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夜晚,正偷偷摸摸出房門,波利伯孔在察覺走廊盡頭的人影而瞇起眼,這一陣子既使夜晚
,宮裡也會有一些準備婚宴的僕人經過,可是今晚他並不想有任何人看到他的行蹤。
「誰呀?」波利伯孔最後還是決定走反方向,從陽台左側的去,可是一拉起馬匹,他就發
現剛剛那個身影也騎上馬跟上來。
「赫非斯辛?」
「晚安。」加米尼被突然回頭的波利伯孔橫著馬擋住,趕緊不熟練的勒馬,露出笑容,不
過他這也才發現,波利伯孔一隻手握在劍柄上,看到他才放下。
「你要做什麼呀?」
「那你要做什麼?」加米尼反問道,只見波利伯孔瞪了他一眼,繼續策馬離開,但發現他
跟上來後又停下。
「你到底想怎樣?」
「賽流古告訴我了,你自己瞞著亞歷山大在調查。」加米尼一會兒說道,看到對方示意他
放低音量,更是大聲說。「我也要知道怎麼回事......」
「好啦,小聲點!」結果波利伯孔喊出的這聲比加米尼更響亮,他一會兒看了看四周,叫
他把馬綁在走廊花圃的矮樹叢後,這才踏上自己馬匹。
「你保證不告訴亞歷山大?」他拉這加米尼手時問道,確認他點點頭才讓他上馬。
加米尼很肯定,波利伯孔自己在做什麼調查,除了在阿塔羅斯家的少年,王后奧林匹亞斯
那裡被亞歷山大的僕人竊聽,似乎也是他在掌控的,不過他沒想到,波利伯孔一會兒卻是
在小林子裡停下,而不久後,出現的另一個人影讓他有些驚訝。
「為什麼你把他帶來了?」穿著黑色披風的安提柯一見加米尼就露出令人心裡一寒的視線
,在黑暗中幾乎讓他打了冷顫。
「被他知道了,不帶他去他要告訴亞歷山大。」波利伯孔無奈的說道,加米尼這才接口。
「可是你們的確不應該瞞著他,如果亞歷山大什麼都不知道,可能下決定的時候......」
「你懂什麼?」安提柯低聲說道,雖然音量一點也不大,但聲調卻是讓人不得不住嘴。
「虧你還是亞歷山大的少年,連他的個性一點都不清楚。」
「有些事情他不需要知道,赫非斯辛。」波利伯孔嘆口氣說道。「如果你把所有瑣事都告
訴他,那麼他根本沒有心思做別的事,我父親當年秘密幫菲力除掉許多反對派,他才能夠
即位,有些事國王不需要知道。」
「可是這不是跟他母親有關嗎?」加米尼問道,立刻被波利伯孔摀住嘴。
「跟他身世有關,你想知道什麼?亞歷山大是不是安提帕特的孩子?我對這一點興趣也沒
有。」
「那你幹麼要調查?」加米尼從他手掌裡發出模糊的聲音問道,波利伯孔聳聳肩。
「我不是要調查,我們是要清除會這麼說的人。」
「『清除』?」不知道為什麼,聽到一向開朗的波利伯孔在黑暗中這麼面無表情的說道,
加米尼感到一陣詭異。其實他也大概知道,波利伯孔的父親就是宮裡負責菲力情報跟一些
私人事務的衛隊長,同時也是他的貼身護衛,照波利伯孔所說,他父親在菲力成王的政治
鬥爭下剷除不少敵人,但是他們現在要怎麼做,加米尼卻是想不到。
「我問過亞歷山大的侍衛,尤依達今晚照例回城裡探望父母,距離上次跑到王后房裡差不
多一個月,他以為我們放鬆戒心了,會趁這機會再去一次。」
「所以尤依達是阿塔羅斯派來的嗎?」加米尼忍不住問道,波利伯孔點點頭。
「那小子應該只是阿塔羅斯的僕人,沒受訓練,只憑著忠心辦事,完全是被利用了。」
「別跟他說那麼多,該走了。」安提柯說道。
接近奧林匹亞斯住的東宮之後,加米尼一會兒跟著他們下馬,把馬匹留在不顯眼處,波利
伯孔跟安提柯似乎知道什麼小徑要道,加米尼跟著穿梭,有一陣都搞不清楚方向,而在他
們剛沒入東宮偏僻的邊道,另一頭亞歷山大正跟托勒密從王后的房裡出來下了樓梯。
「赫非斯辛去哪了?」托勒密問道,其實這頓晚餐原本奧林匹亞斯就有邀加米尼,不過他
後來並沒有出現。
「他突然說要跟阿明斯他們去看角力,在海神殿那裡舉行的。」
「咦?」托勒密原本只是隨口問,到這句卻是有點驚訝。「可是我剛剛遇到阿明斯,他正
跟莫阿洛斯要去泡澡,沒提到什麼角力啊。」
「是嗎?」亞歷山大只聳聳肩,其實在他看來,加米尼本來就坐不住,哪裡都亂跑一通,
有時候也常常搞不清楚狀況,因此他也不甚在意,不過等到跟托勒密分開之後,他駕馬經
過泉池邊的花圃,卻發現那裡綁了一匹馬。
「朱利亞斯?」
亞歷山大會注意到,還是因為這匹年輕的雄馬似乎有點躁動不安,在樹叢後踢著腿噴氣,
而牠其實是亞歷山大最近才送給加米尼的一匹色雷斯馬。
「你怎麼在這裡?」
亞歷山大對於加米尼把馬匹放在這裡感到不解,這一棟樓是提供給賓客的,托勒密或賽流
古等其他王家學院的人都住在西側,比賽角力的海神殿更是在反方向,加米尼如果不是停
在這,沒必要把馬匹丟下,而且藏在樹叢後......?
「這裡住了誰?」
亞歷山大大可以等加米尼回房才問,可是少年反常的舉止讓他最後還是忍不住,像一個門
口站崗的衛兵問道。
「殿下,這是給奧龍特斯長官的兒子佩奧迪卡斯的暫時住宿。」
「佩奧迪卡斯?」這讓亞歷山大更是遲疑,他後來知道加米尼之前那晚被個陌生人灌醉,
就是遇上這個男人,還有亞辛托斯節也見加米尼跟他攀談,但是他沒想到自己少年會在晚
上跑來這個男人的住處。
「剛剛有訪客上去嗎?」
「有個男孩子進了佩奧迪卡斯長官的寢室。」衛兵說道,這讓亞歷山大足足楞了好一陣。
加米尼說要跟阿明斯去看角力,結果阿明斯根本沒去,然後行蹤不明的男孩跑來這裡,這
個曾經灌醉他的男人房間,到底想幹什麼?雖然一點也不想想像,可是亞歷山大目光還是
一沉,一會兒他推開守衛上了樓,果然見三樓的寢室門透著微弱燈火。
上了樓梯的亞歷山大走近那個寢房的窗邊,他並沒有刻意躲起來,甚至覺得被看到也無所
謂。
赫非斯辛來這裡幹什麼?
亞歷山大除了疑惑也是不悅,畢竟這個男孩才告訴他要跟阿明斯出去,結果卻把自己馬匹
藏在佩奧迪卡斯樓房下面,這表示他是瞞著他來這裡,但是來這裡要做什麼,亞歷山大光
想像就覺得不對勁。
「......?」
原本還有一絲疑惑,但靠近窗邊後,隔著打開的窗子跟簾子,看到一個少年背影貼在男人
身上,亞歷山大本來的一絲不悅都冰冷了。
…...。
赫非斯辛?
俯身在佩奧迪卡斯身上的男孩吻得熱情異常,雖然衣著都還完整,但隔著簾子,亞歷山大
只見兩人身子交疊,而一旁三樓守衛疑惑的出聲靠近時,他這才轉開視線。
「殿下,需要我幫您通報佩奧迪卡斯長官嗎?」
「......不用。」
臉色冷沉的亞歷山大最後低聲說道,這才頭也不回的轉身下樓。
而佩奧迪卡斯的房裡,少年好一會兒熱吻被擋下,疑惑的看著對方。
「貝嫩,不是說好慢慢來了?」
佩奧迪卡斯有些無奈,少年從進來他房間後就非常熱情,讓他有些難招架,而且他親吻跟
擁抱的動作很慢,所以他更無法說他什麼。
「可是你已經勃起了。」跨坐在他腹部的貝嫩面無表情的說道,讓這個男人又是一愣,不
一會兒低笑起來。
「對,因為你真的很可愛,可是......」佩奧迪卡斯拉著貝嫩起身,按著他肩膀說道。「
你看,我邀你來房裡,就是為了更瞭解彼此,你喜歡音樂嗎?」
「不喜歡,但我會吹笛子。」
「喜歡騎馬?文學?或是格鬥?」
不管怎麼問,都只得到少年的搖頭,佩奧迪卡斯最後嘆口氣。貝嫩細長的眼睛轉了轉說道
。
「但是我喜歡聽你說唱。」
「真的嗎?」這對佩奧迪卡斯來說無疑是讚美,畢竟這個男孩什麼都不喜歡,他不知道的
是,喜怒不形於色的貝嫩當初就是在亞辛托斯節的宴會上聽他說唱而看上他。
佩奧迪卡斯拿起自己的琴,對著少年一笑。
「想聽什麼?」
「馬拉松那首。」
貝嫩從後面摟住佩奧迪卡斯脖子,不一會兒聽到這個男人的琴聲也跟著唱了起來。
「赫非斯辛!」
加米尼正站在一樓柱子後,被波利伯孔氣音一喚抬起頭,只見他跟安提科隱在二樓迴廊陰
影下,對他打個手勢。
「你可以爬窗台嗎?」
波利伯孔問道。雖然安提科不願意,可是波利伯孔打算讓加米從窗台邊的花圃處爬到王后
奧林匹亞斯的寢室外,一方面他可以從另一個窗台看到房外偷聽的尤伊達,然後也可以在
尤伊達離開時像他們打暗號。
「今天就要抓他嗎? 」加米尼問道。
「上一次安提科無法動手,是因為他是要幫亞歷山大傳話,這一次他藉口要回家卻出現這
裡,我們就可以動手,讓亞歷山大決定要怎麼處理。」
波利伯孔說道。「我跟安提科要在門外逮他,我在花圃邊等你暗號,還有一件事......」
「什麼?」
看著波利伯孔臉色一暗,加米尼疑惑的問道。
「你仔細聽聽,王后跟安提科帕有沒有說到有關亞歷山大的事。」
「......好。」
其實真正讓加米尼猶豫的是這麼晚安提帕特怎麼會還在王后房裡,但他也想起之前曾經目
睹這兩人相處,那的確不是一般臣子跟王后該有的親密。
「你劍術較差,別冒險抓人,只要記得小心點就好。波利伯孔說道,加米尼看了一眼二樓
窗台的高度點點頭。」
其實要爬的花圃寬度蠻寬的,家米尼也不怕高,但是位在二樓的高度往下看時還是有點嚇
人,加米尼爬上去時看了在旁邊走廊探頭的波利伯孔,對方指指第二個窗子,他這才面向
內側,抓著石柱往左移動。
「唔......」
加米尼很輕易的找到奧林匹亞斯的旁廳,可是裡頭卻是極為昏暗,而就跟波利伯孔猜測的
一樣,尤伊達果然在廳房的暗處,加米尼從窗台植物間看過去,那個少年正在寢房門外貼
著門偷聽。奧林匹亞斯房間外頭的守衛應該是正在換班,所以被他混了進來,可是這個男
孩接著要怎麼出去,加米尼還真是想不透。
「赫非斯辛。」
從花圃另一頭探出頭的波利伯孔指指更往左側的陽台,加米尼這才往那裡攀爬去,因為靠
近奧林匹亞斯陽台的花圃更狹窄,他動作更是放慢,因為察覺裡面傳來的低低交談。
「......?」
陽台邊的男人聲音非常小聲低沉,要不是加米尼已經貼在陽台邊,從一樓應該是聽不到,
他壓低身子,讓耳朵背過風向,如此就聽得更仔細。
「亞歷山大知道了嗎?」
「......我不會告訴他的。」
真的是王后跟安提帕特。加米尼聽到陽台內側的交談時更可以確定,但他也同時搞懂了,
不論是尤伊達能夠進到王后寢房,或者是安提帕特要來找奧林匹亞斯,似乎都在波利伯孔
掌控之內,守衛應該是被波利伯孔調開的,否則那個男孩不可能進來,而他早就知道安提
帕特會來,這一次除了要擒住尤伊達,波利伯孔還想探聽王后跟安提帕特的談話。
「安提帕特,這件事已經成定局了,亞歷山大會繼承王位,不管怎麼樣他是菲力的兒子。
」
加米尼透過陽台邊的枝葉可以看到奧林匹亞斯的影子,這讓他更警戒的伏低身子,但是聽
到這些,卻也讓他感到疑惑。
「沒有他血緣的兒子。」安提帕特壓低聲音說道,那聲音帶著一絲壓抑。「不用你說出來
我也知道,亞歷山大是我的血脈,我從第一眼看到在襁褓裡的他就知道.....」
「不是,我承認菲力回王城之前就懷胎,但是......」奧林匹亞斯的停頓讓陽台處一片寂
靜,加米尼幾乎懷疑自己耳朵聽錯,但那是王后的聲音沒錯,他們說的也是亞歷山大,可
是為什麼......
沒有血緣?菲力回王城前就懷胎?
加米尼幾乎握不緊攀爬的石牆,如果這不是奧林匹亞斯自己說出口,他一個字都不會相信
,可是如今身為母親的女子這麼堅定的口氣,讓加米尼覺得像被雷擊一樣的震驚。
跟他身世有關。波利伯孔剛剛才這麼說道,在他跟安提科看來,要阻止亞歷山大身世謠言
,清除造謠的人才是他們的重點,但是他們一定沒想到,事實竟然如此。
菲力回王城前就懷胎......
加米尼還無法相信,可是他沒想到王后自己都這樣證實,那麼......
「我清楚,他不是你的孩子。」奧林匹亞斯低聲卻是堅定地說道。
「我知道名義上我不能這麼說,但是他是我的血脈,我不會說出一個字,我的王后,你讓
我沉默的守護亞歷山大吧,不要否認我的忠心。」
由影子看到安提科摟著坐著的奧林匹亞斯,但後者一動也沒動,只是嘆了一口氣。
「是我的錯,我承認,安提帕特,我害怕亞歷山大沒辦法得到繼承權,所以做了許多錯事
,當初......」奧林匹亞斯的停頓幾乎帶著一絲哽咽的尾音,但他硬是壓抑住了。「我需
要你的支持,對我還有亞歷山大這些都那麼重要,所以我讓你這麼以為,但是事實不是如
此......」
不,不是安提帕特?加米尼覺得腦袋一片空白,因為這兩個人的聲音非常小,他極力貼近
才能聽到。
也不是菲力,亞歷山大的生父到底是誰?
加米尼甚至找不到一個理由說服自己相信,既使奧林匹亞斯是生母,可是她有可能搞錯嗎
?照這樣聽起來,安提帕特的確跟王后有親密關係,否則他不會認為亞歷山大是他的兒子
,而菲力......
加米尼記得托勒密曾經提過這件事,菲力出征回來之後有一段時間跟奧林匹亞斯感情融洽
,而亞歷山大是早產,現在看起來,奧林匹亞斯應該在菲力回來前就懷孕,而亞歷山大並
沒有不足月份,但是,他的生父到底是誰?
「那麼,誰是亞歷山大的父親?」
安提帕特最後終於問道,那聲音低得幾乎像是耳語,甚至帶著一絲沙啞,可是過了良久,
奧林匹亞斯都沒有回答,這讓加米尼忍不住靠得更近,但陽台上仍是一片沉默。
「赫非斯辛。」
正側耳聽的加米尼被用氣音一喚這才轉頭,波利伯孔正對著窗子一指,那是尤伊達在的地
方,這也才提醒了加米尼,剛剛所有的對話應該都被那個少年聽到,這讓加米尼著急了起
來。
「波利伯孔,他出去了!」
爬回窗台發現廳房裡已經空無一人,加米尼急忙攀回走道,而同一刻波利伯孔立刻衝回迴
廊,只見另一頭正要離開的尤伊達跳下樓梯。
「安提科,抓住他!」
其實不用波利伯孔提醒,警戒的安提科早就守在暗處,一見尤伊達出來,立刻動作俐落的
追了上去,原本只是小跑步的少年見到後面追上來的人立刻狂奔起來。
「赫非斯辛,上馬!」波利伯孔跑到樹叢裡把自己馬匹牽出來,把加米尼也拉了上馬,這
才衝進追著尤伊達的安提科離開的小道。
「呼呼,呼......」狂奔的尤伊達本以為進了陰暗的樹林裡,後頭的安提科就會被他甩開
,可是卻見這個青年俐落地穿過樹枝,差點就能夠一把擒住他,尤伊達跳進沒有月光照射
的小邊道,越過花圃,安提科卻依然緊追在後。
「嗯!」少年最後一躍而起,抓住走廊扶手打算攀上,可是卻慢了一步,安提科撲上來時
一把抓住他的一隻腳,但是被少年亂踢一通,最後涼鞋扯了下,他趁安提科要跳過扶手時
趕緊上了樓。
「在那裡!」波利伯孔在一樓勒馬,發現二樓的尤伊達喊道,安提科雖然也上了樓,但是
兩個人身影立刻就隱在陰影下,讓加米尼跟波利伯孔更是緊張。
「繞過另一頭看看......」加米尼指指另一側樓房,可是波利伯孔才剛策馬要繞過建築,
二樓的安提科就停下腳步。
「少做傻事。」安提科看著走廊盡頭爬上欄杆的少年看了背後一樓的高度一眼,低聲警告
道。「沒人要傷害你,不過要問你幾件事。」
然而,安提科語音未落,尤伊達已經一躍而下,這完全出乎他意料,他第一時間衝向欄杆
邊,而遠處的加米尼跟波利伯孔看到從二樓落下的身影都嚇傻了。
「傻小子!」
安提科看著倒臥在一樓地上的男孩身影低罵一聲,立刻從二樓趕下,尤伊達應該以為自己
可以順利脫逃,但是腳卻在落地時扭了傷。
「別亂動。」安提科讓倒在地上,按著腳呻吟的男孩轉過身,對方正縮成一團,安提科拉
開他的手要查看他的腳踝傷勢,可是卻沒注意到低頭的同時,尤伊達一隻手摸進自己凱頓
下,趁他不備之時,把大腿上的小刀拔出一揮。
擦!
在月光下一閃的刀面劃過安提科左眼,遠處正騎馬趕來的加米尼跟波利伯孔只見安提科一
瞬間放開少年的腳,然後背影一動也不動。
「安提科!」
波利伯孔跳下馬,發現尤伊達掙脫了安提科,可是在地上掙扎爬行,發現他跟加米尼跑上
來,急忙把那沾了安提科血的小刀抵在自己頸邊。
「喂,別亂來......尤伊達。」加米尼跟波利伯孔都停下腳步,本來想制住少年,可是一
靠近,他就看到尤伊達把那小刀更往自己脖子抵上。
「住手......住手!」波利伯孔發現他深吸一口氣,顫抖的手狠狠一劃,急忙跳了上去,
可是已經太遲,正扶著安提科的加米尼抬頭只見尤伊達的小刀從手上滑落,他倒在地上的
同時,暗紅色的血也從頸子潺潺流出,讓加米尼臉色一白。
「笨蛋!」波利伯孔斥了一聲,急忙用自己的西馬伸按住渾身顫抖的少年頸子,但是湧出
的血也瞬間染紅他的衣服。
「誰叫你來的?」一看尤伊達頸部的傷口,波利伯孔就知道這個男孩沒救了,他只能用被
血浸溼的衣服緊緊按著傷口處,低聲問道。
「告訴我,誰叫你來的?」
「呵,呼呵......!」尤伊達瞪圓的雙眼盯著波利伯孔,但是嘴裡只發出細碎的急促呼吸
,似乎還意圖閉緊嘴,但被波利伯孔用力搖了搖,啞著聲音低喊道。
「阿塔羅斯......」
「你剛剛聽到什麼?」波利伯孔又是問道,發現尤伊達眼神有些迷離,更是抬起他下巴。
「你知道些什麼亞歷山大的事?聽到什麼?說!」
「......。」少年似乎有一瞬間閉上眼,最後又是低吟起來,可是嘴裡只剩含糊的呻吟,
波利伯孔搖搖他肩膀,但男孩卻是再也沒有動靜,圓睜的眼睛斜向一邊,加米尼看著他本
來發抖的膝蓋靜止不動,更是嚇得無法動彈。
「可惡......」波利伯孔低罵一聲放開尤伊達,用西馬伸把他臉蓋了上,一旁的加米尼好
一會兒才察覺按著左眼的安提科突然一個不穩,他扶住安提科肩膀,才發現這個青年臉頰
上流下的血。
「安提科?」加米尼拉下他摀著眼睛的手,立刻被他左眼窩的傷勢一驚。青年緊閉的眼有
一道深深的刀傷,黑暗中加米尼都可以看出那不是淺淺的皮肉傷,既使安提科隨即按住傷
口,但是波利伯孔也上前要查看時,他卻是倒了下,加米尼想抓也抓不住,只能用身子擋
住。
「安提科!」
波利伯孔從未見過這個青年失去意識,如今他看到他手放開的左眼上的刀傷,還有他抓著
自己凱頓的手也鬆了開,他反應幾乎跟加米尼一樣呆滯。
*
亞歷山大跟羅勒斯趕到安提科在處理傷口的日神樓時,加米尼跟波利伯孔還在房間外頭,
除了在走廊上幾個把安提科送來的衛兵,還有附近東宮的王家侍衛,他們把尤伊達的屍體
留在另一間房裡,本來正要去通報侍衛長,但被亞歷山大阻止。
「不用查了,那是我房裡的侍僕尤伊達,今天太晚了,明日我會讓侍衛長來查。」
「是。」
「男孩屍體放到東宮地下室,明天再查驗。」亞歷山大把侍衛們全都遣走後這才問房間裡
面出來的伊奧拉斯有關安提科的傷勢。
「巴西爾老師說,他的視力應該會受損。」伊奧拉斯皺著眉頭,低聲說道,一旁的加米尼
跟波利伯孔聽了更是臉色蒼白。亞歷山大好一陣沉默,最後才低聲說道。
「問巴希爾老師需不需要御醫來協助,要動手術的話......」
「不用手術,巴希爾老師正要把他受傷的部分取出來。」伊奧拉斯猶豫的說道。
「受傷的部分?」
「眼珠子......」伊奧拉斯眼眶泛紅的說道。「他眼睛受損太嚴重,巴西爾老師說保不住
視力,只能幫他......」
「知道了。」亞歷山大最後打斷伊奧拉斯。「你先進去協助巴西爾老師,嗯?」
「亞歷山大......」波利伯孔等到走廊上沒人了才接近,眼裡滿是自責,觸到亞歷山大冷
沉的視線,更是語塞好一陣才能開口。
「為什麼瞞著我?」波利伯孔開口前,亞歷山大先問道。「我沒有叫你做這件事,你就帶
著安提科去西宮,如果尤伊達要去竊聽,你也該先告訴我,現在安提科受傷了,男孩還死
了。這件事本來可以低調解決,你卻把它鬧大了。」
亞歷山大聲音不大,可是那語調之冷硬,連一旁加米尼都覺得身子僵冷,波利伯孔被他斥
責,最後只緩緩說道。
「對不起,但是......我只是想幫你把事情解決。」波利伯孔在亞歷山大的瞪視之下,最
後臉皺了起來,突然猛地撲到亞歷山大懷裡,還哭了起來。「對不起,是我的錯!我真的
想幫你解決,所以才會....」
本以為亞歷山大會繼續斥責他,但被波利伯孔抱著,他還在他胸口抹抹哭紅的臉,亞歷山
大最後只放鬆眉頭,拍拍他的肩膀。
「......好了,先回房去休息吧。」他低聲說道說道,用手指抹掉波利伯孔臉上的淚水。
「先去睡,我來陪安提科,明天再來想怎麼解決這件事。」
「嗯,嗯......」吸吸鼻子的波利伯孔在亞歷山大安撫之下才擦擦臉頰,在羅勒斯陪同之
下上了馬匹。
「啊......」看著亞歷山大走近,加米尼猶豫著要說什麼,但才一開口,就發現亞歷山大
越過他推開房門。
「......?」
原以為,依照往常亞歷山大應該會摟他,尤其是遇到這種情況,更何況剛剛亞歷山大還耐
著性子安慰波利伯孔,但這一回,亞歷山大卻一眼也沒看加米尼,只從他旁邊擦身而過,
讓本來想開口的加米尼有些不知所措。
房門毫不猶豫的關了上,只剩他失神的站在外頭。
叩叩。
當晚在貴族住宿的樓房,三樓的托勒密已經熟睡,卻是聽到敲門聲而從床上坐起身。
「赫非斯辛?」怎麼樣也沒想到這個時間,出現在他門外的會是穿著單薄衣裳的少年,托
勒密難掩驚訝,尤其看到加米尼低落的神色,看到自己時露出可憐兮兮的眼神。
「對不起,我......我今天可以睡這裡嗎?」
「快進來。」托勒密把自己身上披著的西馬申圍到加米尼身上,讓他進了房裡才問道。「
亞歷山大去哪了?你不回他房間嗎?」
「......。」加米尼一瞬間的猶豫又皺起眉頭就讓托勒密知道有問題,他握起加米尼的手
,讓他坐到床邊,把棉被包到他身上,還幫他把涼鞋解下。
「夠暖嗎?」因為夜晚氣溫較低,托勒密為了暖暖加米尼身子,把他房裡的火盆點起。
其實加米尼並不想打擾托勒密,但是他根本沒地方去,亞歷山大不理他,賽流古被禁閉,
其他幾個少年都跟長者住在一塊,所以他最後為了找個地方睡,只能在這種時候來找托勒
密。
「亞歷山大......在生我的氣。」加米尼被托勒密搓搓頭髮說道。
其實加米尼知道,亞歷山大對於他擅自跑去跟波利伯孔做這件事而感到憤怒,可是氣到甚
至無視他,讓他有些驚訝,畢竟他都原諒波利伯孔了,可是卻對他不理不睬,讓他有些低
落。
而托勒密聽完事發經過,也難掩驚訝。
「明天我也得去探望一下安提科,沒想到這麼嚴重......」他把加米尼身上的被子拉緊,
這才讓他躺下。「你別太難過,亞歷山大應該只是擔心你,他從小就是個心胸寬廣的人,
明天就會氣消的。」
「真的嗎?」加米尼被躺下的托勒密抬起下巴,有些不確定的問道,因為他從未遇過亞歷
山大如此反應。
「真的,信不信他明天就會來我房裡找你。」托勒密笑道,這才讓加米尼稍微安心,他翻
過身把頭靠在枕頭上,托勒密也順順他的頭髮,在他頭上一吻。
「赫非斯辛,雖然是因為你跟亞歷山大吵架,所以才會到這裡來,但我還是很開心。」
「唔?」加米尼轉過頭,又是被托勒密一吻臉頰。
「這是我們第一次一起睡呢。」托勒密笑道,這也才讓加米尼想起,以往他的確從沒在托
勒密房裡過夜,雖說是第一次,但是跟兄長般的托勒密睡在一起,他卻是平靜不少,一會
兒還安心的把頭靠在托勒密臂上,但這青年不久後卻是把嘴唇湊到他耳邊。「赫非斯辛,
你來我床上睡,一點都不擔心嗎?」
「嗯?」察覺後方的托勒密口氣低沉,加米尼本來想回過頭,卻被托勒密抱得更緊。
「你不擔心我對你下手嗎?」
「......。」
加米尼最後還是得以轉過頭,跟難得沒有笑容的青年對望,一旁微弱的燭光讓托特密臉上
只有一半是陰影,可是對上他雙眼,加米尼卻是突然一笑,認真的說道。
「不擔心!」
「......嗯。」看著少年透明的視線,托勒密最後還是忍不住噗嗤一笑,帶著一絲苦澀的
味道,最後摸摸他的頭。
「真拿你沒辦法,我還真的下不了手,你用這種眼神看我。」
信任。或許就是加米尼最面對他時流露的放鬆,讓托勒密本來半開玩笑的心情都沒了,一
會兒他就摟著加米尼,兩個人放鬆地把頭靠在枕頭上。
的確,托勒密只有一半是開玩笑,而另一半自己抱著什麼樣的意圖說這些,他卻是有點搞
不清楚。雖然曾經說過要跟亞歷山大公平競爭,托勒密到現在也沒放棄加米尼,可是自從
那晚發現亞歷山大跟加米尼的親密樣子,他內心卻是開始出現一些以往不會有的想法,像
是剛剛那樣的問題,雖然只是半開玩笑,但是以前的他絕對不可能說這種話。
還真的下不了手......?
看著沉睡的加米尼背影,托勒密突然覺得無法那麼確定,以後如果真的有一天,亞歷山大
傷了這個男孩,或是他們兩人之間有那麼一點足以讓他進入的空間,他能像以前一樣正直
嗎?
「......。」
在加米尼肩上一吻,托勒密好一陣只在黑暗中睜著眼,良久都無法睡下。
*
亞歷山大侍僕的死亡,在接著的幾日沒有繼續調查,原因主要是亞歷山大的阻攔,依照規
定,在宮裡的死亡事件都必須由治安守衛在七天之內調查完畢,可是尤伊達的屍體卻被亞
歷山大命人立刻埋葬處理完。
「菲力不會知道嗎?」
賽流古住處,正跟著友人在澡間泡澡的亞歷山大被他這麼一問,只看了他一眼。
「我就是要讓他知道。」
「你確定那個計劃沒問題?」賽流古壓低聲音靠近亞歷山大問道。「我怎麼樣都覺得不確
定因素太多,你的預測太過大膽,菲力不一定會照你想的那樣處置......」
「會的,只要我再刺他幾下。」亞歷山大挑起眉毛,但立刻被賽流古手潑上來的手濺到臉
上。
「你要有百分之百的確定再做這件事,否則我們都會死得很慘。」
「得了,我知道你現在滿腦子只有自己男孩。」亞歷山大把雙臂靠到浴池邊說道。「李奧
那到時好得差不多了,現在可以走路了,盡量別動到腹部傷口就好。」
「到時要旅行,最好讓他趁現在多休息。」亞歷山大說道,看了賽流古一眼又補充。「少
毛手毛腳,管住下半身。」
「為什麼我覺得這句話這句話帶著一股酸意啊......?」瞇起眼的賽流古露出邪氣的笑容
摟著亞歷山大肩膀。「我說你是打算效法德謨克利特*?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德謨克利特:禁欲主義的自然派哲學家)
才剛要湊近,賽流古就被亞歷山大潑水到臉上,兩個人意圖抓住對方的手而打鬧起來,但
一會兒還是察覺踏進澡間的人影停下。
「唷,小狐狸?」賽流古發現站在門邊的加米尼一笑,這才放開亞歷山大的脖子,可是本
以為這兩人相見會像平常一樣摟抱,賽流古卻見亞歷山大跟加米尼一對上視線就轉了開,
頓時浴室裡一片寂靜,讓他感到奇怪。
「我帶李奧那來找你。」加米尼最後從下巴擱在手背的亞歷山大身上臉上移開目光,對賽
流古說道,雖然他不想露出一點受挫的樣子,但被亞歷山大無視,他心裡還是一刺。
「他在外面?」賽流古這才收起笑容,從浴池裡起身,他披上乾淨的凱頓出了去,但是賽
流古一走,浴間頓時又是只剩下水聲。
「......。」加米尼一會兒正要試著開口,就發現亞歷山大徑自從池子裡起身,把身子隨
意一擦就套上凱頓要離開,但是才走到門口,就被加米尼拉住衣服。
「什麼事?」
看亞歷山大看都沒看自己一眼,只冷冷地問道,他更是不知道怎麼辦。
已經好幾天了,加米尼發現亞歷山大都沒有回房間過夜,而且每次遇上他,這男人都只會
轉頭就走。
如果說是生氣他跟波利伯孔闖禍,那麼他卻已經原諒波利伯孔,但依然對自己冷淡,加米
尼完全想不通為什麼,以往亞歷山大就算生氣什麼也沒有這樣過,現在這個樣子完全像以
前他剛到古代時碰到他的冷淡不屑。
「對不起,是我的錯,但我不知道你為什麼那麼生氣......」
加米尼好不容易開口,卻見亞歷山大皺起眉頭,一會兒出了浴間時只冷冷的說道。
「你知道為什麼。」
為什麼?加米尼完全沒摸清這個男人的脾氣是怎麼回事,如果是因為那晚的事,那他也未
免太生氣了,這麼多天還是對他板著臉,這種反應讓加米尼很受傷,而看著亞歷山大出去
的背影,加米尼也只能嘆口氣。
怎麼辦......
一會兒出了賽流古房門,加米尼停在外頭西側的陽台,靠在柱子旁頓時覺得全身無力。
其實不只亞歷山大的態度,那晚在奧林匹亞斯房外偷聽到的,也讓加米尼煩惱不已。
當年奧林匹亞斯在菲力回王城前就懷孕了。
身為母親的王后這麼說,更是連結起當年亞歷山大早產的那件事。現在看起來,如果王后
說的是真的,那麼亞歷山大並沒有不足月份,而是......
加米尼深吸ㄧ口氣,但還是覺得胸口發緊。
這跟以前知道的不一樣呀!以往讀歷史,既使知道曾有過亞歷山大身世的猜測,但是那些
似乎都只算謠言,既使因為王后跟安提帕特交好而有人認為亞歷山大是安提帕特的兒子,
但是那晚奧林匹亞斯已經說了,亞歷山大並沒有安提帕特的血緣。
既然不是安提帕特也不是菲力的兒子,那到底是誰的血脈?加米尼想不通,難道王后只是
為了要安提帕特不把亞歷山大當成兒子才這麼說?如果不是,亞歷山大生父到底是誰?
砰!
加米尼正沉思著,突然一聲碰撞讓他一驚回過神,柱子後兩個人影纏在地上,在上頭的少
年摟著男人的脖子一陣激吻,兩個人倒在地上時根本旁若無人。
認出那是佩奧迪卡斯跟貝嫩,加米尼好一陣無法反應過來,畢竟他不知道這兩個人已經這
麼好,而且根本像在熱戀期,佩奧迪卡斯揉著貝嫩頭髮的手不一會兒就往下到他大腿上,
從凱頓裡再往上滑到他背上撫摸。
以前就經歷過這種窘境,加米尼這一次既使再不想,也打算出聲好不讓自己得在這裡等到
他們親熱完,雖然就靠在走廊邊,可是誰知道他們要這樣多久,不過加米尼正要開口,佩
奧迪卡斯卻是抬起貝嫩下巴結束這個吻。
「不是說好要慢慢來,嗯?」
「可是你先親我,我就會忍不住想這樣。」貝嫩說道,這讓佩奧迪卡斯有些無奈,其實他
剛剛只是吻了少年臉頰一下,他就如此熱情,雖然說要緩緩進展,不過事到如今好像也算
在一起了?
「為什麼你不趕快跟我性交?」
一會兒貝嫩把下巴靠在他胸口問道,雖然還是面無表情,不過眼裡真的多了一絲疑問。以
往他主動送上,絕對沒有長者會拒絕,可是這個男人卻是格外有耐性,到現在幾週了,除
了一起練馬術還有彈奏樂器、唱歌,佩奧迪卡斯其他時間都在看一些用兵或是戰略的資料
或是書,那些貝嫩都沒興趣。
「那個......」柱子後的加米尼極力想說服自己忘掉這對愛侶的親密對話,但是見兩個人
對視著時,佩奧迪卡斯在男孩臉上一吻,他還是不得不開口。
「啊,佩奧迪卡斯?」
「唔?」
正要開口的加米尼又是被另一頭走廊的聲音打斷,他側耳一聽,發現是奧林匹亞斯,她的
貼身隨從奈阿科斯抱著她正要往賽流古房間的方向,看到躺在地上的佩奧迪卡斯跟貝嫩而
停下腳步,讓加米尼只好收回手。
「王后陛下?」
發現奧林匹亞斯,佩奧迪卡斯難得收起了悠然的表情,從地上起來後行了個禮,雖然加米
尼無意偷看,不過從他這角度看去,正好見抬起頭的佩奧迪卡斯跟王后對上視線,兩個人
同時噤了聲,奧林匹亞斯棕色眸子裡像是有什麼在流動,佩奧迪卡斯笑了笑。
「很久沒見到您了。」
「你......你都好嗎?」奧林匹亞斯最後還是把視線移開,因為發現還有旁人而壓低一絲
激動的嗓音。
「剛勝任方陣連隊指揮官。」佩奧迪卡斯說道,兩個人視線對上之後又是好一陣沒放開彼
此,其他人或許沒注意到,不過以加米尼躲藏的方向,卻是看到王后奧林匹亞斯眼裡的柔
情,而佩奧迪卡斯收起笑容後雖然站起身,卻是好一陣沉默。
「王后陛下看起來無恙,那我就放心了。」
「......?」加米尼看著柔聲說道的佩奧迪卡斯,突然感到一股詭異,尤其目光移到佩奧
迪卡斯的藍色眼珠子上時,那輪廓給了他一種奇怪的錯覺。
佩奧迪卡斯雖然是褐髮,但那比起托勒密那種典型希臘人的黑褐色頭髮比起來,似乎又偏
金褐色了些,而那輪廓......真要跟亞歷山大放在一起,也是蠻像的?
「嗯?」
加米尼又是看了奧林匹亞斯一眼,突然覺得有點呼吸困難。亞歷山大到底是不是菲力的兒
子,當母親的奧林匹亞斯當時告訴安提帕特,亞歷山大是在菲力回王城之前懷的,可是卻
否認是安提帕特的小孩,如果奧林匹亞斯沒說謊,那亞歷山大既沒有菲力血緣,也不是安
提帕特的兒子,那他父親到底是......
「我還要去探望賽流古。」一會兒奧林匹亞斯說道, 這才抱著她要離開,而佩奧迪卡斯
藍色雙眼好一會兒才移了開。
藍色眼睛在希臘人裡並不多見,但是單憑這一點認為亞歷山大跟佩奧迪卡斯有血緣關係似
乎也不夠可靠。加米尼暗自算了算,佩奧迪卡斯現在三十五歲,亞歷山大十八,如果當年
十七歲的佩奧迪卡斯跟王后有過什麼,也不是不可能。平常他絕對不會往那邊想,可是剛
剛見到兩個人神色曖昧,他才開始這麼胡思亂想。而且真要說起來,亞歷山大跟佩奧迪卡
斯的輪廓還真有那麼一絲相似。
「現在為什麼看誰都有可能是亞歷山大父親......?」加米尼抱頭,煩惱的想著。真正清
楚的或許也只有奧林匹亞斯吧。可是回想以前讀過的歷史資料,似乎亞歷山大的身世沒有
什麼真的成為議題過,他後來也
繼承王位,那這個身世秘密,說起來只有加米尼跟奧林匹亞斯還有安提帕特知道,現在該
怎麼辦,加米尼一點都沒頭緒,而剛剛貝嫩一席情侶間的私密話也讓他格外介意。
你為什麼不趕快跟我性交?
照他這句話,表示這兩個人雖然在一起,到現在卻還沒上床,這種情況聽起來太過耳熟,
加米尼想到目前為止因為種種原因,他跟亞歷山大也是還沒做那件事,突然覺得這種共通
性發生在亞歷山大跟佩奧迪卡斯之間更是可怕。
「......唉。」看了一眼跟貝嫩離開的佩奧迪卡斯背影,加米尼又是深深的吐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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