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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爆&前言 相信大B上部份的大大已經看過海盜船長 這篇幾年前就在威向出版了,其實應該算是舊文了 當初連載時不會用批踢踢,所以沒有上來更 後來一直太忙,也就沒有拿來這裡 有時候看到版上有看過的讀者幫推,非常感謝^^ 最近CWT37海盜船長外傳,原本想來這裡貼試閱 但想想從沒在這裡貼過本傳,又剛好手上有整理好的稿子 就決定來貼了,時間允許的話會貼完本本傳,再貼外傳 希望大家喜歡,也歡迎感想 序章  甲板上的吆喝聲,把我從半昏半睡中喚醒。 我微微睜開眼,陽光刺在半開眼皮上,讓視線所見都成為紅色。動都不敢動,硬逼自己閉 上眼,昏睡至少可以讓我忘了乾裂的嘴唇、被烈日曝曬得昏沉的腦子。勉強抬起被捆綁的 雙手遮住陽光,正要不知道第幾次睡去,幾個聲音響起,語氣粗魯而急促。 「起來,全部站起來!」有人用腳踢踢我的手臂。「起來!」 我勉強睜開眼,感到腳上的鐵鍊正被拉扯。 「動作快一點,貨物全部打開,杰羅尼莫號到了!」另一頭有人喊著,還有重物不停撞擊 地面的聲音。 我被繩子另一頭的人半拖半拉,終於站了起來。並沒有想要抬頭,但是脖子無力的往後仰 ,視線上方的巨大白帆正在轉向。 跟我手腳綁在一起的一排少年零零散散的起身,花了好一段時間,大部分都跟我一樣,被 海上的太陽曬得虛弱無力,近一天半的時間沒有一滴水可以喝,甲板上毫無遮陽之處,所 有人都被曬得半昏迷,嘴唇乾裂,連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而且皮膚死紅,連站起身後靠 著船邊都搖搖晃晃。 「動作再快一點!哪個敢停下來,接下來一個禮拜就游在船後面接我尿喝!」 急急忙忙穿過我前面的幾個人抬著幾大捆捲起的東西,其他人忙著將一些貨物排列、敞開 。幾乎整船的人都在吼著指示一些動作,但卻稱不上混亂,粗話此起彼落。 我無力的轉著瞳孔,沒有看到任何貨物看起來是裝水的。這些海盜想活活把我們渴死?為 什麼不直接丟進海裡?省的麻煩。此刻口渴的程度,就算是海水我也會毫不猶豫的灌進口 中。 我左邊的少年突然微微向後仰,然後筆直的向前倒去。我連施力都來不及,直接被他拖著 一起倒下,右邊的人勉強想用手撐住地面,還是無力,臉直接撞到地面上。 「站好!全部站好!」一個船員用棍子托起我的下巴。我是想站起來,但完全心有餘力不 足。撐著地面的手顫抖了起來,光是要抬頭,視線就一片模糊。 「這些白赤魚平常都養在總督府的池子裡,最大的運動就是坐在總督腿上扭幾下,海盜的 尺寸他們吃不消啦!」有個人喊道,周圍的人雖沒停下動作,笑聲卻都宏亮的響起。 我還沒回過神,一個船員拿刀亮在我前面,我渾身緊繃起來,但除了瞳孔睜大,我一動也 無法動。 終於要死了嗎? 然而他刀鋒抵在我跟右邊那個少年的繩子中間,將繩子割斷,然後托著我的腋下,讓我直 立起來靠著船邊。最右邊的男孩被割開繩子後,倒在地上一動也不動。我偷瞄了拿刀的人 一眼,他圍著所有船員都有的紅色頭巾,黑髮從頭巾裡露了出來。 「全部箱子打開,小船要上來了!」 我低下頭,讓後頸承受太陽的曝曬。除了專心讓彎曲的膝蓋不要顫抖,沒辦法再想其他事 。左邊的男孩因為中暑,呼吸沉重幾乎像在啜泣,而我則是連大口喘息的力氣也沒有。 我沒有注意到整個甲板什麼時候變得鴉雀無聲,直到沉重的腳步聲來到我右前方,影子在 我地上一動也不動。 「死了?」他漫不經心開口。聲音雖不沙啞,但咬字隨便的彷彿雙唇都不用動。 「再撐也不過半天了,船長。」一個聲音答道。我反射性的看向右邊地上,那個昏倒的少 年臉上慘白,一絲唾液從他嘴角流出。──我將眼珠移開,閉上眼,虛弱到連任何情緒都 浮不出來。 「除了女人,總督府別院的少年都在這了。」一個聲音說道。 沉重腳步又移動了一聲。我呆滯的等著這一切結束,讓我可以繼續倒在地上昏睡,忘了口 渴或是一切身體上的需求。 「……!」 下巴突然被抬起,我費了好大勁才睜開眼,雙眼所見幾乎都是白白糊糊。影子的主人用棍 子抬起我的下巴,我動彈不得,但下顎的疼痛迫使我往前。我抬起下巴,但雙眼仍看著地 上,對方抵在我下顎的棍子左右搖晃了一下,我這才抬起視線,好一陣子眼睛對不上他的 臉。 他發出「嘖嘖」的聲音,我先看到的是他的一頭紅髮,在太陽照射下幾乎令我感到刺眼。 「船長……!」 他的手指突然間插進我頭髮裡,拉起一大撮檢視著。我毫無力氣反應,只能等著這些趕快 結束。 「他們頭髮都還沒剃過──」 我聽到他的低笑聲,節奏緩慢彷彿全世界的時間都是他的。 「放心,他們帶不了厄運的。這小傢伙連命都快丟了。」 他突然放開我的頭髮,讓我原本的支撐頓失,我較前的右腳抖了幾下,還是往前倒去,然 而他手臂一彎,把我的腋下勾住。因為被太陽曝曬的暈眩,我頭重的靠在他胸前,感覺到 那個手臂肌肉的緊繃與施力。 「看看這條白赤魚。」他嘴角吐出悠悠的帶笑嗓音。「急著要進我船艙呢!」 周圍笑聲響起。 「桑尼亞,你可得等上幾天!他們被曬的變魚乾了,沒一個地方張得開!」 周圍笑聲宏亮的刺穿我耳膜,他的雙臂也隨著笑聲發顫。 本來想直起膝蓋掙脫,但他一隻手接過酒壺含了一口,噴在我臉上。葡萄跟發酵的味道散 開,我因為臉上的溼氣頓時瞳孔放大。我還來不及反應,他又含了一口酒送進我嘴裡,幾 乎是毫無動彈之力,但液體一進到我嘴裡,我就跟抓到木板的溺水者差不多,有多少都立 刻吞下。 葡萄酒冰涼的流進乾燥的喉嚨裡,幾乎讓我一時間清醒過來,卻同時,更加喚起口渴,幾 乎沒發現自己虛弱卻發瘋似的吸吮著他唇上最後一點水分,直到他冰涼的舌頭鑽進我嘴裡 。 「唔……!」我猛地放開。 桑尼亞抬起我的下巴,他那張臉就在我眼前,溫熱的氣息吐在我鼻尖。我可以感覺到他手 臂的肌肉比剛才更為堅硬,按著我幾乎發痛。即使只是很快的一瞥,他那張臉很是讓人難 忘。 「現在張得開了?」 他嘴角習慣性嘲諷的歪著,即使沒笑時也是如此。「你接客多久了?」 雖然清醒了些,但我無法回答他的問題,因為頭昏腦脹,也因為不明白他的意思。 「回答。」 我猶豫的搖了搖頭,他猛地扯下我原本就很鬆垮的褲子,我雙手開始抵抗,卻被抓得更緊 。 「你要等我自己看嗎?」他的表情絲毫未變,笑還是笑,視線卻變得深沉。 我腦中閃過有關海盜的傳聞,之前聽到不知誰說他們特別喜歡處子,因為接過許多客的男 孩可能會讓他們染病。 我吞了一口口水。 「……兩年。」我說。但又立刻想到在這樣的大海上,即使不用陪睡,下場也不難預測: 做雜工,或是被丟進海裡。 他表情未變,我無法預測自己的答案究竟象徵著什麼結局。然而我正想往後,他突然間伸 手到我臀部,手指毫不留情的插進肛門裡。 「……!」 我反射性的用手推著,他不一會兒才把手抽出。 疼痛跟驚嚇讓我全身僵硬,倏地轉變成憤怒,掙扎之中,想也不想往他抓著我的那隻手咬 去。周圍響起笑鬧聲。 「放開!」他身旁一名粗壯傢伙用棍子卡在我嘴上,我才痛的放開牙齒。 桑尼亞看也不看手上的齒痕,他笑了起來,這一次笑聲聽起來極盡嘲笑之能事。 「看來你們沒補到白赤魚,這是一條小鯊魚!」 「桑尼亞,你最好把他放生,不然下次咬在要命的地方可好了!」他們笑鬧的聲音幾乎讓 我怒氣盡失,隨之而來的是恐懼逐漸浮現。 桑尼亞突然放開我,我不穩的用被綁著的手支撐住身體,最後還是跌坐在地上,費了一股 勁才又把褲子拉上。我用微微顫抖的手拭過嘴角,先看到一點血後才感覺到嘴巴的痠麻擴 散,被棍子頂到的地方又腫又痛。 「吃的貨物裝起來,醃製品跟酒一起收進底艙。」桑尼亞轉身下著指示,周遭才又開始搬 運的吵雜。 我坐在地上忍著發抖,連頭也抬不起,但耳朵敏感的聽著一切動靜。 他腳步聲漸遠。 「那條小鯊魚綁在指令室外,其他的到利物浦港時賣掉。」 我抬起頭,試著解讀事關我命運的訊息,而那個用棍子敲我的粗壯傢伙走了過來。 「站起來吧。」他割掉綁著我跟其他人的繩子,把我提了起來,我被他帶著,往兩船間臨 時搭起的夾板走去。 「要去哪裡?」 將要踏上夾板時,我終於忍不住問道,盡量讓聲音不要顫抖。 「閉上嘴,少問。」他沒看我,但把我手上繩子抓更緊。 「這次算你走運,船長喜歡金髮男孩。」 第一章 杰羅尼莫號 八月,杰羅尼莫號離開利物浦已經三個月。 自從離開港口,我身上的繩子就被解開,可以自由行動,但是並不代表我想去哪就去哪, 大副把我分配到廚房,跟著兩個負責伙食的傢伙,我的工作就是清潔、洗食材、剝豆子、 洗碗或是任他們使喚。 幾乎一整天我都必須待在廚房,海盜船上的人一天吃上四頓飯,從凌晨踏入廚房到晚餐吃 完,有時候連太陽都沒能見到一眼。前一個月我因為粗活四肢痠痛,指尖除了魚腥味就是 一些細碎傷口。差不多兩個月後,我將最大的鍋子抬上爐灶已經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先前一踏上杰羅尼莫號,我頭髮就被剃個精光,短的跟奴隸沒兩樣。 大廚是個沉默寡言的傢伙,據說十年前就被擄上杰羅尼莫號,因為當時的船長停泊港口時 吃了他做的料理,讚不絕口。二廚布魯諾還算親切,但只有大廚不在時他才會跟我閒言閒 語。 布魯諾跟我說我頭髮被剃光是一項老習俗,任何上船的人都要先剃頭,免得帶來陸地上的 厄運。 「船員、技工、奴隸,船長的男孩也不例外。」他說。我後來才知道那就是我的名字。 依照海盜習俗,女人不能上船,而這隻海盜船隊裡,只有船長可以擁有男孩陪。 其他跟我一起從總督府被擄的男孩,大部分在利物浦時就下船了,我不知道他們會去哪裡 ,基本上他們應該跟我一樣無處可去,我們之中大半數都是從妓院或是奴隸商那裡被買來 的,海盜們洗劫港口後,也搜刮了總督府跟「別院」,那裡住了總督養的女人們,也包括 我們。 上船後的兩個月,我不常看到船長桑尼亞,幾乎以為他已經忘了我的存在,而我也過一天 算一天,除非我知道他們下一個停靠港口的日期,否則除了跳海之外,我永遠也無法離開 這艘船。廚房的工作並不輕鬆,但是比起以前被關在別院裡,什麼事也不能做的日子,這 裡算是好多了。 大廚、二廚不會找我麻煩,除非我沒把蝦子殼剝乾淨。其他海盜,基本上我幾乎不會見到 他們,就算偶爾晚上到甲板上遛達,他們只會分給我一杯酒,閒話幾句,討論的都是天氣 或是伙食,對於我的存在,似乎出奇的可以接受,好像我本來就是船上一員。 一直到兩個月前的某個晚上,桑尼亞把我找去之前,我並沒有動過逃跑的念頭。 二副將頭探進廚房時,我正在刷洗爐灶,整個上半身都塞了進去。 「嗨,布魯諾!」他對著正在剖魚的二廚喊道。「那個男孩呢?」 「這裡。」布魯諾用菜刀柄敲敲爐灶,我才從爐灶裡鑽出來。 二副將手插進我頭髮裡。我的頭髮已經長到蓋著耳朵上緣。 布魯諾繼續剁著魚頭,血水從桌上流下。「早就超過手指長度了,桑尼亞難道要等到他綁 辮子?」 他八成是忘了。這陣子東海那邊麻煩的消息不少。」二副將摸過我頭的手在褲子上擦了擦 。「他比烏賊墨汁還髒。你得洗個澡了,嗯?」 他後半句話突然變得很溫柔,讓我一時愣了一下。上船之後還沒遇過有人用如此親切的聲 音說話,大部分船員,包括廚子在內,十句話裡有九句都是粗話,唯一沒說粗話是打呼時 。 我沒回答,點點頭。 「他看來挺乖的。」他稍微俯下身對著我微笑,灰綠色眼睛瞇了起來,黑色髮尾在頭巾下 隱而不現。「怎麼會被叫做小鯊魚?」 「他第一天上船時咬了桑尼亞一口。」布魯諾頭也沒抬。 二副笑了起來,彷彿我只是個將牛奶打翻的小孩。「好吧,來,小鯊魚,我帶你去洗個澡 。希望你不會拿我來磨牙齒啊!」 他帶我到下二層走廊盡頭的房間,那裡似乎是他的臥室。裡面出乎我意料之外的乾淨,除 了桌上一盞油燈的燈光照著房內,東西少之又少。一幅老舊地圖釘在牆邊,櫃子上有水壺 跟水杯,幾件深色工作褲跟麻質上衣披在椅子上。 他從床下拖出澡盆,裡面放著一塊乾海綿,然後提了一桶水進來。 「省著用,知道嗎?」他指的是那桶水。「別撒出來,這樣之後還能喝。」 「……喝?」我費了好大的勁才問道。雖然在廚房裡我早就學到,在海上一滴水都不能浪 費,但是……。 二副爆出一陣笑聲。「當然是開玩笑的!但別玩水倒是真的。──好了,一會兒我會再來 ,帶你去桑尼亞那裡。」 他走後門並沒有關上,只輕輕靠著門框。我將澡盆推到床後,洗了三個多月來第一次的澡 ,海綿已經沒有刷洗的功用,但我還是用力的在全身上下刷個夠。 二副又回來時,我才正要從澡盆爬出來。 「還沒好嗎?」他退回門邊,將一條布丟給我,那是剪開的舊上衣作成的毛巾,上面還有 縫補的痕跡。 「嗯。」他看了看我光著的腳,從上船後我就沒有穿鞋。「你需要雙鞋子,這個等靠岸時 再來想辦法。」 我猶豫了一下,雖然心中有個底,但還是決定問。 「我,等一下要……做什麼?」 他很明顯的停頓了一陣,深吸一口氣。「──來吧,跟著我。」 船長室在甲板後方的上層,這裡離廚房很遠,我平常並不會經過。剛洗完澡,本來潮溼溫 暖的海風吹在身上卻帶著一股冷意。我這時才發現自己身體有多緊繃。 二副踏上船長室階梯,直接將門推開。 「桑尼亞。」 裡面黃濁的燈光透了出來,因為開門使得風鑽入,燈光便隱隱搖晃起來。還沒踏進室內我 就聞到一陣淡淡的菸味。 「進來。」二副對我招招手,我才踏向門框邊。 門關上後燈影才逐漸平靜。 「海鹽裝箱了嗎?」 我先聽到桑尼亞的聲音,才發現他就坐在房間角落的桌旁。房內有一層薄薄煙霧,濃重菸 味混著一些意義不明的雜物味道。 我 只快速的瞄過房內一圈,就已經被堆積如山的東西嚇了一跳。到處堆滿折起或捲起的 羊皮紙、地圖跟一些厚重的書籍。然而最多的還是酒瓶,幾乎到處都有,連地上 都是。 房間窗戶一半被生鏽的鐵盒蓋住,窗簾上別滿了奇異的別針、夾子,床邊的澡盆裡有菸灰 、紙團跟金屬管,還有一些不明的黑色碎屑,澡盆似乎被當成垃圾 桶,即使如此,這些 東西也還是到處都是。 「就剩南船還沒點完,我在等他們送來。那男孩在這了。」 桑尼亞似乎正在清理菸斗,我從桌上的兩疊書中間看到他快速的抬起視線一下,將菸灰倒 在下方的幾張地圖上。 「看來你沒讓他曬黑。」他淡淡的說。 「當然,艾寇讓他待在廚房。東海那邊如何?」 「沒什麼新消息。」桑尼亞拆掉菸斗濾嘴,在桌上輕敲幾下。 「沒消息就是好消息,不是嗎?」二副手握在門把上。「我走了,明天就給你清點單。」 二副關上門,室內火光又一陣輕微顫動。 我站在門邊,聽著桑尼亞攪動菸斗的聲音,過了一陣子他才將菸斗濾嘴裝上,煙從兩疊書 中冒了出來。 一會兒後我靠向牆邊,盯著地上翹起一小端的一塊木板。時間緩慢到只剩白色的煙霧在空 中擴散、消失,我整個胸腔幾乎都充滿著菸味,努力忍著才不咳出來。 我先聽到桑尼亞吐了一口氣,不是吐菸的聲音,才發現他已經起身。他側臉盯著桌上不知 什麼東西,燈光照在他紅髮上顯出光澤。 我試著盯著堆滿書的椅子腳,不讓呼吸聲太明顯。不用抬頭都可以感覺到桑尼亞的打量, 他雖然沒看向我,但那餘光還是緊貼著,讓我感覺到自己胸腔的起伏有多明顯。我將雙腳 站穩,手無意識的抵在腹部前,聽到桑尼亞又吐出一口菸,整個室內幾乎都是煙霧。 「到床上去。」桑尼亞說道,視線還是盯著桌上的東西。 我感覺腳在地上生了根。 床?我花了一陣才看到房間角落的半床被單,床上雖沒堆東西,但幾乎都被椅子跟櫃子遮 住了。 我腦中閃過那次桑尼亞將手指插進我肛門裡,不禁僵硬了起來。 「上去,在那裡。」他抬起頭來,沒有之前在船員面前笑著的表情,在火光陰影下他輪廓 顯得特別深,眼睛處幾乎是看不見的。 我勉強自己走了第一步,接下來才簡單一些,推開椅子站在床邊,忍不住看了門的方向一 眼。 我聽到桑尼亞將菸斗擱上架子的聲音,一會兒他走近,從後面將我的褲子脫下,我反射性 的抓住褲頭,但他抓住我的手往床上壓去。 桑尼亞脫下我褲子,一隻手分開我的腿,沒多久後,他毫無預警的將陰莖塞進我肛門裡。 「呃……!」 雖然速度不快,但他毫不遲疑,那股穿刺與撕裂的感覺讓我立刻縮了起來,渾身僵直,反 射性合緊雙腿,卻更是痛苦。從來沒想過會那麼痛,痛到我幾乎喊了出來。他往前推到更 深,同時扣住我的腰,讓我動彈不得。我大口喘著氣,卻只讓痛苦加劇。 桑尼亞開始動作,雖然不快也不算使勁,我還是痛不欲生。他每動一下都只讓上一下的痛 苦擴大,下半身就像要被他撕開。 「嗚呃……」我頭埋在自己雙臂間,無聲的哀號,然而不斷傳來的痛苦讓我一滴眼淚都流 不出來。 好像經過一輩子那麼久,桑尼亞才加快並退了出來。我疼痛的汗水流到眼睛裡,他那陣抽 出又是一個酷刑。他起身後,我勉強搖晃著站起,立刻將褲子拉上,雙腿間有一股黏膩的 感覺。我想站好,但兩腳發著抖,因為痛跟屈辱。 桑尼亞背對著我,走回他的書桌邊。菸斗的煙又飄了過來,我扶著床的側邊,裝做若無其 事的樣子,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 「你可以出去了。」他說,然後尾音猶豫了一下。「──也可以留下來,如果你想的話。 」 我立刻起身朝門的位置走去,一隻腳還踢到地上的酒瓶,努力忍著那個走路帶來的痛楚。 門一關上,我才無聲的哭了起來。 後來幾天,桑尼亞沒有再找我。差不多一個禮拜後,他才又叫我去,然後開始每個禮拜有 兩三天,二副李會在廚房晚餐結束,正在清理時來把我帶到船長室。 頭一個月我一到傍晚就坐立難安,就算難得的空閒時間跟布魯諾坐在廚房外吃飯,我也什 麼都吃不下。只能拿著未動的盤子回到廚房,然後開始洗碗。 當我開始無法將裝湯的特大鍋抬上爐灶時,布魯諾終於警告我。 「我不知道你有什麼狗屁問題,但你最好把東西吃下去。」 他在一次我正要拿著盤子離開時說道,雖沒看我,但表情隱忍很久。 其實我早就試過硬將食物吞進去,但喉嚨的作嘔最後還是讓我把東西吐出來,除非從船長 室出來──因為那表示桑尼亞至少兩天內不會再找我,否則我什麼都吃不下。 每次的情況都一樣,我跟桑尼亞鮮少交談,他的方式也沒有改變過。 只有一次他脫下我褲子後,隔了一陣才開始動作。等到我要離開時,他才開口。 「他們有給你東西吃嗎?」 我沒有回答,直接開門出去。後來他就沒有再開口過。 而我大概兩個月後,才開始不會在桑尼亞找我後哭。一個月一次,李會帶我到他房裡洗澡 ,有一次我問他船什麼時候會靠岸。 他看了我一陣。 「小傢伙,你不要想──」他開口了之後又猶豫一下。「暫時不會。」 我沒回答,面無表情的轉過身把衣服脫了,進了澡盆。他站在我身後看了一陣才離開房間 。 第四個月我進船長室時,已經直接推開掛衣服的椅子,走到床邊坐著。書桌那一側,桑尼 亞正在一張大地圖上釘東西。他用一隻銅製的輕巧鐵鎚,將上端鑲著紅旗的小釘子釘入, 地圖貼在木板上,他搥打時便發出咚咚的聲音。 不一會兒後他將整塊地圖板推到門邊後,才朝床這邊走過來。我聽到他靠近,便起身將褲 子上的帶子解開,脫掉褲子,然後爬到床上。 「……。」 桑尼亞似乎定住了,腳步聲倏地停了一下,但他轉過身到床邊,拿起椅子上的一本書,回 到書桌前坐下。 我 維持這個姿勢好一陣,聽見他開始翻書的聲音,過一會兒便聞到他抽菸的味道。等了 許久後我才拉起褲子,坐在床上,開始盯著門後的地圖板看,上面畫著幾塊褐色 的陸地 ,陸地上跟海的區域寫了字,但我看不懂,只能從旗子插著的地方去判斷這是某條路線。 ──我看了桑尼亞一眼,他同時將視線放低,書又翻了一頁。 後來又過了許久,我將頭靠在床的欄杆。不想睡著,但是一整天的疲憊湧上來,雖沒有真 的入睡,但等了好久之後視線還是開始模糊,最後忍不住將眼睛閉上。 不知多久後,我開始感到放鬆,頭重而點了一下,連忙將眼睛張開,發現桑尼亞正站在床 邊。一站起身,桑尼亞就從我身後伸手,開始解我腰上的帶子。他將褲子放開後,我往前 爬到床上,閉上眼,等著他從後面進入。 桑尼亞看著我的動作,一會兒後才貼近。我將雙腳張開,深吸一口氣,等他陰莖完全沒入 後,我才將氣吐了出來。他將我臀部更往上抬,我只好將額頭擱在自己扶著床的手上。這 個姿勢跟平時不太一樣,我不知道是因此疼痛減輕了一點,還是自己已適應他的侵入,或 者兩者都是。 桑尼亞開始動作,我將臉側向左邊,盯著窗簾上的鐵製掛飾。 「你在總督府待了多久?」 他的聲音在後方響起,我這才發現他距離比平常還貼近。 我沉默了一陣,感覺到他移動了一下,更往深處推進,雖然已經不如以前的疼痛到想死, 還是忍不住皺起眉頭。 「……兩個月。」我說。 桑尼亞的動作一瞬間停了下來,又繼續。一會兒後我才聽到他的聲音,裡面帶著笑意,夾 著一絲呼吸。 「看來你不是啞巴。」 我沒回答,因為他開始加快動作。我將臉埋在手背上,感覺他速度又更快了,我隱隱的咬 著手指忍耐,等著他結束。 桑尼亞一結束退出,我立刻拉起褲子,束起腰間的帶子,用比他還快的速度。 他看了我一眼才緩緩起身。我推開床邊的椅子出去,這次沒踢到任何酒瓶。 杰羅尼莫號在海盜船隊中算是小型的,因為它不是載貨物的大船,主要還是作為指揮調度 跟會議的用途,通常就行駛在所有船隊中間,被戰船隊保護的好好的。 因 為待在廚房的關係,我很少在白天上到甲板,所以通常只能在夜晚的深黑海浪那一頭 ,看到兩側行駛的戰船,距離遠的我無法判斷它們有多大。我第一次在白天上到 甲板, 是被綁上船的那一天,後來幾次,是因為杰羅尼莫號上的船員被調到貨物船隊去支援,我 跟大廚還有布魯諾才得到不用煮飯的清閒下午。 每 晚從廚房出來,都可以遇到一些上白天班的船員,這些晚上才出現在甲板上的傢伙們 總是在聊天、彈三弦琴或唱一些下流的民謠、喝酒、小型飛鏢比賽,他們一個月 一次會 拿到桑尼亞給他們的桶裝酒,便直接在甲板上開起宴會,摔角,或是偶爾意外的打起不太 認真的架來。──比起來,白天出現在甲板上的船員就沒那麼有活 力,他們大多是晚班 後來休息、透透氣的航海士,或是中班輪休出來遛達的船槳員。基本上他們都因為剛幹完 粗活而懶洋洋的,不是坐著抽菸,就是在長箱子上閉著 眼、剔牙或是拿出汗溼的衣服讓 太陽曬乾。 三月時據說戰船隊洗劫了一隻私人小貨船,上面載滿正要到艾帕林港的桶裝啤酒跟一些昂 貴的威士忌還有紅酒。大副調了船上一半人手去支援清點,大家興致勃勃的放下小船便出 發,廚房因此很快就忙完,我們得到半個下午的空閒。 我在大廚的警告視線之下,只好拿著沒動過的飯菜跑到甲板上,想著或許能遇到亞倫諾, 叫他處理這些東西。 上甲板時,亞倫諾正在一群水手後面曬他的皮革腰包,免得發霉。 「嘿!」亞倫諾朝我揮揮手,指指他坐著的枕木箱旁邊。 「我就知道你會上來,今天那群酒鬼都跑去那艘貨船上了。」 亞倫諾金的發白的頭髮被吹的亂七八糟,他把腰包的底部拆開,四邊張開來,用箱底的硬 木壓住。 我在他旁邊坐下,把盤子遞給他,他就吃了起來,但眼睛緊盯著他正在雕的木塊。「廚房 剩菜每次都這麼多啊?可以的話,我還真想在那裡待上幾個月,每天都能吃到撐死。」 「你整天看著食物時就不太想吃它了。」我說。 「才不呢!」他笑著說道。 其實他才比我大個一、兩歲,但是身高已經快跟幾個船員一樣高了,肩膀雖還不夠寬,但 他手臂結實,某些角度看起來幾乎是個成年人的樣子。我兩個月前才認識他,因為他是晚 班船槳員,所以我們平常幾乎不會遇到。 亞倫諾說他是在尤寧港的妓院被抓上來的,那時還有其他幾個男孩,桑尼亞原本要把他們 載到另一處停泊的地方賣掉,但亞倫諾跟桑尼亞說他不想去妓院,他寧願當海盜。 「他怎麼說?」我第一次聽他描述時難掩驚訝。 「他大笑,然後說可以,但是我得證明自己有那能力。因為那時我連桅杆的繩子都拉不動 。」 跟我那時一樣──應該說,我現在也是。 當了半年的船槳員後,桑尼亞把他調到戰船隊,他運氣好得三個月後就碰上跟一隻小型家 族海盜船隊的戰爭,而且還是他守瞭望臺時發現敵方要趁夜間偷襲,趕快通報。更幸運的 是,他殺死對方的舵手,立了一個超大功。 「前幾個月是真的很難熬,我天天都看著海想著跳下去算了。而且因為我不是船長的男孩 ,他們想怎樣對我都行……。」 我知道他指什麼,胃部一股酸液都湧上來,同時我也一瞬間明白,為什麼上船後其他船員 都不曾找過我麻煩。 後來,亞倫諾開始鍛練身體,他連休息時間都舉著一些重物,然後強迫自己把每一餐食物 都吃個精光,還搶著別人的剩飯,結果是他長得又高又強壯,因此才在那場仗裡殺死比他 高大的舵手。 ──每次盯著亞倫諾我都忍不住一陣羨慕,心想如果我能去當船槳員,是不是表示我就不 用再去船長室。 「怎麼了?」亞倫諾見我盯著他,問道,嘴裡還塞著好幾塊馬鈴薯。 「沒什麼。好吃嗎?」 亞倫諾沒回答,但對我露出個爽朗的笑容,他將盤子裡的肉汁刮乾淨,正要拿起小刀教我 怎麼雕花紋,突然抬起頭來看向甲板另一側。一陣不大不小的笑鬧聲響起,是左側三五個 船員,正對著我們的方向看著。我注意到他們都沒戴船員的紅頭巾。 亞倫諾憤怒的瞇起眼睛。 「他們剛剛說什麼?」我轉過頭,不解的看著亞倫諾。 「亞倫諾,你在陪船長的男孩玩嗎?」其中一個說道,亞倫諾沒回答。 「你該請他教你幾招,告訴你怎麼樣可以不要那麼快鬆掉?」 其他人刻意的誇大笑聲。 雖然早就習慣船員的粗話,但這幾個人語氣裡的下流跟挑釁還是讓我愣住。 亞倫諾握緊拳頭,我幾乎以為他會衝上去跟他們一搏,但他低下頭看著手上的木塊。 「總有一天,我會給他們好看。」 他說。臉上一閃而過的屈辱與羞恥讓我一瞬間明白了。我低下頭,不知道要再說什麼,那 陣反胃的感覺又襲上來。 好一會兒後那幾個船員從我跟亞倫諾的前面離開,有意的貼的很近,幾乎褲管都掃到我的 鼻尖,我猛然後退。──其中一個發現我憤怒的眼神,盯著我好一陣後露出笑容。 「等桑尼亞玩膩我們會好好招待你。」 我記起他叫費那多,雖然是晚班的船槳員,但晚上總是會出現在甲板上玩樂。 他們離開後我跟亞倫諾好一陣子都沒說話。他削著木塊的手指有些僵硬,過一會兒後他有 意打破沉默。 「航海士說持續順風的話,下禮拜就到別利基了。」他說道。 「到哪?」我問道。 「別利基,在推羅的西邊……你不知道啊?」亞倫諾顯然有些驚訝。「兩個月前大副就說 了,大家興奮了好一陣。」 「你是說船要靠岸!?」 我感到不可思議的瞪著他,同時一陣欣喜湧了上來。我已經有超過半年沒有看到陸地了! 而且這表示……我腦中立刻浮現,或許有機會可以永遠離開杰羅尼莫號,這表示我有機會 可以逃跑。 然而亞倫諾顯然比我更興奮,他四處看了看,把我拉近,氣音吐進我耳朵裡。 「別說出去──舵手說,我也可以下船!」 「嗯……」我勉強應道,但心裡想的都是這個難得的機會。 「照理說我是不行的,因為我只待了兩年多,但是他幫我告訴船長,說他需要個不引人注 目的男孩去酒館打聽消息,你知道,其他那些人一看就知道是海盜……」 亞倫諾笑了起來,興奮讓他一反往常的話多了起來。「如果你需要什麼告訴我,我幫你帶 上來。」 「謝謝。」 我愣愣的說,感到有點不真實,之前我幾乎就以為海盜船是永遠不會靠岸的,現在這個消 息讓我坐立難安起來,我必須抓住這次機會。 「聽說那裡的烤羊肉很不錯哪!」亞倫諾開心的高聲說道,我看著他得意洋洋的側臉,趕 緊摀住他嘴巴。 他呆呆的看了我一下,忍住笑意,但眼角還是瞇了起來。 「噓。」他食指放在唇上。 「噓。」我也照做,盡量掩蓋緊張興奮的神情。 把所有扁豆洗完後,我問大廚可不可以到外面休息。 從一早我就假裝發燒,因為如果是感冒他們絕對不會理我。我算好在午餐最忙碌時刻過了 後才問他,因為這時他通常心情比較好,甚至偶爾不忙時會讓我跟布魯諾到甲板上遛達。 「去吧。」他看了看我洗完的兩大桶扁豆,點點頭。 出了廚房我上到甲板,臨時夾板前站了一排正等著點名下船的船員。我看向船外,不禁屏 住呼吸。已經到港口邊了! 杰羅尼莫號的腰身正靠著別利基港的腹地,近的只要一跳就可以登陸。我不自覺的往前靠 近船緣,盯著這個海旁的城市,灰白的碉堡被海邊的溼氣浸的變成暗灰色,周圍倚著幾排 小平房,低矮的圍牆後是密密麻麻的房子,雖然顏色也都灰灰白白,但每一個緊靠。 進到城市前就已擺了一些擁擠的攤販。腹地上可以看到那些戴著紅頭巾的船員在走動。我 往前左右一看,杰羅尼莫號的周圍還有數十隻停泊的船,這些貨船隊平常跟在我們後方, 但是距離有點遠,我從沒這麼近的看過它們。 「小傢伙,再往前就要掉下去囉。」 要不是李的聲音突然出現,我還不會發現自己已經靠著船緣,肩膀都探了出去。 轉過頭,李正站在我旁邊,從頭巾裡透出來的黑色瀏海被風吹向一邊,連頭巾上的流蘇都 跟著抖動。只有幹部的頭巾才能有裝飾。 「你不下去嗎?」我看他還穿著棉質工作服,問道。 「那些麻煩的傢伙們下去了,我們更有得忙。」 他說,灰綠色的眼睛帶著笑意。我這才發現桑尼亞站在後方,船長外套鬆垮的披在肩上。 我轉過頭看向船外,突然緊張了起來。桑尼亞的出現提醒了我,我偷偷瞄向四周,發現唯 一的出口就在臨時夾板,然而我根本不可能從那裡出去。 「小傢伙,要什麼東西可以託他們買。」李似乎是察覺我盯著外面的凝重神色,說道。見 我沒回答他又指指後方。「桑尼亞會給他們錢,不用擔心。」 我轉身離開。「……不用了。」 走下甲板,我不禁加快腳步,布魯諾他們放我出來,不代表我想待多久就待多久,越浪費 時間就越危險。 雖然我對自己唯一想到的方法一點把握也沒有,但總得試試,一想到接下來不知還有多久 的時間船才會再靠岸,我就焦躁起來。我順著下一層樓梯而下,這裡空無一人,船員大都 下船了。 雖然是白天,但下一層的光線還是微弱,只有走廊盡頭的窗子半開著,透進一點光線。 我踢到一個裝水的小木桶,腳趾痛的縮了一下,但還是硬往前,摸到窗邊。木框的窗戶上 架著一扇鑲鎖鏈條的窗門,我推開往外一看,呼吸差點停了。──窗子出去距離海水的高 度高得有點嚇人,我將身子探出去幾次還是猶豫著。 我逼自己深呼吸,冷靜下來。 下二層的高度應該會低許多,但是我又想到,自己根本不太確定下二層的走廊上到底有沒 有窗戶。我按著窗門的手幾乎抖了起來,不管要怎樣,我都必須趕快做決定,否則布魯諾 他們很可能要開始找我了。 我心一橫,開始摸著走廊牆壁往回走,速度快的又踢了那木桶一下,但這一次毫無知覺, 一心只想著下二層的窗戶,我順著樓梯而下,感覺到雙腿僵硬而沉重。 如果失敗了呢?如果中途被發現抓回來,他們會怎麼對我? 我想也不敢再想下去,一踏入下二層,幾乎是一片黑暗,閉上眼跟睜開眼的差別並不大。 我順著牆壁摸著,雖然看到走廊盡頭透出的細微亮度,並沒有讓我比較安心。我幾乎可以 聽到自己呼吸聲,在黑暗跟沈寂中特別響亮。 頭先嗑到窗上,我胡亂抓著,才找到窗戶的固定栓,亂扯一通它這才打開。下二層的窗戶 很少打開,我費了一股勁才將潮濕的木板窗門推開。 一陣上午的光線讓我感到刺眼近乎頭痛,我勉強睜開眼,探出身子一看。 「……。」 這一次低了許多,差不多是兩個人的高度。我僵硬的爬上窗框,朝外左右觀看。前面還有 另一艘船,如果我跳下,會不會被上面的人發現?也或者,杰羅尼莫號上的人會看見我, 高度是可以,但我要怎麼在游上岸之前不被人發現? 我呼吸急促起來,懊惱跟緊張讓我幾乎哭了出來。 船到岸上的距離很近,可是上了岸之後呢?我很有可能會遇到杰羅尼莫號上任何認得出我 的人。但我又想到一旦放棄,下次停泊遙遙無期,有可能半年的時間我還是得待在這船上 ,整天在廚房裡剝蝦殼、削馬鈴薯,然後沒幾天被桑尼亞找去……。 桑尼亞。一想到那無數個生不如死的晚上我就渾身冰涼。 跳。 如果這一次能了結一切痛苦,冒一次險是值得的。我抓住窗框,感覺到手僵硬的幾乎顫抖 起來。 前腳已經超出窗框,我快速朝外面四周瞄了一回。跳。 我腦中浮現桑尼亞將一大口酒送進我嘴裡,還有鑽進的冰涼舌頭。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卻再也吐不出來,胸腔的冷意籠罩著全身。 跳。桑尼亞的手指硬是插進我肛門裡,還有他第一次強硬進入的痛楚,讓我狠狠的張開眼 。 我咬著牙,將腳踏出窗框,在失去勇氣前逼自己放開雙手。 * 雖然已經三月,但濕涼的海風吹著還是讓我直打哆嗦。 上了岸後我快步走著,雖然很想立刻拔腿就跑,但是那反而會引人注目,我低著頭往腹地 右邊走去,腳快速踏過石板地。不用看也知道沿路留下明顯的水跡。 我直覺的想往人少的地方走去,可是兩側都是一些來往的人跟貨物。我警覺的不停瞄著四 周,想著一看到戴紅頭巾的傢伙一定要立刻躲起來。 邊走邊將衣服扭乾,但褲子被浸濕,鬆垮垮的掛著,走路時不停發出水聲,有幾次我差點 被絆倒。避開搬運的人,我快步走向一排攤販後面,那裡掛著令人眼花撩亂的商品,大都 是要賣給水手跟船員的護身符、珍珠、假寶石、耳環跟一大堆的布、香膏還有皮製品。我 閃避過攤販跟人潮,慌張的四下看著找尋安全的地方。杰羅尼莫號的船員已經下完,他們 到處都可能出現。 我必須趕快離港口越遠越好。 ──我先跟費那多對到眼,才驚覺自己正走過一排賣酒的攤販前。──海盜跟船員最容易 聚集的地方。我會沒有注意到他,是因為自己不停提防著戴紅頭巾的人,然而費那多那群 人平常在船上都不戴的,更何況是下船時。 我避開他的視線,朝反方向走開,想盡量裝作從容的樣子,但是腳步卻小跑步了起來。 「嘿!」費那多的聲音響起,我立刻拔腿跑了起來,穿過一排提著魚籃的女人。 「是船長的男孩!」費那多喊道。我回頭看了一眼,發現他跟了上來。「貝魯,抓住他! 」 我用力推開提著蚌殼的小販,視線慌張的掃過左右。 「桑尼亞的男孩!別讓他跑了!」 右側一個人撲了上來,抓住我的右臂,我立刻二話不說用腳亂踢,雙手用力一扯才掙開他 ,不穩的撞倒一排不知什麼東西。 我朝著費那多的反方向猛衝,發現另一個人也朝我方向跑來,立刻胡亂鑽進魚販間。 「里多!里多!他媽的他在你右邊!抓住他!」 兩三個人各自喊著,聲音就在我不遠處,我被弄的發慌,最後哪裡有路就往哪鑽,另一個 人從左邊一大堆魚籃間衝上來,一隻手扯到我的上衣。我用力的,瘋狂的掙扎,手肘撞上 他的腹部,他一放開我才跌在地上,腳踝就被擒住。 我低吼著亂踢,剛半爬著起身想往市集盡頭跑,還沒站穩就被一拳打在臉上。 「抓住他!」 我踉蹌直起一腳,撞擊力之大我幾乎頭暈目眩,正要硬撐起上半身,費那多把我從地上托 了起來。我雙腳瘋狂的踢著他,直到被另一人抓住雙腿。 「怎麼啦?桑尼亞技巧太差?」費那多喘著粗氣,卻笑了起來。我這才發現他腰間掛著一 根木棍。 我喘到無法呼吸,胸口空氣進不去也上不來,全身幾乎無力,臉頰的疼痛逐漸蔓延開。 「……?」 他低頭看著我溼透的全身,突然用舌頭舔過我側臉。「為了逃走還跳水?」 然而他一抓著我肩膀要將我扳過來,我立刻趁機朝他手咬去。 ──費那多雙眼瞪大,我用盡力氣一咬,連牙齒都痛了。我以為他會縮回手,但他惡狠狠 的瞪著我。看著他手抓住木棍,我忍不住往後退,卻被抓得更緊。 「狗娘養的!」 隨著那聲怒吼,我眼前頓時一片黑,天空的亮度被瞬間撇到一邊。 想鬆口也來不及,幾乎可以感覺到臉中間某個部份像餅乾一樣的凹陷,脆弱的太快,我還 來不及知覺。 有好一會兒的時間我什麼也看不見,頭像頂了石塊一樣往後傾斜,整個世界都翻轉了過來 ,卻寂靜無聲。 ………。 費那多怒吼著蓋過騷動聲音。我眼前的黑暗間有一絲閃光。 「不過是個孩子──」 「就算是你們的奴隸,下手也太重了!」 「管好你自己的生意!」費那多對著魚販跟酒攤販的老闆吼道。「船上怎麼教訓奴隸關你 他媽的屁事!」 我勉強睜開眼,整個天空都在轉動,我所見的幾乎都照著白白黃黃的一層薄霧。硬是轉動 眼球,感覺到又一陣暈眩,正要將眼閉上,有人搖了搖我。 「小鬼還活著。」 「費那多,你不該打在臉上的……桑尼亞會要我們付出代價。」 「現在呢?」其中一個問。 「去找你叔叔,他不是很討厭桑尼亞──」貝魯說。 「……先讓這小雜種起來。」費那多說。 我感覺到一股酸麻在鼻樑間散開,鼻腔好像有什麼東西堵住,無法呼吸。嘴唇一陣黏膩, 舌頭探到那股難聞的味道。 我不敢動彈,也動不了,想轉動視線卻只看到四周不穩的在晃動。鼻尖的那股酸麻讓我全 身冰冷,我想伸手去摸,手卻抬不起來,只是顫抖著。 費那多他們把我托了起來,我想掙扎,但全身癱軟。他們抓住我的手,一瞬間右手關節一 陣劇痛襲來,那是一種斷裂癱軟的感覺,痛的我全身僵硬,但卻使不上力,只能哀號出聲 ,然而我一張口,鼻樑好像裂開似的,酸麻突然加劇,變成駭人的痛。我那時就知道接下 來會非常非常痛,恐懼跟無助同時襲來。 一被托起,我頭部就向後傾倒,連我自己也控制不了。鼻血像永無止盡一樣湧入我喉嚨跟 鼻子深處。 整個世界倒轉過來,而且越發黑暗。我不想閉上眼,但視線裡的一切東西像被水浸濕一樣 ,逐漸消失在黑暗中。 我被提進指令室前醒了過來,是鼻子的疼痛把我震醒的。我還沒睜開眼,那斷裂般的劇痛 便襲上,讓我幾乎又昏厥。然而他們把我放在地上時,右手又一陣碰撞,我終於放聲呻吟 起來,叫不出聲是因為鼻腔跟喉嚨都是血。 指令室裡的所有人盯著我,李難掩震驚,灰綠色的眼睛盯著我,似乎想上來查看。 桌子後桑尼亞抬起眼,視線一瞬間定在我身上。 「桑尼亞,你的男孩在港口的市集被抓到。」 一個我沒聽過的聲音響起,低沉卻平板。 我可以感覺到桑尼亞視線裡的流動,一瞬間而已,他瞄向聲音的主人。 「這種事何必特地跑來找我?」他緊接著說道,但語句還是一貫的悠然。「照規定來。」 「這就是我要問你的原因。」那人說道,此刻連我都聽得出來他話裡的諷刺。「我該把他 吊死,還是叫船員一人一棍?」 桑尼亞盯著聲音的方向,笑了起來,是他一貫緩慢的笑聲。 「艾寇,你想說什麼?我發佈新規定時你也在場。」 「但我那時反對。還是後來你又有新規定──大副連個屁都不是?」 桑尼亞視線一瞬間掃過我的臉,我想轉頭,但是全身沒一處可以動彈,只能跟他對望。我 想閉上嘴,止住呻吟,但喉嚨裡血塊讓我作嘔。 「你說的舊規定,要吊死逃跑的『船員』。但他不是船員。」桑尼亞視線一會兒後才從我 鼻子上移開。 「你要讓你的男孩有特權?那你為什麼不直接幫他們定一套規定?比如說他們得給哪些人 捅,或是該在哪撒尿?」 「真是好主意!」 桑尼亞一瞬間大笑出聲,幾乎所有的人都楞了一下,連我都不禁看向他。「不過你這樣說 ,好像我一年到頭身邊都有一大群男孩玩。」 「不。」艾寇的聲音裡充滿怒氣與惡意。「只是提醒你,記取上一次的教訓。」 「……。」桑尼亞看著艾寇不語,但嘴角還是笑著。一會兒後他站起身,沉重的腳步來到 我前面,我頭部的一塊木頭地板被他踩的吱吱作響。 「艾寇,你問完了該我問了?」桑尼亞蹲下,手托起我的下巴看了一陣。「誰抓到他的? 」 「費那多跟貝魯。」艾寇的聲音明顯的猶豫了一下,因為摸不透桑尼亞問問題的動機。 桑尼亞手放到我鼻子上,我立刻轉頭要閃開,但他扣住我的下巴,大拇指抹掉鼻子上的血 。 「啊……!」 我痛的流下眼淚。鼻子上的疼痛一直劇烈的刺激我的眼眶,被他一摸我再也忍不住。要不 是喉嚨哽著,我一定尖叫出聲。 「費那多跟貝魯。沒記錯的話他們上船剛滿三年,嗯?」桑尼亞微微側頭,盯著我的鼻尖 ,一瞬間皺起眉頭。 「真是奇怪,舊規定說上船四年才能在停泊時下去──你知道嘛,玩女人、喝酒之類的那 些事。費那多跟貝魯能捕到這條小鯊魚,真想知道是怎麼辦到的……?」 我痛的眼淚直流,幾乎沒有發現室內氣氛凝結。桑尼亞瞇起眼睛盯著我,一會兒後露出笑 容看著艾寇的方向。 「然後,好像說……未滿四年的船員下船是?吊死?其實我也記不太清楚了,或許你可以 告訴我,你對舊規定最清楚了?」 艾寇沒回答,室內安靜的只剩我啜泣的聲音。桑尼亞起身,用舌頭舔掉手指上的血,繼續 衝著艾寇笑。我的頭隨著木板而振動。 「艾寇,」桑尼亞指了指門的方向,還是輕鬆的笑著。「慢走。」 我聽到幾個人的腳步聲離去,門以嚇人的聲音關上。 李上前要扶起我,我緊繃的低吼,聲音夾雜著唾液跟哭聲。「別碰我……!不要不要!」 李不顧我的哀號,盡量小心的將我背部撐起。「小傢伙,我看看手。」 「不……!放開!」我哭了起來,此刻為了避免疼痛,我連尊嚴都可以不要。 「桑尼亞,他脫臼了。」李安撫的托住我的脖子。 「所以呢?」 桑尼亞已經坐在桌後,面無表情的盯著我看。 「等他好點再……」李話的後半段越來越小聲,他轉頭看向桑尼亞,臉色沉重了起來。他 嘆了口氣,眼光轉回我身上,我幾乎可以看見他灰綠色的眼睛在游移。 「現在就得帶他去。」桑尼亞說道。 我停下哭聲,但啜泣像再也止不住似的,不停的絞著我的喉嚨。我轉頭看著桑尼亞,他盯 著我的雙眼平板,我什麼也讀不出來。 -- 赫斯辛鮮網專欄: http://www.myfreshnet.com/BIG5/literature/plugin/indextext.asp?free=100214504 噗浪:http://www.plurk.com/ohmygodoops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來自: 71.20.145.165 ※ 文章網址: http://www.ptt.cc/bbs/BB-Love/M.1402503297.A.18E.html
bllove:推 06/12 01:12
※ 編輯: havana (71.20.145.165), 06/12/2014 01:34:22
bestfly:大推 超愛海盜船長>///< 小鯊魚>///< 桑叔>///< 06/12 17:27
havana:現在外傳恩恩愛愛,回頭看第一集感覺很妙XD 06/12 19:52
lonetogether:哇好看,船長好酷喔!! 06/13 15:15