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限制級 船隊再四天就會從艾瑟里西島附近經過,艾辛格說如果這兩天天氣都晴朗,桑尼亞應該會 在島邊停留,因為目前要去大集合,看起來時間是非常充裕了,而船隊自從上次靠亞歷山 卓之後,只在愛倫波林港停過一次,因為那時趕著要去大集合的關係,不然平時航行桑尼 亞都會盡量讓船隊停靠港口,讓船員可以下船採買東西或是玩樂放鬆一下。 艾瑟里西算是一個群島,它最南的小島嶼還在黑海裡面,因為非常狹長的關係,島的最南 跟最北完全是不同的氣候,南邊冬天會下雪,夏天也炎熱;但是北邊卻是冬暖夏涼,布魯 諾有說過,那裡盛產葡萄、無花果跟橄欖。 桑尼亞兩天都沒出現,我後來才知道最後是亞倫諾被叫去照顧賽連。而我跟著艾辛格工作 ,因為之前荒廢了一陣,所以重新上工時有點疲憊,但我硬是叫自己專心,不要再去想到 桑尼亞或是賽連,但是凌晨下工回到房間沒事做時,還是會一直胡思亂想,雖然有時想上 甲板透氣,但是我硬是忍住,因為不想再遇到艾寇,加上我之前有答應過艾辛格,晚上不 能離開房間。 第三天凌晨我在艾辛格房間抄著日誌時,桑尼亞出現了。但因為艾辛格也在那一頭桌子畫 著明天開會要用的航行路線,所以桑尼亞沒像上次那樣走到我後面亂來。 他跟艾辛格打了個招呼便坐下,我沒抬頭看他一眼,繼續寫著。 「這份是要給你的。」艾辛格拿起一張沒釘在木板上的航行圖,那份比起要給其他航海士 看的圖要簡便多,因為桑尼亞只需要知道方位、天氣跟日期,船長只需要決定日程跟進度 。 「九月七號前會到?那進北海之前可以停在伊斯坦堡幾天。」桑尼亞接過看了看後說道。 艾辛格點頭表示贊同。 「讓那些傢伙下去,順便要叫他們買些厚衣服跟鹿皮靴子,到時北海外圍剛好是氣溫比較 低的時候。」 「馬吉利說,每個人最好有一件毛皮。」桑尼亞站起身。 「你跟薩汀尼聯絡到了嗎?」 「他上一封信說,伊斯坦堡外會停個他的二副,如果我們需要,他可以帶路。」桑尼亞說 ,倒是艾辛格停了一陣。 「他沒給你航行簡圖?」 桑尼亞會意似的跟艾辛格對望。「到時得再確認一次路線,停泊時叫那小子再去酒館打聽 。」 桑尼亞指的是亞倫諾,一直以來都是亞倫諾在做這件事。但艾辛格低頭繼續量著他的航行 圖說道。「可以讓李維去,他已經比亞倫諾懂航行了。」 我楞了一下,一會兒才想到他在說我。雖然聲音還是帶笑,但桑尼亞沉默了好一陣才回答 。 「再說吧。」 「所以,接下來要停艾瑟里西嗎?」艾辛格沒抬頭,繼續驗算著航行圖上的所有數據,並 把小釘子釘上木板固定那張圖。 「停吧,時間還夠。而且小鬼應該想下去。」桑尼亞說道。 我筆停了一陣,知道他在說的是誰。而且我一瞬間腦子閃過那時桑尼亞說的,我一旦踏出 杰羅尼莫,他會要我好看。 我吐了一口氣,硬是繼續叫自己寫著,但他又跟艾辛格聊了幾句天氣的事,不一會兒聽到 他走過來的聲音。 我沒抬頭,但瞄到他手撐到我前方的桌上,然而他還沒開口,我立刻站起身。眼角瞄到桑 尼亞動作停了一下,我起身把筆插到他手指旁邊的筆架上,然後闔上航行日誌,雖沒發出 很大的聲響,但是動作很快,因為我一點也不想跟他講話。 「剩下的我明天會抄完。」我把抄好的本子遞給艾辛格說道,他接了過去,抬起頭看著我 點點頭。 「那早點睡吧。」他說完看了桑尼亞一眼。 我聽到桑尼亞轉過身的聲音,可以感覺到他視線盯著我,但最後還是沒開口,我關上門前 ,看到艾辛格對著他的方向挑起眉毛。 隔天晚上上工,我經過甲板時發現上面很難得的有一些正在閒晃透氣的船員,甚至船緣還 有幾個在聊天的航海士。床艙旁點了好幾把火炬,把甲板兩側照得比平常更亮,隨著海風 被吹得一明一滅。如果是在杰羅尼莫上,這倒是很常見,但是貨船上,我幾乎是沒有看過 這樣的畫面,一時間我腦中浮現唯一的可能就是艾寇盲腸發作了,不然這些人不可能到甲 板上閒晃。 然而我一走近艾辛格辦公室,就發現他也沒像平常一樣在裡面準備開會的資料,而是在門 外跟另一名航海士班傑講話,但神情看起來並不是在討論公事,反而是在聊著有關西大陸 總督的事,兩個人雖然音量不高,但神情都很愉快。 我一走近就被班傑抓著腋下往上一提,聽到他發出大笑聲。 「好好喝一杯啊,小鬼,今晚可得好好慶祝!」 我還來不及回答,他就把我放下來,害我差點踩到艾辛格。其他幾個經過的航海士也跟著 他歡呼了起來,但是他們嘴裡只說著等等酒會的事,所以我完全摸不著頭緒,最後還是艾 辛格告訴我。 他說西大陸總督上個月剛發佈新的中海海盜通緝跟懸賞,而桑尼亞上了通緝名單第二。以 後他的人頭價值兩萬金幣,活捉他的人還會被王室封爵。 但我一點也不懂他們為什麼開心,桑尼亞變成通緝名單第二,不是只表示更多人想抓他? 「大家這麼高興,是因為他變貴了?」 我忍不住問道,艾辛格盯著我一陣,發出笑聲,但看著我的樣子似乎有點驚訝。 「對,他變貴了。」艾辛格對我眨眨眼,我看出連他眼神也難掩愉悅,表示這件事或許真 的非同小可。 「排名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它背後的意義。」艾辛格很有耐心解釋。「海上的世界跟 陸地上一樣,要想稱王要先有威望。上次在南海,麥西德被我們擊敗,也拿到他一部分的 戰船。麥西德本來在通緝名單第三,但桑尼亞擊敗他之後,就上了第二,因為除了他的戰 船之外,還得加上我們自己的資源。這些總督清楚得很。」 「但是大家都想抓我們,不就更多敵人?」我忍不住又問。 艾辛格露出個笑容,我看到他眼睛微微瞇了起來,還是平常那個睿智的笑容,但是這一次 卻有點別的什麼,讓他一瞬間好像突然小了好幾歲。我記得桑尼亞有時候也會有這種興奮 的眼神,通常是他遇到一些看起來很難又很有危險性的事情時。 「就是這樣才有趣,不是嗎?」他說道。 我突然想到之前曾聽舵手說過一句海上諺語:「換上公爵的金絲綢,也蓋不了海盜臭」。 我之前曾經疑惑過,為什麼艾辛格要當海盜,雖然他父親曾經是海盜,但感覺他跟其他船 員比起來更聰明,也更有教養多了。──現在我好像突然明白了。 「要慶祝桑尼亞『變貴』,所以今天不上工。」艾辛格看我沒反應。「你也可以去,跟其 他航海士一起,喝點酒放鬆一下。」 我硬是擠出個笑容,但其實我並沒有很想去,尤其想到會在那裡遇到桑尼亞跟賽連,但看 到連艾辛格都充滿興致,我還是點點頭,畢竟我從來沒有在酒會裡看過艾辛格出沒。 比起平常在杰羅尼莫上每個月一次的酒會,這一次雖然不比跟麥西德那次的盛大,但氣氛 卻更熱鬧,甚至到晚一點所有人都喝上兩輪之後,有點瘋狂起來。 我一開始跟著其他航海士一起吃喝,盡量避開酒會的中心,但後來氣氛越來越熱烈之後, 戰船或是貨船的人都混在一起了,我只有前面看到艾辛格的人影,他跟其他航海士在船緣 的火炬旁喝酒聊天,看著其他人下海神棋,不時還評論幾句,酒酣耳熱之下,連艾辛格都 發出笑聲,算是少見了。 這一次的酒會算是整個船隊的慶祝,所以連艾寇都有出現,他跟貨船還有戰船的幾個幹部 坐在一邊,雖然他們以往跟杰羅尼莫上的人比較沒交集,可是酒足飯飽之後還是跟他們混 在一起。 費那多坐在艾寇旁邊,我好一陣子沒再看到他跟貝魯,因為自從那次逃跑被他打了之後, 桑尼亞就把他調去戰船,而我只有上次跟亞倫諾被艾寇叫去清壁爐時有上過戰船。 雖然硬是叫自己不能喝多,可是剛開始就被貨船上的航海士一起灌了好幾杯,平常我沒什 麼機會跟他們交談,因為我不是在艾辛格房間上課,在他辦公室幫忙、抄日誌,就是跟著 他一起去開會,可是因為我連學徒也不是,所以在會議裡是不能開口的。 航海士班傑雖然粗手粗腳,鬍子跟頭髮蓬蓬鬆鬆好像熊,可是艾辛格說過,整個船隊上沒 有人比他還會用測風器,他可以算出一週後在艾瑟里西島東邊的風向跟風勢,而且一度也 不差。 而航海士聚在一起時,聊天的話題雖然也是不時圍繞著停泊時要做的事,但是其他主題跟 杰羅尼莫上的船員就不太一樣,他們大多說一些西大陸的消息跟海上的情勢,當然這一次 都是在說桑尼亞上通緝名單的事。 他們說雖然大陸總督府招兵買馬要掃蕩海盜,可是王室卻私底下跟好幾個海盜船隊簽了契 約,只要他們不掠奪自己國家的船隻,並且定期納稅給王室,就可以擁有名正言順的私掠 許可證,他們的船長也會被封爵。 「好幾個船長早就偷偷跟國王簽契約了,但為了他們還想在中海航行,死都要守住這個秘 密!」 班傑湊得不能再近的說道,我都可以聞到他頭髮裡油油的味道,只是幾乎都被酒味蓋過。 「巴著國王大腿也撐不了多久的啦!」亞比嘉說道,跟一旁的費里尼互碰了一下杯子,一 口就把酒飲盡。 「不管怎樣,鐵籠子都少不了他們一份。」羅貝多說道。 「什麼是鐵籠子?」我忍不住問。平常在測量室裡不能開口,現在可以講話,要不是喝了 酒,我應該忘了可以開口。 亞比嘉示意我把手上的半杯蘭姆酒喝完,才緩緩開口。 「通緝名單上的船長被抓到之後,總督會依照他們身形,替他們做一個完全貼身的鐵籠子 ,然後……」亞比嘉無視於班傑觸眉頭似的神情,繼續慢慢的說道,一邊觀察我臉上的表 情。 「嘩啦!丟到海裡讓魚慢慢吃……。」 我盡量不露出任何表情,但腦子裡忍不住想像在那籠子裡有多可怕,而且一時間想到如果 桑尼亞被抓到,也會被鎖進鐵籠裡。──亞比嘉盯著我的臉發出笑聲。 後來他們討論著這一次拿到的金幣要花在哪,我這才知道在南海擊敗麥西德的那一仗,桑 尼亞連這邊的船員,都每人發了十個金幣。一個金幣大概等於普通商船水手一個月的薪水 。──艾辛格曾經說過,桑尼亞在這一方面特別行,這也是為什麼其他船員心甘情願待在 這個船隊的原因。 亞比嘉說到伊斯坦堡後他要去買手術用的縫線。他上船之前想當醫生,曾經跟著芬諾港的 一個醫生當過學徒,那個醫生只教了他縫合傷口的方法,過沒多久他就跟著哥哥費里尼一 起上了桑尼亞的船。 在船上他比較少有機會練習,不過遇到要縫合的事情都找他,上次桑尼亞手術完的傷口也 是交給他縫。 亞比嘉跟費里尼雖然是兄弟,一樣褐色長髮綠眼睛,跟其他船員比起來,臉孔秀氣多了, 但兩個兄弟個性卻完全不同,費里尼話不多,也不惹事,但亞比嘉剛上船的前兩個月就跟 費那多打過一架,後來貝魯叫他清理船艙,他把裝水的拖把桶倒扣到他頭上。最後艾寇讓 他關禁閉了一個月才出來。 「小鬼,你下船要買什麼?」亞比嘉問道,把他杯子裡的啤酒都倒給我。其他人正很專心 的聽著班傑敘述他前一次到南海,碰到雹風跟海嘯的經過。 我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回答,因為我既不能下船,也從沒有拿到什麼船員的獎金過。「我不 能下船。」 其實我一瞬間想到的不是我之前逃跑時,桑尼亞說過那些威脅的話,而是艾辛格叫他讓我 下船打聽消息時,他臉上的表情。 「為什麼不行?」亞比嘉露出他那個招牌的惹事表情,火光照到他臉上時,我才發現他臉 頰透著紅。「想下船辦法多的是。」 我沒回答。其實我雖然不常想到要下船這件事,但是每次看到其他船員回來興高采烈的討 論港口的趣事,還是會忍不住想像。而我自從上了杰羅尼莫到現在,已經快兩年沒有碰過 陸地了。 「你想下去我可以幫你。」亞比嘉說,雖然他吐出來的酒味讓我懷疑他喝醉了,但過了一 會兒還是忍不住問道。 「怎麼幫?」 「很簡單,」他看了看我,把酒杯放下,音量雖然沒放低,但湊得很近。「但你要先陪我 睡一覺。」 我沒理他,自顧自的喝著啤酒,覺得自己剛剛竟然蠢得相信他的醉話。 「……開玩笑的!」亞比嘉大力拍拍我的肩膀,用鼻子發出笑聲。「別生氣,可別咬我啊 !」 我聳聳肩,露出個無所謂的表情。 「你拿羊後腿回去做什麼?」一會兒後我忍不住問,之前跟航海士們說話的機會並不多, 但早就聽過亞比嘉的那些奇怪興趣。他們說他待在房間裡的時間大都在那邊切切割割,有 時候還拿一些瓶瓶罐罐,裡面裝一些奇怪顏色的液體。 他示意我把杯子裡的酒喝完,露出個嚴肅的表情,叫我靠得更近一點。我看著他神秘的表 情,忍不住盯著他等待。 「秘密。」他湊到我耳邊說。 「……。」我正準備要站起身離開,他才按住我肩膀。 「好啦,告訴你就是了!」 其實我也沒多想知道,但他自己解說了起來。「我在研究怎麼把身上斷掉的部位接回去。 」他說,這一次似乎是真的正經的表情了。 「羊的?」 「人的。」他說,剛剛喝醉的神情已經都不見了,但我忍不住懷疑他又在開玩笑。 「斷掉的地方就死掉了……」我正要說,但他搖搖頭。 「你看過魚跟蛇,牠們尾巴被切斷後,切掉的地方還是動個不停,對吧?人也可以這樣。 」 我點點頭,但其實心裡完全覺得他不是喝多了就是瘋了。 「身體連接的地方除了骨頭、肉跟皮之外,還有一些小小的線,把這些接回去,斷掉的地 方就可以活過來。」 「任何地方嗎?」我最後還是問,因為難得遇到他認真的模樣。 他嚴肅的點點頭,又是湊到我耳朵旁邊。「搞不好連下面的傢伙也可以呢。」 ──我這一次只看了他一眼,就打算離開。不知道為什麼,他這種行徑一直讓我想到桑尼 亞,但我一點都不想想到他。 亞比嘉笑著拉住我的領子,然而他正要開口,旁邊的航海士們就發出一陣喊聲,我這才發 現桑尼亞不知何時已經走近,在跟其他人喝酒說話。 雖然沒看到賽連,但是我一點都不想看到桑尼亞,亞比嘉也舉起杯子對桑尼亞打招呼,我 立刻稱空起身離開。 我在船緣邊看著艾辛格跟其他航海士下著海神棋,好一陣才想到酒會上都沒看到亞倫諾, 我只記得之前我離開杰羅尼莫後,亞倫諾就被叫去照顧賽連,但不管怎麼樣,酒會這種可 以大吃大喝的場面,不可能少了他。 我找了半天,跟戰船的一名船槳員問過之後,才知道亞倫諾跑到船艙另一邊的上層副甲板 去了,那邊酒會時不會放火炬,所以通常不太有人。被甲板明亮火炬照完之後,我走到副 甲板邊時,花了好一陣才適應那裡的昏暗。然而我還沒踏上去,就看到亞倫諾站在那裡的 船緣邊。 亞倫諾以往碰到熱鬧場面,其實就連平常時,他都跟著其他人一起嘻嘻哈哈,所以看到他 站在那裡,我忍不住奇怪起來。 我本來要直接喊他的,但一時間發現他旁邊還有別人。 「……?」 我瞇起眼一陣,才發現他旁邊的比較矮小的身影是賽連,因為光線只從船艙另一邊的火炬 照過來,我還是從他的衣服認出來的。 亞倫諾跟賽連正靠在船緣,我看不太清楚他們有沒有在說話,但兩人手上都拿著一杯酒, 身子也靠得很近,好一會兒我看到亞倫諾低頭在看賽連已經包紮起來的那隻手臂。我本來 想叫亞倫諾,但一時間猶豫起來,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最後我只決定等等再來找他,然 而一走船艙邊,靠到另一頭船緣,一隻手就突然搭到我肩上。 我回過頭才發現是李。他手上拿著酒杯,雖然還是像平常一樣的眼睛帶笑,但我看出他完 全沒有喝酒。 「很久沒到酒會玩了吧?」 我點點頭,雖然沒有喝很多,但是上貨船之後一陣子都沒碰酒,喝了一點還是立刻覺得身 子熱熱的。李笑了笑,搔了搔我的頭髮。 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他表情似乎話要說,盯著他好一陣他才看了看四周,叫我到另一頭 船艙旁。 我想到那時桑尼亞盲腸發作時,他曾經問我還想不想下船,然後說要等桑尼亞復原,就要 讓我下去,那時我有一大堆問題想問他,但都因為他臉上的表情沒開口。 「小傢伙,後天船會經過艾瑟里西南邊。」 他盯著我的眼睛看,聲音壓得很低,我本來想告訴他,桑尼亞跟艾辛格說,要停靠在那裡 的北邊,但看到他凝重的神情,便沒有打斷他。「我會把其他東西弄好,你只要帶著衣服 就好,好嗎?」 我不懂他指的「其他東西」是什麼,但一時間猶豫起來,因為我完全不知道李打算怎麼做 ,他完全沒提怎麼下船,會上哪個島,而且,我一直不停想到,如果我就這樣走了,艾辛 格會怎麼想?他雖然沒說,但我知道他一直對我抱著期望,認為我會把一切東西學好,當 上航海士。 「你……」我看著李一陣,還是不知道該說什麼。「你要跟我一起走嗎?」 我最後只這樣問,李的手一瞬間放到我臉頰上,但又搓了搓我的頭。「當然。」 其實我很想告訴他,我不想讓艾辛格失望,但一時間又突然想到桑尼亞,之前桑尼亞把我 留在他房裡很多天,但自從賽連出現後,他都跟他混在一起,尤其腦中又浮現他們兩個在 船長室時的畫面,突然很想一走了之。但是我幾乎沒有發現,自己一瞬間只是想像著桑尼 亞知道我走了以後的表情。 「不用擔心,我會把一切弄好。」李安撫似的笑了笑,他以為我猶豫只是因為擔心。「你 只要記得後天凌晨到我房間來,在你貨船那邊下工之後。我會事先把你的東西放到我房間 ,這樣他們就不會覺得奇怪。」 另一頭酒會鬧哄哄的,李又壓低聲音,我跟他貼到最近,費了很大的勁才聽清楚他說的話 。我試著裝出一點也不猶豫的表情,但他還是看著我。 「怎麼了?」 我搖搖頭,感覺到剛剛喝酒的溫度好像突然消失,只剩下茫茫然的感覺,心跳得很快,我 不自覺的握緊手中的杯子。我完全不知道李會怎麼做,也不知道我們會去哪,可是一想到 可以踏上陸地,突然有一種期待的感覺,雖然跟著艾辛格學東西很充實,但是我已經兩年 多沒有踏上陸地了。而且,我腦中想到桑尼亞知道我走了以後,他會怎麼反應,突然覺得 之前的那股鬱悶好像減輕了。 李一瞬間好像想說什麼,但他朝外面歌聲喧囂的地方看了一眼。 「我先回去了,好嗎?」 我點點頭,看著他轉身出去,我沒打算立刻跟著出去,便走到船緣站了一會兒,把杯子裡 的酒都喝下,一陣後才感覺到身子熱了起來。 我把放在船緣上的杯子移到腳邊,因為臉熱熱的,便將下巴擱到船緣上,這才發現一雙手 壓在我兩旁,我不用轉頭就知道是桑尼亞。 「怎麼老是亂跑啊?」 我都來不及轉頭,桑尼亞湊到我臉頰旁,雖然沒像他上次給我指南針時那樣被他嚇得氣都 喘不過來,但他突然靠上來,無聲無息還是讓我一時間動作都停止。 「喝了幾杯?」桑尼亞又問道,聲音還是帶著笑意,他身上的酒味並不重,我看到他伸到 前面的手上拿的不是酒杯,而是一個厚厚皮革的大杯子。 我沒回答,桑尼亞用鼻子蹭到我脖子上,還在那裡吐了幾口熱氣。「明天不用上工,你今 晚該回杰羅尼莫吧?」 我楞了一陣才明白他的意思,但硬是叫自己搖頭,因為想到他之前都跟賽連在一起。 「不想。」 我聽到桑尼亞故作警告的聲音,但還是帶著笑意。「由不得你,艾辛格已經答應了。」 我懷疑桑尼亞又在說謊,艾辛格頂多只會叫我自己決定。「……我想待在貨船。」 桑尼亞看著我一陣,鼻子跟嘴唇貼在我臉上,我幾乎都可以感覺到他貼著我的下半身的熱 度跟緊繃,覺得剛剛喝酒的熱度升得更高,但他嘴唇一往下我還是硬把身子扭開。 「又繃著臉了。」桑尼亞看了我一眼說道。「好歹我都憋了那麼多天了,嗯?」 他手又開始亂摸起來,我盡量叫自己面無表情,也不要理會他,但還是忍不住脫口而出。 「──去找賽連啊。」 「……。」桑尼亞一瞬間停下動作抬起頭,我直視著前方的海平面,下前方湧動的海水被 船上火光照的一明一滅,感覺到他的視線盯著我好一陣,都沒說話。 他嘴張開又闔上,還是沒說話,我聽到他吐了一口氣,也看著海浪,但表情正經多了。好 一會兒他才把那個皮杯湊到我嘴邊。「喝喝看,是馬代茶*。」 我又搖頭,一瞬間本以為他會像那次給我指南針時一樣生氣,但他語氣輕了起來。 「麥西德船上找到的,他們從南海拿來。喝了對身體很好…… 其實我並不打算喝,但他杯子都抵在我嘴唇上了,我連搖頭也無法,只好啜了一口,下唇 感覺到那個茶冰冰涼涼的,濕氣醺到我鼻子上。「這是西印度的特產,那邊水手的最愛。 他們說喝了這個,一晚來個十二次也不成問題…… 我楞了好一陣,才從桑尼亞貼在我耳邊的語氣聽懂那意思,下意識的把那杯子推開。其實 我第一個想到的是,桑尼亞根本不需要這個東西。 「喂喂……」他小心的抓穩杯子,好像很怕一點撒出來,我記得他每次喝一些稀有年份的 酒時也是這樣。「小心點,這杯都夠我再買一個小傢伙了。」 「……。」我忍不住轉過頭看著他,看到桑尼亞盯著我,把杯子拿到自己嘴邊又喝了幾口 。 「……很好啊。」我說。 桑尼亞認真的點點頭,很像故意要附和我說的話,但我掙脫他要離開,他把我手臂抓住。 「酒會結束回杰羅尼莫,知道嗎?」 我盯著他眼睛一陣,覺得剛剛喝酒的熱度一直無法散去。「不去。」 我說,但說完一瞬間突然想到,李就要讓我下船,那也就表示我再也不用陪桑尼亞睡覺。 突然一時間不知道自己這樣說,到底代表什麼意義。 桑尼亞笑容還是在,但瞇起眼睛盯著我看,我不等他說任何話,立刻掙脫他的手臂,他本 來似乎還要開口,最後還是放開我。 *馬代茶: 最先飲用馬代茶的是南美洲的印第安人,後來這種茶逐漸成為水手跟船員喜愛的飲品,因 為馬代茶裡含豐富維生素並可減壓,所以被視為海上珍貴的飲料。因為它可以增強抵抗力 ,所以很多水手認為馬代茶可以加強性能力,其實只是因為身體變健康,壯陽效果毫無根 據。 後來的兩天我一直叫自己專心做事,但連艾辛格都看得出來我心不在焉。 戰船跟貨船都放假兩天,好讓大家玩個盡興。事實上,他們是真的很盡興:拿到獎金、連 兩天的酒會,然後停泊,怎麼看對船員來說,都是天堂般的幾天,但是我卻完全靜不下心 ,或是放下心跟著一起玩。 因為我堅持想要上課的關係,艾辛格還是繼續教我夏季星圖跟它的航行算式,而我也寧願 像平常一樣上完課繼續抄寫航行日誌,反正這個東西本來就是永遠抄不完的。 「李維,休息一下吧。」 艾辛格一隻手放到我頭上,終於說道。我已經花了快半個下午盯著他教我的北三角換算公 式,旁邊畫錯、算錯的痕跡已經寫滿整張紙,我算到不知道過了多久,但還是毫無頭緒, 一個直角換算都弄不好,幾乎想把那張紙撕爛。 他叫我坐到他跟桑尼亞每次聊天的椅子上,拿了一小杯白蘭地給我,我有點驚訝的接過, 因為艾辛格自己不常喝酒,他告訴我要少喝,就連桑尼亞來時他也會阻止他喝太多。 「當上學徒之後,你想做什麼?」艾辛格也在對面椅子坐下來之後,盯著我一陣開口。 我本以為他會訓話,但他這樣問,我反而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其實我從沒有想過這 個問題。 「……當航海士,應該。」我說,但其實說的毫不確定,倒是艾辛格露出個笑容,還是像 他平常一樣睿智有魅力的表情,但這一次感覺有點慈祥的味道。 既使如此,他並沒有立刻附和。「為什麼這麼想呢?」 我跟他對望了好一陣,完全不知道他問題的動機。「……我不知道。」 我很老實的說,艾辛格表情沒變,似乎我的回答早在他預料中。「是不是因為大家就是這 麼說?我這麼跟你說,桑尼亞也這麼打算?」 我本來要點頭,但聽到桑尼亞的名字還是止住。 「你到穆爾西亞的救濟寺*之前,都待在哪?」 「在海洋聖母*。」我說。 「從小就在那裡?」 我停了一陣,之前很少回想,現在印象就更模糊。「他們說我七歲時被送來的,但是救濟 寺有很多小孩,不是每個人的事都記得清楚。」 艾辛格點點頭。「後來怎麼去穆爾西亞的呢?」 「他們收的小孩太多,送了一些去聖瑪利亞港的教堂,我也跟著去,但那邊沒多久就大火 ,我跟著其他小孩一路走到穆爾西亞。」 其實對於到穆爾西亞之前的事,可能是因為太匆忙混亂,也或者沒什麼印象深刻的事,我 的記憶都片片段段而且模糊。 艾辛格很有耐心的聽我說,雖然我才說沒多少,就不知道要講什麼了。 「西總督到穆爾西亞救濟寺買小孩?」他問,我之前曾聽李說過,這種事很常見,很多貴 族也會這麼做,除了跟奴隸商買男孩、女孩之外,有些窮困的修道院或教堂會願意賣,而 且價錢會比奴隸船還低,小孩也更乾淨。 「總督叫人來買的,但我進別院只看他經過一次。」我說。 艾辛格點點頭,但還是盯著我看,讓我一陣不自在。 一會兒後他視線轉向別處,好一陣才開口。 「小時候我幾乎是要什麼有什麼。」他說,我這才看向他,發現他看著另一處的窗戶外。 「從我有記憶開始,就跟我老爸一起待在他商船上。其實我不會主動跟他要東西,因為我 能想到的所有東西都有了,就連我沒想到的,他也會給我。我跟大部分小孩不一樣,從來 不知道挨餓是什麼感覺,小時候對我來說,最痛苦的事情就是背書跟寫字,還有拉丁文。 有一次我沒去上課,跑去看其他船員下棋,回去就被我老爸狠狠揍一頓。」 「……。」我忍不住驚訝的看著艾辛格。我一直以為,雖然毫無根據,但是我總覺得艾辛 格小時候一定是安靜聰明的小孩,我從沒想到他也曾經跟我一樣,恨死了學讀書寫字。 「十六歲的時候,他跟布宜諾斯艾利斯的一個皮革商合作,也幫我找了對方的女兒這門親 事。」艾辛格說,我發現他視線還是看著遠處。「那沒什麼不好,我該有的東西都有了, 以後他那些商船都是我的,還會擁有亞美利加第二大的皮革生意。」 艾辛格幫自己倒了一小杯酒,這才看向我。「但我就是不想。」 「你不想結婚?」 「那是其中之一,雖然那是個漂亮的姑娘。」艾辛格挑起眉毛笑了笑,我也笑了。 「只是我突然發現,雖然我什麼都有了,但我從來沒有自己做過任何決定。那跟好不好沒 有關係,但我的人生一直到十六歲,別人拿來什麼我就吃,我老爸要我學什麼我就學,我 知道那些好,但是那不是我決定或是我選擇的。」 我這才想到,每次桑尼亞叫艾辛格讓我做什麼,他都說讓我自己決定,就連要不要陪桑尼 亞睡覺都是。然而我又想到,艾辛格告訴我這些是為了什麼?因為我跟他那時差不多年紀 ,還是因為我從來沒有拒絕過要當航海士這件事? 「後來呢?」我問。 艾辛格的停頓並不明顯,他喝了一口酒才又繼續開口。「當然是他失望透頂。我還記得很 清楚,那時要下船離開時,他看著我的表情。」 「你再也沒回去嗎?」我不知道該不該問,但還是忍不住。 艾辛格點點頭,但看著我笑了笑。「但你知道嗎?雖然我很清楚,如果那時留下,現在早 就指揮著一大隊有戰船保護的商船,把一大堆臭氣燻天的牛皮載去賣給西大陸的王室軍隊 ,賺一大堆金幣……但是,我到現在從來沒有後悔過。」 我盯著艾辛格,他一動也不動,我連他眼睛裡的顏色都看得一清二楚。 「懂我的意思了嗎?」 我想了一陣。「……懂了一半,但我會慢慢全部弄懂。」 艾辛格看著我笑了,但跟平常的表情不太一樣,似乎把我又重新看了一遍,過一會兒把他 自己的酒喝完。 「桑尼亞那時要把你送來時,只跟我說『那小鬼最討人厭也最討人喜歡的一點,就是脾氣 硬得很』。」 我看著他,不知道要說什麼。直到艾辛格轉開視線,站起身看著我剛剛算的北三角公式, 我才忍不住想像桑尼亞說那句話的表情。 *救濟寺:中世紀教會附屬的孤兒院 *海洋聖母教堂:位於西班牙的巴塞隆那,中世紀大型教堂之一 凌晨天色還暗著,我從艾辛格房間抄完日誌下工後,經過甲板要回房間,看到桑尼亞在上 面跟其他清潔的船員聊天,我不知道他為什麼出現在那,但他似乎還幫他們帶了一點小酒 來,三五個人喝著一邊大笑,讓我不禁看向艾寇辦公室的方向,因為艾寇最討厭船員沒事 待在甲板上,更別說喝酒了。 我慢慢走回房間,然而還沒到房門就聽到腳步聲,原來是桑尼亞跟了上來。我正要轉身走 另一側回房間,他就靠上來把我按住。 桑尼亞身上的酒味有點重,雖然動作跟臉色都很清醒,但我聞出來他喝得比平常多了些, 臉湊近在我臉頰旁蹭了蹭,我一要推開他,他下半身就靠了上來,跟前幾天在酒會時一樣 ,溫度高得嚇人。我下意識看向他雙腿間,忍不住身子有點緊繃,尤其想到他不知道後來 又喝了多少的馬代茶。 「喂,跟我回杰羅尼莫。」他低聲說,眼睛直盯著我,微暗中眼睛還是發著光芒。 「明天還要上工。」我說,其實是一點也不想去他房間看到賽連,也不想再進去船長室。 自從那一次麥西德來,在船長室看到他跟賽連之後,我再也沒踏進去過。 桑尼亞聳聳肩笑了笑,我感到他雖然說著話,視線卻往下把我全身看過一遍。 「那就去你房間。」他說著手已經開始亂摸,嘴唇在我脖子上摩擦,我用力吐了一口氣, 把他頭推開。雖然已經好幾天沒跟他玩了,但被他一碰忍不住想到賽連出現前,我跟他在 床上的畫面,呼吸深了起來。 桑尼亞停了一下,雙眼閃著一絲不耐跟不解。「又怎麼了?」 我看著他不語,其實硬要說,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生氣什麼。但我想到他沒多久前才 跟賽連玩過,也許就在那房間內,就更不想被他碰。 「這一次鬧脾氣這麼久?」桑尼亞支起我下巴。「我憋那麼多天,你也該氣消了吧?」 「……你幹麼憋?」 我忍不住脫口而出,雖然一時間有點後悔,但是一直梗著什麼的感覺突然減輕了。「你可 以找別人。」 「我還能找誰?」桑尼亞一臉莫名其妙,語氣變成氣音卻重了起來。 我盯著他一陣,完全不知道是什麼讓自己脫口而出,也許是他太理所當然的態度。 「你房裡就有一個。」 我感覺到桑尼亞皺著眉頭看了我一陣,我知道他習慣性會去推敲別人話後面的意思,對其 他船員也是這樣。他一瞬間瞪大雙眼,我轉開視線,想要掙脫他卻被他牢牢押著。 「你說的是……」桑尼亞表情有點遲疑。「亞倫諾?」 「……。」我沒再看他,已經一句話都不想說。 桑尼亞又察覺我的表情。「賽連?可是,他在受傷呢。」 「……是嗎?」我硬是推開他的手臂,往房間的方向走去,想到我之前手臂脫臼時,他硬 是叫我坐到腿上也要玩。 但我正走過儲物船艙時,就被他趕上來,從後面摟住脖子。 「放開!」我音量不大,但是聲調卻很堅定。桑尼亞維持不動,一會兒我感覺到他吐出好 幾口氣。好一陣我才發現他是在笑。 「嘖嘖,你該不會──」桑尼亞嘴巴湊在我耳邊,語調低沉,但卻是帶著很重的笑意。 「該不會是在吃我外甥的醋吧。」 我好長一段時間腦袋一片空白,想不到他到底在說誰。「亞倫諾是……?」 「誰說是亞倫諾了?」桑尼亞聲音裡都是笑意,跟著酒氣一起吐在我耳邊,但我腦子一片 混亂,一點也不覺得癢。 桑尼亞把我扳過身來,我楞楞地看他愉快的瞇著眼,好一陣才吐出幾個字。「外甥?」 他故作正經的挑起眉毛點點頭,我還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腦中閃過他跟賽連在船長室的畫面,終於開口,但語氣有多鈍自己都聽得出來。「那你 ……是什麼禽獸?」 「喂……」桑尼亞笑出聲,手把我推得更近。「真後悔把你送去給艾辛格,光學他一張嘴 。」 「我看到你…我……」我盡量叫自己不要結巴,但聲音卻很難從喉嚨出來。「你明明…… 「嗯?」桑尼亞笑著瞇起眼,鼻子都頂到我鼻尖上。 「……。」我盯著桑尼亞,都可以看到他瞳孔中映著自己的臉,眼睛瞪得有多大。 「我再怎麼難受,也不會找表親*的兒子呀。」桑尼亞聲音故作嚴肅,但臉上開心得很。 「可是…我看到了……」我還是忍不住說道,直直的盯著桑尼亞。 桑尼亞在我鼻子上蹭了蹭。「乖,先讓船長舒服一下,我再慢慢告訴你。」 他嘴唇開始往下,直到手也伸進我衣服裡,我才猛然驚醒,一瞬間以前的畫面都串在一起 ……。 桑尼亞跟麥西德在甲板上會面時,他毫不避諱的對賽連擠眉弄眼,還有我跟亞倫諾上戰船 時,他也故意跟賽連在甲板上聊了一下午,身體都貼在一起。而我一離開船長室,麥 西德就緊接著出現,那時桑尼亞急躁叫我出去的神情……。 ──我硬是拉開桑尼亞的手。「你故意要讓麥西德看到?」 桑尼亞嘴唇動作沒停下。「嗯,小傢伙越來越聰明囉。」 「為什麼……?」我忍不住問,幾乎沒感覺到他手掌已經在我腹部搓著。 桑尼亞嘴唇停了一下,但手越伸越往上。 「讓他以為自己得逞了嘛。拉菲克很順利混上他的船,他叫他溜到我床上給我假地圖,我 就照他編好的故事演,叫小鬼給他假的南海圖,讓他以為是拉菲克偷到的。」 「拉菲克……?」我連自己怎麼開口的都不知道,一時間幾乎沒辦法接受所有訊息。 桑尼亞笑了笑,身子貼得更近。「就是你吃醋的那位嘛。」 「我不是…!」我忍不住提高音量。「才沒有…… 「好,好,你沒有。」桑尼亞點點頭,但我聽到他聲音裡的笑意。「那可以回去了嗎?」 我想不到任何答應或拒絕的理由,只覺得腦袋一陣混亂,好一陣後才發現桑尼亞手都伸進 我衣服裡,另一隻手正往褲子裡鑽。 「做什麼……」我拉開他的手,感到他摸過的地方都熱得很。桑尼亞壓住我的肩膀,感覺 到他溼熱的舌頭又伸了出來,而且不停往下。 「還不跟我走?再等一下我可忍不了。」他說,這一次聲音裡的氣息也粗重起來。 我一推開他在我胸口的頭,桑尼亞一瞬間停止動作,我正要往旁邊移動,他突然抓住我的 手臂。我看到他的表情,發現他剛剛說的是認真的,但都沒還開口,他就扯我的手臂,把 一旁的船艙門拉開。這不是桑尼亞動作最粗暴的一次,但他還是很使勁,我楞楞地被他推 了進去。 桑尼亞一關上門就開始扯著我衣服,我越是反抗他就越興奮。 「不要在這裡……!」我忍住不穩的呼吸,拉住他解著釦子的手,船艙裡面放了一些雜物 ,因為很少打開,都是悶濕木板跟灰塵的味道。 桑尼亞手臂按在我兩旁,露出個有點強硬的笑,但眼睛發著光芒。「來不及了,小傢伙。 」 他貼著我的下半身已經發硬,頂在我腹部上,我雙腿間被他搓著的手弄得也硬了起來,聽 到桑尼亞發出笑聲,暗暗的船艙裡只有從外面窗戶透進來的光線,只聽到我跟他壓不下來 的喘息聲。 我背靠著門,桑尼亞把我衣服扯開後動作粗魯了起來,牙齒在我脖子跟胸前啃咬,我忍不 住彎起身子,他就把我肩膀壓在門上。 「嗚嗯……!」我忍不住發出疼痛的聲音,因為他嘴唇正扯著我胸前的環。我又痛呼了一 聲他才稍微放輕,開始把我褲子上的釦子解開,微暗中我看到他手指僵硬,幾乎是用扯的 ,那是艾辛格給我那件有鍍金封釦的七分褲,褲檔的地方總共有六顆。因為很少穿,布料 硬得很,不時卡住封釦,從他那一側更是難解。我聽到桑尼亞吐出一口不耐的氣息。 「你真要把我整死……。」桑尼亞本來說著,但看到我伸手把最後幾顆拉開,抬頭看了我 一眼。 他把外套跟襯衫脫掉並靠了上來,將我解開的封釦褲往下拉,身子緊貼得近乎把我釘在牆 上,上半身肌肉緊繃著,但胸膛熱得異常。 「張開點。」桑尼亞只把自己褲頭打開,大腿頂開我雙腿,我感覺到他把我臀部上抬時, 讓我腳纏在他腰上。他粗氣不停吐在我脖子跟胸口。 「抓著。」他把我雙臂拉到他脖子上,叫我抓得更牢,這個姿勢我並不陌生,但是以往都 是在床上。 桑尼亞好一會兒推著他的陰莖進我雙腿間,我感到他全身肌肉都繃著,但還是硬忍著放慢 推進的速度。我頭忍不住後仰,被他進入得比平常還深,忍不住夾緊在他腰間的腿。 「嗯……」桑尼亞低吟一聲,在我扭動的同時,兩手各托著我的腰跟臀部。我感覺到背靠 著的木門已經變成身體的溫度。 「還是這麼緊……。」 桑尼亞沒等多久就動了起來,我手圈著他脖子到最緊,感到他前身不停摩擦到我胸膛,擠 壓著我的腹部,在我身體裡摩擦動著,讓我忍不住發出聲音,我一開口他動作就使勁了起 來,每一下上頂都可以聽到他嘴角洩出來低低的悶哼聲。 「可以……?會不會痛?嗯?」桑尼亞硬是忍住呼吸問道,語句被他自己上頂的聲音分開 ,也被我的聲音蓋住。 「…可以!慢……一點,慢一點……啊!」我硬是憋住呻吟,感到他激烈火熱的摩擦,像 要我下半身撐開。桑尼亞只稍微放慢,但動作卻更使勁,我再也忍不住他使勁往上頂時, 帶出我隱忍的呻吟。 我圈著他脖子的手一稍微放鬆,他就把我更往上托,每次他一這樣做又放下時,就感覺到 他更深入體內。 「可以……,就那樣…快點……!」 其實我說了什麼自己也不太清楚,但桑尼亞明白我的意思,開始加快下半身的動作。我後 仰著,頭靠在門上,肩膀跟背被他壓著反覆頂在門上,聽到木板隨著他動作發出鈍鈍撞擊 的聲音,而且越來越快。 桑尼亞用力撞了好幾十下,我都快受不了要推他時,他才解放出來,那熱度讓我忍不住發 顫,同時聽到他低吼的聲音。我忍著雙腿間又熱又緊的感覺等著他放慢下來。 桑尼亞好一陣後才結束,他沒立刻出來,但拖出陰莖時還是緊緊壓著我的上半身,扶著我 的背跟腰。我從他身上下來後,桑尼亞還是扶著我,我聽到自己喘息聲比他更響亮。 他低頭看了看我的下半身,我一時間有點想閃躲,自己下面雖然還硬著,但前端已經滲出 一些白稠的液體。──然而桑尼亞並沒有笑,他雖然還是喘著粗氣,但把我手放回他脖子 上,讓我身體靠著門,手開始在我陰莖上搓揉。他沾了已經滲出來那些,讓手在我上面動 得更滑順,我仰起頭都可以聽到那個溼潤滑動的聲音。他一會兒後伸出另一隻手,各在上 端跟根部擠壓,讓我忍不住叫出聲。 「嗯……啊嗯……啊…」 我下意識抓住他手臂,他粗熱的手掌把我下半身難受的溫度都集中到頂端,桑尼亞好像知 道那股熱流會去哪似的,把它朝上端帶著,我一時間腳都沒站穩,只剩手臂環著他,他盡 量壓低身子讓我抓好,可是我的背還是不住的撞著門。 最後桑尼亞讓我轉過身,一手托住我腹部,另一手繼續動著,我手扶在門上,聽到他靠在 我耳邊不明顯的呼吸聲,發熱的腹部跟胸口緊貼著我的背,手比剛剛更方便活動,一上一 下的推著,有時候他放慢力道,就感覺到雙腿間脹得難過。 「快一點……」我忍不住低聲說道,為了想要紓解那種飽脹的痛苦。桑尼亞動作快了起來 ,我這才發現自己正在推著他的手臂。 「嗯…哈 ……!」白濁液體被帶出來的瞬間,我下意識頂著後面他的腹部,桑尼亞兩隻 手都交錯搓揉,把那些推出來更多,有好一陣只能感覺到下半身被紓解的快感,像被綁了 很久放開一樣,又刺又癢卻很舒服,幾乎想要一直這樣不要停下。他一直動著,直到我身 體不再那麼緊繃才放慢。 「舒服嗎?」 桑尼亞貼在我耳邊問道,我一時間茫茫然的張開眼,覺得腦袋一片空白,額頭上的汗流下 臉頰,身上襯衫都緊貼著皮膚。 「……還可以。」我猶豫了一陣說,桑尼亞把我轉了過來,雖然還是笑著但皺起眉頭,似 乎有點掃興。 「嘴巴什麼時候可以甜一點?」 我抬頭看了他表情一眼,不知道要說什麼,他上半身還是貼得很近,上面汗溼著就連微暗 光線下也發著光澤。我聽到桑尼亞吐了一口氣,無奈的聳聳肩,正要彎下身子時我抓住他 的腰。 「……。」桑尼亞楞了好一陣都沒動靜,我並沒有抓得很緊,只是輕輕摟著,但他一動也 沒動,只剩胸膛因為呼吸而在起伏。但他雙手一放到我腰背上,我立刻放開自己的手。 「……很熱。」我最後說,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解釋,也許是因為他的表情。 桑尼亞張開口,似乎想說什麼,但最後他還是笑了笑,把地上的褲子遞給我。「穿好。」 *表親,在西班牙文中遠親、表親都是primo,等同於英文的cousin -- 赫斯辛臉書: https://www.facebook.com/pages/%E8%B5%AB%E6%96%AF%E8%BE%9B/172555266160271?sk=wall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71.20.145.165 ※ 文章網址: http://www.ptt.cc/bbs/BB-Love/M.1402671156.A.479.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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