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怕，等一下跟著我。」
被推出競技場的拱門之前，阿里達烏斯在加米尼耳邊低聲說道，這樣冷靜的語調讓緊張的
加米尼突然有一絲疑惑，可是還來不及看清阿里達烏斯的表情，他們就被守衛一推。
『出去！』
雖然衛兵幾乎是用嘶吼的，但那聲音還是徹底被震耳的群眾聲音蓋過。
加米尼扶著隆哥利亞，他們面前的鐵門被拉開，一踏上那競技場的沙土上，那些吼叫聲更
是洪亮。
「......。」
加米尼又踏了一步，卻是發現腳邊沙土上拖行的血跡而停下。遠處好幾個倒臥插著劍跟刀
的屍體顯然都是隆哥利亞的手下，其中一個離加米尼最近的頸部滲出的血還在潺潺流著。
『色雷斯的人民都聽著！』站在賽奧底斯前方的審判官舉起手，人群的聲音才稍稍漸歇，
加米尼聽到隆哥利亞站了直時發出低低的呻吟。
『站在你們面前的就是蠻族首領，許多年來死在他叛亂下的色雷斯士兵不計其數，他手上
沾染洗也洗不乾淨的無辜人的血。』
「那個混賬傢伙......」加米尼瞪著賽奧底斯坐著的位置低罵一聲。
『我們還需要審判嗎？雅典娜已經做出裁決，把他交在我們手裡，我說，就讓冥神審判
吧。』
『把他碎屍萬段！』
審判官話聲未落，就有人如此叫囂，更是引起民眾激奮的怒吼。加米尼見那審判官回頭不
知道接收了賽奧底斯的什麼指示，這才又開口。
『天神在上，今日不但把蠻族首領交在我們手中，還把馬其頓來的叛徒一網打盡，看，這
兩個就是被菲力流放的叛亂者，跑到色雷斯之後還跟蠻族串通。』
對方做了個手勢，一個士兵就上前按住加米尼，完全沒料到對方要做什麼，但加米尼的西
馬申被拉開之後，那個毒蠍鏈墜被扯了出來。
「......？」
當時他早把那個鏈墜還給隆哥利亞，現在從他衣服裡搜出來，怎麼看都是他沒有意識時被
放進去的。
『按照貝比斯例律，罪人跟罪人的命運就是互相殘殺，讓他們了結彼此的性命吧。』
「他說什麼？」看到審判官發言結束，眾人鼓動得更大聲，士兵還丟了好幾樣兵器在他們
腳前，加米尼問道。
「貝比斯例律，要分幾輪格鬥，最後只能剩一個人活著。」隆哥利亞說道，但加米尼愣愣
看著他，又看向阿里達烏斯，只覺得胸口像被什麼壓住。
「你是說我們三個要互相格鬥？」
「不只我們。」
隆哥利亞看向右側的鐵門，彷彿在回應他講的話，一陣鐵鏈拉扯的聲音之後，那門就緩緩
升起。
「......？」以為會看到裡面出現什麼粗壯的格鬥士，加米尼瞇起眼看著那陰影裡緩緩出
現的影子，只覺得渾身發軟，一後退就被阿里達烏斯摟住肩膀。
「熊......？」
比起可怕的戰士，加米尼更怕見到動物，而比起其他跑跳嘶吼的肉食猛獸，能夠用前腳站
立的熊類更是格外讓他心寒。
「不要怕......乖乖，哇！」雖然自己全身冰冷，加米尼還是拉住阿里達烏斯的手意圖安
撫他，但是那頭黑熊朝他們猛衝過來又驟然停止時，加米尼還是嚇得彈跳起來。
「綁著鏈子。」隆哥利亞拿起一支長矛說道。「只要有人死，他們就不會放長鏈子。」
「什麼......？」
一切就只是為了想看死傷嗎？加米尼環顧四周叫喊的群眾，只覺得渾身不舒服。就跟羅馬
的競技場一樣，這就是把刑罰變成眾人娛樂的活動，沒有人死只會讓眾人不耐。
「赫非斯辛，隆哥利亞都是傷，我們兩個先格鬥引開這些色雷斯人注意。」
阿里達烏斯在加米尼耳邊說道。「拿起兵器，挑個奇怪點的，我們戰鬥久一點好把熊引離
隆哥利亞。」
「......好。」加米尼好一陣才弄懂他的意思，可是同時也感到奇怪，一直以來呆呆的阿
里達烏斯此刻卻是安撫的摟住他肩膀，以往哭叫或是笑著時的沙啞聲音變得清朗許多，跟
亞歷山大的嗓音也特別像。
「儘量拖時間，不會有事的，哪！」
加米尼一接過他丟來的雙刃劍，兩個人立刻同時跳了開，以閃避衝上來的黑熊，阿里達烏
斯朝著左側跳去，加米尼一站定就被他壓上來的大刀一砍，急急忙忙舉起劍接下這一擊。
「鏈子收緊了......」
果然他一跟阿里達烏斯開始格鬥，拉著熊的鐵鏈就被後方鐵門後的衛兵轉動軸輪拉了回去
。阿里達烏斯每一下攻擊加米尼的動作都有相當大的力道，不過他卻有刻意放慢動作，好
讓加米尼能夠接下。
「往左邊去，赫非斯辛，換你攻擊我！」阿里達烏斯說道，加米尼一舉劍，對方就往後倒
下去，同一刻觀眾席響起興奮的叫喊。
「嗯！」原本只是想把劍刺在阿里達烏斯一旁的沙土上，但加米尼立刻被他踢了一腳，阿
里達烏斯朝他撲上來的同時，大刀在空中一劃，他可是費了勁才接下。
「等等，阿里達烏斯，為什麼你......」
加米尼看對方靈活的朝他揮著大刀，越來越來越覺得疑惑。這不是以前他認識的那個傻憨
的青年，除了手腳俐落，那頭盔下的嘴角還帶著一絲熟悉的弧度，聲音也不是之前那個沙
啞叫喊，而且口齒不清的語調。
「喂......！」
加米尼呆呆看著阿里達烏斯，結果忘了接下對方揮過來那一刀，阿里達烏斯猛地要收手，
但還是跟加米尼撞在一起，兩個人滾落在地上時，對方還伸手護住他。
「痛！」加米尼被壓在他上方的阿里達烏斯掉落的頭盔砸到頭，痛得喊了一聲，而對方隨
即輕撫他額頭的動作非常溫柔，看到他驚訝的表情還在他唇上一吻。
「咦......喂？」
對方背光的那張臉沒有以往痴呆的神情，這是加米尼第一次發現他跟亞歷山大的輪廓如此
相似，像到......
「過來！」察覺他們動作停下，黑熊的鏈子又被放長，這個男人拉著加米尼滾了好幾圈，
這才躲開攻擊。但這一回，壓在他身上的加米尼終於能看清對方的長相，看清楚之後他卻
是腦袋空白。
他還記得要離開馬其頓王城時，亞歷山大跟他不捨對視的藍色雙眼，現在被這樣的眼睛盯
著，他只覺得呆滯。
要離開時，亞歷山大轉身前曾對他一笑，而且他再三保證不會分開太久，那時加米尼只把
那當做是那個男人安撫的話，而最後一個晚上，亞歷山大也一直在他耳邊低語......
不管發生什麼，我絕對會保護你。
在進到菲力的婚宴之前，他也是這麼說。加米尼早該想到，這個男人從來沒有說話不算話
，那他怎麼可能真的讓自己一個人來北方？
之前旅行時阿里達烏斯天天都撒嬌要加米尼抱著睡，然後他每晚都做那種夢也是夠奇怪的
，現在想起來，都是因為這傢伙的緣故！？
赫赫，赫赫，小狗要叫阿里。
不對！以往連別人在說什麼都不知道的阿里達烏斯，怎麼可能幫忙想狗的名字......
「輕點，赫非斯辛。」
對方被他緊按住時笑道。
話說回來，離開馬其頓之後，阿里達烏斯從來沒把頭盔拿下來過，那個遮住整張臉只剩下
嘴部的頭盔下有誰，他怎麼能確定？
「亞歷山大！」
加米尼捧起他臉時失聲一喊，全身虛軟無力，對方竟然還對他眨眨眼，露出頑皮的笑容。
「小狐狸，你這個表情太可愛了，只可惜現在不能好好吻你。」
「你，你，你......」
從他身上跳起來的加米尼完全臉色慘白，而且語無倫次，看到亞歷山大突然出現，這簡直
比看到一匹馬在天上飛還要讓他震驚。
「為什麼你，在這裡！為什麼阿里達烏斯變成......你！你為什麼變成......」
「小心！」遠處隆哥利亞喊道，同一刻亞歷山大拉著加米尼躲開逼近的黑熊，看著那鏈子
被放得更長，兩個人都只能抓起武器。
「你為什麼在這裡！」
退到牆邊的加米尼大喊道，又是被亞歷山大一吻。
「天神在上，我等等一定好好跟你解釋，我的小狐狸，再吻我一下。」
「不要！」加米尼憤怒的推開他，但看到咆哮的黑熊又是被放長鏈子，只能跟著這傢伙一
起舉起武器。
「為什麼鏈子一直沒收回去？」狠狠在亞歷山大刀上一擊，加米尼發現那頭熊越來越逼近
而感到焦急。
「應該是那傢伙發現我們只是做做樣子。」亞歷山大說道，加米尼順著他視線這才發現不
遠處的賽奧底斯正盯著他們。
「往左邊去，赫非斯辛，快！」亞歷山大要加米尼跟自己往相反方向跑開，可是這一次那
頭熊身上的鏈子被鬆得更長，黑熊還往隆哥利亞奔去，亞歷山大見狀立刻掉頭，抓起地上
兵器箱裡的一把長矛。
「亞歷山大？」加米尼原本以為他只會引開熊的注意，結果見這男人一舉衝到牠跟隆哥利
亞中間，嚇得加米尼趕緊回頭，同一刻亞歷山大那支長矛刺進猛獸肩膀，但是黑熊仍往前
暴衝，幾乎把亞歷山大推到牆邊。
「放開。」隆哥利亞對亞歷山大喊道。「快放開，你擋不住牠的！」
「亞歷山大！」
看到黑熊撲上，把亞歷山大壓下時加米尼完全慌了，但他一衝上去就被隆哥利亞制住，加
米尼根本還無法反應過來，這個男人就突然把他撞倒在地。
「幹什麼，亞歷山大他......」加米尼想推開隆哥利亞，對方的武器卻刺在他一旁的沙土
上，一個翻身之後他突然把加米尼拉到自己身上。
「住手，不要......」一發現隆哥利亞的意圖，加米尼死命的阻止他拉住自己拿著武器的
手。
「你想要自己的長者死嗎？」隆哥利亞更用力按住加米尼的手問道。瞄到用矛桿擋住黑熊
嘴巴的亞歷山大身影，加米尼焦急的咬住嘴唇。
「不行，不行！」看著隆哥利亞拉著自己手上的劍抵到喉嚨邊，加米尼狂亂的搖頭，但隆
哥利亞只是一笑。
「答應我的那兩件事，你會做到嗎？」
「......。」加米尼盯著他那雙琥珀色雙眼，還有尖端滲入他頸部的劍，一句話也說不出
來。
亞尼......我做不到。
加米尼緊緊閉起眼，熱淚順著他臉頰落到隆哥利亞胸口，混在這個男人頸部流出的血液裡
。
「不要......」
「告訴亞尼。」隆哥利亞把加米尼手裡的劍柄又壓進去一些，這一次他喉嚨裡的血液已經
讓他的聲音混濁不清。
「......我幫他種的桂冠，已經開花了。」
話聲未落，加米尼手中的劍就被隆哥利亞抓著刺進他咽喉，這個男人望著他的瞳孔像是穿
透他，投向遠方。他頸子的血液潺潺湧出，顫抖的雙手鬆了開，最後喉嚨擠出的幾個字幾
乎模糊不清。
「以後，到了天上......我一定替他，戴上......桂冠枝...」
加米尼無法動彈，看著隆哥利亞那彷彿獅子般的黃色雙眼逐漸失去光彩跟焦距，握著他的
手也鬆了開。
「嗚......」加米尼閉上眼，咬牙一把抽出那劍，同一刻觀眾席傳來的如雷歡呼讓他肩膀
不住的顫抖。
「唔！」
遠處的熊突然被鏈子一扯而後退，亞歷山大順勢站起身，把加米尼拉了開。
「有沒有受傷？」亞歷山大摟住加米尼問道，但只見自己少年一動也不動，呆滯的表情直
看著隆哥利亞的屍體。
「我的小狐狸......」亞歷山大心疼的抱住滿臉淚痕的加米尼，卻見這個男孩不一會兒
抬起頭，目光看著觀眾席搜尋。
「怎麼了？」可著另一頭黑熊的鏈子又是被放開，加米尼還是沒握起武器，轉動的視線不
停在四處看著，亞歷山大忍不住問道。
「賽流古？」
亞歷山大最後順著他視線，這才發現遠處觀眾席上出現一個罩著斗篷的身影，雖然只露出
一張臉，但是賽流古看著他們時做了個手勢，還把一條白色手巾丟了下。
「那是什麼？」
「成功了。」加米尼一看那條手帕說道，握住亞歷山大的手。「遲了，可是沒問題了，如
果早一點就好了......」
「你在說什麼？他們帶救兵來了？」亞歷山大皺起眉頭，見那頭熊又要衝過來，連忙握起
手裡的矛，但被加米尼按了住。
「不是。」加米尼拿過他手裡矛，一會兒突然對著賽奧底斯的方向一指，雖然一開始並沒
有引起注意，但是不一會兒賽奧底斯卻是發現加米尼直盯著他，一旁的尼歌斯正要下令繼
續放長黑熊的鏈子，這也停了下。
「賽奧底斯，如果你不想挑起戰爭，就把這場鬧劇停下！」加米尼對著這個色雷斯王的方
向喊道，聲音無法蓋過躁動的群眾，但是審判官在國王示意之下還是舉起手要所有人安靜
。
「我保證，如果我們之中再有一個人死，你今天就得面對戰爭！」
加米尼喊道，眼看賽奧底斯聽完尼歌斯的翻譯之後原本想叫他指示格鬥繼續，可是一眼看
見亞歷山大的尼歌斯連忙在賽奧底斯一旁耳語，這個國王再也掩不住驚訝。
「亞歷山大？那個馬其頓王子？」
「我確定是他。」
尼歌斯點點頭，這讓賽奧底斯露出奇怪的一笑。「自己送上門來是嗎......」
這一次鏈子徹底收緊，加米尼跟亞歷山大見一旁鐵門拉了開，好幾個士兵出來圍住他們，
指示他們上了賽奧底斯所在的頂台。
赫非斯辛在想什麼？亞歷山大看著自己少年目光冷沉，絲毫想不到任何可能性，原本他幫
助賽流古跟李奧那逃跑，就是知道他們會想出辦法，可是那個賽流古丟下的白帕子到底代
表什麼，他卻是沒有一點頭緒。
「不准動他。」
一上到平台，加米尼見幾個衛兵在賽奧底斯指示下要拿住亞歷山大，對尼歌斯說道。「我
是認真的，這一次你最好給我照實翻譯，否則只是自找麻煩。」
「......。」
亞歷山大有些稀奇的看了加米尼一眼，這個男孩現在目光堅定，而且站得直挺，賽奧底斯
雖然不動聲色，但是示意衛兵退了下，好一會兒平台上只剩下他們幾個人。
「如果只是為了拖時間那大可不必。」賽奧底斯緩緩開口。「馬其頓不會為了你們開戰，
你們一個只是被流放的臣子，一個是被廢的太子，我現在殺了你們還可以宣稱你們根本沒
有來到色雷斯。」
雖然是威脅，但是亞歷山大也知道，對方說的是事實，而且他知道與其殺了他們，把王子
拿來當做跟菲力交易的籌碼還更實際。
「你錯了。」加米尼低聲說道。「不是馬其頓會跟你開戰，是伊利里亞。」
這一次不用尼歌斯翻譯，賽奧底斯在聽到「伊利里亞」幾個字時已經臉色一變。
當時為了把亞拜誘騙到邊境一網打盡，賽奧底斯送了戰書往他們跟伊利里亞邊境，但是一
但解決掉亞拜，戰書就會撤銷，除非......
「往邊境的軍隊呢？」賽奧底斯問道。
「昨日回報是殲滅亞拜的那隊人馬了。」尼歌斯一開口就被打斷。
「戰書呢？還沒送回來？」
被恐怕是賽奧底斯最疏忽的部分。送戰書往伊利里亞僅僅是誘使亞拜往邊境的方法，所以
帶著戰書的人馬只有一小隊，而加米尼當時送往邊城給其他青年跟少年那封秘密的信，就
是要他們去邊境攔下那封戰書，然後......
「我的同伴已經在伊利里亞境內了，只要我們有人出事，那封戰書就會送給伊利里亞的
國王，那麼你就等著應戰吧。」
加米尼目光沉沉盯著賽奧底斯，亞歷山大這也才明白過來。與其讓賽流古他們混進來涉險
救他們，這個談判籌碼更有用，賽奧底斯是個討厭戰爭的國王，更何況兵權一直以來都在
亞拜手上，他根本應接不暇。
「你要什麼？」
賽奧底斯最後直接問道，這一回亞歷山大更可以肯定，這個要脅條件的確對這個男人有效
。
「我要所有從馬其頓來的人平安離開色雷斯，如果有隆哥利亞部落的遺孤，也要跟我們一
起走。」加米尼說道。「然後我要帶走隆哥利亞的遺體。」
顯然這個條件讓賽奧底斯鬆了一口氣，可是最後那句話，卻是讓他變了臉色。
「你們可以平安離開，可是蠻族領袖的身體不准帶走，他是色雷斯之敵，就算要跟伊利里
亞開戰，我也不讓他安葬。」
他們對隆哥利亞的恨意之深，加米尼這還是第一次見識到。亞歷山大手放上他肩膀低聲說
道。
「算了，赫非斯辛，讓隆哥利亞留在色雷斯吧。」
「可是......」加米尼多少知道，依照色雷斯的觀念，絕對不可能會善待敵人的遺體，古
代許多國家都是如此，褻瀆或是肢解仇敵的屍體都可以拿來洩憤，也是對其他人的警惕。
「我現在就讓你們出境，不論往東往西，只要出了色雷斯境內，你們的死活跟色雷斯一點
關聯都沒有，菲力的難題我不想解決。」
「......。」
看著賽奧底斯揮揮手讓尼歌斯照辦，加米尼原本還想開口，但跟亞歷山大對上視線，發現
對方的眼神示意，還是只能忍下。
加米尼後來才知道，隆哥利亞最終還是被葬在色雷斯山區，只是他的頭部被砍下來懸掛在
首府城牆長達半年，等到肉被鳥吃盡之後不知去向。
照色雷斯風俗，頭身分離才能讓一個人的精神還有靈魂徹底消散，而這樣的身體，也就無
法再對在世的任何人產生力量。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71.20.145.16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