛
長卻是正起眉頭,看著名單上最後一個名字,眼光詭異的掃視爭稅隊伍一遍,讓所有人也
都感到奇怪。
「阿,阿里達烏斯殿下?」衛長一念出口,所有人都一愣,阿明斯更是看像加米尼。
「有沒有搞錯啊?阿里達烏斯?」
「赫赫!」
表情無奈的加米尼都還未能點頭,就被一個身影從後面熊抱,讓他嚇得全身一僵,轉過頭
,阿里達烏斯跟同行的僕人似乎才剛到,開心不已的阿里達烏斯似乎以為要出去玩,不停
抱著加米尼嘶喊。
「乖,你乖......嗚!」
拍拍對方肩膀,加米尼又是被戴著頭盔的大傢伙抱緊,一會兒他還掙扎的想上牛頭的馬背
,還是在加米尼跟僕人阻止下他才作罷,然後坐在地上等著。
說起來,讓阿里達烏斯跟來是亞歷山大的主意,因為被禁閉的同時,菲力也禁止亞歷山大
去探望這個異母哥哥,同時也打算把他送到伊琵魯斯自生自滅,加米尼在亞歷山大告知下
,在往北的名單裡加上他的名字,主要還是為了妥善照顧他。
「天哪......」阿明斯看著大傢伙的大嘴啃著馬的僵繩,加米尼慌忙阻止才罷口而驚嘆道
。
「乖乖,上馬,阿里說你不可以亂動喔。」加米尼最後搬出亞歷山大的名字,這傢伙才終
於不再繼續在馬匹上搖動。
這趟旅程應該會很辛苦......
啟程時看著阿里達烏斯在馬上開心得叫著嘶啞的聲音,加米尼有些無奈的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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